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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书网 > 穿越东晋做娘娘 > 第一百五十二章 死而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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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战鼓追魂似地在远处炸起。

    一个声音略带着叹气不高不低道:“唉,听这声,恐怕是第二次假冲锋。”

    大家正闲得郁闷,立刻有人追问:“周将官,如何是假冲锋,我们以前没遇见过啊。”

    “还有假冲锋这一说?”

    围了一圈的士兵一个接一个地传话,大家没事找事地听八卦。

    姓周的将官故作玄机道:“你们好好听听,这声音是晋军的鼓声,第一声过去的时候,我方有什么动静没?”

    几个人摇头:“没,没怎么注意。”

    “不是没注意,是我方的鼓点依照训练场上的来的,不是冲锋号。”

    “好像是哦,的确这样勒。周将官你给弟兄们说说这里的玄机?让我等开开眼。”

    “这些机密本来不能告诉你们,既然开战了,就无所谓了。”

    “是啊,是啊,你就说说嘛。”

    周将官咳咳两声得意道:“晋军并没做好出战的准备,因为我方主动出击。姚将军想到,他们定会使出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的手法把我方在太阳底下活活烧死......”

    “烧死?”士兵惊讶道,“晋军不也站在太阳地里,不怕烧死?”

    周将官意味深长道:“前方不是有座山吗?”

    “啊,上山?山上没多大地盘,四万将士同时挤上山,这仗怎么打啊?”

    “可是我军长项在于骑兵,上了山用不上啊。”

    “是啊,姚将军不会出此下策的啊。”

    几人一阵嚷嚷,好像每个人都是第一战场总指挥似的。

    周将官手搭额头朝天望了望,神秘兮兮道:“这个天,要是一把火下去,定能燃起熊熊大火。全在大将军掌控之内啊。”

    大家面面相觑,不知他说的怎么一回事。

    周将官是姚苌身边的人,我进营帐时见过,是个级别很低说不上话的小官,可在侍卫这里就是能力通天的大将。

    周将官也是闲得嘴痒痒了,说道:“那我就给你们说了吧,说说也无妨。慕容大将军全都料到,他认为此仗是个硬仗,所以提前抽调一万精兵专门对付晋军的辎重,这回我们不仅打垮敌军,还要抢他们的辎重。啧啧啧,岂不妙哉!”

    立刻有人反对:“不是一把火烧掉吗,如何抢呢?”

    “我说你们就愚蠢嘛,不会假烧?”

    “假烧,还能假烧?”

    “堆些干柴在树林里烧,只要大火燃起,浓烟四滚,军心都散了,谁还顾得上当面瞧瞧烧的什么?”

    “呵,厉害呀,厉害!”

    有个多心的侍卫问道:“不过,我军少了一万人,如何打得过人家?这不明摆着吃亏吗?”

    周将官又道:“这就是你们无知了,慕容将军使了计策,他亲自在阵中,高瞻远瞩,指挥大局,听说连树上都插满小旗,让敌军以为山上有我们许多士兵。这叫,叫做障眼法,对,就这个。”

    当初众将官把我的阵法同慕容垂的想法结合在一起,一齐想出作战细节,他说的这些个我都知道。

    我对慕容垂佩服地五体投地,当时就想,要是我俩对着干,不一定打得过他。

    现在又被人提起,我都快要被气死。为什么把我捆在这,为什么连个战俘都不如?当时迸发的崇敬之心,什么作战不仅需要谋略,更要胆识和细心,全都特么成了讽刺。

    慕容垂这个老东西天生就是同我过不去。

    侍卫还在唠嗑,我就闹不明白了,一群大男人比女人还能说。“这倒稀罕了,好想上战场,在这站得浑身长了跳蚤一样,可难受了。”

    “可不是嘛,我有个同乡,才来三个多月,平日一听打仗吓个半死。今儿倒是开心,听他们带队的说一定能打大胜仗,而且还不死人,你说神奇不神奇?”

    “这还用得说,大家都这么说,还说有神灵保佑,个个耀武耀威,生怕把自个落下了。”

    “是啊,我们傻不呆呆站在太阳地里,不知道的还以为受罚呢。”

    有人问道:“周将官,你可知屋里关得什么人,看管如此严密,为何不杀了。”

    “不知道,这个姚将军可没说。”

    “屋里这个小后生可烦人的紧,晋国嫌疑犯也没如此重视?”

    啥,烦人,嫌疑犯?

    我不明白我都变成甲壳虫僵尸了,还有人隔着一层布议论我,分明就是让我诈尸嘛。

    气死我了,气死了。

    不行,老娘要起来,和他们评评理,哪只眼见我是嫌疑犯,攻打晋军的阵法还是我出的,你们不知道?

    等慕容垂将军回来了,要他敲锣打鼓吆喝个遍,我就不信了!

    “长得又丑,哪点让慕容大将军喜欢了?黑不溜秋......”

    黑不溜秋?敢骂老娘丑?大言不惭地讲,老娘天下第一美人!

    “嘘......也不知慕容将军咋的了,喜欢上这么一个......该不会是私生子吧?”

    我气得想笑,就凭这句,要是大将军知道了,能割下你们脑袋瓜当夜壶。

    “小声点儿小声点儿不行么?你见过谁家儿子有这般宠溺的,还私生子,要我,恨不得掐死!”

    掐死,不至于吧?我这得罪谁了,如此恨我?

    “妖术,妖术知道不?”

    “啥啥啥,你说明白点儿,妖术?”

    “对呀,我亲眼所见那个黑鬼半夜三更上树。”

    “......上树,做什么?”

    “使妖法呀。你们不知道,那人忽地飞上,躺在树最顶端,树枝都没晃,悬着,鬼魅一样。吓得我小心脏扑通扑通,诶呦喂,快吓死了!”

    “啊,竟有这事?”

    “大将军不让随便说,谁要是说出去,砍头大罪!”

    “砍头,不至于吧......”那人摸摸后颈,凉飕飕的。

    额的肾,慕容垂,你把我绑这儿,我和你没完!

    “如此说来,大将军被妖孽迷惑?哎呀,好吓人!”

    “姚将军不会也被妖孽迷惑?军营里有妖孽,那可不是件好事,害得大将军险些送命......”

    “得除妖啊......”

    “.....”

    我气得头顶冒烟,漫天漫地咒骂好一阵,好不容易迷瞪会儿,半路被厚厚的盔甲给热醒。

    什么时候才打完,我没死在战场上,却被活活闷死。

    该死的老东西!

    就这时,忽然听见外面一阵喧哗,有人大老远就在喊:“快让开,快快给那人松绑了,快点!”

    我听得出说话的是姚将军身边的将领,气喘吁吁地不知出了什么事儿。

    屋外的周将官第一个冲了进来,摸出匕首割断绳索,接着三下五除二给我脱下铁甲。再看我,从头大脚水淋淋的,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大家让开,快点让开,轻点儿轻点。”

    姚苌一边急走一边着急地大呼小叫。

    姚将军总是一副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的洒脱和狡猾,可是这番揪着心的声调,听得人浑身直发毛。

    莫非是出了什么事?

    我顿时呼吸一滞,紧跟着心脏差点跳出喉咙口,心里在呐喊,一定是出事了,出了大事。

    莫非是慕容垂?他总是急匆匆地回来,要见的也是我,绝不会是姚将军等人过来。

    就这时,帐帘被人打开,一道刺眼的光芒让人睁不开眼,接着就见一个大大的横躺着的人背着光被一群人抬了进来。

    我整个人轻飘飘的,像被人抽空了灵魂,一口老血堵在嗓子眼,身子软软地缓缓往下滑。

    姚苌及时地把我从地上捞起,他极力克制着自己心里的惊天骇浪,可那震惊的眼神已经表露了他的不安。

    我颤颤地抬起胳膊,嗓子像被一大团棉布塞起,一个字也吐不出。

    “是道明兄,是他,没错......”

    姚苌终于忍不住带着哭腔说出这话,其他进来的将士禁不住低声呜咽。

    我努力站了站,茫然道:“你说将军他,他死了么?”

    姚苌红着眼,吸着鼻子道:“应该快了,军医说他没,没救了,就算华佗在世,也没法医治了。”

    姚苌数十载疆场生涯,见惯了刀口舔血的无情生死,今天这般伤心欲绝,无形中给鬼魅无常的战争更添几分血红的凄惨。

    对慕容垂,我是恨他的,但没痛恨到要他去死的田地。他没对我做过什么,要说做了什么,也是孤注一掷的一厢情愿。

    平心而论,这算不得有错啊,不至于要他去死。

    慕容垂被人抬上床,一支折了半截利箭直直地扎他的铁甲,鲜血一股股从胸口往外冒,直看得人灵魂出窍。

    “大将军临终前,要我们把他抬来见你,说有话给你说......可他,他......”姚苌难受地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来。

    “是谁杀的?”我不知冒出这句话。

    有将士道:“是晋军刘牢之射来一箭,其实大将军不会有事,是他趁机下手,司马沛璐那个混蛋缠着大将军不放,大将军这才忽略了......”

    说话的将士悲愤交加,最后的话被他双唇死死咬住,至到嘴唇被咬出血来,这才忍住没嚎啕大哭。

    利箭能穿透厚厚的战甲,这该多大的力气啊。

    我真不知道事情发展成这样,璐哥哥如何都不是慕容垂的对手,兴许是他忽略了璐哥哥这个存在,才被刘牢之钻了空子。

    眼前这些人要不是看在慕容垂临终前的交待,恐怕早把我拉出去给烧了。

    有个将领忍不住哭出声:“前些时候大将军遭人暗杀,侥幸活了,可现在,他,他......”

    有人用力反驳,似乎只要说的大声就可以扭转事实一般:“大将军之前还好好地,说打了胜仗一起喝酒来着......”

    我感觉自己呼吸都停住了,整个人在这种时候也有着几秒钟似乎像是冻结了一样,浑身上下寒气逼人。

    我根本不敢去想象战场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周围低低的哭泣声在我耳边嗡嗡作响,但是我觉得自己像是被抽离了所有的气氛,独自站在一个真空里,像是一个与这平行的空间,互不干扰。

    总归不该来这里,慕容垂本该不死,都是因为我啊......

    我从来没如此平静过,没这样神清气淡地去看待身边的每一个人和将来要发生的一切。

    要是我死了,能换来本不该发生的,那么我情愿去死!

    死,总好过剜心一样的痛。

    “三乐,你要救活我父王,你要救活他......”

    慕容隆赶来了,在帐外发出撕心裂魄的哭喊。

    “你要救他,不要辜负父王,他是要找你的......”

    慕容隆的话像根粗粗的铁棍一样狠狠击打我发木的大脑,“噗”,一口老血禁不住从喉咙里吐了出来。

    “你,你没事吧?”姚苌说道。

    我擦去嘴角血渍,挣扎道:“我没事,你们都出去吧。”

    姚苌被我空洞的目光逼退两步,他的眸光重重的,既有疑心,更有担心。

    大概以为我会殉情而死吧。

    “那老夫在外面等着?”他迟疑道。

    “好,”我下了决心,说道,“我叫你们,你们再进来。”

    “那好......”姚苌边往外走,边不安心地回头。

    我毫不犹豫地从床头摸出小刀,照着手指狠心一划,掰开慕容垂的嘴,把手指塞了进去。

    慕容垂的这张脸完全没了往日的血色,是泥土那种灰白,尤其是嘴唇这里,简直看不是嘴唇的轮廓,惨白的和皮肤一样。

    我苦笑着抬起另一只手在他唇边摸索,他从前说过的那些情话是怎样想出来的啊,不会事先读了《情爱大全》这本旷世巨著吧。

    我还记得他有句,老夫祈祷上天下辈子投胎做牛粪,来供养你。

    当时没把我笑得岔气,能如此编排自个的,这世上恐怕只有他了。

    我的身子软软的,眼前也开始变得模糊。我想大概是累着了,刚才焦急过度才有的反应吧?

    屋外悉悉索索的声音在我耳畔越来越远,渐渐地虚无缥缈。

    我半蹲在床前,失去意识一样,仰头倒地。

    姚苌听见动静冲了进来,一把抱起我,大喊道:“三乐,你还好吗?”

    我累极了,眼皮子重重的,如何睁也睁不开。

    就这时已经没了气的慕容垂说了句:“吵死了......你说,三乐怎么了?”说着,还撑起身子半坐了起来。

    姚苌差点把我给扔了,整个人吓傻了似的哆嗦着道:“诈诈诈尸了,不好了,大将军诈尸了!”

    立刻有人窜了进来,其中慕容隆和慕容农跑在最前面。

    慕容垂双脚下了地,指着他俩道:“你们俩来干什么,还不出去?”

    慕容隆像被人从头到脚破了一大桶凉水,他所有的冲动被活活憋了回去。

    尤其那句“不是说人没了吗”的话卡在喉咙里,呛得他不知是喜还是忧的不敢往外吐。

    就那样一个动作,同所有人表现出的都一样——指着慕容垂那半截扎进心脏的利箭,一齐傻了眼。

    慕容垂低头瞧瞧,毫无感觉地伸手去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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