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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 章 第一回 下江南,南侠一路通松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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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南夏忙。

    这会儿已然伏旱抬头,虽是断梅不久却叫人从嗓子里头都燥出火气来,带着编织草帽的在田里灌水的人倒也不多。若是早些日子,官道两旁的田里头必是热闹得很,多的是薅田的农家,一边提着手杖,一前一后地跨着步子在莳好的秧苗间缝里穿梭;一边隔着田间大声说笑,然后将刚刚冒出头的秕谷、野草都用脚板踩进烂泥里。

    远远听到马蹄笃笃声,田里有人抬头,瞧着一人骑着枣骝色大马顶着似火的骄阳终于穿过松江府城门。

    大热天的,暑气正重,叫人懒惫,但是行人却是熙熙攘攘,一个挑担叫卖的大爷正从城门口过,没个留神就迎上了那高头大马,惊得差点跌坐在地。

    可那高头大马却是生了灵性,高高抬起前腿,马头一调,就与那位大爷错开了身。马上之人反应更是快,一眨眼就翻身下马一手握住那大爷所挑的担子,毫不费力地单手举起,一手扶住大爷的手臂,将他稳稳托住

    这须臾间便是连惊呼都不曾有。

    而来人,正是从天昌镇策马而来的展昭。

    大爷还没回神,离城门口不远的一家酒楼里就有人吹了声口哨。

    那马上下来的蓝衫少年便抬头瞧了一眼,正对上那酒楼里摇着折扇的一位贵公子,衣服华美,虽瞧不清样子但想来品貌也是风流。只是那人穿着粉色长袍,瞧着挺文气怎的眼力如此好,隔了这么远都能注意到这城门口发生的小事。

    展昭牵了马别过大爷的连连道谢,斜眼瞧他那匹枣骝色的大马,仿佛在训斥它不听话到了城门口还扼不住腿脚。

    那大马也是用大眼睛瞧展昭,像是在说到底是谁让它连日来撒了欢地跑的。

    展昭一手将他那马的脑袋按撇了过去。

    这几日展昭快马加鞭望能在路上追上白玉堂,叫他别用那钱袋子。可没想到他好不容易在应天府撞上了白福和那几车草药,问起白玉堂的行踪,却得知那日分别之时,正是有人来截这几车草药。若不是白玉堂赶来的及时,光是白福带来的几人哪里能守得住。而后白玉堂怕这几车药又生变故,又不耐与车队慢行,便先捡了重要的一些装了满满当当两盒子骑着快马往陷空岛去了。

    展昭闻言更是急切,白玉堂与手下人同行未必用得上他那区区几两银子,反倒无事,可这千里走单骑却是少不得银钱。而白福也不知白玉堂手中没银子,须知他们少爷出门前,卢大爷可是给了一荷包的交子,那数目便是成日里散财也没用这么快。

    展昭只好一路南下来寻白玉堂,一走就是大半个月,只是没想到截下白玉堂,便是连个鬼影都没逮着。

    不过也不奇怪,白玉堂只顾自己快马疾走,展昭却要处处问询打听方能紧随其后。

    不过展昭心想左右无事,包拯一行过了安平镇就是陈州,放粮一事也无需他跟随其后,走一趟松江府也使得。

    他从应天府出来,连着快马加鞭了五六日,才在庐州城外的官道上听见那卖茶的老儿和其他人说前些日子庐州闹了大贼,还曾偷了他攒了好些年的银钱,也不知哪路英雄好汉竟将那人逮住,剥成赤条条的,丢进了衙门。

    知州问话,那人竟说是个鬼影。

    不过,就连老儿的银钱也又出现在他家里,他可高兴。

    展昭猜测能有这本事的江湖人不少,不过被说是个鬼影,那恐怕是夜里行事还穿着浅色衣衫的人,这可不就是没半点顾及的白玉堂。

    白玉堂那轻功也确实像个鬼影。

    展昭便停下问了几句那卖茶的老儿,方知前日有个提着长刀、骑着白马、样貌极俊的公子哥儿在他这儿喝了杯茶,却拿了一张交子给他。

    那老儿哪里肯收,他这一口粗茶不过几文钱,哪里能值十贯,这不要他老命嘛。

    那公子哥却说手里头的碎散银子刚刚花完了,没有更小的,卖茶老儿便请他喝了杯茶,没要钱。不过有趣的是卖茶老儿眼见着少年腰间的钱袋里头装了东西,按他的经验必然是些碎银裸子,也比这一张十贯的交子好些,但偏生他却不肯用,也不知是何缘故。

    展昭从卖茶老儿话里得知,白玉堂手里头另有银钱,方才松了口气。只是白玉堂这一做派,叫展昭不知是如何反应,更是哭笑不得,若说银钱乃身外之物谁看的最通透,拿锦毛鼠做比当真是没的说了。

    他又往松江府追了十多日,途径江宁府一路往东南走,总能摸到白玉堂沿路留下的事儿却逮不着人。

    展昭却不急了,这白玉堂看来是打定主意不动拿钱袋子,不过也是,堂堂锦毛鼠身上哪里会真没银蜂蜜也是有的。”跑堂的也知粉衣公子手头阔绰,一开口就带着笑脸。

    “这天热得要冒汗了,弄些冰水加点蜂蜜给她,小姑娘哪里能喝茶水。”粉衣公子道,“只是莫要太多,凉水回头喝多了闹肚子。”

    跑堂小二连连哎了几声,笑道公子细心。

    连站在楼梯口的展昭心头都有些佩服,待个孩子能这般妥帖确实少见,展昭自问也难免有所疏忽。

    他想了一会,也觉得有些饿了,伸手朝小二招了招,要了个位子点了几个小菜。

    松江府的星雨楼他还是第一次来,跑堂的见展昭虽是面生,却瞧着随和,面上便是不笑也有三分笑意,少不得就多说几句,给他说说这店里头的拿手好菜,尤其这附近做水产营生的人家多,星雨楼海鲜更是味道极美。

    那头厅里的散客已经开始各自聊了起来,不过大多都在说不久前包公陈州放粮,救了黎民百姓的事儿。

    展昭一边端着茶杯,一边细听,想来着大半个月陈州万民都在额手称庆,消息更是传遍大江南北。

    不过上回在江宁府吃饭时,便未曾听闻那陈州案的罪魁祸首的消息。

    展昭刚刚想到这里,就听那边一个食客说话。

    “那安乐侯在陈州鱼肉百姓、强抢民女、恶事做尽,早该叫包公斩了!”

    “话是这么说,但那毕竟是当今圣上的国舅爷,还有庞太师顶着。包公若真动手怎的没消息?难不成……”另一人听那食客说话,忍不住开口。

    “包公刚正不阿,绝不可能包庇那大奸臣庞吉的儿子,定是消息还未传来。”食客轻哼道。

    “据说是还没逮到那安乐侯。”又一人说道,想来来往四方的商贾与江湖人得到的消息也不尽相同,“想来那小毛头也是怕了咱们包大人,躲了起来,只望包大人早日抓住他,别叫他有机会躲回东京,反倒为难了包大人。”

    “便是躲了回去又如何,包大人秉公办案,那安乐侯无恶不作,闹得陈州百姓怨声载道,人人得而诛之,就该砍了头消了那些无辜死去的百姓的怨气。”

    展昭扶着茶杯,心想包拯如何能叫安乐侯给逃了。

    若是真叫他跑回开封,叫官家和庞太师包庇,便是包公也要衡量几分。

    倒不是说包拯在权势前会退缩,只是行事难免要麻烦,包拯毕竟是心在苍生,若是就这么被当今革了官职,才真是得不偿失。

    这会儿跑堂的端着酒菜上来了。

    展昭压开茶盏,给跑堂的让开桌子,心里想着那日在苗家集听闻苗秀说庞昱从东皋林悄悄入京,而细软和抢来的女子从观音庵的岔道走水路过。这两个消息展昭确实是告知包拯了,难不成庞昱没从那头过?

    他用手抹了一把筷子,心里也是想不明白。

    总不可能包拯光顾着天昌镇白骨案,把安乐侯庞昱给望之脑后了。

    展昭心道早知白玉堂不会动他的钱袋子,他也当跑一趟陈州将那安乐侯庞昱给包拯先逮住。不过他虽这么想却还是自认得跑这一趟,若是真叫白玉堂摸了那钱袋子里头的银子,身中剧毒,那当真是展昭的不是了。安乐侯总归是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轻重缓急展昭自然分得清。

    展昭想到这里又是心中一叹,这大半个月的奔走也算是少有的胆战心惊,生怕路上就断了白玉堂的消息。他还是尽快往陷空岛去一趟才是。

    随即展昭又那边又有食客轻声说话,似是这松江府附近的做水产营生的汉子,瞧着手上也有点武艺。

    他俩说的正是陷空岛的蒋四爷大病一事。

    “这几日蒋四爷竟病得如此厉害,陷空岛几番闭门谢客、不问世事,有好些人都上门来闹事了。”一人双手握着筷子低叹。

    “可不是,三爷好几日未出,好些个没眼色的竟然都欺到头上来了。”另一人说道,满脸哀色,“谁不知道陷空岛的地界随便捕鱼,只一点,莫要闹得不痛快,结果那些个水寨的渔夫竟然使些低三下四的手段,抢了我们的营生,这叫我们怎么活小说

    “前些日子我的东西都被砸了,连着好几日不敢出门。若就是如此也罢了,我瞧着近日无人管束,还有些三教九流的人摸进了松江府,官府也管不住。你看最近这风头,当真是乱的很。”那汉子大约是有些顾忌,扭头来回看了好几眼,才小声地说。

    “不如我们再去求求陷空岛的几位爷?”

    “要是他们真得的了空,怎会弃我们不顾,我们在这儿打鱼都大半辈子了,那几位爷我们能不熟吗?怕是这回陷空岛当真是自顾不暇。”

    说着,二人相视一眼又是重重一叹,眉头就差没挤成一个愁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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