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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锦粟回过神来,白皙细长的指尖挑起被风吹到耳边的长发,轻轻地绕了绕,凤眸里是一贯的潋滟秋波,她看向对面温雅如玉的人,朱色的唇勾出动人的弧度,一身红衣似火妖娆。
她巧笑着,眼中似水柔情。
“闻名不如见面啊,宁大人。”声音娇媚,只叫人听见便酥了骨头。
“不知宁大人怎么会出现在这荒郊野外?”温锦粟盈盈笑着,即使对面站着的是她的救命恩人,该有的警惕还是不能少的。
知道他们迷琉谷的人都生了颗七窍玲珑心,心思多的很,身为迷琉谷的少谷主,自然不可能是什么心善单纯之辈,宁致倒也不是很在意温锦粟警惕危险的口吻,墨色的眼眸中似是氤氲着一场烟雨蒙蒙,肤色偏白的肌肤透着一种不健康的病态,却不显羸弱,反而让人觉得风流清淡,似要乘风归去。
“此次得罪,万灯节即将到来,近日京城里混乱得很,下官巡查中偶遇这群人鬼鬼祟祟,便一路追寻到此,还请少谷主见谅。”声音虽淡,却能让人听出其中歉意,让人不忍责备。
“见谅?如若我就是很在意呢?宁大人又当如何?”朱唇轻启,柔婉的声音即使是在说如此不通情理的话也让人难以生气,只让人觉得狡黠可爱。
宁致笑了笑,颇有些无奈的感觉,右手伸进衣袖,温锦粟漂亮的凤眸微微睁大,显出些稚气来,她有些好奇地看着对方,想知道这家伙袖子里的是什么。
等了一会儿,看到递过来的东西,温锦粟有些发愣,手指不自觉的蜷了蜷,纤长的睫毛垂下,看不清眼里的神色。
宁致见她只顾发愣,并不接过那支玉簪,便出声提醒道:“温少谷主?”
修长白皙的手上托着一支雕刻着茉莉花样的玉簪,温润的颜色仿佛带了生气,素雅沉静。
被宁致的声音惊醒,温锦粟脸上又显出笑来,只是却多了点意味深长,干净纤细的手接过那支她看了许久的玉簪,手指扶过雕刻的茉莉花的花瓣,细腻的触感让人心底微动。
见她接过,宁致收回手,笑道:“为表歉意,此物送予少谷主,少谷主可喜欢?”
听到话,温锦粟抬眸,眼里流光闪过,心里不知道怎么想的,转了转手中的白玉簪子,语气有些轻佻地说道:“丞相大人真是懂得女人的心,只是锦粟却不是普通女人,可不是一支簪子就能打发的。”
凤眸一转,又道:“只是锦粟却也不是那等不讲理的小气之人,不若大人答应锦粟一个条件,锦粟就不再追究此事,如何?”
宁致背过手,一身青衫衬得身姿颀长,墨染般秀雅的眉头微挑,感兴趣地问:“哦?温少谷主请说,在下能力范围之内,定会尽量满足少谷主。”
听到这话,温锦粟掩唇笑了起来,面具下的容颜看不清楚,那双独特的凤眸中的笑意却是真真切切的,笑声清脆悦耳,宛若山中的精怪,无端勾人。
忽然她停下来,玉指轻点面具,说道:“丞相大人很有意思,只是锦粟现在还没想好到底要什么,不若……”接着转过身足下用力,绯色的身影如同蹁跹的蝶,远远的,只听得到那魅惑人心的声音传来:“等锦粟哪天想好了,自会向丞相大人讨要,丞相大人可得记住今了你还欠了锦粟一个承诺。”
宁致单手背过身后,另一只手抵在唇边,轻轻地咳了咳,脸色似乎更加苍白了些,他看向温锦粟离开的方向,并没有生气,他低头看向自己展开的手,那双手,干净修长,除了肤色过于苍白,手骨完美精致的如同精心雕刻。
林间的风拂起他散下的发,青色的身形静静地立在树上,阳光的碎金色落在他身上,鸦羽似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一片暗影。
“这个承诺,只怕你要快些了。”他轻声说道,声音消散在风里,不知道说给谁听。
温锦粟回到酒楼的时候,发现温煦在她房间门口转个不停,嘴里还不断咕哝着什么。
离得近了,她听见温煦说着:“可恶,就不该答应她出来,温锦粟这个女土匪,到底死哪去了?!”
女土匪?!
听到这个称呼,温锦粟嘴角上扬,抬手拍了拍温煦的肩膀。
温煦一脸不耐烦地说:“谁呀,没见本公子正烦着呢吗?”
一回头,就见温锦粟笑的一脸妖娆地看着他,温煦后背一凉,立马后退几步,先发制人地说:“温锦粟,你不是说你去睡觉吗?你睡哪去了?”
温锦粟看着他那虚张声势的样子,也不屑拆穿他,斜了他一眼,一步一步朝着他走过去。
随着温锦粟走近,温煦越来越紧张,身体肉眼可见地紧绷起来,一张可爱的娃娃脸僵得不行,正要说什么,却见温锦粟推开他,说道:“小子,挡着你姐姐我的路了。”说完,走进自己房间,“啪——”地关上了门。
温煦连忙松了口气,伸手拍了拍自己胸口,一张可爱的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也忘了自己要盘问她去哪的目的了。
“吓死本公子了,唉!”温煦小声说道,正打算离开,却突然察觉到不对劲,停住脚步,他转头看向温锦粟紧闭的房门,脸上的表情有些凝重。
“面纱呢?她脸上的面具哪来的?”急步走到温锦粟房门前,抬手正打算敲门,却突然放下了手,他低下头,略有些落寞地说:“算了,回来就好。”问了,估计也不会说。
笑了笑,露出尖尖的虎牙,转身离开了。
温锦粟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抬手抚上面上的面具,镜子里的人也做出同样的动作,看不清样貌,银白色的面具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做的,明明坚硬得很,戴在面上却并不沉重硌人,绯红色和暗金色的线条交替蜿蜒出一只飞舞的蝶,面具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那双勾人的凤眸和红润精致的唇,显得别具风情。
她拿出那只玉簪,抚摸着上面那朵茉莉花,眼里涌动着不明的神色。
她其实不该留下这只簪子的。
温锦粟又抬头看向镜子里神秘妖娆的自己,一身红衣,嚣张妩媚。
她想起老谷主的话:“从今日起,你就是我迷琉谷的少谷主,他日你便是这迷琉谷真正的主人,须得舍弃从前。”
“我迷琉谷的少谷主怎么能喜欢这种低调无聊的颜色和这么普通的花。”
“你适合红色,你应该喜欢玫瑰。”
她想起她刚到迷琉谷不久的时候,老谷主扔掉了她手中的茉莉花,当着她的面碾碎了它。她让她换上红衣,把她推到镜子前,对着她说:“你看,多漂亮。”
老谷主从旁边的下人刚采摘的花束里挑出一支热烈盛放的玫瑰,递给她。她拿着那朵玫瑰,玫瑰茎上的刺扎破了她细嫩的手,鲜血顺着花茎流下。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尚且年幼的脸上已初露风华,一身红衣妖娆的如同她手里的玫瑰。
她确实很适合红色。
她的房前种满了玫瑰,铺天盖地的红色,美的妖异。
于是,就有了后来的迷琉谷少谷主,一身红衣妖娆妩媚,极爱玫瑰,轻纱遮面,从不以真面目示人,心狠手辣,见过她样貌的人早在她入谷那天全被杀害,是真正的蛇蝎美人。
温锦粟攥紧了手里的簪子,最终,将它收入了首饰盒。
宫中。
宫墙巍峨,辉煌华丽的皇宫坐落在京城最中心的位置,五步一楼,十步一阁,红墙黄瓦,皇家威严尽显,重重叠叠的宫殿楼阁精致典雅,宫女太监们都低着头行色匆匆,遇见王室贵族则恭敬地行礼,而后快速离去,宏大的皇宫重兵把守,来来往往均是一队又一队整齐的士兵。而整个皇宫最尊贵的人所在的地方清和殿更是被军队重重包围,面色都严肃得很。
清和殿内,祁延泽一身龙袍威严庄重,深邃的眼神不怒而威,此刻他面色忧虑,看向坐在下方一脸平静的宁致。祁延泽压下心底的焦躁和不满,面上一派威严关切地道:“爱卿近些日子身体可好了些?”言语中似乎颇有些意味深长的味道。
惊才绝艳的青年丞相宁致身体不好,这是朝野上下都知道的事,只是大多都认为这是天生骨子弱,只是不知道祁延泽是不是这样想了。
不过,是不是这样想,对宁致来说,并无差别。
宁致敛下眉眼,似乎温顺恭敬地回答:“劳烦陛下担心,臣的身体并无大碍。”
看着下方一身紫色官服的脸色苍白却风华不减的青年丞相,祁延泽笑了笑,眸色深沉地看着他说道:“是吗?那就好,爱卿可千万要保住身体,毕竟这大祁朝可离不开你呀。”
似是听不出皇帝话中的试探,宁致还是那副不温不火的模样,如画的眉眼清淡含笑,恭敬地回道:“陛下言重了。”
祁延泽看着他平静的样子,也不再说话,手指敲打着桌面,神色莫测。
感觉祁延泽应该没什么事了,宁致也不想再和这无聊的人打太极,于是起身微微行礼道:“陛下如若无事,那臣告退了。”
“退下吧。”祁延泽也没有说什么,挥了挥手,示意宁致可以离开了,在宁致即将出去的时候,祁延泽忽然又开口说道:“万灯节快到了,爱卿可要注意身体,别着凉了。”言语中充满了诡异的味道。
宁致低着头,看不清神色,只轻声应道:“是。”随后关上门离开了。
坐在马车内,宁致看着手中的书卷,马车内檀香缭绕,宁致忽然脸色一白,立马放下手中的书,从马车的暗格中取出一个白色的瓷瓶,手指轻轻摩挲了一下瓶身,从里面倒出一颗青色的丹药服下,然后将那个瓷瓶放了回去。马车内瞬间又多了一种清淡的草木香,味道并不浓,却不可忽视。感受到体内毒素逐渐平息,宁致于是闭上眼稍作休息。
听到马车里的动静,在外面守着的木青撩开一点前面的布幔,闻到里面突然出现的药味,木青担忧地看了看宁致,问道:“大人,是身体又不舒服了吗?”
听到问话,宁致睁开眼睛,面色虽还有些惨白,却比刚才好了许多,他轻轻摇了摇头,说道:“无事,继续赶路吧。”
听此,木青也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放下了布幔继续驱赶马车。
“驾——”马车碾过的声音逐渐远去。
“你输了。”贺府花园里,两个人坐在湖中亭里对弈。白衣公子生的漂亮精致,琥珀色的眼睛清澈透亮,笑起来的时候让人想起君子如玉,又像桃花纷纷。一身黑色劲装的高大男子身后背了一把大刀,外面的刀鞘暗沉得很。俊朗邪肆的面容此刻满是烦躁。
不管怎么看,这棋局胜负已分,于是扔掉手里的黑子,燕南昭身子后仰,靠在石柱上,长长地叹了口气。
“输了,说吧,你想让我做什么。”虽是不甘的语气,但是却并没有恼怒的意味,燕南昭神色带着点温柔地看着坐在对面的贺景沅,问道。
贺景沅收拾好棋局,对于他这样豪爽直率的性格但是颇有好感,于是他笑道:“也没什么,过几日不就是万灯节了吗,你们初来乍到,不若让章臻和我为你们师兄妹带路,带你们好好玩一玩。”
听到这话,燕南昭了然地挑了挑眉,想也知道是章臻那家伙打他师妹的主意,又怕他单独约剑寒霜不被答应,于是才想出这么个法子。
不过,燕南昭余光瞥了正在收拾棋局的贺景沅一眼,低垂的眉眼漂亮温柔得紧,看的他心里痒痒的,想碰一碰他纤长的睫毛。
过了一会儿,没有听到答话,贺景沅疑惑地抬头,就见燕南昭快速移开眼,刚打算开口问他怎么了,就听到燕南昭说道:“可以啊,到时候麻烦你们了。”燕南昭低下头,在贺景沅看不见的地方,悄悄红了耳朵。
贺景沅笑了笑,复又低头收拾东西,没有在意燕南昭刚才的异样。他声音含笑地说:“万灯节那日热闹得很,你们不常出来,这次刚好赶上,我小时候经常和章臻他们在宫宴举行一半时逃出来……”贺景沅手中动作不停,神色略带回忆地说着,白皙的肌肤在阳光下显得肤色如玉,纤长的睫毛忽闪,上面有光在跳跃。
燕南昭听着贺景沅絮絮叨叨地说着,并没有不耐烦的表情,反而神色专注地看着贺景沅精致流畅的侧脸,墨色的眼眸中是无法掩饰的深情专注。
祁盛荣站在假山处,身形被完全挡住,一向没有什么表情的脸上此刻透着冷意,黑色的眼眸里面暗沉沉的,让人看不清到底在想什么,只叫人一眼望进去就觉得冷。
修长的手指蜷握,手背上青筋突出,旁边的下人看着,心里害怕得紧,却也不敢抬头说话,只一味低着头,心里不断祈祷太子爷能够忽视自己。
正想着,就听到祁盛荣冷冷的声音传来:“走吧。”一甩袖子,随即转过身率先离开了。
听到这话,下人愣了一下,什么也没敢想地急忙跟了上去。快要离开的时候回头又看了一眼湖中亭的位置,两个人言笑晏晏,气氛甚是融洽温馨。带着这样的想法,下人低着头跟着祁盛荣离开了。
章府。
剑寒霜手中持剑,利剑破空的声音不断传来,剑气带起一地震荡,一招一式干净利落,不带丝毫犹豫,招招致命。瑰蓝色的衣袂翻转飘动,像惊起波澜的海面。动作流畅迅疾,快如闪电。
章臻远远地看着,一副骄傲的样子说:“这利落的剑法,这迅疾的速度,看见没,这就是章府未来的少奶奶,小爷我眼光真是太好了!”说完,就兀自嘿嘿嘿地笑,那样子,真是不忍直视。没有听见回复,章臻扭头对着身后的小厮说:“说话呀,你说本少爷说得对不对?”
小厮立刻笑得一脸谄媚地说:“少爷说得是,您跟寒霜姑娘真是般配极了。”心里想的却是这八字还没一撇呢,少爷这白日梦做的也忒离谱了。
随着一个漂亮的剑花挽下,剑寒霜才终于停下了今日的练习,正打算去休息,就见章府那个白痴又过来了。
为什么说是又,因为每次剑寒霜练完剑的时候,这人总在不远处看着,目光之专注,视线之灼热,剑寒霜想假装看不见都难。
剑寒霜微微皱眉,刚打算开口说什么,就听到章臻说:“寒霜你累不累啊?”随即又对着旁边的下人说:“没眼色的,快去,给寒霜姑娘准备热水,让寒霜姑娘好好休息休息。”
一旁的下人连忙道了声“是”便匆忙离开了。
剑寒霜来不及阻止便又听得到章臻对着她说:“来,寒霜坐下,我最近新学了一套按摩的手法,学有所成,我给你捏捏肩。”说完也不等剑寒霜拒绝,便拉着她坐在了旁边的石凳上。旁边的小厮有颜色地低下头,站的离两人远了些。
章臻搓了搓双手,便按上了剑寒霜的肩,别说,章臻这家伙成天不务正业,倒是对这些东西精通得很。剑寒霜虽然不累,却也感觉舒服了许多。
章臻一边按摩,一边想着找什么话题,忽然看见剑寒霜脖子上带了个什么东西,便好奇地问:“寒霜,你不是一向不喜欢首饰的吗,你脖子上带的是什么呀?”
剑寒霜本来闭着眼,听到问话于是睁开眼来,念在章臻费力为她按摩的份上,剑寒霜大发慈悲地开口说:“从我很小的时候就带着了,师父说应当是家里人给我留下的。”剑寒霜勾出脖子上的细绳,上面挂着的,是半块玉,质地细腻温润,上面有两个小字。
相忘。
章臻抓了抓脑袋,说道:“什么意思呀?这谁给自家孩子带这个呀?相忘?忘什么呀?谁忘啊?这字不好,不好。”
剑寒霜看了他一眼,又把那半块玉放进了衣衫里,没有说什么,她也不是很懂。这玉应当是一对,至于另一半写着什么,她也想知道。
想起家人,剑寒霜不自觉的有些出神,心里不知道什么感觉,要说难过,她从有意识起就在师父那里了,对家里人也没什么印象。但是,剑寒霜抬手不自觉地抚上那半块玉所在的位置,细密卷翘的睫毛扑闪着,像是破碎的悲伤。
但是,如果可以的话,她也想见见她的家人。也不问他们当初为什么不要她,只是想着,这样她也算是一个有来源归宿的人,便不再像是那浮萍了,一生飘零,无处可依,亦无处可寻。
耳边章臻的话也模糊的有些听不清了,剑寒霜看向屋前的一棵老树,树叶层层叠叠,绿意盎然,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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