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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巷子两侧有好几家酒楼,将这不起眼的小店挤在角落里,瞧着可怜极了,也不见有食客出入。可食肆门前摆着几盆花儿,烧水炉子底下的煤通红通红,水壶冒着热气……这一幕透着几分江南小巷独有的静谧安然、从容惬意。
展昭上前敲门,探头而笑,温润平和的眉眼点缀着暖橘色的烛光:“俞叔?”
很快,屋里的人抬起了头,有几分诧异,有几分喜色,“哎呀。”男人跳了起来,“大大。”他站在桌前笑,面容和蔼,手里还捏着一把大剪子,正在给桌上摆着的一盆蓬莱松修剪枝叶,瞧着展昭站在门前,几乎将“喜出望外”四个字写在了脸上,用音色柔软的常州方言寒暄笑问:“什么时候回来的?这可有好些年了,都成稀客了。”
“今日。”展昭答道,他说的虽是官话,语调却放轻软了些,“久未来访,叫俞叔记挂,小侄惭愧。”
俞叔又端详着展昭的面庞,叹了一声,“瘦了,吃苦了。”灯火掩去了俞叔发红的眼。他静站在屋里片刻,许是觉得失态,又挣出些许笑意,随口扯些旁事,打趣道:“旧年不见你穿红衣,今儿乍一见,还道是认错了人,倒是精神。到底是做大官的儿郎,有出息了,竟是穿起锦衫华服。”
展昭一怔,不动声色地瞥过白玉堂,垂着眉眼温声轻笑,“俞叔眼神好,怎会错认。”
他将藏在身后的白云瑞往前推推,又冲白玉堂招手,口中却是与屋内的俞叔笑言,“委实饿了,想同俞叔讨几碗面吃,天色已晚,叨扰了俞叔
“你肯来俞叔就高兴,说什么叨扰……”俞叔连连摆手,再向外望去,有几分意外之色,“昭大带了客人呀。”他口中也改了官话,仍带着吴侬软语的调子,只是有些字词的读音与官话不同,听来格外好声好气。许是久不见展昭登门,他的神采格外快活,连瞧白云瑞都带着几分过年时老大爷的喜气,张口就夸道:“这孩子,生的真是雪雪白的。叫什么名儿?”
“白云瑞。”展昭笑道。
白云瑞双手紧紧抓着展昭的衣袍,半张脸埋在展昭身上,扬着眼睛偷偷瞧人,不肯说话。这藏起了活泼闹腾的魔王本色,还有几分遇着生人的乖顺腼腆。
俞叔目光迷惑地在二人身上转了转,搁下了剪子,竟是从怀里摸出了一小块包在纸中的糖糕来,蹲下了身哄道:“大大几岁啦。”
白云瑞眨眨眼,扭头瞧展昭,见展昭颔首方才犹犹豫豫地伸手去拿,口中软软糯糯道:“三岁。”
俞叔生了几分怜意,笑容更灿烂了些。他转身将那盆松抱到地上,一边拉着展昭的手腕往屋里走,一边招呼人道:“快进来,俞叔给你们下面。”
白玉堂在门口迟疑地站住了,被展昭用巨阙不动声色地挑了一下衣袍,这才踏进了门槛。他收敛脾气,笑而行礼、大大方方道:“俞叔有礼,晚辈白玉堂,与展昭乃是江湖旧友,今日冒昧来访。”
“好、好。”俞叔应声而笑。
“昭大的朋友,也是个俊后生哩,真是贵客临门。可是这孩子的父亲?”俞叔感慨了一句,目光落在白玉堂手中的长刀上。他又见白玉堂眉目如画、华美焕然,虽有几分凌厉却甚是公子端方知礼,乃是人中龙凤之姿,这与展昭一并入了这小铺子,便生几分光亮之意。俞叔心下欢喜,连连点头,“快坐吧。”
“俞婶不在?”
“不巧,这两日和金大回娘家去了,她要见着你来,定是高兴。”
二人在屋内的桌子旁解了刀剑,坐下了,又与俞叔寒暄了几句。而白云瑞却对门外的花盆生了兴致,咬着糖糕跑了出去。
“可有忌口?”俞叔笑呵呵地擦着桌子,又洗了手往后厨走,不忘问道。
“不忌口,俞叔按旧日来便是。不过给玉堂的,劳烦俞叔少放些葱,多添一勺醋。”展昭笑道。
“好佬!”俞叔应声,又瞧了一眼敛着神色、笑面客气的白玉堂,高高兴兴地煮面去了。
白玉堂慢悠悠地在桌子一侧勾了勾展昭的衣袖,压低嗓音,“你……”他瞧着展昭含笑的目光,半晌才摸不着头脑般挤出一句,“怎不说一声?”这食肆面馆的东家俞叔,分明是展昭熟稔亲厚的长辈。便非是展家亲眷,他今日来得匆忙,如此稀里糊涂,只道展昭还乡、惦念着故土吃食便大剌剌地跟来了,连份薄礼都不成备下,未免太过失礼。
“吃面吗?”展昭却问,清润的墨眸在灯烛下晕着暖光。
“……吃。”白玉堂只得道。
“只讨碗面吃。”展昭见他傻乎乎地吃了亏,不由闷声笑道。
白玉堂扬了扬眉,佯装气恼地捏了一把展昭的手腕,“贼猫,耍爷呢?”
“不敢不敢。”展昭笑咳,翻手和白玉堂极快地换了一招,挣开了他的手,慢条斯理道:“只是天公作美罢了,白五爷倘使在意,走时莫忘了结了这面钱。”
“不是你要做东请客?怎的还是白爷结账?”白玉堂压着声反问。
展昭“咦”了一声,摁着笑意,故作茫然:“还有此事?”
他用手指敲了敲桌面,甚是温文尔雅道:“……白五爷再仔细想想?”
白玉堂这一想,抬手就去一掌,“你这臭猫,满肚子花花肠子!”先头展昭只说邀白玉堂共饮,未曾提过要做东请客,展昭这会儿是拿话中套逗白玉堂呢!
展昭一勾手肘,一挡一推,再抖腕一转,便从晃人眼的影子中牢牢握住了白玉堂的手腕,笑问:“财大气粗的白五爷,也舍不得花银子?”
白玉堂顺着展昭的力道凑近,另一手不知何时从怀里将钱袋捞了出来抛给了展昭,空着手,一脸无赖道:“白爷没带银子,银子买猫了。”话至此,他也听明白展昭与俞叔当真亲厚,不必讲究这些虚礼,倘使太客气、平白伤了长辈的心。还不如老老实实来吃一碗面,能叫这世叔高兴高兴。
展昭托着那袋天降的银子,一时啼笑皆非,又给白玉堂塞回怀里,笑叹道:“那只好厚颜吃白食了。”
话音且落,后厨传来俞叔的笑声,不知可是隐约听见二人笑闹,又与展昭叮嘱道:“昭大,台上有绿豆汤,解暑,你喝一碗。”
展昭哎了一声,也不同俞叔客气,起身熟门熟路的去舀了三碗绿豆汤。
白玉堂目露异色,瞧了展昭一眼。
展昭略略点头,端至桌前,将门外的白云瑞招了进来,一时失笑。原是不知哪个孩子在门外的花盆里插着个纸糊的小人,这会儿被白云瑞又捡了进来。
白玉堂皱眉斜了一眼白云瑞满手的泥,还未出声,展昭已然提着人去洗手,一边嗓音轻缓地娓娓道来:“俞叔旧年是家中坐诊的大夫,那时俞爷爷急病去了,俞叔年轻,虽有一技之长却无甚名气,无人肯叫俞叔看诊。唯有父亲与他结交,便留在府内数年。不过……父亲去后,俞叔又娶妻,便出了府。因俞婶手艺好,一并开了面点铺子。”他的目光落在屋内的一桌一凳上,老旧的家具被磨得光滑亮丽,就像那些过往的记忆,被灯火照出柔软的光斑,褪了色,既模糊又清晰。
“幼时,扎马步、练剑之后,总要跑一跑、松松腿脚,便要从府内跑来城中讨碗面吃再归。”展昭抱着白云瑞坐会桌旁,语气甚轻,像月下朦胧的浮云。
“……”白玉堂听了一会儿,明白那些年展伯父定然是接济了一时困窘的俞叔,展昭话中委婉是顾全俞叔颜面。他心思一转,目光紧跟着跳落在低矮的门槛、贴着门神的老旧木门,还有门外染着灯火暖色的青石路上,仿佛情不自禁,陡然发笑。
展昭将勺子递给白云瑞,不知所云,“怎了?”
“无事。”
“白五爷怎做起暗地里取笑于人的勾当。”
“胡说,”白玉堂懒懒支着脑袋笑,信手一点展昭的眉心,“爷只是刚瞧着一只狸奴从屋外溜了过去,可爱的紧,怎还不许笑了。”他扫过埋头喝汤的白云瑞,声调有几分轻佻玩笑,神色却是正经,“儿时兄长出门做营生,曾来常州,邀我同行。惋惜那时未曾仔细在城中转转,将这狸奴捡回家去。”
展昭神色一顿,莫名耳尖微红,好半晌才仿佛寻着自个儿的声音道:“……玉堂来过常州?”
“八岁之时来过一回。”白玉堂说,没有取笑这薄皮猫儿,只缓声道,“白家在苏州的营生出了岔子,兄长前来料理,恰逢兄长旧友在常州。”他指着门外的巷子,低声笑笑,“常州,还挺大。”
因而近在咫尺,也无缘相会。
展昭也是意外,只能喟叹一声:“白大当家果真是交游广阔。”
“长顺镖局可还记得?”白玉堂问道。
“……天昌镇?”展昭稍作思索道。
他与长顺镖局并无旧交,不过听闻些许名声、还有那总镖头的旧年事迹。仔细论起来,也只有天昌镇白骨旧案,亦是二人安平镇初识打了交道……不过白玉堂那时便仿佛与长顺镖局之人熟识。展昭思及此,眉梢微动,拨开迷雾隐隐听见一句:“那长顺镖局总镖头的女儿杨忆瑶生来天盲……”
非是因长顺镖局与陷空岛于天下情报所步暗桩有所牵扯,而是另有交情。
白玉堂不知展昭心头思绪,只懒懒笑着一点头,托腮道:“你们这儿有座仙女庙,而且寺庙道观不少罢。”
展昭一晃神,继而想起两年前,白玉堂曾信口与他一提常州仙女庙,那时他便猜白玉堂曾来过常州。可多食,回头睡不着。”
白云瑞瞧了展昭与白玉堂一眼,才与俞叔乖乖点头,直瞧得俞叔怜意更甚,不由伸手摸了摸孩子的脑门。他又在方桌的那一侧坐下了,与展昭闲言寒暄,话中却有几分小心翼翼:“昭大此番回来突然,莫不是为中秋宴……?他们又……?!”
展昭一摇头,像是突然想起还有什么事,平静一笑:“却是忘了,到中秋了。”
俞叔眉间透出几分怪异,匆匆忙忙收了这话头,紧着声道:“那在家要住几日?可去拜见了子濯?”
“今日刚刚入城,明日归府,再去拜见父亲。我身负公职,奉命行事,想是只能小住两日。”展昭一一温声作答。
俞叔闻言,先是一怔,仿佛有些叹息和失望,但很快就又松了眉,连连道:“也好、也好,见了子濯,便忙去罢。如今昭大已是公门中人,定是辛苦,不必挂怀家中。”
白玉堂听着古怪,只目中闪烁,垂着眼吃面,未有冒然插话。
俞叔又问了几句寻常琐碎,诸如是否依旧跟随包公办事、近年吃穿住行……知晓展昭乃是官府中人,他虽絮絮叨叨,但要紧之事是一概不问。展昭神色温和,俱是耐心作答。只是末了,再无可问之言,俞叔又坐在灯下看了展昭好久,几番欲言又止,和蔼的面容染了几分愁绪小】
【说】
展昭不催,只将一碗面条吃完,垂眉静候。
至月挂中天,外头街巷的酒楼都一一歇了,俞叔口中吐露的仍是细细叮嘱展昭保重身体云云。
展昭笑了,好声好气道:“俞叔有话但说无妨,玉堂与我多年至交,便是小侄惹了俞叔不快,俞叔要提着烧火棍打骂一通,叫他瞧去,也不丢脸。”
白玉堂一挑眉,见话落到他这装哑巴的人身上,干脆接过话头,“那哪使得,俞叔忙碌一日,还要教训你这小子,费心费力,还不如由小侄代劳,俞叔指哪儿打哪儿,绝无偏差。”他笑面乖张、满口跑马,可偏有几分与长辈卖乖的顽劣,叫人心笑不已,“俞叔你看如何?”
俞叔瞧出二人当真交情甚笃、非同寻常,不由老怀深慰,一改愁容,笑出了声。
“我见白贤侄手提宝刀,可是江湖人士?”他问道。
“陷空岛白玉堂,不过是寻常商贾,习了些许拳脚,信马由缰走江湖罢了。”白玉堂道。
“陷空岛?我鲜有远行,倒是不知此地何处。”俞叔不知锦毛鼠名头,眼力却不虚,见这年轻人气质出众,便是懒懒散散地坐着仍似一把未出鞘的寒刀,知晓这不过是小辈谦辞。且他又打心眼儿觉着展昭如何都好,是个年轻才俊,同行友人自当是物以类聚的出类拔萃之辈。爱屋及乌,俞叔快慰,也不觉得自己见识鄙薄可羞,便多问了几句,“白贤侄是哪里人氏?陷空岛又是何处?离常州可远?”
“陷空岛乃是松江府一座小岛,在这广阔天下不过是不起眼的一隅之地,俞叔未曾听闻实属寻常。小侄乃金华人氏,与陷空岛卢员外及三位员外义结金兰,暂居陷空岛。”白玉堂笑答。
展昭闻声,似笑非笑地睨向白玉堂,未有言语。
白玉堂面色不变,颇有舌灿莲花之态,“偶然得幸识得展大人,可真实正气凛然、侠肝义胆。小侄钦慕,便厚颜一路相随、好沾沾这贵人之气,叫俞叔见笑。”
俞叔哈哈大笑,岂能听不出白玉堂是说好话哄他个乐子罢了,连连摆手。
“你们……如此,交个朋友,再好不过。”他说。
他久久凝视着含笑的展昭,放下心了一般,又来回反复地念叨了几句,“……大善、大善。”
“俞叔莫忧。”展昭道。他神态端正温和,字字句句熨帖,令人心头发热,也令心尖软得一塌糊涂,“小侄虽行远门,却遇贵人;虽为异客,却得知音;虽久漂泊,却识真情……小侄在外甚好,俞叔莫忧。”
白玉堂眉眼低垂,无声地笑了一笑,是难以言喻的愉快。
“好、甚好。”俞叔又道,眼中更是一热。
灯火摇曳,夜深人静。到此时,俞叔才缓了心神,幽幽叹道:“旧时,你与子濯一个性子,一心向往江湖风云,欲行侠仗义,做个快意恩仇、逍遥自在的侠客。白贤侄性情直率,虽自言商客,我也明白实为江湖英雄。昭大,你与他同行,如今……我也不曾问你一问,两年前怎就一言不发地往官府去了?”
铺中灯火葳蕤,暖光拉长了几人的影子。
展昭一时未言。
“子濯临终之言,你可还记得?”俞叔又道。
“……记得。”展昭道。
“俞叔放心,父亲之言,展昭不敢忘却。”他放下筷子轻声作答,含笑的神色笃定,全无动摇之意,“展昭心中困惑,大道修远,欲上下求索。展昭之道,与身在庙堂、亦或江湖,无甚区别,未曾变过。”
俞叔仔细端详他神态,“朝堂险恶,你既跟着包公……传闻包大人为官清廉、一心为民、铁面无私,身旁又有知己友人相携,我本该再放心不过。”他顿了顿,拍了拍展昭的手背,目中焦色难掩,正是敞开天窗说体己话,“俞叔我不过是山野村夫,不知朝堂重事,阿昭,我只知天下人心头吊着利,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你跟着包公是好事,但包公乃文曲下凡,若要扫平天下难事,叫政通人和,定阻了旁人的生财升官道。”
而挡在这条路上、首当其冲的正是包拯身侧的展昭。
“我知。”展昭道,却别无旁言可以慰藉。
俞叔便罢了,沉默着起身将几人的碗端去洗了。
堂内剩一室冷寂。白玉堂歪着头瞧了一会儿,抬手够了够展昭的袖子,凑到他耳旁低语了一句。
展昭诧异抬头。
白玉堂起身绕到了展昭背后,双手一托展昭的手,让他自个儿捂住了自己的耳朵,俯着身,低笑了一句:“捂好了,不许听。”
展昭未答,白玉堂已经慢悠悠地踱着步子进了后厨。
后厨传来碗筷磕碰的响声,不知二人低声言语了什么,不多时,便听俞叔开怀而笑。
待三人辞别时,从后厨现身的俞叔已然一扫心事重重地默然之色,笑面和蔼、一派往日的悠闲。他给展昭递了一张方子,只道阳暑未散尽,让展昭往后三日抓三贴药服下,好好养身子,这几日莫在大太阳底下走了。他一番牵挂爱护之心,展昭自然一一应了,帮着俞叔将铺子门板关好,方才与白玉堂、白云瑞从另一侧离去。
夜色深沉,城中添了霜露,便觉得风凉了些。
街巷上没了人,安安静静的,金黄的圆月照亮了青石板铺的路,也勾勒出三道影子。
“……你与俞叔说了何事?”
待走了两条街,展昭终于含笑发问,笑面犹似春风。
“想知道?”白玉堂顿步,折过身来抱着长刀、倒着慢走,口中戏弄道:“偏不告诉你。”
“果真?”展昭又问了一回。
“自然。”白玉堂得意洋洋道,满口诡辩之词,“若要叫你知晓,还让你捂着作甚,猫大人莫不是病傻了?”
月色灼灼向西去,高大酒楼之间夹缝而存的小小食肆尚未熄灯。
俞叔在桌边倒了一杯水,望着窗外明月摇首而笑,似是轻喃了一句:“年轻人啊……”字词跌进尘埃,没了声息,唯有一轮圆月静谧地守望着这一片山河人间,照亮了每一双熠熠生辉、朝气蓬勃的眼睛。
“俞叔看来,展昭如何?”
寂静的屋里好似回响笑语,张扬敞亮,还有几分掩不住温柔的低哑。
“自是顶天立地的大好儿郎可是?”
“俞叔,既与展昭为友,自是见他至纯至善、侠骨热肠而喜,钦慕其品性过人。”
“展昭旧时入江湖,是为行侠仗义、为解苍生苦难、为求天下太平;今日入朝堂,是为铲奸除恶、为扫荡出一片清明盛世。他既不求功名利禄,愿舍逍遥自在……俞叔,展昭初衷经年不改,在江湖杀贼斩奸,为走险道,在庙堂护国卫民,为立危墙。千万条路,择一道而行之,国无盛世,谈何偏安一隅?”
“侠为独行道,虽武艺在身,仍是草莽纵意;官为众志城,书生文弱,亦能执笔治江山。”
“今天子仁厚勤政、从谏如流,却是心怀大宋子民;包公刚正不阿,于展昭有知遇之恩,且视展昭如亲子;开封主簿公孙先生,乃是朝野声名远扬的神医,时常看顾展昭;开封上下凡官差衙役皆为包公亲选,品性过人,与展昭情同手足。朝堂凶险,贪官污吏层出不穷、奸贼佞臣多如牛毛,仍有众多有志之士,为天下谋事,为万民谋利。”
“如此,却胜大道逆行独一人,是伤是痛、皆他独自藏起,不肯与人言。俞叔可能放心些许?”
俞叔静坐许久,长叹了一口气,有些高兴。
“那白贤侄如何?”
“小侄?”
“贤侄慧眼,能识阿昭如此,与他为友,说句僭越冒昧之言,我很高兴。可我观白贤侄性情磊落直率,定是江湖盛名逍遥客,不受礼法牵绊、厌极庙堂尔虞我诈,贤侄又当如何?”
灯火闪动,像是遥远的星火在华美俊秀的眉目里绽放。
白衣华服的年轻人侧头望着后厨向外的门,平淡的目光落在那道灯火斜照出的影子上,“小侄轻狂,亦心向大道。今见日月伴青天、照山河,心悦之,欲往九天摘日月。”他低声一笑,双眼清明,是赤诚情意,“若摘不得,那做一回夸父,又有何妨?”
谁若想射下他的日月,便先问问他手中的刀、先踏过他的命。
啊!
还有更新,我还再写,靠感觉来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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捉个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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