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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天葬阁”三个字,本来不想多管闲事的温周二人改了主意,将人引到了座位上,还让店小二拿了双筷子过来,打算和这个清月派弟子好好聊聊。
毕竟阿湘和小曹现在极有可能落已经落到了天葬阁的手里,是以有关于天葬阁的任何讯息他们都不能错过。
温客行摇着扇子问:“你说清月派今晚将遭难……那为何要找我二人求助啊?”
宋佩扬道:“其实是这样,在下刚刚偶然路过,看见前辈路见不平,仗义出手,仅用两三招便制服了飞霞派的人,不仅武功高强而且人品贵重,又因事态紧急,在下一时也不知该去何处寻人,所以才斗胆想请两位前辈帮忙。”
对于这个忙,周子舒没有应承也没有拒绝,而是抖了抖袖子继续问,“你说你们清月派今晚将遭难,且与天葬阁有关,可方便说与我们听听?”
宋佩扬真诚道:“这是自然。”
“从小师父便教育我们做人要真诚,有求于人便更是如此,投之以木瓜才能报之以琼瑶。”
“其实事情是这样的。”
“昨夜家师刚刚准备睡下,门外就突然飘过一个人影,家师心中惊疑便追了出去,然而却是什么人都没见到,只以为是自己老眼昏花了。”
“谁曾想刚走回到卧房门口,便看到一张字条被匕首刺穿,钉在了门框上。”
说着,宋佩扬就从腰间将那字条拿了出来,递给了温周二人。
周子舒将字条展开,念出了上面的文字——
“今夜子时,备好黄金万两,不然便取清月派上下三十六条人命,献祭阎王……”
这字条看起来便像是个强盗山匪的勒索信,可偏偏落款是——
“天葬阁。”
周子舒和温客行惊讶地看了彼此一眼。
周子舒将字条重新折好还给宋佩扬,温客行则是狐疑道:“这天葬阁是转了性子了?”
“这回不剖心不取骨,倒是贪起财了?”
周子舒也是不解:“如此作为,确实不像天葬阁所为。”
周子舒又问宋佩扬:“贵派可与这天葬阁有什么仇怨?或者……”
“与近日江湖中那传的沸沸扬扬的六道骨与玲珑心有关?”
宋佩扬苦笑道:“前辈这般问,可是高看我们清月派了。”
“我们清月派就是个小门小派,全派上下加上仆役也不过三十余人,打架连飞霞派都打不过,平时门内弟子办事更是连这渝州城都没出过,怎会与那天葬阁结仇?”
“家师又素来胆小,平日做个噩梦都要惶恐三天,此番听说了‘天葬阁’这三个字直接吓得连房门都不敢出,天还没亮就派了在下出来寻救兵,若不是偶然寻到二位前辈,等我回去,家师可能就要收拾细软,带着我们师兄弟们跑路了。”
“还有那什么六道骨玲珑心,实不相瞒,近几个月门内银钱着实紧张,我们门内弟子都已许久未开过荤了,整个清月派现在怕是连排骨和猪心都找不出来,莫说六道骨玲珑心了。”
这话一出,成岭再看宋佩扬的时候竟觉得他消瘦了几分,不由地对他心生怜悯,赶紧把自己面前的小笼包往他那边推了推,想让他多吃点。
宋佩扬连忙道谢:“多谢这位公子好意。”
“宋某也不知我们清月派这等安分守己的小门派何以会招惹这些是非,所以恳请三位侠士助我派脱困。”
说完便给三人行了个抱拳礼,那模样恭谨慎重得就差下跪磕头了。
温客行观察了一下宋佩扬的神色,思量了一番道,“阿絮,我看我们不如就帮他们一遭吧。”
周子舒:“怎么,温大善人是终于想起来要日行一善了?”
温客行摇着扇子,笑道:“阿絮啊,当年你因三钱银子而卖命百里,替成岭这傻小子四处奔走,今日我温大善人为一顿饭钱解了这小子门派之危,如此夫唱夫随,岂不是一桩美谈?”
说罢,温客行看向宋佩扬,“如何,我二人去贵派帮忙,但要收你这一顿饭钱,你可有意见?”
宋佩扬怎么会有意见呢?
宋佩扬高兴极了!
只见宋佩扬喜出望外道:“自然愿意自然愿意,两位前辈随我回清月派吧,莫说一顿饭,就是日日在我清月派吃饭,清月派上下都乐意之至。”
听了温客行的话,周子舒翻了个白眼,他倒是对去清月派帮忙这事儿没什么意见,就算温客行不提,他也是要去的,虽然这事儿看起来四处透着不对劲,但是事关天葬阁,事关阿湘和小曹,不管真与假总是要走一遭。
他这个白眼是翻给那句“夫唱夫随”的。
周子舒算是发现了,自下山以来,他家老温这嘴上是越来越没有把门的,那两颗门牙啊就跟个摆设似的,干脆哪天给他掰了算了。
请到了世外高人解救门派之危,宋佩扬心里头的大石头也落地了,席间和温周岭三人说起话来也就更放得开了。
聊得多了,温周二人自然也知道了更多关于清月派的信息,只不过听起来都是一些没什么用的八卦。
比如什么宋佩扬的师弟年纪轻轻就秃了头,宋佩扬的三师妹竟然和飞霞派的弟子私奔了,还有就是宋佩扬讲了讲他师父的发家史,说他师父以前是个厨子,什么山珍海味都会做,听说还是一个大户人家的主厨,只不过后来大户人家出了事,才误打误撞入了江湖。
总之都是一些家长里短。
四人简单聊了聊,温周二人便并肩上楼了。
二楼拐角处,再往里走两步,就见不到这喧闹的大堂了,温客行却停下了脚步。
周子舒也跟着停了下来,“怎么了?”
温客行望了一眼楼下和成岭聊得正欢的宋佩扬,问周子舒:“阿絮,你说几分真几分假?”
周子舒:“全是真。”
温客行挑挑眉毛:“这么笃定?”
周子舒:“有些人生来就满嘴谎话,比如温谷主。”
“但有些人天生就不会说谎,比如成岭,比如这位宋公子。”
温客行不乐意了:“阿絮,我何时满嘴谎话了。”
周子舒冷冷地?攘怂?谎郏?暗蹦昶?姨?抡┧赖牟皇悄懔耍俊
一提到这,温客行就心虚了。
温客行:“阿絮……你还记着呢啊……”
“我当时不也是想让你安心养伤嘛,所以才……”
边说温客行边用可怜巴巴的眼神瞅着周子舒,还伸出两根手指头去小心翼翼地夹他家阿絮的袖子。
看起来可怜极了。
就是吃准了他家阿絮嘴硬心软。
知周子舒者莫过温客行。
周子舒虽然不耐烦地把衣袖从温客行手里扯回来了,但是好歹是没有出手揍他。
周子舒:“行了,你管他真的假的,等今晚过去不就知道了?”
“不管是谁玩得什么把戏,还有人能奈何得了我们温大谷主不成?”
听了这话,温客行合起折扇,打了打手心,“你别说,还真有。”
周子舒?认蛩?
温客行笑吟吟地回望他:“就是你啊,阿絮。”
周子舒深吸一口气,转身进屋,关门,一气呵成。
本来想跟进去的温大谷主就这样被无情地关在了门派。
但是温客行依旧锲而不舍地站在门外呼唤——
“阿絮,我知道你最是腰细腿长,嘴硬心软了。”
“阿絮,这人来人往的,让人看见多不好啊,你就让我进去吧。”
“阿絮,你这把我关在外面,让我这孤翼只影向谁去啊。”
……
终于,屋里的周子舒被烦的不行,“刷”地一下把门拉开了,把温客行给拽了进来。
温客行刚想张嘴,就被周子舒把嘴捂上了,之后顺便扔了个散开的包袱到他怀里。
“别说话,收拾行李,不然把你连人带行李一块扔出去。”
被凶了一顿的温客行总算是老实了,乖乖地点点头。
周子舒终于舒了一口气,心道安静的世界真美好。
……
而与此同时,楼下的宋佩扬跟张成岭本来聊得挺开心,但是当他看到一碟又一碟的菜被送上来之后,脸上的笑容就越来越勉强了。
每上一道菜,宋佩扬都觉得会是最后一道菜。
但是每个他以为的最后一道菜之后又都会有下一道菜。
宋佩扬看着这拼了三张桌子才放的下的早餐咽了咽口水,“这,张公子,你们是点了多少啊……”
张成岭一边吃着抄手一边说,“师叔大概一样点了一个吧。”
宋佩扬:“……”
宋佩扬摸了摸自己的钱袋,不会吧不会吧,他一会儿不会付不起钱要被扣在这里洗碗吧。
然而成岭却是没察觉到宋佩扬那颗想死的心,还开开心心地和他聊天。
张成岭:“宋公子,如果湘姐姐在这里,她一定会觉得你可爱的。”
宋佩扬:“为什么?”
张成岭:“因为湘姐姐说了,世界上第二可爱的人就是请她吃饭的。”
“你今日请了这么多,她一定会觉得你可爱。”
宋佩扬:“……”
他其实也没想请这么多……
宋佩扬一边苦兮兮地在心里算这顿要花多少钱,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和成岭聊天。
“那你呢?”
张成岭:“我?”
宋佩扬:“你觉得世界上第二可爱的人是什么样的人?”
听到这个问题,张成岭把手里的碗放下了。
这是一个他从来没想过的问题,可能要好好思考一下。
过了一会儿,张成岭道,“我觉得世界上第二可爱的人一定是……笑起来像星星一样的人。”
因为他娘跟他说过,每个人都有一颗星星,在等着对他笑。
所以世界上第二可爱的人一定是笑起来像星星一样好看的人!
……
与此同时,另一个地方,某个笑起来很好看,还喜欢看星星的人,刚刚把一个尾随他的天葬阁杀手的脖子给拧断了。
这可是一个不仅自己爱看星星,还喜欢把别人变成星星的人。
……
***
宋佩扬掏空了家底,总算是结了这顿饭钱,将人请到了清月派。
本来还有三分存疑,但是当三人到清月派溜达了一番,却是信了宋佩扬那“小门派”的说法。
清月派里没有什么高堂大殿,也没有什么亭台楼阁,就和普通人家的宅院没什么区别,可能就是地方大点,人多点,别说是与五湖盟,四季山庄这些名门大派比了,就连那三教九流的巨鲨帮可能都要比他们有排面。
其实清月派与其说是一个门派,倒不如说是个武馆。
这样的门派能招惹上天葬阁?
温周二人是打心眼里觉得离谱。
只是再离谱却也是事实,字条上“天葬阁”三个字就写在那里,除非其中有什么蹊跷……
而这蹊跷,也是要等今夜子时才能见分晓。
宋佩扬带着温周岭三人回了清月派,首先便是打算把他们三人引荐给自家掌门师父。
宋佩扬带着他们往掌门的院子去,一路上遇到了不少清月派的人,都和宋佩扬热情地打招呼,他们似乎都还不知道天葬阁的事。
温客行一边摇扇一边欣赏着清月派里那仅有的池塘风光,“宋公子,你们门内弟子的感情真好啊。”
提到这,宋佩扬脸上露出了幸福的笑,“是啊,我们师兄弟,还有门内的一些杂役弟子差不多都是一起长大的,大家从小便玩在一起,虽然没什么血缘关系,但是却像极了一家人。”
周子舒:“宋公子自小便拜入了清月派吗?”
宋佩扬:“说是也不是,其实我是个孤儿,是被师父收养的,所以从记事儿开始,便在清月派了,门内的师兄弟们也大多如此,所以师父他老人家在我们的眼里是亦师亦父。”
说话间,宋佩扬便将温周岭三人带到了清月派掌门的院子。
然而此时院子外却是围了一圈的清月派弟子。
一个个拔剑扛刀的,武装得特别到位。
让温客行忍不住感叹了一句,“豁,宋公子,你家师父这不像是要防谁,倒像是要把自己关起来。”
而宋佩扬也吓了一跳,还以为是自家师父出了什么事呢,抓了守门的小师弟就问:“你们怎么都在这儿?可是师父出了什么事?”
那守门的小师弟一看到自家大师兄回来,那表情激动地快哭了。
“大师兄!”
“你可算回来了!”
“师父他没出什么事,但是你再不回来,我们可就要出事了!”
宋佩扬:“???”
宋佩扬听得一脸迷惑。
只听那小师弟拽着宋佩扬哭哭啼啼道:“师兄……”
“自昨晚收到天葬阁的威胁信后,他就有点不正常……害怕惨了……”
“刚派你出门寻帮手,就要收拾细软跑路,嘴里还一直念叨着什么,他们来了他们来了,他们来报仇了……我和其他师兄劝了好半天,才把师父安抚下来。”
“只是如此师父也是不放心,我们只得向师父保证,会寸步不离地守着师父,他这才冷静了一点。”
“我们这已经在门口守了好几个时辰了,腿都要站麻了……”
宋佩扬紧张道:“那师父现在还好吗?”
小师弟道:“师父在屋里……不知道好不好……一直都没有出来……”
听了小师弟的话,宋佩扬赶紧敲了敲门,然而却没有回应。
宋佩扬也顾不得那么许多,生怕他师父被吓出个好歹,直接就在外面把门撞开了。
门一开,一股浓重的佛香味扑面而来,呛得周子舒咳嗽了几声,温客行赶紧拿扇子替他扇了扇。
房间陈设如昨,却是不见清月派掌门的人影,宋佩扬心中焦急,便大声唤着师父,然而却无一人应声。
宋佩扬与温周岭三人一路进到里屋,方才看见了跪在一个佛像前的清月派掌门,他的旁边还散落了一地的经文。
那是一个年过六旬的花甲老人,体态臃肿,两鬓斑白,面容苍老憔悴,不知是不是被那天葬阁的事情给闹腾得,一夜如此。
听到宋佩扬唤他,清月派掌门责备道:“佩扬,小点声,不要吵了他们安息。”
宋佩扬:“他们?”
清月派掌门想蒲团上站起来,但可能是跪久了,膝盖有些麻木,结果又一不小心跌回了蒲团上,让他看到跟在宋佩扬身后的温周岭三人。
突然看到陌生人,清月派掌门神色大变,“佩扬,他们是谁!他们是谁!”
他的表情十分惊恐,那暴睁出来的双目让人觉得他马上就要吓死过去。
宋佩扬有些尴尬地看了温周岭三人一眼,走过去安抚他师父,“师父,这是我请来的高人,他们愿意今晚帮我们解围……”
闻言周子舒便拱了拱手道:“在下周子舒,这位是在下师弟温客行,以及小徒张成岭。”
“我师徒三人与宋公子一见如故,听闻贵派蒙难,故而想来助一臂之力……”
然而那清月派的掌门却像是心如死灰了一般,只见他摆摆手道:“没用的,没用的……”
“这是报应……”
“都是冲着我来的……”
说完就像是想什么来一样,突然抓住了宋佩扬的手,急促道:“佩扬,你快带着你的师弟师妹们跑,他们不会杀你们的,他们只会杀我……”
“只会杀我……”
“我是罪人……”
“我是罪人……”
接着,清月派的掌门便像是中了邪一样,反反复复地念叨着“我是罪人”这一句话,宋佩扬在里面安慰他师父。
温周二人看了彼此一眼,觉得不便打扰,便退了出来。
离了那烟雾缭绕的房间,没有那股子呛人的佛香味,温客行只觉得神清气爽了不少。
温客行向那被清月派弟子围成铁桶的掌门房间看了一眼,摇头道:“也不知这清月派掌门是做了多少亏心事,竟被吓成这样。”
“那一屋子的佛香和经文,也不知是在超度谁呢。”
说着,温客行用手肘捅了捅周子舒,“诶阿絮,那姓宋的小子之前不是说他师父以前是个厨子吗?”
“你说他一个厨子能害得了谁,又能得罪得了谁啊?”
周子舒把头向温客行那里侧了侧,“谁说厨子就不能得罪人了?”
“咱们四季山庄的温大厨在这江湖上得罪的人还少吗?”
闻言,温客行摇头晃脑道:“阿絮,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
“我乃温大善人,一日不做善事,就会得病,浑身难受,如此又怎会得罪人?”
周子舒冲他翻了个白眼,没有再理他,而是道,“天窗密卷有记,三十年前,霓光宫大小姐于大婚之日血洗霓光宫,罗家上下六十三口,上至宫主下至仆役无人生还,然而事后,五湖盟弟子清点尸体,却只埋葬了六十二人。”
“少的那具尸体是谁无从知晓,只是当时罗氏一族已经尽数入棺安葬,此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老温啊,你现在觉得,少的会是谁?”
说完,周子舒便看向温客行。
温客行收起来玩笑的神色,“你是说……”
周子舒:“戏台子已经搭好。”
“三十年前是一出,三十年后又是一出。”
“这场戏真足啊,唱了整整三十年。”
周子舒笑了,抬头看了看天,“老温啊,今晚的月色可能不会很美。”
三十年骂名,一生悲楚。
今夜清风散雾,明月破云,不知能否照九州一个真相大白。
……
彼时,清月派掌门的房间里,宋佩扬好不容易方才哄得疯魔了的师父上床休息,仅仅一天生此变故,他已是心力交瘁,眼底已无来时的朝气,而是尽显疲惫之色。
宋佩扬走到外室,看到张成岭,冲他拱了拱手,歉然道:“抱歉张公子,明明是请你们过来帮忙的,却未尽到礼数……”
闻言,张成岭赶忙道:“宋公子莫要自责,变故陡生,你也是不想的。”
“放心吧宋公子,有我师父和师叔在,一定会没事的。”
“你师父也会好的。”
说完,张成岭看到宋佩扬的勉强地笑了下,脸色还是郁郁的,一看便是还在担忧。
张成岭想了想,从腰间掏出了一个小瓷瓶,递给了宋佩扬。
宋佩扬:“这是……”
张成岭:“这是醉生梦死,有安眠的作用。”
“我看尊师精神恍惚,如果能好好睡一觉说不定会好些,宋公子若是信得过我,可给尊师点上。”
宋佩扬感激道:“信得过信得过,自然信得过。”
“张公子大恩,宋某无以为报。”
张成岭笑道:“宋公子莫要客气,以前我爹常跟我说,行走江湖不见得要做什么轰轰烈烈的大事,尽我所能为,做我该做事,助我可助者,便已是江湖儿女,侠者风范了。”
说完,张成岭看向躺在床上的清月派掌门。
袅袅炉烟让他的面容看起来更加沧桑。
醉生梦死,愿你好梦安眠。
再醒来时已是雨过天晴。
……
***
是夜,一家医馆的后院,几十个穿着黑斗篷的人聚在一起,他们手里的刀在月光下反着寒光,仿佛连天上星星的影子都看到。
这时一人从门口进来,人群中立时便有人问他,“怎么样,回来了吗?”
那人摇了摇头。
这时一人气愤地把刀摔在了地上,“他娘的,那小白脸究竟是什么人!”
“派出去跟踪他的没一个回来的!”
这一下午他们至少派了五个杀手过去跟着江若雪,却都是一去不返。
就在这时,一阵风起,只听“啪”的一声,一块令牌被人从屋顶丢了下来,落到了他们脚边。
刚好坐在旁边的人,俯身把令牌捡了起来,乌黑的令牌上,一个雪白的“葬”字刺得他双目生疼。
“这是……”
这时,一个清冷的声音从屋顶响起。
“现在知道我是谁了?”
杀手们寻声望去,只见一个白衣少年坐在屋顶,拄着脸,歪头看着他们,他的背后就是一轮弯弯的明月,氤氲的月光的柔和了他的眉眼,更给他添了几分空灵的美。
他的语气浅浅的,淡淡的,还透着几分慵懒几分虚弱,仿佛稍不留神就会散在风里,消失不见。
这人不就是他们跟踪了一下午的小白脸,江若雪?
彼时,也不知是谁先认出了这枚天葬阁的首脑令牌,惊呼道——
“你,你是,少阁主!”
一声“少阁主”惊了众人。
这群平日里把杀人饮血当做洗菜拍黄瓜一样寻常事的杀手立刻就被吓得腿软了,都不用谁带头,就一个接一个地跟下饺子一样跪了下来,只是手里的刀却是被他们死死握着的,似乎已经准备好了,无论发生任何事情,都会在第一时间防卫。
江若雪对于这帮人的畏惧并不在意,只是?攘艘谎鬯?且路?系男逦模???溃?笆??康摹??
这时杀手中一人突然出声应承道:“天葬阁十三部杀手李飞参见少阁主!”
李飞的声音铿锵有力,声若洪钟,行礼的时候手臂上的青筋都要爆出来,可见他心里也是畏惧至极。
江若雪看了李飞一眼,漫不经心道:“你是领头的?”
李飞呼吸一窒:“不……不是……”
江若雪:“那……何人才是?”
江若雪眼波流转,看起来极为温柔纯良,但是在场的天葬阁的杀手却都知道,他们这位少阁主,可不是个良善的主。
这回,本来想一直龟缩在后面不出头的十三部二当家也只得站出来了,只听他硬着头皮与江若雪道,“十三部二当家王五……参加少阁主……”
“不知少阁主大驾所为,所为何事……”
闻言,江若雪抬头看了看天,“我来看星星。”
听到“看星星”三个字王五的心肝脾肺肾全都抖了一下,可见是联想到昨夜大当家死亡的惨状了。
“但是你们人太多了,星星都不好看了。”
王五赶紧道:“我们,我们这就撤走,这就——”
然而王五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条突然飞出的白绫卷住了脖子。
江若雪目光一冷,嘴角咧出一道嗜血的弧度,“太迟了。”
说完,江若雪手中白绫一用力,便将王五整个人甩了出去,狠狠摔在了旁边的兵器架上,被兵器架上的刀枪棍棒刺穿了五脏六腑,没挣扎两下,便断了气。
十三部的人见王五死了,一下子就乱了,有想要逃跑的,有想要反抗的,然而却没有一个人能逃得掉。
江若雪的白绫看似轻柔无力,却强悍得能把人的胸膛刺穿,他飞跃入一众杀手之间,翻手祭出白绫卷起了这群废物的兵刃,之后便连卷带刺的将这群废物捅了个稀巴烂,霎时间鲜血四溅,却是一点儿都没喷到他身上。
然而人杀完了,好戏却未结束。
只见他一挥白绫,便将这群废物尸体的脖子全部牢牢勒住,高高地挂在了医馆的院子里,成了一片血肉尸林。
江若雪看着自己的杰作,心满意足地收了手,顺便还甩了甩用力过猛的手腕,在看到自己手腕上的淤青之后,脸上似乎多了几分孩子气的不开心。
而此时,李飞已经傻了,他僵硬地跪在这尸林中央,脸上身上都是血,害怕得直喘粗气,却偏偏又动弹不得,因为早在江若雪出手的一瞬间,他便给李飞点了穴道。
李飞本以为自己会成为江若雪手下的第一个亡魂,却没想到,江若雪竟然留了他一命……
江若雪走过去,把他的穴道解开。
不仅把他穴道给解开了,还蹲下身子把地上的少阁主令牌塞到了他怀里。
江若雪冲他微笑道:“我不杀你。”
“但是我需要你帮我做件事。”
“拿着这个令牌去找墨九。”
“让他过来看看,我给他准备的……星星。”
说着,江若雪就向上指了指,李飞顺着他的手指向上看去,一滴血从尸体上流下,刚好落到他眼睛里,让他的视线变成了一片血红。
这里哪还看得到什么星星,只能看到满天的尸骸。
江若雪的声音轻柔,温和,听起来没有一丝一毫的攻击性,但是却让李飞害怕到了骨子里。
江若雪轻轻拍了拍李飞的肩膀,似乎在表示自己对他的鼓励。
就在江若雪打算起身离开的时候,一直被恐惧禁锢着的李飞突然说话了。
“王五的身上有……十三部接下来的目标。”
李飞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说这句话,可能是在为自己搏一个生机?
听到这话,江若雪回头,看了李飞好一会儿,之后走到了王五的尸体旁,果然从他身上搜出了一张秘函。
江若雪将秘函打开,看了一眼上面的内容后,便又走回到了李飞的面前,李飞惊惧地望着他。
江若雪直接说出了他的心声:“你不想死。”
李飞疯狂点头,江若雪都怀疑李飞的脖子下一秒就会因为用力过猛而断掉。
没有一点点防备,江若雪突然出手,李飞本以为江若雪是要杀他,却没想到江若雪仅仅是刺破了他的手指,断了他半截衣袖。
江若雪掰着李飞的手指,在那断袖上写了一行血书,之后折好,塞到了李飞的怀里。
江若雪:“墨九要杀你,把这个给他看,你便死不了。”
“不过嘛……”
江若雪修长的五指慢慢攀上了李飞的脖颈,本来柔情似水的目光陡然迸射出的杀意,让李飞骇了一下,整个人一动不敢动。
“如果你再让我看见你。”
“我就让你和他们,一起看星星。”
“听明白了吗?”
说完,江若雪便松了手,袖摆一挥,斥了一声“滚!”
听到“滚”字的李飞如蒙大赦,这回身体是不僵了,连跪带爬地就跑了。
而李飞走后,江若雪又把那封秘函拿出来看了看,上面写得天葬阁的下一个目标——
镜湖派掌门……
龙渊阁阁主……
四季山庄庄主……
张成岭。
张成岭……是顾湘说的那个……金豆侠吗?
只不过……
江若雪眨了眨眼睛,他没看错吧,这么多名头指的都是同一个人?
一个人搞这么多名头,不累吗?
江若雪突然就有些好奇了,这个张成岭是个什么样的人。
江若雪飞上屋顶,看向远方,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别说还真有几分期待呢。
期待这江湖中有趣的人和未知的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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