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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日后一早,浮云飘移、天色碧蓝。
城门在金光未浮之前便早早拉开了,官差们一如既往地在门前盘查,与四日前一般门前排着长队
赶早的百姓从城门来去,纷纷不约而同、不由自主地瞥了好几年城门口一个身着红衣白纹的年轻人。他提着一把黑沉沉的古剑,面容斯文俊朗,纵是不笑也透着三分叫人欢喜的可爱。不过他紧紧蹙着眉头,好似有几分忧心忡忡,因而叫暗中旁窥之人也不由忧他所忧,却无人上前叨扰。
等着也是等着,排队的人便相互之间闲聊起来,农户之间说收成、侠客之间说江湖,还有些家长里短、鸡毛蒜皮的小事,当然也有人大肆谈起太原的新鲜事。
“……万胜门的齐掌门责罚大弟子,啧,当众用刑,脸面丢尽了。”
“他们万胜门的弟子在江湖上根本没什么名气,哪有什么脸面可言。而且我听说他们齐掌门的脸才是丢尽了!”
“怎的?”
“嘿嘿,说是那大弟子鬼迷了心窍、勾搭他们掌门夫人呢!”
耳语顺风入耳,几人哗然。
“那位掌门夫人是长得,啧啧……哪个男人看了不动心?”
“别瞎说了,我听说是为大弟子在勾龙赌坊作赌,输了万胜门的面子!”又有人小声辩驳。
几人争辨不出哪个传闻是真,便又说起其他的,什么恶少方不宁死了、他那几个小妾被逼着哭丧哭了好几日,遇上黑白无常来勾魂,吓得趁夜跑了;什么棺材铺闹鬼,老远看见夜里有白影鬼魅往城内几家棺材铺里窜;什么有钱公子哥说是要寻自家离家出走的子侄,广散银钱,所以城内的痞子混混,就连寻常百姓都上前一答,到处能见小乞丐欢天喜地地跑来跑去;还有人在客栈里似是听见了离奇的鬼哭狼嚎,怀疑是黑店,一夜不敢睡……
闹闹哄哄、嘈杂难辨的谈话声交织在一起,入城出城的队伍也慢慢推移着前进。
一开始被人暗暗留意的年轻人也被渐渐抛掷脑后,直到两柱香后,有人注意到这个站在角落的年轻人目光微闪,松了眉头,提着剑迎上入城之人。
来去的百姓也随他目光移走,仔细一观,心中好奇这年轻人在此耐心等候多时的该是什么人物。
这一望,各人又有几分异色。
来者是一个头戴帷帽的高挑女子,身着淡色布衣,背着竹篓、牵着一匹马,白纱垂挂遮住了她的面容。她见展昭上前,便微微抬起头,晨风拂过白纱,掀开缝隙隐约露出压着冷色的倾世容颜。
“芍药姑娘。”展昭拱手道。
芍药与他微微颔首,目光冷淡无情,仿佛面前该是一个并不熟识的陌生人,开门见山道:“人在何处。”
“这边请。”展昭抬手一请,口中客气道,“得幸闻说芍药姑娘在太原采药,劳烦芍药姑娘特意动身来此了……”说着,他领路向太原城城南方向而去,嘈杂之中隐约能闻他与女子温声低语,“……伤者年岁十五六,略习武艺,如今不知遭何人废去经脉……重伤之下昏迷不醒……不知芍药姑娘可有办法?”
“见后方知。”芍药言简意赅道,并无托大之意。
展昭闻言正要言语,忽而侧头望了一眼。
二人从尚且稀疏少人的街道缓步穿行,迎面有一列长队走过,领头的是一位梳着发髻、长相不俗的女子,应是一位年轻夫人,身旁还跟着两三个丫鬟,也不知这一大早出行是要往哪儿去。这倒不是引来展昭侧目的缘由,而是这位夫人身后跟着的一纵列人穿着统一的服饰。这山梗紫色的服饰,展昭这两日见过,正是那万胜门弟子所着袍衫。
不过这其中又有不同,着长衫的便是万胜门内门弟子,着短打的则是飞鱼镖局的镖师。这一长列队伍里除了几个提着剑的内门弟子,旁余都是飞鱼镖局的外门弟子。
而这位长相不俗的年轻妇人,并不通武艺,却似是深得这一纵列的万胜门弟子敬重。
展昭目中微闪……如此说来,她该是万胜门哪位的家眷,很有可能就是那位掌门夫人。展昭正要收回眼,倏尔生出几分古怪来,他竟觉得这位踏步而过的年轻妇人有几分眼熟。这念头一闪,展昭也是一愣,似是自己也搞不明白这“眼熟”之说从何而来,越是细想,反而越是没了个印象,仿佛本就该是一面之缘的陌生。
这几眼没瞧出这位夫人与他何旧,倒是瞅着旁余几个飞鱼镖局的镖师门人,乍然一念,他该是见过的。不是这两日探查万胜门之时,而是往前几日,他往官府去探查那夜,正碰上两队伍送棺之人。其中一只披麻戴孝,队伍特别长,八人抬棺的正是眼前的万胜门之人,换句话说,也正是当夜意外搭救病太多的人。
那位年轻夫人也察觉到展昭一瞥而过的微妙打量,竟是在踏上马车之前回头一笑。
展昭诧异地收回了目光,心道这位夫人面相怎带着几分风尘气。非是因那回首时的主动一笑,而是她这抹笑容里带着几分风尘女子惯有的挑逗之意。
他这片刻的游神思索,引得一旁的芍药侧头一望。
展昭索性要丢下这点在意,与芍药歉意一拱手,提步往勾龙赌坊前去。
念及芍药先头之言,展昭又轻叹一声道:“芍药姑娘所言甚是,展某操之过急了。展骐乃展某子侄,方才……叫芍药姑娘见笑。芍药姑娘承鬼医衣钵、接将离之名,倘使也束手无策,想是展骐命数已定……”
芍药略抬起眼,“……无碍。”她冷淡道,不见动容之色,惜字如金的凉薄之中又透着几分叫人不能辩驳的平常,“经脉尽废,未必能救回性命,便是救回也多半是个废人。但你若只想让他清醒,不难。”她停顿了片刻,又接着道,“不过他清醒之时,远比昏迷不醒痛苦。展南侠,你可能为他作此决断?”
展昭眉梢一动,知晓这话中警醒之意,须知痛在旁人之身,受伤之人未必想要醒来承受这般苦楚。他思虑片刻方道:“……若能醒来,总好过这般昏睡不起做个活死人。”
展昭抬手又是一拱,“既是展某的决断,结果如何,展某一力承担,此番先行谢过。”
芍药定定看了展昭半晌,答道:“……带路。”
二人再无逗留详说之意,直奔赌坊。
东边金光绽起,天总算是大亮了,可天便也慢悠悠地飘来几多黑云。
勾龙赌坊前堂热闹不休,后院内唯有那侍奉众人的小童来去,恰好见红衣侠客带着一位面色漠然的姑娘跃过墙头屋檐,翻入某间院子里。小童面不改色,好似早得了招呼不必理会,只匆匆扫了一眼,便埋着头端着托盘上的早点在走廊里快步而行。
不多时,哼着古怪曲调的病太多从前堂绕了出来,大约是刚睡醒,还揉着乌青的眼睛,正碰上端着托盘的小童。
他一看小童托盘里放着的是一碟豌豆糕,虚着仿佛死鱼的眼睛登时一亮,抬手就顺了两枚往嘴里一塞。
“四姨起这么早?”病太多含糊不地问道。
小童点了点头,见病太多伸了个懒腰,溜溜达达地要往后院去,却被小童拦住了:“侯爷说,不可打扰。”
“知道了知道了,侯爷说了两日了我记得呢。”病太多翻了翻眼皮,“我又没想往他们那儿去,一个半死不活的小子有啥好看的,反正也没什么变化,半只脚踏入棺材了,没劲。”他嘴里习惯性地叨叨个不停,语气平平直直、毫无起伏,“哦哦对了,那俩傻猴啊,今儿也劳烦你给它俩添个水粮,只是别再被它俩骗了放它们出来。”他抬脚准备往另一侧走,又反应过来转头问道,“等等,你刚才是说那俩人又来了?他们这是当我们赌坊是他自家后院呢……?”
“白侠士未曾瞧见,不过今日展侠士带了一位姑娘前来。”小童稚声稚气地作答,“该是请来的大夫。”
“哦……”病太多好似颇觉无趣地应了一声,嘀嘀咕咕道,“还是个姑娘,”他摸着那一头枯黄微卷地头发好似突然想起了什么,眉毛扭在了一起,“啊,姑娘,大夫……”他琢磨了半天,“哥以前说如今的鬼医将离是个女的。莫不是鬼医将离真来太原了?怎会这么快……他们还真是打定主意要救醒那小子。啊……”他抓了抓后脑勺,自顾自的言语,“不行不行,得赶紧溜,给侯爷撞上了,又要请那什么鬼医给我扎针喂药……都说了看不好了……”
话说完,走廊的尽头,又有人绕了出来。
是那带着猪头罩的断头二爷,猪头上画着的两只眼睛正好对上了病太多。
病太多嘴里的叽里呱啦一收,干干笑道:“断弟。”
断头二爷只与他们微微点了点住展昭与白玉堂刀剑合璧、身形游走下的数招并发,只能连退数步,被彻底逼出了房门。他且避闪之中冷冷扫过那屋内床榻的少年背影,眼前一花。风雨细密,只见双目交错,红白变转,长刀似鬼魅倏忽无声近、古剑犹仙君极迅贴面行。男人再避锋锐,两只手便是在这时无声逼来,磅礴真气好似推开了风雨。
一人为掌、狂风莫测,一人化指、势如山海。
挡不及了!
一掌挨至,男人内息全乱、口吐鲜血;两指并接,数穴封闭,男人手中的刀柄掉落,整个人僵硬成了一尊雕像。
烟尘落尽,白玉堂与展昭同时收手。
四下寂静,无人作声,唯有大雨滂沱,仿佛将小院子隔绝在尘世得喧嚣之外。
“……”
“……”
他们打量着两个突然偷袭刺杀又被制住的男人,目中沉思之色晦涩难明。
雨更大了,啪嗒啪嗒响。而这场惊心动魄又仿佛莫名其妙的刺杀来的快、去的紧,刹那间尘埃落定、无疾而终,只留一屋狼藉与哗啦雨声之中拧眉相视的众人。
缩靠在房间一角的小童好似被这一瞬间里一波三折的大动静吓住了,目瞪口呆地盯着众人,久久不能言语。
直至床榻上的少年好似猛然咳嗽了一声,打破了这片刻的死寂。他沙哑的嗓音含糊不清,这一咳嗽连带着一口鲜血喷溅在床榻里侧。众人纷纷纵目望去,见那极瘦的背影往床上摔去,又下意识地伸出一只手去支撑自己的躯壳。
他当真苏醒了!
芍药伸手一揽,将他摔下的身躯托住,扫过少年半睁着的眼睛,抬手似要掐脉一观。
展昭与白玉堂站在雨中,无声地对视了一眼,似是松了口气,准备将被点穴的男人带进屋内。
“……他……他可、可要喝些水?”这时,一个声音弱弱地响起。
芍药冷面侧目一看,正是那小童哆嗦地递上一杯茶水,似是还有些惊魂未定、不敢抬头看她。
“不必。”芍药又放缓了神色垂下头,手中一翻摸出一枚银针,约是要给苏醒的少年再施针。
“……还是喝一些罢。”银针方才提起,脆声入耳、声落杯摔。
不好!展昭与白玉堂飞速折身。
就在这心防松懈的须臾,小童捏住了芍药那只把脉的手。一波且平一波又起!
芍药下意识地往回抽手,竟发现小童的手软得跟没有骨头的藤曼一般牢牢缠卷住了她。这是!芍药面色一变,正见面前的小童与她微笑,一股诡谲暴烈的真气窜了出来,令人头皮发麻。她登时松了怀里揽着的人,另一手并起数指,欲点封小童穴道,将这股真气逼回。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这小童明明被封了数个大穴,除了真气被遏止、竟然丝毫不受影响。
他足下一蹬,反手向屋子里冷不丁甩出了两个黑不溜秋的圆球,却是毫不留情地冲着那倒地的虎头罩男人。轰声又起,那扎满了针不能动弹的男人身上好似还带着不少这样的小圆球,登时被炸的血肉模糊。而这接连炮仗一般的炸响中,屋子被震得连连抖动,屋瓦坠了一地,整个横梁竟是断裂坠落,逼得展昭与白玉堂用刀剑削开横梁。同时小童小小的身躯灵巧翻起,朝着芍药一脚踹去。
芍药急急还手去挡这一踢。
但那股诡谲暴烈的真气又从那只软软缠住她的手臂里涌了出来,且要发力一震。芍药若抽身而退,首当其冲定是床榻上的少年而倘使她不退,这股可怖真气恐是要将她这臂膀震得碎骨。
雷火一瞬,她竟是抬起眼睛笑了一下,“真想不到原是你……可算是把你骗出来了。”
小童的目光微动,一只手像是鬼魅的虚影缓缓急急地扶了上来,揪住了试图发力的小童的衣襟。
是芍药怀里的少年,他冷然睁眼,幽幽的双目竟然比芍药还要无情无欲。而他另一只手掐住了小童卷在芍药臂膀上的手,往下一卷,像是拆机匣一般硬邦邦地把小童软绵绵的手臂整个卷了下来,提起小童正面朝着地板发力甩了下去。那怪招连连、武艺不凡的小童竟然毫无动弹之力。
只听咚地一声重响和抑制不住的剧痛呼声,小童登时撞得头破血流、几乎要神志不清。
横梁被展昭与白玉堂削开,掉落两侧,且双双细观那小童,方发觉小童的脖子上竟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颗米粒大的红点。
五毒神砂。
少年从芍药怀里轻松翻了出来,单手一扯里衣的衣襟站直,长发披落,这才发现他比床上躺着时看着要矮多了。而他另一手脱下了面上一层东西,露出了冷白的肤色和死气沉沉的眸子。
不是展骐,是唐无影。
而坐在床上的芍药笑了一下,单腿架在另一条腿上,手肘压在腿上。她抬手支着下巴,笑吟吟道:“急什么,腰带掉了。”
这笑靥如花,艳丽生色,哪儿是那淡漠冷清、不知人情世事的“鬼医芍药”,分明是旁人乔装改扮而成。精通易容术之此番地步,还能是谁,自然是秦苏苏了,先头那施针之术又哪儿是医伤救人,是拿点风拂穴手唬人呢。
唐无影侧头瞥了秦苏苏,才捡起掉了的腰带,将外衣穿上,身形一晃就化做几个影子消失在屋里。
秦苏苏又捂着脖子慢悠悠地转过头来,那面容上也慢条斯理地撕下了一张面具来,但露出的却不是他的真容,而是魔教妖女那艳如桃李的绝美容颜。他一挑眉,且叫世间颜色先失了三分,便是身着那淡色布衣,也透着雍容冷艳之气。可他浑然不觉,慢悠悠地瞧向了地上痛呼着渐渐缓过劲来的小童。
唐无影那一下砸地可不轻,但小童的头上却只是嗑破一个大口子,并无性命之忧,也不知练得什么功法,片刻竟然又睁开了眼。
“……媚骨?”白玉堂与展昭提着刀剑穿过落下的横梁踏进,口中皆是不甚确定的错愕。
小童的功法虽不纯熟,但内劲可怖,先头那招式分明是?鸪撬??墓牵
“嗯……?”秦苏苏眉梢微动,匆匆瞥过展昭与白玉堂,仿佛在意外二人怎认得这失传功法,“媚骨……习这功法的人百年前就死干净了,除非……”他眯起眼,用的仍是娇俏柔软的女声,“你这小子是江左……”
小童好似也没想到自己的功法会被一口叫破,瞪大了眼。
秦苏苏话未尽,他被五毒神砂制住的身躯竟然发起颤,在众目之下猛然弹了起来,似要从窗户奔逃疾走。
“哪里跑!”白玉堂冷笑了一声,踏步随影而上,单手将小童拎甩了回来。
“玉堂小心!”展昭心头一闪,已然出声。
小童该是早有预料,回头就是一掌,叫人震惊的不是这一掌,而是他浑身真气像是爆竹一般炸了出来。
避不开了!白玉堂自是提掌迎上,展昭飞身踏过,提气一掌接至白玉堂身后。二人内力化作一团,轰的一声,墙裂瓦塌,展昭与白玉堂被震退一丈,连床榻上坐着的秦苏苏也拧起眉翻身往外退了一丈有余。展昭与白玉堂心头警醒,且落下身形便下意识地抬头去寻那小童的踪迹,却冷不丁闻一声笑。二人低头之时皆是愕然那小童在那一瞬竟是不退反进,被二人真气震得满面血污、血肉淋漓,可怖至极。
雨中有人影飞落,门前的秦苏苏蹙着眉头,不知察觉了什么,一声快言冷喝:“收剑!”
比这声更快的,小童的双手牢牢握紧了展昭未还鞘的巨阙,仰着头一笑。那抹孩童的寻常笑容在这一刻看来比恶鬼还要令人寒心。
展昭心神一晃,已然凝神急急往回抽剑。
但这受了重伤的小童力气大极了,甚至似要用上那可怖暴烈的真气发力相扛。不,他不是为夺剑!展昭忽然明白秦苏苏的警示之意晚了!也是这一瞬,小童没有抓着剑回退,随着展昭发力抽剑的动作跟着迎了上来,直将自己的幼小的身躯怼进黑沉沉的古剑里,鲜血淋漓!
一侧的白玉堂面色一变,踏步翻身,单手握住展昭握剑的手,将他挡在怀里,同时背身干脆利落地反手一横。一刀阎王斩!
鲜血霎时溅满了白玉堂一身白衣的后背。
咚声坠落,桌上的食物尚且飘着香气,侯爷穿雨而至、望着血色满堂似是有些恍惚地低语了一句:“子濯……?”巨阙终于抽了回来。
而年幼的小童头断血流,真气殆尽小】
【说】
啊!啊!啊!啊!
我艰难地来了。
我也不知道我卡过去了没有。
反正字数是浪的飞起。
卡文卡到头秃。宛如一个智障。我不行了。写文好难啊,昏迷不醒。
这剧情走向……可能连场外解答都救不了我了。
下一章看看能不能结掉太原,如果不行的话,就当我没说过?
今天也在和自己左右互搏,导演是一只绝望的貔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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