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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书网 > 大展鸿图 > 第十一章 谷松的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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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洪元进入回忆,娓娓道来:“三十三年前,你和老三还没出生,老大也才懵懂之年,那时我们的日子饔飧不济,过得连狗都不如。但不管怎样人总得活着,你祖父晚上就偷偷跑到王有田家去偷还没长熟的粟米和蔬菜之类粮食。老大总问为何咱们家晚饭要在深夜,不能像别人家一样太阳下山就开始吃饭。”

    “不是我们不能,是不敢,怕被发现,但夜路走多了总会遇见鬼。有一次你祖父就被王有田当场捉住,翌日当着全村人的面把你祖父吊在咱们门前的槐树上尽情羞辱。这还不算,王有田还派人往你祖父身上倒金汁,你祖母带着我们一家老少去给王有田磕头,好话说尽这才作罢。”

    “虽然把你祖父人捞回来了,但是大热天的,金汁毒气又重回来就一病不起。咱们家那时连饭都吃不上,家里一个子都没有,更别说延请医者,一家老小就守在床边等你祖父咽气。呵……终于等到阿爹咽气,用草席一裹草草了事。”

    王平气愤道:“里正和官府呢?出了人命难道就没人管?”

    王洪元讥讽道:“里正就是一个窝囊废,屁都不放一个,手里拿着权力都不会用,推脱让我们去报官,他都忘记他这个里正是县令亲自任命的。县令不知得了王有田多少好处,将我们赶了出来。那时为父就发誓,这辈子绝对不会放过王有田,我要他家破人亡!我儿长大后也要让他入朝为官,否则只能任人宰割。”

    “一次我看见里正在悬崖上摘枇杷,当时左右无人,我们日子过得穷困潦倒,就与此人不作为有关,想起你祖父的死,于是将他推落悬崖,脑袋都摔没了。村里缺少一个里正,正好是机会。为父设法在别村筹借了一两银子,孝敬给当时的县丞。”

    “当上里正后我没急着向王有田发难,我知道那没用,因为有县令这座大山。为父利用征收赋税的机会让咱们家终于能吃上饱饭,否则哪会生下你们兄妹三人。既然暂时没办法报仇,我就处处巴结着王有田,一有好事就向着他,由着他,助长他的气焰,王有田一时引我为知己。”

    “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逭。王有田都快五十了还想纳妾,为父就建议他雇几名丫鬟回来,再多给丫鬟家里些好处,小妾自然就到手了。我再让你阿母没事多在他家夫人王庄氏面前说小妾的坏话,哈哈哈……他们家果然乌烟瘴气,鸡飞狗跳,这时时间已经过去了二十年。”

    “最后小妾的三个女儿被王庄氏作践嫁出去,其中一位还嫁给一位独眼龙,小妾这些年日子过得太过安逸也忘了她的荣华富贵从何而来,在经你阿母一挑唆,偷偷跑去报了官,说王有田强暴她。于是王有田被砍了头,你祖父之仇报了一大半,但他们家的家底还在,随时可以东山再起。”

    “好在这些年王庄氏脾气也养成了,想说一不二,可惜他们家几房儿媳妇都不是省油的灯,于是就在我主持下开始分家。既然是分家,当然要做到相对公平,但王氏独宠他小儿王大兴,想占大头,我就乐意顺水推舟,现几兄弟如仇人,王家在这时已经算破败了。”

    “但他们家的槐树还在,他们家的宅子还在,于是就让你阿兄没事带着他家小儿子王大兴去县城女闾和赌场玩耍,不过一年光景家底败了个底朝天。最后我从当铺手中买下他们家的宅子,那棵槐树我本来想砍了,但你阿兄说那是咱家的耻辱,留着警示自己。”

    “你说老大并非王大柱所杀,那就一定是王大兴所为,就算是头豕,这些年也该反应过来当年是咱们算计了他家吧。”

    王平皱眉道:“不是说他死了吗?”

    “球,我还没出手,他人就不见了,三年前他在县城出现过,你阿兄亲眼所见。”

    “阿兄见他之时可看出他过得怎样?”

    “看不出来,穿着普通,不像发迹的景象,否则定会回到王家村来看他阿母。”

    “如此说来杀阿兄之人应该就是他,但阿兄既然知道是他,为何现场没有打斗痕迹?”王平疑惑道:“有无可能是阿爹前任里正的家人所为?”

    “他家就两个女娃,那时才五六岁,后来王李氏又带着两个女娃嫁给陀川县的一位猎户,再说那事极为隐蔽,无人得知。定是王大兴用了某种诡计让你阿兄失去警觉,而后被害。”

    “阿爹说得有理,这段时间告诉家里人不要单独出门,王大兴不是还有两个儿子在他岳丈家吗?我不信他舍得不去探望,我安排人去盯着,来个守株待兔。”

    “如若抓住,你打算如何处置他?”

    “杀!”

    “我儿手里本就清清白白,交给为父吧,你有机会做一个干干净净之人,就不要沾上这些血腥之气,否则这一辈子都洗不掉。反正为父也老了,不在乎。”

    “阿爹,儿子岂是怕事之人,天大的事儿子也会帮您承担。”

    “我儿的孝心为父知晓,此事就这么说定了,听话!咱家将来还得靠你,老三性子寡淡,文人气息太重。”

    “哎!”王平长长地叹了口气。

    王强正在与知了较劲,没想到又看见两名官差从远处走来,于是乖乖坐在树下假寐,猜测他们的来意,难道东窗事发?

    “小哥我们又来了。”

    王强扭头望去,说话之人正是之前背他下山的官差,另一位还是那位他不喜之人。

    “又要下山吗?”王强疑惑道。

    “奉命来搜查,还请小哥见谅。”

    另一人不耐烦道:“你去搜,不要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王强也没说出阻止的话来,抱着拐杖胆怯地看着他们。

    见那人进去后,这名官差嘀咕道:“最讨厌这帮子读书人,以为全天下就他们懂礼。”

    王强心里鄙视,自己五大三粗,还想别人跟你一样,什么玩意儿。

    这名官差看着样式新奇的不倒椅一时来了兴趣,喝道:“站起来!”

    王强乖乖照办,以为要搜身。

    却见这名官差并没搜身,而是一屁股坐在不倒椅上,然后身体向后倒去,接着一惊以为椅子倒了,“哎呦!”吓得站起身来。

    王强憋笑。

    官差晃了晃椅子,发现虽然会前后摇晃,但并不会倾倒,自言自语道:“有意思。”然后小心翼翼地重新坐上去。

    待他适应后,闭目道:“舒服。”他扭头看着王强喝道:“别笑,这物件我看上了,你看着办。”

    王强弱弱道:“其实县城有卖的,你自己去买一张,也不贵就二两银子。”

    “哟,啧啧!二两银子居然不贵,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你这东西哪来的,是不是偷的?说!”

    尼玛呀,这种人居然还没被打死,真是见鬼,“是我阿爹做的,不是偷的。”

    “那就是你爹先偷了一张回来,然后照做的,对也不对?”

    王强快吓哭了,急忙摆手道:“不是,真是我阿爹做的,没偷。”他很想哭,可惜不知道怎么流泪,总不能干嚎吧,关键感觉那样做太丢人了。

    “哈哈哈……”此人大声喊道:“搜完没有啊?”

    “还没,请谷兄稍等片刻。”

    “等个屁,走了,你还真能搜出银子不成。”

    “还真有。”

    “啊?姜兄快拿出来,那是证物要上交大人的。”

    王强心里着急,要是被这谷姓之人把银子拿走,多半有去无回。

    姜姓官差手中拿着一块黑布,里面包着几锭银子。

    王强急着道:“那是我家卖田给我看腿的银子,不准拿走。”这次是真急了,要把这银子顺走,阿爹阿母还不得气出好歹来。

    “你说了不算,一切等大人发落。”谷姓之人一把夺了过来。

    姜姓之人问道:“果真是卖田的银子?”

    “是啊,我家有两块水田,共卖了七两银子,三两已经付给了医者。田是卖给里正王洪元家的,你们一问便知。”

    姜姓之人道:“谷兄,要不还是还给人家吧,再说王仓只丢了一两多银子,应该不是这些。”

    “你知道个屁,他们可以将那一两银子混入其中,上面又没记号,等大人发落吧。”

    “不无这种可能,小哥莫急,只是拿回去当证物,只要查明白会还给你的。”

    “你们欺负我阿爹阿母不在家,我要去找县令大人说理。”

    谷姓之人冷冷一笑,“你的确要去见大人,姜兄背上他!”态度传变之快让人措手不及。

    “好。”姜姓之人没有丝毫意外,应该是见怪不怪。

    王强心中一惊,谷姓之人整个气势都变了,难道之前那番做作只是试探?我这小小年纪他有必要吗?

    三人又一路来到王洪元家,谷姓之人道:“姜兄看住他,别让他跑了,最好离他远点。”说完话后直接进入大门。

    完了,王强心里快速回想在哪里露出了马脚,如若真暴露了又该如何脱身,余光看见姜姓之人果然后退了几步小心戒备。真到无法收拾的地步只能鱼死网破,夺了武器将王洪元给宰了?

    谷姓之人名叫谷松,是县尉谷一之弟,一母同胞。

    谷松来到院子中,谷一正在听取各路官差搜查回来的信息。谷松并没打扰,而是乖乖站一旁耐心等候。

    谷一打眼望来,询问的眼神,谷松忙凑上前,轻声道:“有发现。”

    “讲。”见谷松微微摇头,于是对王平道:“王兄先帮我顶着,我去去就来。”

    “是,县尉请自便。”

    两人来到一个角落,四下无人,谷一道:“何事需要如此谨慎?”

    “兄长,或许小弟已经找到了真凶。”

    “哦?说说。”

    “兄长可知你和县令大人所用牙膏牙刷出自何人之手?”

    “难道不是永春堂的王正义?”

    “小弟先说说今日在王大柱家的发现。”见谷一颔首后方道:“很是巧合,第一次去了他家,王大柱之子名叫王强,因跌落悬崖将腿折断。为给他治伤,将家中的两块水田变卖,共得七两银子,已付三两诊金余四两,小弟已经将剩下银子取回,这些都能对得上,应该属实。王强年约十二三岁,第一次见他时发现看似胆小,但骨子里透着倔强,小弟猜大概小孩都这样,没太在意。”

    “当时小弟在他家窗台发现有你和县令用的牙膏牙刷,这两样东西对普通百姓来说算得上非常昂贵,岂是他家能用得上的,于是心生疑惑,第二是我主动去的他家,又故意刁难他。当我佯装着要拿走他家银子时,他说的那一番话口齿清楚,有理有据,胆小怕事的神态消失得无影无踪,前倨后恭,判若两人。”

    “最关键之处,他虽折了腿,就在他理论的那一刻,身体微微前倾,后背微拱,右手成爪。”

    谷一惊道:“狮子搏兔!”

    “正是!”谷松续道:“就是那时我从他身上感受到一股杀气,小小年纪居然有杀气,这足以说明他就是杀害王仓的凶手。”

    “如此一说全都能对得上了,当地人,熟悉这里所有人的生活习惯,,就算他站在王仓背后也不会引起他警觉。于是一大早就去卧龙石等待王仓,然后小使手段,比如故意摔倒引得王仓腑身去扶,然后一刀封喉。只是十二三岁真有胆识杀人?你不会感觉错?”

    “兄长忘记我是从哪里出来的吗?岂会有错。”

    “如此说来永春堂的牙膏和牙刷是出自王大柱家,刚好王正义作为医者的确有机会与他们家接触,这事先别伸张你暗自打听清楚,这牙膏和牙刷是谁人所做,简直是奇思妙想。还有几件事要暗查清楚,其一,若王强真是杀人凶手,其因何在?其二,王强师承何人?一个小小的村庄居然出现这样一位少年,有意思。他家接触过何人,与谁交好,这些都要弄清楚。”

    “小弟记下了,这银子还给他吗?”

    “还。噢,对了,你说他家卖田共得七两银子,问问多大的田,会不会与这件事有关。”

    “是。”谷松沉思后道:“我在他家发现一张板凳不像板凳的物件,或卧或坐甚是方便机巧,此子说是他父所做,王大柱今日去县城应该是为出售这种物件。”

    “我倒希望这些东西都出自此子之手。”

    “兄长所言甚是。”

    “你去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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