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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书网 > 匪石 > 第 90 章 第九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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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等到许琼林回答,萧敬之便直接走了出去,期间没有多说一句,却足可见落寞的情绪。许琼林呆呆地望着萧敬之走开的背影,心蓦然一怔,怎么想到惠太子殿下......

    萧敬之马不停蹄地出了府,在萧敬之的授意下布告在半个时辰之后就被张贴了出去。不出一盏茶的时辰,布告之前就站满了人,讨论得人声鼎沸,但大多都是在就这这件事情指责官府,指责安阳侯萧敬之。

    “我还以为这新来的侯爷是个什么样的人,没想到和那些官员也差不多,都喜欢拿我们这些小老百姓开刀。”

    “切,我早就说了当官的没什么好东西。”

    “呸呸呸,别说了,祸从口出,这些当官的要是生气了,我们更没有好果子吃......”

    “......”

    萧敬之坐在二楼外头的长廊下,从这个角度远远地看过去正好可以看见官府门前熙熙攘攘的人群。他们说得什么自然都是未可知的,但远远瞧着他们脸上的神态,想必就是在说官府的不好,说自己的不好。

    萧敬之整个人一下子就倦了下来,好像一下子没有了精神,眼角耷拉,手也无力。自己在意百姓,却更在意许琼林。天下无不透风的墙,这种政令若是自始至终都从自己的手中出来,那受埋怨的就只有自己一人,可阿暖经手了......

    罢了,罢了,在自己这就是一堵不透风的墙,绝不能让它传出去......

    这事不算是积郁在心中无法排解的大事,想到自己最后留下的那个问题,萧敬之只觉得比这政令还要让自己心烦。自己...偏生和自己的父亲吃起醋来,还是亡父。萧敬之双手伏在栏杆之上,整个人后倾,仰靠在了栏杆之上。心中郁闷,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为何在阿暖的心中,在所有人的心中,自己无论如何就是比不上父亲呢,无论如何...无论是从政令还是从行事都比不上,就算是夸奖,那些夸奖之词也不过是什么承了惠太子殿下的风骨。

    我是萧敬之,是萧敬之,不是那先父光辉下渺小到看不见的一个黑影啊......

    栏杆上面的手慢慢移到了心口处,萧敬之闭上了眼睛,只觉得心口堵着发疼。文人有郁郁不得志,自己......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萧敬之应声睁眼,就看见了匆匆跑到自己的面前的周琦。

    “何事?”萧敬之的声音中透着倦怠,落日余晖照射在她的身上给她添上了一层虚镀着的光,都整个人添上了忧愁的氛围。

    周琦脸上的神色慌乱,甫一瞧着侯爷这样子,只觉得更加焦心,可侯爷夫人还被困在下面呢。连忙回禀道:“侯爷,侯爷夫人来了,在底下。”

    萧敬之一下子瞪大了眼睛,随后就是一个回身看向底下人声鼎沸之处,一下子就捕捉到了许琼林的那抹亮色,下一刻萧敬之连问都没有问缘由,就一下子往下面跑去,消失在了周琦的面前。

    周琦:“......”还是连忙追上去吧,省得侯爷什么事情都不清楚。

    萧敬之一下子出现在了众人面前,高挑的身材直接将许琼林挡在了自己的身后,穿着捕快服饰的衙役都将配剑挡在了身前,将侯爷与侯爷夫人护起来。

    许琼林不改其色,这布告是自己写的,那就不该让萧敬之担着。许琼林轻轻地碰了碰萧敬之的肩膀,不欲让萧敬之替自己挡着。偏生萧敬之只是扭头严肃地看了一眼自己,随后又瞪了一下,脚步却没有挪动半点,完全将自己挡在了众人的面前。

    “侯爷!侯爷夫人竟然假借您的命令颁布了这么一个狗屁不通的政令,竟然是要我们都去修那个堤坝!”人群之中不知道是谁喊了这么一声。

    萧敬之循声望去,却只看见一张张充斥着不满,抗议的脸,没找到刚刚说话的人。萧敬之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视线一边扫过每一个人,一边冷声问道:“刚刚是谁说的?站出来,有本事在本候的面前再说一遍!”

    萧敬之语气极重,赶来的周琦呼哧呼哧的喘气声都被吓得停了停。萧敬之下颚紧绷,拳头紧紧地握住,像是在蓄力一样。再次问道:“是谁?敢说不敢站出来吗?”

    人群之中的嘈杂声息了息,只能或多或少地听到一些抽气声。萧敬之朝着周琦瞟了一眼,命令道:“带夫人进府衙。”

    许琼林没动,周琦也不好动手拉扯,一时之间倒是僵持上了。

    听到这话,人群之中的骚动又起,若没有衙役的阻挡,怕是要直接涌到萧敬之的面前了。刚刚人群之中叫嚷的人一边缩下了自己的脑袋,将自己隐藏在人群之中,一边又重复着自己刚刚的伎俩叫嚷,企图撺掇起周围人的情绪,“侯爷包庇自家夫人!侯爷包庇自家夫人!”

    这回可没有刚刚那么幸运了,萧敬之一下子便发现了。指着那人,朝着身边衙役命令道:“将那个穿着深蓝色长衫,头上带个方巾的人抓出来!”

    拨开人群,那人一下子就被拉了出来,带到了萧敬之的跟前。

    萧敬之半歪着脑袋,冷漠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被押解着的人,冷声道:“你是说本候包庇我家夫人?”

    胡锟哪里想到自己会被这么押解出来,双目惶恐,只敢抬头看了萧敬之一眼,就迅速低下了脑袋,像是一只缩头乌龟一样,完全没有了刚刚在人群之中的放肆。萧敬之声线陡然下降,双手背在身后,偷偷地朝着身后的许琼林比了一个退后的手势。讥讽道:“说话啊,刚刚的声音不是很大吗?现在到了本候的面前倒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胡锟颤颤巍巍,扑通一下就跪了下去。

    周琦呆在人后,有意站在许琼林的左侧,帮侯爷夫人挡住一些百姓身上的阴鸷之气。皱着眉头,压低着声音对许琼林说道:“侯爷夫人先随下官进去吧,这边侯爷一个人便可以处理了。”

    许琼林未置一言,看着萧敬之这执拗的背影就知道她一定是要为自己说话,而且会将这强迫民意的事情全部都揽在自己的身上。

    周琦只觉得难做的很,但侯爷和侯爷夫人之间,自己宁可听侯爷的。遂又一次劝道:“侯爷有自己的主意,您先进去吧,也好叫侯爷没有后顾之忧......”

    许琼林咽了咽口水,如今自己就是萧敬之的后顾之忧,终究是选择随了萧敬之的意思,跟着周琦一块进了府衙。

    许琼林已经离开,萧敬之便没有了顾忌。垂眸,居高临下地看着这瑟瑟缩缩的人,随后便“嘁”了一声,这一声之中没有丝毫的遮掩,全是讥讽。抬眸看着这一大堆子的人,有儒生有农户有小贩。萧敬之凝眉,朗声道:“这政令就是本候颁布的,自始至终都是本候一个人的决定。”

    人声嘈杂了一下,但终究是没有人敢冒头质疑萧敬之说的话,毕竟谁都觉得安阳侯府的一个侧妃娘娘想必是没有写布告的这权利的。

    萧敬之这个安阳侯和善仁厚是安阳城中公认的事情,有时候甚至是让人感觉不像是侯爷,更像是个普普通通的小公子罢了。但现在这么一个和善的人明显是在气头上,说话表现都带着一股子王者风范,才让人一下子惊觉,这人可不是什么小老百姓,那可是留着皇室的血,在安阳掌握着实权的安阳侯。也没有人敢在她的面前造次胡言。

    萧敬之食指不停地指着跪着的胡锟,咬牙切齿地声讨着面前的这些人,“你们倒是说说,你们有何不满!本侯究竟是哪里惹了你们的众怒,你们要声讨本侯的夫人,你们要声讨本侯,你们是否是要将这官府的威严踩在脚下践踏才甘心!”

    “堤坝建造是如今安阳城中的重中之重,但现在却迟迟没有完工,这是为了什么!不过是因为你们这些人总是在这怨声载道,只知道将那洪水看作是吃人的猛兽一样,致使堤坝修建人手不足。本侯且问,若是本侯不出这布告,你们可会去修建那堤坝!是否这堤坝一直修不好,安阳每三年受一次洪涝之灾,你们便开心了,便高兴了!”萧敬之声声质问,将这群刚刚还骚动着的人问得哑口无言,还有一小部分都已经耐不住萧敬之如此的质问灰溜溜地离去。

    “本侯日日都在那河道之上,只要有本侯在一日,便会护住坝上的人。但若是你们不愿照着布告上面的去做,明日凡是缺的,家中也没有什么难做的地方的,本侯都会按律法处置。”萧敬之撂下了狠话,这布告不是自己的本意,但现在看着这堆只知道享福,逃避责任的人时,才觉得这布告当真是发得对。凭什么这天下的难事都得要个高的人顶着,每人都须出上那一份力才行!

    安阳侯都发下这种话了,也不需要再自找没趣,不出一会儿,刚刚还叫叫嚷嚷的一群人就四散了去,只留下了被擒住的胡锟。

    萧敬之蹲下身子,与这胡锟平视。冷漠的表情就好像是刀子一样落在胡锟的身上,萧敬之不欲与这人多说话,袖子中早就蓄好力的拳头一下子就打在了胡锟的脸上,将他整个人都打得闷了过去,只觉得口腔之中有股子铁锈味,就连牙齿都有两颗微微松动了起来。这一幕正好落在了二楼站着的许琼林的眼中。

    胡锟一脸惊恐,下一刻就被萧敬之提起了衣领,俯着的身子瞬间被迫直了起来,近距离地接触直接让胡锟眼中的惊恐变成了深深的惧怕。

    “本侯不怕被你们说,明面,背地,都可以......”萧敬之顿了顿,眼中的冷漠渐深,手上的力气也慢慢加重,像是下一刻这手就要从衣领上移到脖子上一般,警告道:“但本侯的夫人,明面不可以说,背地里面也不可以说。”

    胡锟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一个劲儿地拼命点头。自己哪里能想到安阳侯会这么在意自家的夫人......

    萧敬之像是嫌弃脏了手一般,嫌恶地松开了手,站起身来,带着极大的威严,命令道:“下狱,取消其科考资格。”

    一身长衫,当是读书人,但大周可不需要这样的读书人。

    胡锟霎时僵住,双目瞪大,万万没有想到这样随意的两句话竟然是断送了自己一辈子的前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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