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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书网 > [快穿]魂舍 > 第 23 章 宫殇(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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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螟灵山里,四周不断地传来奇怪的风声,像恶鬼嘶吼,让人心里发寒。温锦粟小心地走着,脚下的路崎岖不平,从刚刚进入时恰好只能融她一人的入口大小,到现在四周宽阔地看不到边际,温锦粟也不知道她在里面已经走了多久,这里面叫人分不清方向。

    忽然前面出现一点亮光,在这黑暗的四周显得极为显眼。温锦粟顿了一下,朝着那点光的方向前进,只觉得脚下的路很长,她小心翼翼地走着,时不时被突出的石块绊倒,坚硬的石块在她身上磕碰出淤青来,甚至渗出了丝丝缕缕的血,她摸索了一下,心里一阵发寒,擅长暗器的她自然很快反应过来,刚才绊倒她的,是一具尸骨,只怕,这里不止这一具,多年来,每个踏入这里却再也没能出去的人恐怕都留在了这里。

    往前不知道走了多久,温锦粟见那点光忽然在她眼前炸开,睁开眼的时候只见她面前出现了一级级台阶盘绕直上,通往高处,隐约可见似乎是一个祭坛,而且……温锦粟使劲看着,祭坛上似乎有一个人,在看着她。

    看样子,是要她走上去。

    温锦粟抬起凤眼看了眼上方,她不打看得清那个人,但是却可以肯定,那个人是在看她。抬步走上第一级台阶,温锦粟面色一变,她感觉有一股沉重的力量压着她,让她直直地跪倒在了石阶上,坚硬冰冷的石阶一下子便磕破了她的膝盖,有血染上了红裙。紧接着她听见一声破空声传来,没有实质的宛如鞭子一般直直地抽在了她的身上。

    “啪——”

    “啊——!!”温锦粟的眼角染上了薄红,眼里星星点点地有了泪光。那一下,震破了温锦粟的红裳,打在她纤瘦的脊背上,留下浓重的艳红,只要再来那么一下,必定会见血。

    她不禁再次抬头看向遥遥站在上方的那个人,咽下喉咙里的血腥味,心里不禁泛起苦笑,怪不得能通过考核成为谷主的人那么少,怪不得每个成为谷主的人年岁都偏大,这考核,是要人生生承受这一次次的鞭打,一步一步跪着走完这无尽的石阶,若是没有足够的功力护体,只怕半道便折在了这里,成为这里皑皑白骨的一员。

    温锦粟低下头,长发遮住了她的眉眼,她身上已经有些发抖,但是她依然克制着握紧了手,她努力地想站起来,却又被一鞭子抽了下去,双膝重重磕在地上,那种刺骨的痛她几乎是咬紧了牙齿才没有让自己喊出来。

    她能感觉到那个人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她不想死在这里,她还有未完成的心愿,她答应了一个人,她必须得出去。

    青黑色的石阶似乎无尽,一声声鞭打声响起,每落下一鞭,她的身上,便多出一道血痕,往外渗着血,染红了白皙的脊背,绯色的衣裳破碎,露出的肌肤布满伤痕。她的膝盖几乎已经失去知觉,只是凭着一股信念一直走下去,每走过一级台阶,青黑色的石阶上便覆盖了一层浓艳的深红。

    温锦粟强忍着眼泪,咬紧了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但是那一声声颤抖的闷哼依然止不住地泄露。汗水浸湿了她的脸,墨发紧贴在她娇艳的脸侧。

    自己现在大概已经不像个人了,温锦粟有些自嘲地想。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久到温锦粟几乎已经忘记了自己现在是在螟灵山里接受考核,她的神志已然有些不清,只有每当鞭子抽打在她身上时下意识地发抖才能看出她还活着。

    等到终于来到最上方的祭坛旁,她才终于清醒了过来。

    整整三千六百五十七级石阶……她跪着走完了它,几乎让自己丧命。

    努力地抬头想要看清楚祭坛上的人,却只见那个人一甩袖将自己扔到了祭坛中心,那一瞬间从四面八方涌来的赤流将自己淹没,滚烫的温度几乎将自己灼烧,她感觉到血液的流逝,也感觉到自己的筋骨在不断地被破坏又被重塑,那种痛苦让人几欲晕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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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螟灵山外。

    温煦斩杀了所有前来试图干扰破坏的人,这些人表面上是温荇派过来的,但事实上,如果没有老谷主的默认,这么大动静地调遣谷内人员又怎么不会引起慌乱。

    这谷里,当真是人心寒凉。

    距温锦粟进入螟灵山里,现在已经过去了两炷香的时间,里面还是没有任何动静,以往进入里面的人如果超过了一炷香螟灵山还没有任何动静,那么这个人成功的几率就很大了,因此那两个人才终于忍不住出手,想要在温锦粟出来的那一瞬间杀了她。

    将剑刺进一个人的心脏再□□,温煦的脸上溅上了血迹,衬得那张可爱的脸也多了几分残忍。

    他粗粗地吐出一口气,回头看了一眼螟灵山,心里有期待,也有担忧。

    周围倒下的人已经很多,他闭了闭眼,握紧了手中的剑,暗自催动内力,心中的戾气控制不住,即使今天死在这里,他也要替她守住这里,让这些人和他同归于尽。

    眼看着面前锋利的剑刃冲着他刺来,他睁大了眼睛,内力在一瞬间被他催动达到顶峰,他想自爆,拉着这些人一起下地狱。

    从他幼时第一次见到她,他就发誓以后一定会保护她。

    他甘愿为她做一切事情,即使是去死。

    “啊——!!!”温煦将手中的剑深深地反刺进脚下,周围的气流震荡,震开了四周冲过来的人。

    “不好,他要自爆,快退来!”有人大声吼道。

    听着周围人的撤退声,温煦心中突然涌起一阵阵悲伤。

    “啊啊啊啊啊!!!”温锦粟,知道我为什么从来不叫你姐姐吗,因为……

    “砰——!!”爆炸声在螟灵山前响起。

    因为……真的很不甘心啊。

    明明,我那么早就认识你了,凭什么要被束缚在这种关系里。

    最后一刻,他似乎又看到了那道绯色绝艳的身影,在他生命里刻下永恒的烙印。

    “锦粟……”很轻的声音,是他留在这个世界最后的念想。

    温锦粟看着面前已经不成人形的温煦,再也看不出昔日活泼可爱的样子,她几乎不敢触碰他,眨了眨眼,纤长的睫毛上挂着点点晶莹。

    她真正的,只剩下自己了。

    “杀了他们。”轻启红唇,声音冷得很。

    一瞬间出现无数道黑色的身影,他们的速度极快,快到让人捕捉不到身影,很快这里便弥漫开血气,那些黑色的身影继续往远处走。

    他们是温锦粟从螟灵山带出来的,是初代谷主送给她的,她对她很满意,这些人送给她去清理那两个多余的人。

    她阖上了温煦的眼睛,拿出一颗棕色的丹药,递给身旁的一个黑影,“送到丞相府,交到宁致手里。”

    转生丹,终究还是活人之物。

    暖风轻轻吹过,渐渐消散了空气中浓重的血气,一场杀伐过尽,谷里的四季自然温暖如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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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章臻跪在地上,看着面前身影晦暗不明的人,那个人愈加像一个真正的帝王,冰冷无情,性情多变,再也找不出曾经的影子。

    “是。”他领下这最后的命令,重重地磕下一个头,苦涩地开口,嗓音沙哑粗砾,“殿下,珍重。”

    珍重。

    祁盛荣缓缓点头,低沉开口:“下去吧。”

    “章家,会没事的。”随着祁盛荣声音落下,沉重的宫门渐渐关上,章臻的背影消散在刺眼的光里,黑暗侵蚀了祁盛荣仅存的光,彻底黑暗下来。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祁盛荣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殿下,夜深了,奴才为您点上灯吧。”外面传来小太监的声音。

    “嗯。”声音很低很低,透着莫名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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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冲天的火光照亮整个丞相府,百姓们慌乱散开,他们心中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似曾相识的一幕让他们心里不安。

    军队重重围住丞相府,不断地往里扔火把,让这火越烧越大,光越来越亮,像极刺目的白昼,叫人落泪。

    “……丞相宁致,勾结外敌,通敌叛国,即刻处死……”尖细的嗓音在火光中响起,周围听见的百姓议论纷纷,这场面着实讽刺得很。

    祁盛荣负手冷漠地看着这一切,深刻冷硬的五官像亘古不化的寒冰。

    突然人群中骚动起来,解寻连外衣都来不及披,白色的里衣衬得身形单薄,头发破散,面色苍白。

    祁盛荣心里一紧,连忙上前,“你怎么来了?快点回去!”

    “啪!”解寻看着他,扇了他一巴掌,胸膛起伏,眼角泛红,“祁盛荣,你居然丧心病狂至此!”

    他的声音是熟悉的清透,让祁盛荣一愣。

    看着他撕下脸上的面具,露出那张漂亮熟悉的脸,祁盛荣想要摸摸他,却又被扇了一巴掌。

    祁盛荣低着头,神色不明。

    “祁盛荣,这大祁都是你的了,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啊??!”贺景沅看着他,眼中破碎的光让人不敢直视。

    “祁盛荣,我恨你!”这句话落下,祁盛荣惊恐地抬头,冲着周围的人吼道:“快点拦住他!”

    被这一番变故镇住,在众人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只见一道身影极快地冲进火海。

    祁盛荣赤红了眼,面容狰狞。

    “不!!!”他想要冲进去拉住他,却被周围的人拖住。

    “放开!放开!!”祁盛荣现在已经有些癫狂,他无法接受现在这样的结果,如果,如果,连他都离开了自己,那这一切,还有什么意义?

    “不!!!!”声音像是泣血,充满了绝望。

    贺景沅冲进火海,他努力地辨别方向,浓重的烟味呛到了他的嗓子,终于在书房,他找到了那道瘦削的身影。那人穿着初见时的青衣,长发披散,神色冷淡,在看到他时,露出一个笑,让他想起那年的桃花盛开,极尽浪漫。

    他站在他面前,从衣袖里拿出一条水色的缎带,在对方惊讶的神色中替他将头发挽上,他扑进他怀里,眷恋地蹭了蹭,感受到对方抱紧他的手臂,他终于忍不住落泪。

    他又是贺景沅了。

    是只属于他的贺景沅。

    一个吻轻轻地落在发顶,贺景沅在对方怀里抬起头,闭着眼吻上去。

    “宁大哥,我爱你。”声音被火光席卷吞没。

    祁盛荣眼看着这场火包裹住整个丞相府,明亮刺目的光芒像神的怜悯,注视着此刻狼狈疯狂的他。

    火光漫天,烧毁了过去的所有,像一场盛大的狂欢,为他的帝王之路扫除所有障碍,铸造一颗真正的帝王之心。

    皇宫。

    祁盛荣一身龙袍尊贵,站在高台上,眼神冷漠地看着百官下跪。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声音传到很远很远。

    战场上双方交战,兵刃相交的声音破空。

    数不清的长矛刺进他的身体,章臻的嘴角溢出鲜血,他用尽全身力气杀了身周的敌人。他仰面看着这朗朗青天,白云柔软漂浮。

    他的眼神渐渐涣散,耳边战士们的呼唤声逐渐远去,恍惚间,似乎又回到了那年夏天,三人坐在亭子里,神态恣意,眉眼间尽是少年风流,风声习习,是歌不尽的明媚清亮。

    最后闭眼之前,他似乎看到天上的云,幻化成了一个少女的模样,眉间冰霜消融,是他一生中最难忘的光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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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是一年寒冬,北方的寒风凛冽,吹在人脸上生疼生疼。

    一匹白马在风霜中逐渐显现,马背上的人裹着裘衣,看不清容貌,只是身影纤细,想必是一个女子。

    那人驾着马,往民居的地方前去。

    进入客舍,叫人打了一桶热水,摘去身上零碎的东西,走向屏风遮挡处。

    桌子上,静静地躺着三样东西。

    一柄刻着“寒星”二字的银色长剑;一个白玉瓷瓶,上有“转生”镌刻;一块玉。

    那块玉像是由两个半块拼起,中间一条细细的缝隙,两边各刻有两个小字,如今合在一起,正好凑成了一块完整的玉。

    长毋相忘。

    那块玉上如是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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