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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那时的景懿,文韬武略,不在话下,年纪轻轻已经带军打过几回胜战。
沈檀兮想,身上的殊荣有多少,背负的就有多重。
那时景懿带军征战,打退西北边境突厥国,虽打了胜战,活着回来,可也是负伤累累,这一切,无外乎是楚灏下的黑手。
至于原因,那时林太尉,便是景懿的副将,想要他的命,轻而易举。
沈檀兮知道,从前的那一次,景懿之所以能回来,不是楚灏手下留情,而是景懿自己命大,拼了命也要活着回来。
楚灏是想要下死手的,这是沈檀兮亲耳听他说的。
眼下距离明年开春,大约还有小半年,据她所知,朝中现在依然是文官多过武官,若这期间,没有强有力又可靠的武官上来,那到时候便还是改变不了景懿还是要带兵出征的事。
这么短的时间内,去哪里找得到强有力又可靠的武官苗子可以提上来呢?
同样是十月底的时候,护国侯府也发生了一件奇怪的事。
侯府的一名车夫不知为何死在了城北荒郊的河里,被经过的路人发现的时候,已经不知道死了多少天,在河里泡了多久。
尸体被人抬走时,有人认出了那是护国侯府的车夫蔡力,才叫了侯府的人去认领。
惜禾说给沈檀兮听的时候,沈檀兮的眼皮子连连跳动。
她心知,蔡力不可能没有原因就死在外头的,大约...是沈殷心怕留有后患下的手吧。
这会,沈檀兮对蔡力感到有些许的抱歉,也仅仅只是些许抱歉,她不后悔这么做。
若是她同情蔡力,那么现在生不如死的就是她了。
“他家里还有什么人吗?”沈檀兮低低问惜禾。
惜禾想了想,回道:“似乎还有个婆娘和一个女儿。”
沈檀兮叹了口气,点头,吩咐她:“你便找个时间出府,去一趟他家里,给他家人一些钱吧,就说是侯府体恤他的。”
惜禾微微讶异,却没有多问,点头应下了。
沈檀兮没再说话,整个人倚着贵妃榻不知在想些什么。
惜禾想到方才在外听人说起的,犹豫再三,还是小声地跟沈檀兮提道:“小姐,奴婢刚才听主院那边的姐妹讲,大夫人见了京中好些媒婆......”
闻言,沈檀兮紧闭的眸子微微睁开,似是顿了一下,又重新闭上,语意凉凉:“她愿意折腾便去折腾吧。”
她要是乖乖地嫁,那她沈檀兮三个字倒过来写!
......
十一月初的时候,京都落了今年的第一场雪,繁茂的城罩上了一层皑皑白纱,一夜之间便冷得刺骨,叫人瑟瑟发抖。
这日,荣安侯府里,苏子儒被苏妃召进宫去,提及了要为他娶个侯夫人的意思,便遭到了苏子儒的回绝。
气得苏妃拍案怒骂:“怎么你们一个个的,都来拒绝本宫?!本宫是会害你不成??”
苏子儒略微挑眉,抓住她话里的意头,有些无奈:“姑母,您怎的一天天操心旁人的婚事?”
苏妃也是i想到了沈檀兮拒绝她的事,气不打一出来,可那时i她为了儿子,哪里还有心思去惩治沈檀兮,现下过了那么久,再去做什么,不是显得心胸狭窄了。
所以,苏子儒一说,她便将气都发到苏子儒身上了。
“什么旁人?还不都是为了你!兄长与嫂嫂如今都不在了,除了本宫,谁还有资格管你,倒是你自个儿,一天天不争气,也不听本宫的话,早些娶一个侯夫人,为荣安府延续香火。”
为荣安府延续香火。
苏子儒面色淡淡,眸子低垂,暗暗念着这几个字,不由有些轻嘲。
果然是人人都觉得他命不久矣,连他的亲姑姑也想在他死之前,为荣安府留个香火吗?
他这么想,说出口的话却半是认真半是玩笑,“姑母,我的身体如今这样,便不要去祸害人家姑娘了,子嗣而已嘛,五皇子身体里也是有着您的骨血,那便也是一种延续了。”
言下之意,没有必要非得是他来延续香火。
要知道,在这种时代,说出这种话,苏子儒只怕是第一人。
苏妃听了,瞪大了眼,往日高贵的模样被苏子儒气得不知丢哪儿去了。
“你!”
苏妃是生气,可苏子儒话里话外的意思,大有对自己的绝望,苏妃气急,也是心疼极的,半晌没说出什么话来。
这样的谈话,这样的氛围,苏子儒也没呆久,很快就跟苏妃告了罪,起身离开。
苏妃没有留他,但苏妃身边的素喜姑姑却是跟着苏子儒一块儿出门,直至到了苏妃看不见的地方,素喜才叫着苏子儒。
“侯爷,您也莫跟我们娘娘置气,我们娘娘都是为了您好,她其实无意与您发生冲突的,她心中对您疼爱,自然也是想为您物色好的女子,可是连您自己都拒绝她,这让她如何有脸呢?”
苏子儒看她一眼,似是将话听进去了,却没有回应一些让素喜满意的话。
“姑母的好意,本侯晓得的,便烦请姑姑替本侯多多劝解姑母吧。”
话音落下,苏子儒朝素喜姑姑颌首,转身离开。
素喜张着口,眼看着苏子儒的身影消失,她的话也在喉咙口,最终化作一声轻叹。
苏子儒离开皇宫的路上,鸣燕将在咸阳宫听来的消息说与他听,末了,有些讪讪。
他说的,正是苏妃为苏子儒选侯夫人,挑中了护国侯府沈檀兮,却遭沈檀兮回绝的事儿。
苏子儒一时没想起来,沈檀兮是谁。
他独来独往,与京中大多公子小姐都没有往来,更不会去关注谁是谁。
鸣燕好心提醒他,沈檀兮就是那日在明月居,伤了脚,让苏子儒给正骨的那位姑娘。
苏子儒微诧,脚步顿了顿,回想起来这么个人,以及沈檀兮娇娇弱弱的样子。
他不由多问:“你打听清楚了?是她自个儿回绝的?还是护国侯府回绝的?”
鸣燕确定及肯定,说道:“是沈小姐自个儿回绝了苏妃娘娘的,听说,苏妃娘娘好生气,还是五皇子和景世子来了,这事才带过去,没有当场治沈小姐的罪。”
不知怎的,苏子儒竟觉得有些好笑。
那日他没有多加注意,只记得那是个娇小孱弱的姑娘,没成想,这么个小姑娘,倒是有主张,有胆量,敢直接拒绝了他姑母的意思。
这倒是叫苏子儒心里诧异了。
不过转念想想,拒绝了也好,若是没有拒绝,发展到现在,苏妃找他提及,他也是要拒绝的。
他的身体状况自己清楚,如今许多事都还没做,后路如何都还看不到,没得白白耽误了人家姑娘。
思及此,他便压下了心头的诧异,唤了鸣燕一同,打道回府。
谁料,偏偏就是这样巧合,荣安府的马车刚驶出皇宫没多久,便在官道拐角与另外一辆马车相遇上。
拐角较之官道,略微狭窄了点,若是马匹还好,可两辆马车便有些难过,只能看谁退一步,先让一辆过了去,其余的才能过。
苏子儒在马车里,只感觉到马车停了下来,但驾车的鸣燕没有立即说话,似乎是在外面跟人说了什么,很快回到马车旁,请示苏子儒。
“主子,咱们的马车和丞相府的马车遇上了,这拐角过不去,您看,是让他们让一让,还是咱们让?”
不是他胆小,而是,丞相府的马车里坐的是孟丞相家的小姐,和护国侯府的二小姐,那位险些成为他们侯夫人的二小姐,他确实不敢擅作主张。
苏子儒显然也是察觉到鸣燕的不对劲,玉骨一般白皙顺滑的手掀起了马车帘子,冷淡的桃花眸看了一眼鸣燕,继而往拐角的另一边看去,对面马车上一个清晰的孟字映入眼帘。
不知出于何意,他淡笑道:“今日真是赶巧了,在这遇上丞相大人。”
他的声音不大,但也不小,足以让对面马车的人听见。
鸣燕想阻止时,已经来不及了。
“主子,不是孟丞相,是孟小姐,还有...沈小姐。”
沈小姐?
苏子儒怔然,哪个沈小姐?
鸣燕看他神情便知道他所想,再次好心地,低声提醒:“护国侯府的沈二小姐。”
想法得到印证,苏子儒收回了眸光,淡淡道:“咱们退一退吧,让丞相府的马车先过。”
鸣燕早知道会这样,并无意外,在苏子儒的话音落下之后,他便跃上马车,将自家马车往后退了退。
“孟小姐,沈小姐,我们主子说你们先请。”
对面,驾车的不是像鸣燕一样的暗卫,只是普通车夫,他知道对方是荣安侯府的,原是打算让路,没料到,荣安侯府倒是先给他让路,倒是叫他又吃惊又惶恐。
就在他犹疑的时候,孟云暖撩起了车帘子,却是与沈檀兮一道露出了脸。
二人相视一眼,由孟云暖开口,朝苏子儒道谢:“如此,谢过荣安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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