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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对自己的未婚夫夜宿青楼却毫不知情的蒋情坐在唐门的假山上,抬头看着月亮,手里不知是握着什么东西,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那是马上要嫁为人妇的喜悦。
这时奉莲师太走了过来,看到坐在假山上的蒋情佯装呵斥道:“情儿。”
“大晚上的,坐在别人家院子的假山上,成何体统?”
听到师父喊自己,蒋情跳了下来,小跑着到了奉莲师太的身边,亲昵地摇着她的胳膊。
“师父,怎么是别人家。”
“这里三天之后,就是我家了!”
奉莲师太听了之后戳了戳她的小脑袋瓜:“不知羞。”
看到蒋情欢喜的样子,奉莲师太终于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情儿,你当真不介意那唐子玉的风评?”
“坊间皆说这人风流成性是个草包……”
奉莲师太的眼里像是有几分担忧。
然而蒋情却是不以为然道:“师父,那坊间还常说,师父容颜之所以能十年如一日,是因为换了年轻女子的皮呢。”
世人皆道,峨眉派掌门奉莲师太是江湖第一美人,当年追求她的江湖少侠都可从峨眉山脚排到山顶,而如今,虽然奉莲师太已经三十余岁,但是容貌却不逊当年,岁月就像是对她格外温柔,没有在她的脸上留下一丁一点的痕迹,反而还给予了她几□□为一派宗师的端庄和威严,她与蒋情站在一起,不像是师徒,倒像是姐妹。
听到蒋情的话,奉莲师太愤怒地一甩手:“荒谬!简直是满口胡言!而今江湖上就是这些无事生非的人太多,所以才会如此乌烟瘴气!”
蒋情:“就是啊师父!”
“所以江湖流言怎可轻信。”
“我相信唐公子,我的石头哥哥不会是那样的人!”
说罢蒋情就展开手心,一块雨花石暴露在月华之下,似乎流转出了十二年前那一夜的火光。
奉莲师太看了看蒋情手里的石头,又看了看蒋情,叹了口气道:“你这孩子真是……”
“你可知这唐门男子皆薄情……”
蒋情:“师父,世间处处皆有负心汉薄情郎,咱们也不能一杆子打死对吧。”
说到此处,蒋情拉过奉莲师太的手安慰道:“师父,当年唐晏负你,情儿知道你因此对唐门心怀怨怼,但是往事如烟,师父你也要早日放下才是啊。”
听到蒋情提起唐晏,奉莲师太的眼底闪过一丝痛色,不过也紧紧是一闪而过。
“你现在倒是教育起你师父来了。”
蒋情娇憨一笑,“这徒儿都要嫁出去了,自然也希望师父能有个好归宿啦。”
“我看那青城派的谢掌门就很好,每年你生辰都赶过来给你送花!”
奉莲师太:“你这小丫头真是……”
不待奉莲师太发脾气,就听蒋情道:“师父。”
“你就放心吧,唐门是名门世家,唐伯伯又是侠肝义胆,正人君子,正所谓虎父无犬子嘛,情儿嫁到唐门,一定会幸福的。”
她的石头哥哥,是大英雄。
与大英雄在一起,怎会不幸福呢。
看到蒋情坚持的模样,奉莲师太也不再相劝,只是无奈道:“罢了,晚上凉,快回去休息吧,再过三日便要成婚了,可别把自己闹病了,晦气。”
闻言,蒋情俏皮一笑,“嗯啊,师父你也早点休息。”
说罢,蒋情便朝她师父挥了挥手,蹦蹦??地回房了。
待蒋情离开后,奉莲师太又在原地站了许久,她脸上和蔼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
“宫雨,别藏了,出来吧。”
“师父……”
听到奉莲师太的话,一个少年从假山后面走了出来,这少年样貌俊俏,十七八岁的年纪,比蒋情还要小点。
世人皆知,少林不收女弟子,峨眉不收男弟子,却不知这个名唤宫雨的少年是谁又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又为何会唤奉莲师太师父。
奉莲师太看了他一眼,“待情儿出嫁,你便不用再回峨眉了。”
“峨眉门规,不收男弟子,纵使你是师姐的孩子,也不行,当年若不是情儿为你求情,执意让我收下你,我也不会留你在门派这么多年。”
江湖只道峨眉皆是女娇娥,却不知峨眉派前任掌门智音师太有一私生子,十二年前投靠峨眉后便一直养在峨眉,由奉莲师太教养。
峨眉素来门规森严,前任掌门智音师太一生未曾婚配却育有一子,实在有辱门楣,所以奉莲师太也就从未对外说过此事。
说罢奉莲师太就欲回房,却见宫雨突然跪了下来。
只听他道:“师父……”
“师父要我离开峨眉,宫雨自是不敢不从,只是……”
“师父,那唐门少主风流成性实非良人,师姐嫁给他,必不会幸福,所以……”
本欲离开的奉莲师太听到此话,顿住了脚步,“所以?”
“所以什么?”
奉莲师太的语气陡然变得冷厉。
“唐门少主给不了情儿幸福,难道你便可以吗?”
奉莲师太转身看向宫雨,眼底像是蕴着千年的寒冰,令人畏惧。
“唐门是蜀中名家,峨眉亦是武林大派,这些年武林局势微妙,八大派衰微,五湖盟鼎立,四季山庄虽不问江湖事却声望不低。”
“唐门与峨眉想要再度崛起,连手已是大势所趋。”
“而且,你师姐也是心悦唐家少爷。”
“此番唐门与峨眉联姻,只会是桩美谈。”
听到奉莲师太说到“心悦”两个字的时候,宫雨就像是受了刺激一般,突然抬头大声道:“师姐心悦的哪里是唐家少爷,分明就是那个石头——”
听闻此言,奉莲师太眼中寒光一闪,目光就像冰刀子一样朝宫雨扫了过去。
“那个石头少年?”
“石头少年是唐子玉,情儿既然觉得是,那便是了。”
“宫雨,你给不了情儿什么,离开才是最好的选择。”
“你可懂我意思?”
奉莲师太冷冷地俯视着跪在地上的宫雨,就像是一个无情的神,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宫雨的所有的懊恼与挣扎,将他玩弄在股掌之中。
此时的奉莲师太哪还有半分与蒋情对话时的纵容与和蔼。
跪在地上的宫雨攥起拳头,似乎想要击碎眼前的一切,偏偏却又无能为力,只能从牙缝里说出四个字——
“弟子明白。”
看到宫雨又一次顺从了,奉莲师太满意地走了。
春夜微凉,一树梨花落晚风,尽数披在了这个跪地的少年身上,织成了殡天的白畴,像是在为他安葬。
……
***
翌日晨起,温周一家六口人收拾了行李便打算去唐门拜会了,结果温客行一出房门就跟阿湘撞了个正着。
阿湘一看他家主人脖子上不知为何多了条绷带不说,还打了个非常丑的结,就立刻就凑了上来,好奇地研究了起来。
“诶,主人,你这脖子怎么了啊,怎么好端端地用绷带给缠上了,还打了一个这么丑的结……”
周子舒刚一从房间出来,就听阿湘说他打得结丑,立刻就想为自己分辩几分,然而却被温客行给打断了。
只见温客行笑着看了他家阿絮一眼之后道,“我这还不是昨晚被只猫儿咬了一口嘛。”
猫儿?
听到温客行的形容,周子舒的脸色那是黑一阵红一阵的,想出手揍人,但若是出手揍人岂不就等于承认了自己是那只“猫儿”?
可若是不动手……
看到他家老温这副嚣张的样子,他又觉得牙痒痒。
是以周子舒憋得那叫一个难受。
阿湘不知前因后果,就当真以为主人说的猫就是真的是猫,只见她歪头,一脸天真地问,“猫?这客栈里竟然有猫。”
温客行摇着扇子笑道:“有啊,还是一只腰细腿长,有着漂亮蝴蝶骨的猫。”
阿湘一脸惊讶:“猫竟然也有蝴蝶骨?”
温客行:“有啊,怎么没有。”
“这只猫的蝴蝶骨啊,还可以说是,万中无一呢。”
说着温客行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地摆弄了一下自己的手指,周子舒看到那一根根修长如玉的手指,就不由地就想起了昨晚被他抚过蝴蝶骨时的感觉,那种酥麻的余韵现在好像还残留在背上,没有散去。
于是,不出意外地,周子舒的脸色又黑了一截。
而阿湘并没有注意到她周大哥的表情变化,而是恍然大悟地点点头,只感觉今天的自己好像又有文化了一点。
阿湘又好奇道:“那这只猫现在在哪儿呢?”
阿湘也是当真想见见,长着漂亮蝴蝶骨的猫是什么样的。
温客行看了一眼气得快冒烟了的周子舒,笑道:“这只猫啊,现在正凶巴巴地瞪着你家主人呢。”
“哪儿呢哪儿呢。”
听说那只猫在附近,阿湘便四处张望了起来,只是就算她脑补能力再如何优秀,她也想不到她主人口中的那只有着好看蝴蝶骨的猫就是她周大哥啊。
毕竟,哪个人类会无缘无故地咬人呢?
周子舒要是知道阿湘心里头的想法,怕是会被气的吐血。
这父女俩从气人这方面来说,还真可谓是一脉相承。
就在周子舒气得想踹人,阿湘四处找猫的时候,张成岭和江若雪也过来了。
碰巧的是他二人也听到了刚刚的对话。
单纯的张成岭就和阿湘一样,听说他师叔脖子被猫咬伤了,便关心道:“师叔,我听说被野猫咬了,很容易得病的。”
“要不我们去药铺买点药?万一……”
看到自家傻徒弟也跟过来凑热闹,周子舒只觉得自己的脑壳有点疼。
而温客行却是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没让自己笑出声。
“放心吧成岭,咬我的这只啊,是只家猫。”
“不会有病,就是有点凶,牙尖嘴利,但是心是软的。”
说着就笑吟吟地看向周子舒,而周子舒却非常不客气地瞪着他。
张成岭觉得他家师叔的形容有点奇怪可又说不上哪里奇怪,只得迷迷糊糊道:“哦,那师叔你可要保护好自己啊,别再被猫咬了。”
温客行摇扇乐道:“自然不会。”
“下回这猫若是再咬我,我便也咬他。”
周子舒:“……”
神仙啊,谁来结束这个话题吧。
单纯的阿湘和成岭以为这猫就是猫,但是不那么单纯的江若雪却是听出了其中的玄机,在他看到周子舒那黑成锅底炭一般的脸色之后,一个没忍住,就笑了出来,结果就被周子舒抓了个现行,毫不意外地收获了一记眼刀。
江若雪摸摸鼻子,完了,他怎么觉得,这周公子好像更不待见他了。
若是让一文知道了他心中所想,怕是会拍拍他家公子的肩膀说,公子啊,自信点,把觉得去掉,周公子就是不待见你。
终于,要说贴心还是他家成岭贴心,可算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只见几人一边往唐门走,成岭一边与他师父说道,“师父,你猜我昨晚探听到了什么?”
周子舒没有接张成岭的话,而是问了另一个问题,“你昨晚出去打探消息了?”
张成岭点点头。
周子舒:“和谁出去的?”
“我……”,张成岭下意识就想实话实话,说自己是和江若雪出去的,但是他看到站在一旁的师叔正在疯狂给他递眼色,于是就求生欲极强地把后半句话给吞了回去,改口道,“我自己去的,没和阿雪一起去!”
温客行:“……”
站在旁边的温客行默默扶额,心道,好一个此地无银三百两,这傻孩子一定不是他教出来的。
果然周子舒在听到这个回答之后,脸色瞬间冷了三分,看了看张成岭又看了看江若雪,只是气归气,到底还是没有当街发脾气,就是以一种三分随意七分漫不经心地态度,走到了张成岭还有江若雪中间,将二人给隔开了。
温客行见他家阿絮走了,心里也是不依了,于是为了能继续和他家阿絮手拉手,心连心,他也走了过去,非常不厚道地也在张成岭和江若雪中间插了一脚。
在儿子的幸福与自己的爱情之间,温客行果断选择了后者。
这有时候,人就是有一种从众心里,阿湘见到她周大哥还有主人不知道为什么都站到那边去了,便也傻乎乎地跟了过去凑热闹,而见到阿湘过去了,不知情况的曹蔚宁自然也就跟过去了,于是……
张成岭江若雪,两个本来挨在一起的人,中间莫名其妙地就插进来了四个人,一下子就成了那鹊桥两端的牛郎织女,离得那叫一个远啊。
江若雪见了,本想装作不经意地溜到那头的张成岭旁边去,谁曾想脚步还没动,意图就被周子舒识破了,周子舒直接就伸手把人给拉住了。
只见周子舒笑呵呵地跟他说,“江公子,你身子不好,小心走路,别摔断了腿。”
江若雪:“……”
江若雪感觉周子舒虽然表面上是这么说,但是更深层次的意思却是——
老实呆着,不然把你腿打折。
江若雪不由地在心里感慨,这就是交朋友吗,也太难了吧……
难怪中原人常说,高山流水,知音难觅。
成功把张成岭和江若雪分开了,周子舒心里头舒坦了,连带着语气也好了起来,也可以分出几分心思关心江湖事了。
只见他接着问张成岭:“你昨日探听到了什么消息?”
张成岭道:“昨日我与……我自己在街上,遇到了一个迷路的小女孩,她和她娘亲走散了,我就带她去找她娘亲,结果师父,你猜这小女孩的娘亲是谁?”
周子舒:“是谁?”
张成岭:“是刀马红颜管蓉蓉!”
闻言,周子舒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阿湘听了,好奇了起来,“这刀马红颜管蓉蓉又是谁?”
站在她旁边的温客行给她解释道:“刀马红颜管蓉蓉,那在十年前的江湖,也是个大人物了,为人侠肝义胆又武功卓绝,可以说是巾帼不让须眉,当年的江湖上,谁见了不称一句管女侠,让不少青年才俊都拜倒在了她的长刀之下,只可惜管蓉蓉眼光极高,宁缺毋滥,更是曾放话出去,说是若是觅不得心上人,那甘愿终身不嫁。”
阿湘:“那她如今又为何会出现在唐门?”
周子舒给她解释道:“传言说是管蓉蓉在一次各大门派组织的剿匪行动中结识了唐门的唐五爷,管蓉蓉折服于唐五爷的年少有为,而唐五爷也钦佩于管蓉蓉的英姿飒爽,于是两人便一见钟情,互许鸳盟,不出三月江湖上就传来了唐五爷风光迎娶管蓉蓉的消息,当时唐门的流水宴整整摆了三天三夜,可以说是声势浩大,而成亲之后管蓉蓉就从江湖中隐退了,安安心心地做唐五夫人了。”
“到现在唐五爷和管蓉蓉还是许多人心中向往的江湖侠侣。”
所谓的江湖儿女,侠骨柔情大概就是这样吧。
他为她十里红妆风光作嫁,她为他沉剑封刀洗手羹汤,那一年的管蓉蓉和唐五爷,不知羡煞了多少痴儿怨女。
阿湘又问:“那这唐五爷,又是谁啊?”
唐门不愧是世族大家,这家谱关系当真乱套,阿湘觉得自己的小脑袋瓜有点绕不明白了。
只见温客行用扇子敲了敲她的脑袋道:“早就告诉你多读点书了。”
“光看肚子里的那点墨水,你和那没文化的臭小子倒真是绝配。”
说着温客行就?攘瞬芪的?谎郏?芪的?辖粑⑿?赜Γ?欢?庑θ菘丛谖驴托醒劾锶闯渎?松灯??驴托屑?烁辖艟桶涯抗馐樟嘶乩矗?雌鹄茨鞘窍嗟毕悠?
虽然挖苦了阿湘一番,但是自家女儿自家疼,温客行还是很耐心地给她解释了。
“这唐门,又称唐家堡,是蜀中名门,武林世家,以机关术还有暗器闻名江湖,在龙渊阁出现以前,唐门的机关术一直是独步武林的,只是这几十年来厉害的武林门派越来越多,唐门的声望也就弱了许多,但是世家大族的底蕴却还是在的。”
“上一任唐家堡主人唐星渊除了自己的亲儿子唐晏之外,一生只收了五个徒弟,分别就是唐仁,唐义,唐礼,唐智,唐信,这五人都是唐星渊收养的,与唐晏一起长大,六人的感情也十分要好,不是亲兄弟却更似亲兄弟。”
“后来唐星渊身子越来越不好,为了避免唐门内斗,也为了让这五人能够辅佐好唐晏继承唐门,唐星渊就对唐门进行了改制,下设了‘仁义礼智信’这五大堂,分别交给了这五兄弟掌管。”
“唐星渊自认已经给唐晏铺好了路,可谁曾想临了唐晏竟然昏了头,为了一点儿女情长,与一个丫鬟私奔了,就再也没有回来。”
“听闻唐星渊得知之后怒火攻心,直接就被气死了。”
“门主死了,少门主私奔了,唐门一下子就乱成了一锅粥,最后还是唐义站了出来,整顿了一番,方才回归正途。”
“于是,唐义理所应当的就被唐门诸人推选为了唐门的新门主。”
“仁义礼智信这五兄弟中,唐信排行老五,所以江湖人一惯称他为唐五爷。”
“而唐义在继任唐门门主之前,大家也一惯称呼他为唐二爷。”
说到这里,温客行看向张成岭:“成岭啊,你是说,你昨日遇到的那个迷路的小女孩的娘亲是管蓉蓉,那也就是说……她是唐五爷的女儿?”
张成岭点头,“对,她就是唐五爷的女儿,但是……”
“唐五爷好像失踪了。”
周子舒诧异道:“失踪?”
张成岭又点了点头:“对,失踪。”
于是张成岭就把昨日他领着小女孩找到娘亲之后的事跟他师父还有师叔说了一遍。
昨日张成岭通过小女孩的话大致判断出了她和她娘亲走散的酒楼的位置,于是就领着小女孩过去了,果然就看见了一个妇人在酒楼门口焦头烂额地乱转,这妇人正是小女孩的娘亲,她在看到小女孩之后立刻就扑了过来把她抱住了,而小女孩也在见到娘亲之后哇哇哇地大哭了起来。
待两人情绪稳定之后,小女孩的娘亲自觉失态,便赶紧和张成岭道谢,几番交谈之下张成岭知晓了,这名妇人就是当年被江湖人称为刀马红颜的管蓉蓉,而这个女孩就是她与唐门唐五爷的女儿。
这次带女儿出来是想去城南的寺庙给唐五爷祈福的,张成岭这才知道原来唐五爷已经失踪了七天了。
“管女侠只说,这阵子唐五一直像有什么心事,她问他,他也不说,大概也就是七天前的早上,唐五出了门,说是去给信堂的弟子上课,但是就再没了音信。”
“事后,她将唐五失踪的消息告诉了唐义,但是因为与峨眉的婚事在即,为了顾全大局,唐义也只说会暗中调查,让管蓉蓉切莫声张。”
“师父,当时管女侠与我说这些,我看她似乎对唐义很是不满。”
听闻此言,周子舒还没说话,温客行倒是先说了,“这不满才是正常。”
“自家相公生死未卜,找兄弟帮忙却又被劝说要以大局为重,切莫声张,管蓉蓉以前的名头可是刀马红颜,脾气刚烈得狠,没有当即提刀和唐义大打出手也是给足了唐义的面子。”
“阿絮啊,这唐义为了自己儿子的婚事,置兄弟的生死于不顾,我瞧着也不是什么好人。”
“估摸着又是个令人作呕的伪君子。”
闻言,周子舒白了他一眼,“行了,温大善人。”
“少说两句吧。”
“你这再走两步就要和那伪君子碰头了。”
“小心骂人骂到人家脸上,多尴尬。”
说着周子舒就停下了脚步,朝着前面微微扬了扬下颔,众人看过去,这才发现,不知不觉中他们竟然聊天聊着聊着就走到了唐门。
周子舒看了看唐门入口处的那两个守门弟子,把头向温客行那边歪了歪,与他打趣道:“哦,不,我差点忘了。”
“进了唐门就该唤你,钱大帮主了。”
温客行:“……”
周子舒眼里的幸灾乐祸那是一点都不掩饰。
温客行看了看成岭帮他拿着的那把金刀……
温大谷主觉得他很柔弱,柔弱地提不动刀。
顺着唐家村村口那处山坡往上再走一段路便是唐门腹地,而唐门也不愧是蜀中世家,如今虽然势头不如一些新兴的门派,但是那沉淀了几百年的侠气底蕴,却是其他门派没有的,远远望去,唐门之景煞是巍峨,那蜿蜒而上仿佛可以飞去九重天的天梯将唐家堡的大殿撑起,耸立在云霄之上,煞是壮观,抬眼望去,许多机关雀穿梭在浮云间,再放眼四路,又有许多机甲木人列队巡逻,而唐门弟子穿着蓝色的门派服饰切磋的切磋,练功地练功一切看起来都庄严而有序。
这时守卫的两个唐门弟子看到有陌生来客,就立刻上前询问他们来意,张成岭大大方方地上前自报家门,说是四季山庄前来给唐大少爷贺喜的,而温客行也在周子舒的眼神逼迫下,不情不愿地把钱富的请帖亮了出来。
两弟子见来人有头有脸有身份还有请帖,自是不会再拦,当下一人便进去与唐义通报了。
几人在外面等了一会儿,唐门的管家唐福便出来迎他们了,引着他们去唐义的书房见唐义。
而唐门也不愧是是名门世家,比起渝州城清月派,家底不知要厚实多少,这一路上管家唐福一边给他们带着路,一边给他们介绍着唐门的景致,唐门文有神机堂,武有练武场,那些假山流水亭台楼阁更是应有尽有,若是不熟悉唐门地形的人怕是在这里都会迷了路。
走了好一会儿,他们才终于到了唐义的书房。
结果刚到门口便碰上一人从唐义的书房里出来。
这人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身材有些臃肿,衣着简朴,身上还带着一股子佛香味儿,手里还拿着一串佛珠,整个人神情惴惴,神思恍惚,连与张成岭迎面相撞都没有反应,张成岭被这人撞得一个趔趄,却见那人竟是头也不抬地走远了。
江若雪扶了一下差点摔倒的张成岭,皱眉道:“这人是谁,好生没礼貌。”
就在这时,唐义听见门口有动静,匆匆收起了一样东西,便走了出来,刚好就听到了江若雪的这句话,遂笑着打圆场道:“几位侠士莫要见怪,这是我大哥,唐门仁堂的堂主唐仁。”
“我大哥这几年不理世事吃斋念佛惯了,难免有些不通人情世故,刚刚又与我起了一点小争执,估计正在气头上,所以礼数上多有怠慢,望几位莫要放在心上。”
善良的成岭拱手表示:“自然不会,唐老爷客气了。”
唐义亦拱手回礼:“刚刚门下弟子前来通报,说是四季山庄张庄主还有金刀帮钱帮主亲自前来给小儿贺喜,老朽当真不胜欢喜,替小儿谢过几位大侠心意了。”
说着唐义就非常有礼貌地跟张成岭还有温客行抱了抱拳,问了问好,张成岭和温客行也非常讲究地给唐义回了个礼。
要不怎么说仁义礼智信五人,最后当上门主的是唐义呢,唐义虽然其貌不扬,武功在五兄弟中也不是最强,但却是最八面玲珑之人。
他虽从未见过四季山庄庄主还有金刀帮帮主,但是却能一眼就从他们的穿衣打扮中看出门道,准确无误地将张成岭和温客行认出来,足以见得唐义心思之缜密深沉。
而此时这位心思缜密深沉的唐老爷,正用一种来自江湖前辈的慈爱与赞许的目光看着张成岭。
只听他道:“江湖人都道张庄主少年英才,武功卓绝,年纪轻轻便已是三派之长,如今见之果真是气度不凡,一表人才,张庄主天之骄子,比我那不争气的儿子不知道要强多少倍,若张庄主不弃,改日我定让我那不孝子来跟张庄主学习学习。”
张成岭素来脸皮薄,此番被唐义一顿夸,更是不好意思,于是连连谦虚道:“不不不,唐老爷谬赞了,成岭不才,文不成武不就,不像唐公子,文采斐然,是成岭该向唐公子学习才是。”
闻言,唐义连连摆手道:“诶,张庄主,你这是过奖了,就小儿肚子里那点墨水,糊弄糊弄没文化的粗人还行,实在难登大雅之堂。”
“更何况,咱们江湖人,向来以武会友,与其学习那些诗词歌赋,倒不如像张庄主这样提高武学造诣来得实在。”
两人就这么一来一往地寒暄着,张成岭说得真情实感,唐义却是在惺惺作态。
听得江若雪直犯困,听得温客行也是直翻白眼。
唐义这说来说去,无非就是为了捧张成岭之后帮他儿子跟四季山庄攀了关系,这点心思瞒得过成岭阿湘,却是瞒不过温客行和周子舒。
温客行素来厌恶这种虚伪之人,故而此刻看着唐义那真是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温客行趁着唐义的心思都放在和四季山庄庄主张成岭联络感情上,便偷偷在周子舒手心上写了一行字——
“真是只老狐狸。”
周子舒:“……”
不用说周子舒也知道温客行在骂谁。
周子舒控制了一下,但是还是没控制住,嘴角还是无奈地咧了起来。
他知道他家老温幼稚,却没想到还能这么幼稚。
于是周子舒很无语地也在他家老温的手心里写了两个字——
“无聊。”
如果是以前,周子舒可能理都不会理温客行,但是现在,可能是因为在一起的时间长了,周子舒也变得幼稚而不自知了。
温客行见他家阿絮回他了,便想再回回去,只是这边他的指尖刚刚碰到他家阿絮的手心,那边唐义就和张成岭寒暄够了,把注意力放到了他们身上。
周子舒下意识就把温客行的手指给攥住了。
不过唐义显然也是没想到有人会当着他的面说他坏话,所以也就没注意到温客行和周子舒袖子底下的小动作。
不过温客行倒是挺满意的,虽然没写上字,但是被他家阿絮抓着手的感觉也不错。
于是,又是一通毫无意义的寒暄,总结起来大概也就是一句话,唐义让他们吃好喝好玩好有事儿说话。
之后唐义就吩咐了唐福去安排了他们住处,这才结束了这一段无聊的会面。
……
***
大户人家就是??拢?芗姨聘8??前才藕昧俗〈Γ?址愿懒嗽右鬯土艘恍┧??阈纳侠矗?讲磐肆讼氯ィ??茏邮婧臀驴托姓獠啪醯孟?A诵????忧寰涣瞬簧佟
难得几分惬意时光,周子舒坐在院子里晒太阳,温客行就摇着扇子走了过去。
“这姓罗的,真是好生厉害的口才。”
“阿絮啊,你以前在天窗的时候,是怎么应付那些张大人李大人的?”
想想他家阿絮,以前也可以说是朝廷中人,食君之禄担君之忧,武林大家之间尚且如此虚与委蛇,更何况是暗潮涌动的朝堂。
周子舒从腰间扯下酒壶,喝了一口,“倒也没有。”
温客行接过他的酒壶,也喝了一口,“哦?”
“难不成咱们周首领有什么独门秘法,可以让这帮人闭嘴?”
那可快用到唐义的身上吧。
周子舒笑看温客行道:“也不算是什么独门秘法……”
“就是一般我去见他们。”
“都是去杀他们的。”
人都被他杀了,那张嘴想不合上都不可能了。
闻言,温客行也笑了,他怎么忘了,他家阿絮以前也是个动不动就割人喉咙的大魔头呢。
那些张大人李大人见了他家阿絮,怕是寒暄的话还没说出来,就没人气儿了吧。
“不愧是我家阿絮,说起这般冷血无情的话来,都这么好看。”
边说,温客行就边拦过了周子舒的腰。
动作悄咪咪的,好像只要他够小心,就不会让他被周子舒发现一样。
周子舒感受到温客行那不安分的手,额角青筋一跳,眼瞅又要抡起拳头揍他,好在温客行在千钧一发之际发他的拳头握住了。
温客行赶紧转移话题道:“阿絮。”
“我们现在干嘛呀?”
好不容易混进唐门,难道不查点线索?
周子舒显然知道温客行的意思,他秉着正事要紧的原则,把心里头的火气压了下来道:“还能干嘛,去看着唐子玉。”
“没准他今天会偷跑出去见那白衣刺客。”
说不定能探听到什么消息。
温客行笑:“好,阿絮说去哪儿我们就去哪儿。”
说着就要搂着周子舒的腰,带着他飞去唐大少的院落,然而还没等他运功,就被周子舒给喊住了。
“等等。”
温客行:“怎么了阿絮?”
周子舒看向温客行:“再带个人。”
温客行:“谁啊?”
温客行有些不开心了,是谁要在他和阿絮之间横插一脚。
周子舒:“成岭。”
温客行:“?”
周子舒:“省得他总和江若雪在一起鬼混。”
温客行:“……”
……
***
与此同时,张成岭把自己的行李拾掇好了,从房间里走出去,结果就碰到了已经不知道在他房门口徘徊了多久的江若雪。
张成岭有些意外:“阿雪?”
“你找我?”
江若雪:“嗯……”
江若雪其实一直想寻个机会把昨天晚上买的香囊送给张成岭,只是这一路上被周子舒各种打岔,导致他一直都没找到与张成岭单独相处的机会……
而现下好不容易逮到了机会,江若雪却又有点犹豫起来了,是以他在张成岭的房门口徘徊了好久都没有敲门。
他会不会不喜欢啊……
他如果要问我为什么送他,我该怎么回答……
路上碰巧看到,就想买来送你?
是不是有点太唐突了……
有些事情,越想顾虑就越多,而顾虑越多江若雪就越是纠结。
那些被江若雪杀掉的天葬阁杀手们该有多希望他们少阁主在杀掉他们之前也能这么纠结纠结啊。
可能也是天意吧,就在江若雪打算下次再说的时候,张成岭却自己把门给推开了。
江若雪觉得,天时地利人和,此时不送更待何时?
于是江若雪就把手伸进了袖口去摸香囊,就在他已经准备把香囊拿出来的时候,张成岭却突然不见了。
是被一青一白两道从天而降的身影给抓走了。
江若雪:“……”
这两道身影的速度极快,快到就连江若雪这么一个能以一杀十的人都没来得及出手阻止。
这也就是江若雪知道,世上能有这般身手,又会做出这种事的,只有温周二人,方才能够保持淡定。
若是换作不知情的旁人见了,怕是会以为自己遇到了妖怪,还是青蛇白蛇那种。
看着那一青一白带着张成岭远去的残影,江若雪叹了口气,把手从袖口抽了出来,心里又默默念叨了一句,交朋友真是好难啊……
而江若雪回到了自己的院落,一文瞧见他家公子这般萎靡不振的样子,心里则是又升起了一个大胆的想法,难道他家公子——
失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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