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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14 章 第十九回 夜多闻,各人心事风中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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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深人静时,坊间瓦舍听风语。

    咻咻的古怪声音在内城的小宅院里久响不绝,屋里不见灯火,一个黑影踏落。是顾唯孤身一人提着又长又沉的长枪,在小小的院落里练枪,红缨飘舞,枪杆摇晃,枪头晃动犹似梨花簌簌洒落,寒星点点、银光烁烁,叫人目不暇接。倘使他面前站着敌手,莫说保住人头,恐怕早就被这无情枪法碾成齑粉。正是连绵不绝、气势越涨越高不见巅峰尽头,独一人宛若千军万马下山来之时,他竟是猛的将长枪像弓弦上箭一般丢了出去。

    只这一下,长枪一下重重扎进了泥地里,发出嗡的抖动,稳稳地立住了。

    他站在原地缓缓地喘气,汗水从额头流进那双黑海一般波澜不惊的眼睛里。

    可他好似无知无觉,静静地站在那儿,寡淡的面容看不出一丝一毫的情绪。顾唯站在长夜里半晌,且要上前提抢,一只手握住抢杆,轻轻松松地拔了出来。

    叶小差略侧着头笑,奇异的灰白色长发随风而动,“一个人练武?”

    他手中一抖,枪头转了过来,直逼顾唯,语调极轻,却古怪地透出一种熠熠生辉的明亮灿烂,“太不够意思了吧,哑巴。”话音才落,他已然提着枪冲上前来,枪头毫不留情地一扫、一勾、一挑、一刺。

    顾唯不接话,也不在意叶小差夺他长兵欺人。他的身形在黑夜里飘忽一闪,错开长枪,反手一拽,也握住枪杆欺身而上,抬脚就是一蹬

    二人脚下换了两招,拳脚到肉的声音闷闷响,在这弹丸之地抢起长枪来。

    冷风过屋檐,呼啸着直入城中,吹得飞沙走石、墙面震动,像是一只在西北肆虐、如入无人之境的野兽。

    一个年轻人从无人的街巷缓步而行,长风掀动他的广袖大氅,只凭一支木簪压住的头发披散在身后,便自成风流绰约,也不知在这西北边儿的苦地怎会有如此皮肤白皙的公子。他双手负于身后,分明是孤身一人,却好似并不寂寞孤苦,只清清冷冷,目光疏离。

    挂在屋檐下的长灯笼里洒落暖色的光,从他偏淡的眼眸里一闪而过。

    他步履平缓,神色平淡,不见变化,口中却突兀道:“明日大雪,??不鸣,许是真要下雪了。”

    今日十月廿九,他说的大雪乃是节气。

    “禽经曰:?,毅鸟也,斗死方休,因称勇士。”寂静的风里有人作答,可街巷之上仍旧只有折继闵一人。

    折继闵淡淡一笑,并不意外,只道:“你何时来的?”

    “昨儿。”那人道,言辞虽短促,可语气却有些散漫。

    折继闵略一扬眉,不作声。

    那不肯现身的人便又笑道,“小爷估摸着,你正有事求小爷,这便来了哩。”听声音应该是也是个青年人,可又不似十七八岁又或是二十多岁的少年人嗓音清澈,反倒是低低沉沉,像古琴拨弦,高山流水、咚咚悠远,十分端正,与他这跳脱张扬的语调口吻委实不配,因而听来叫人头疼。

    折继闵好似早习惯了,沿着街巷漫步,只抬起头淡淡道:“我怎不知你还有这卜卦测算的本事?”

    “自是没有的,我这大好儿郎做什么半仙儿?没劲。”那人道。

    街巷尽头,一个瘦长的青年人站在那儿,瞧着该是年近三十,穿着一身秋香色的长衫,裹着玄色银纹的大氅、腰间还斯斯文文地佩戴着一枚精美玉佩。不过那玉佩小个儿,不像是腰佩,而是一块贴身佩戴的玩意儿。

    乍一看来此人生的端正俊朗,圆溜溜的鹿眼,可细细一看,却发觉那眉宇间一股蔫儿坏。他瞧人时带着笑,圆眼睛也眯了起来,嘴角竟还有个浅浅的梨涡。这人浑身上下都透着矛盾,将截然相反的气质糅杂堆砌,哪哪儿都别扭,又像是个无忧无虑的少年郎,又像是个饱经沧桑的老江湖;看他时觉得他鲜亮扎眼的很,每一根头发都叫人不能忽视,可不看他时又半点察觉不到他的存在,比尘埃还要不起眼。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恐怕见着他都要觉得别扭古怪、不伦不类,但又好似谁都不能注意到他。

    他一现身,再晃神时又没了踪影。

    “可小爷在折公子的肚子里放了条蛔虫,给小爷通风报信。”他说。

    此话仿佛逗笑了折继闵,他稍稍一笑,又很快收敛,垂着眼道:“今夜是要托你做件事。”

    “折公子说便是,”那人从阴影里再走出来时,已经离折继闵很近了,“总归也不是头一回欠小爷人情,来日折公子事成,再一件一件还债便是,小爷这账本不缺空位。”

    折继闵仍是沿着街巷往前走,面容和煦,语气淡薄,“兄长藏了人在府中,你去探探此人底细。”

    “嘿哟。”青年答了一句,“折公子武艺高强,探一个折府多容易,自己怎不去?却叫我这武艺不济之辈涉险,不怕打草惊蛇?”

    折继闵掀起嘴角好声好气地笑了一下,疏离的目光里瞧不出半分讥诮嘲讽之意,反倒温润干净,既无愤愤也无谋算,“我若一时半会儿见不着身影,兄长该慌了。今日我去一会泽兰,想必已然令他心生不悦,再过一会儿便该忙着寻我问话了。而凭楚兄武艺……入折府却不惊动府内将士,于楚兄而言,再容易不过。”他的口吻那样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可又笃定自信。

    青年拉长语调,嚯了一声,与折继闵相向而来,越发地近了,“你怎不担心他发觉你与江湖人另有交情,叫他心生忌惮?”

    “凭兄长那些盯梢的将士,想要注意到楚兄话。”他此言听来苦口婆心,句句为折继闵考虑,确是长兄为父无二了。

    可折继闵不为所动,只淡淡一笑道:“兄长多虑了,娶妻一事乃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广孝断无擅自做主之意。至于当日一问,亦非讨要兄长新欢之意,不过是回府时,偶见佳人似是身子不适。广孝心知兄长并非耽于美色之人,这才有几分好奇罢了。”

    “……”

    一室冷清,两张不知如何接话的脸。

    残羹冷炙桌前摆,展昭与白玉堂皆是无言以对。

    “二公子再如何像个仙人,男人嘛,到了他这个年纪,血气方刚,总有些心思,也是该成家了。”林磐打着酒嗝接着说,“因折夫人……”他停了一下,“无人为二公子张罗,将军到底是个男人,确不如妇人擅长应付此事,总不能叫将军去打听哪家有女、性情如何吧?添之四年前将军离世,二公子为父戴孝,这亲事便耽搁了下来。”

    屠罡连连点头称是,“这房中无人,二公子清心寡欲的,冷不丁见了个如花似玉的小娘子,惊为天人,便出言问询将军,有意讨要二女。啧,这突然有俩女人跑到将军府上,还能是怎么回事,那俩小娘子多半是将军看上带回府内的。然后嘛……”这话便不用多说了,折二公子在军帐传出为女子与折将军闹了些不痛快,而那俩小娘子多半成了将军妾室,折二公子眼不见为净,干脆牵马离城。

    有因有果,听来合情合理。

    只是……

    展昭与白玉堂眉梢微动,总算是与二人散宴告辞,心头皆是纳罕。

    此事落到那光风霁月、心思深沉的折二公子头上,怎么听来如此微妙……如此不靠谱、叫人不能置信呢?大风小说

    弯月当头照,展昭与白玉堂一并回客栈去,皆是半晌无语。

    既然军中有传言,定是空穴来风,那日折继闵与折继宣为此事闹了不快,叫折府内的折家军将士瞧见了,这才有这桃花轶事口口相传。可二人相视一眼,总觉着,此行更像是折继闵故意为之。

    为何?

    是为算计他那兄长折继宣吗?

    折府书房内。

    折继宣盯着折继闵半晌,终是露出一个笑容,“如此甚好。”

    “广孝,且坐。”他转过身迎折继闵入座,话中仿佛是松了口气,“你我兄弟二人,本该毫无间隙,如此将话说开再好不过。”折继宣亲自给折继闵倒了杯茶,才转而玩笑道,“为兄观你今日匆匆出府,还当是一气未消,又生一恼,又要一走了之。”

    这话便说的是今日下午,折继闵在前厅将他拦住一事。

    展昭与白玉堂离去之时,瞥见他拦下折继宣,却不知后事如何。实则二人在前厅之中又生事端,说是争执也算不上,不过是折继闵一问折继宣可是下令杀了八月十五那古怪案子的三家亲眷,折继宣不肯理会,敷衍应答,惹了折继闵难得冷脸,甩袖离府。

    “不过是一月未归,拜会旧友去了。”折继闵顺从地接过茶水,不见下午离府的冷容,口中不紧不慢,一字一顿,娓娓道来,毫无避讳之意,“兄长应知广孝与兄长军中顾副将、叶副将二人有些旧交。广孝往日独来独往惯了,二十余载不过与这二人有几分熟识。此次任性来去,未曾与人言及,却叫叶副将好生恼怒,寻上门来教训了一番。”话虽如此,他眼睫微垂,不见愧色,仍是平平淡淡、十分疏远,虽是温润如玉,也像是块冷心冷肺、永远捂不热的石头。

    “明深是个急躁脾气,你莫与他计较。”折继宣劝道。

    “兄长此言差矣,”折继闵道,“顾、叶二为副将乃是赤子之心,待人赤诚,如此生恼实为广孝之过。因而广孝醒悟,今日出府,急着寻顾副将赔礼去了。”话至此,他又一转,“只是想来顾副将刚直,一时半会不肯原谅广孝了。”

    折继宣托着茶杯一叹,“顾唯性情倔强,这几日想是气头上,你且避他几日,待他气消再赔礼道歉便是。”

    折继闵眼皮都不抬,只微微颔首,“兄长所言极是。”

    二人皆品了半杯茶水,折继宣似是有端茶送客之意,却见折继闵搁下茶杯缓声道:“只是,兄长,广孝以为,八月那起案子仍是不妥,那三户人家虽是受兄长妥善处理,可总归弄不清是病是毒。”

    室内寂静,室外风又起。

    夜里越发冷起来,院子里的林木叶子上仿佛都凝出了寒霜。

    展昭与白玉堂怀着满心揣测,心事重重地回了客栈。

    刚一推门,二人就心觉不对。这屋子,有人进过。

    展、白二人齐齐退出房门,对视一眼,见对方亦是如此,先是一愣,又意会地点了点头。不必犹豫,二人分别提了刀剑,直入屋内,屋内桌椅、床铺皆无变化,可窗户敞开。因两人屋子面对面,这一开门,两头的风灌了了个对冲,扑的二人满脸冰霜冷意。

    再往屋内细看,不必点灯,便在暗淡的月光下看见桌上一物。

    展昭屋内是一支简朴的木钗,和压在茶杯下的一张字条,留有潦草的六字“人在折府后院”;白玉堂屋内更是简单,只有一把剑,一把黑色的古剑,比之展昭的巨阙窄且轻、色泽纯黑。

    二人面色皆是一变。

    “丁姑娘。”“丁三。”

    我来了。

    今天虽然早早写好了。但是最后那段调整了好久。

    :з

    但总而言之是写完了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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