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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怎么可能?
火中怎么可能有藤蔓?
即便有藤蔓,那火克木,它也应该被火烧掉才对。
“这是……”
正当林道长睁大了眼睛,百思不得其解之际,青色藤蔓编织的巨型“蚕茧”宛若花朵一般绽放开了,忠尧从中间走了出来。
他居然浑身上下毫无损伤,安然无恙。
“什么?!”林道长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惊恐地望着这一切。
云婀睁开眼睛,望见忠尧毫发无损,用手揩去嘴角的鲜血,从地上爬了起来,眼神中充满了欣慰:“公子……”
然而,因为受了伤,云婀走起路来却是一瘸一拐,有些趔趄。一滴晶莹的泪珠从她眼角滑落,随风飘逝。
这一切,俱被忠尧看中眼里。
疼在她身,痛在我心。
“林大师,”忠尧脸色一沉,强压住心头的愤怒,淡定地说道,“在下不才,方才已经领教过了你的第一道天雷,那么下一道天雷,该轮到你了吧?”
林道长浑身一哆嗦,脸上的肉勉强挤了挤,却笑得比哭还难看:“方才,方才没有料到天雷打偏了,全、全劈到你那边去了,这、这次引雷我、我会注意的……”
“我与你对决生死局,你打我也就算了,可伤了我的人,孰可忍孰不可忍。”忠尧一字一顿地说道,语气十分坚定,“这一次,不用你亲自动手,我来。”
“什、什么?你、你来?你,你会引雷?!”林道长瞪着铜铃般大小的眼睛,眼球上充满了血丝,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区区五雷诀而已,有何稀奇?”忠尧冷冷一笑,说道,“睁大你的眼睛看好了!这才是真正的五雷诀!”
“太乙神雷诀:五雷天罚!天雷闪闪,煌煌神威——”
忠尧凝眸聚神,眼中映射出乌云雷电,双手在胸前上下翻飞,二阳指一竖,蓦地朝天指立,顿时四周无数道闪电煌煌而下,令人惊心动魄;既而,头顶上方出现了滚滚雷云漩涡,一道巨大的闪电挟奔雷之势呼啸而来。
众人瞪圆了眼睛,屏息凝视,生怕错过了这一幕难得一见的好戏。
一道电光瞬息闪过,稍顿,惊天动地的雷声接踵而至。
脚下的五层木炭悉数被炸得飞了起来,溅射四方。
众人惊惧,正欲躲避,说时迟,那时快,云婀迅速挥手祭起一道禁制气罩,那禁制气罩散发出淡淡的金光,将众人护于其中。
与此同时,忠尧朝众人方向一伸手,掌心用力一吸,溅射出去的通体赤红的木炭忽然停于空中,随着忠尧一握拳,所有的木炭宛如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径直栽了下去。
林道长的道冠被炸出几个破洞,远远飞了出去。
他头发散乱,面色黢黑,如涂了一层土灰,在触电的一刹那所有须发犹如刺猬一般,骤然膨胀而起,根根倒竖;闪电过后,须发蓬松而凌乱,上面还冒着阵阵青烟。
呆滞的神色,麻木的全身,微晃的脑袋看来有些眩晕,唯有两个乌黑的眸子在眼眶中各自打旋,转个不停。
他口中咕哝着:“眼前怎么那么黑?还冒着金星,头好痛……”
终于,林道长体力不支,扑通一声栽倒在地,令人意外的是,那对眼珠子仍旧不停地各自转啊转的……
忠尧瞥了一眼地上的林道长,云淡风轻地说道:“你输了。”
侧卧在地上的林道长,挣扎了两下,口中喃喃道:“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会道家的五雷诀……”直到此时,他仍旧想不明白为何对手也会行五雷之法。
忠尧淡淡一笑,走到升云台边,举头仰望长空,天空已经恢复了最初的那般模样,澄碧寥廓。他轻轻叹了一口气,说道:“实话告诉你也无妨,当年张天师创立正一盟威之道,也就是天师道、五斗米道,便是在蜀中,那地方恰好离我家不远,故此,便顺便学了些皮毛喽!”
“啊,竟然还有此等巧事?”林道长躺在地上情不自禁地抽搐了一下,歪嘴龇牙地说道,“呃,算我倒了八辈子霉……”
“呵,你还真是能逞强,”忠尧绽颜笑了笑,说道,“若不是小爷我手下留情,你早就没命了。你师父没有告诉过你吗,五雷轰顶是什么意思?这五雷啊,分别是金雷、木雷、水雷、火雷、土雷,五种不同形式的惩罚打击,金为刀剑铁器等金属之击,木为棍棒树木高空坠落之击,水为溺水及意外之击,火为烧灼电击,土为坍塌滑坡埋葬之击,你承受的电击不过是其中之一而已。”
林道长神色缓和了一些,但仍旧沮丧而黯然,不过说话比先前更利索、吐齿也更清晰了:“师、师父父当年还真没……没告诉过我何谓‘五雷轰顶’,贫道只是半路学……学道而已。”
忠尧转过身来,直直地注视着地上林道长,见其受了惩罚,有些惨不忍睹,不由叹道:“不过是一场小小的比试而已,何须执意要以命相搏?唉——”
林道长惨然一笑:“贫道想一直留在上清宝?宫,这里一切都好,人人对你高看一眼,礼遇有加,衣食无虞,再也不用像在天刹门一般,寄人篱下,卑躬屈膝,像条狗一样被人呼来喝去,还不拿正眼看你……”
他神态怔怔,有些出神。忧郁的眼神中,似乎浮现出往昔不堪回首的一幕幕场景。
忠尧闻言一惊,皱了皱眉头,急问道:“你,是天刹门的?”
林道长默默点了点头:“曾经是。”
“果然是幻境外来的,还是个假道士!”忠尧心里遽然一惊,暗自思忖道。稍顿,旋又问道:“那与你一起来的还有些什么人,现下何处?”
“与我一起来的,共有十数人。”林道长一面回忆,一面说道,“不过我们跳入那个黑洞深渊以后,旋风太强,人是散落各地的。等我醒过来后,发现自己落了单,在一个湖边的草丛中,差点就掉入湖中淹死了,而后遇见一个道人路过,我便打晕了他,把衣服和他对换了。”
忠尧展颜笑道:“这么说,你这个脑袋瓜还挺聪明的嘛。不过,我很奇怪,你是怎么骗过那么多人,隐藏了你的踪迹与气息的?”
“我在天刹门有个外号,蒙江湖朋友抬举,人称‘千面郎君’,会一些容形之术,若想更换个模样,于我而言并不是什么难事。”说到自己的长处,林道长有些自鸣得意,忽地坐了起来,两眼放光,“至于气息嘛,很快我就发现汴京城中各种香料香粉铺子遍地都是,你只要用了城中的香粉,那便与城中人身上所散发的气息一般无二了。至于京师城防则军备废弛,所谓的盘查巡逻也往往流于形式,只有那种不喜焚香熏香的,他们才会特别留意。”
“原来如此。”忠尧恍然顿悟,略微思索了一下,又问道,“那你们是从何处进来的?”
“聚云阁。”林道长答道。
“聚云阁?”忠尧剑眉一竖,心里寻思道:“我开启的入口明明是在《韩熙载夜宴图》的幻境中,在韩府潇湘院中,怎么会在聚云阁中?难道,他们是从聚云阁中进入韩府,再从韩府来到了这里?那……莫非师姐她们也进来了?还有诗诗……”
“对,就是聚云阁。”林道长肯定地说道,“从聚云阁正门进去后,有个小湖,旁边好像还有个什么喊……喊泉,对,是喊泉。”
“原来是从那里进来的……”忠尧心潮起伏,若有所思。林道长的话让他一下明白了许多,可细细想来,却又产生了许多疑问,隐隐有些细思极恐。
为什么会有天刹门的人进来?
难道聚云阁被攻陷了?
抑或,四画仙境开启后,所有人都争先恐后入了幻境,四处寻觅太昊天刃与上乘功法,还有那令人垂涎的宝藏,而外围已经没有一个人把守了?
花神宫的人呢?她们也进来了吗?
不,不,花神宫的人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进来的。
按照她们的行事风格,她们会在出口处守株待兔,等着我,或别人。待这些人得手后出去,要么乖乖上交所得,要么束手擒获。
想反抗?
等待他们的恐怕是天罗地网吧。
若花神宫高手尽出,哪儿还有一丁点儿逃跑的机会?
那雅雅姐她们呢?
如若所料不错,她们定然是毫不犹豫地跟进来了。
如此说来,得想个法子与她们尽快联络上才行。可是不知她们身在何处,又如何联络呢?
忠尧心中一下涌起太多的疑问,他越想越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隐隐感觉到花神宫背后的目的并不简单,似乎有张无形的网将他困在了中间。
想罢,忠尧瞥了林道长一眼,问道:“除了天刹门的人,你还知道有谁到了这里?”
林道长略作沉吟,开口说道:“嗯,还有……”
忽然,“嗖嗖”数声,破空之响传来,几支冷箭射向了忠尧。
饶是忠尧反应机敏,他冷哼一声,身子一侧,避过一支冷箭;又往后一翻,避过第二支冷箭。落地后凝聚灵力于手臂,形成一道护盾,挥手一挡,第三支箭“嘭”地一声钉入升云台一侧的护栏上,没入二寸余,箭尾还在微微颤动着。
“小小伎俩,还敢来偷袭……”忠尧冷笑道。
可话音未落,他的声音戛然而止,面容变得僵直、愕然、震惊。台下众人骇惧之余,也纷纷惊呼起来。
因为他们把目光投向一旁的林道长时,几乎同时发现了事情的苗头不对。
原来,那冷箭只是障眼法,对方真实的目的是想击杀林道长。
对面的林道长,盘腿坐在地上,一支弩箭从斜刺里飞出,冷不防直接贯穿了他的脖子,鲜血正顺着箭矢一滴一滴往下淌去。林道长嘴巴微张,还没回过神来,便当场气绝,随后上身一斜,倒了下去。
一团灵气散去,林道长恢复了自己本来的面目,——原来,他贪吃不忌口,竟生得一身横肉,那肥硕的身体都快赶上勾栏瓦舍的相扑手了。
不难想象林道长若是以真面目示人走起路来的模样,三步一喘,五步一歇,身上的肥肉还不时因震动而一浪一浪的,晃荡个不停。若是搁在今日,给他穿上一件胸前有大头人像的T恤衫,跑起路来,远远望去,保不准那胸前的眼睛还冲人一眨一眨的呢。
就这样的人还给人上课,教人减肥?这一届韭菜不行啊。
不过,幸运的是,现在他已经死了,已经不能继续作恶,不能继续再骗财骗色了。
只是这突如起来的变故令众人目瞪口呆,惊骇不已。
上清宝?宫中,竟然还隐藏着杀机。
“谁?!”忠尧反应过来后立即大声喝道,目光警惕地扫视左右。
左侧不远处,一个墙角的拐角处,露出一只黑色的布鞋的一角。忠尧神色一敛,身子蓦地腾空而起,跃了过去。
那只脚急忙往后一缩,黑色布鞋倏忽一下不见了。
忠尧飞身而下,甫一站定,但见一个穿着青衣道袍的人影在面前一闪,拐入了尽头的另一个墙角,随后,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可当忠尧追至前方那个拐角处时,人却早已跑得没了踪影。
竟然没有追上,居然没有追上。
路蜿蜒向前,到了前面的路口便有三个方向,是往左,往右,还是往前?忠尧一下犯了难,因为晚了一步,他确实没有瞧清楚对方最后逃窜的方向。
他站在路口茫然四顾,不知何去何从。
突然,他想到云婀还在升云台那边,暗叫一声:“糟了,不会是调虎离山吧?!”话音甫落,他提气纵身,又一路疾奔回了升云台。
还好,众人皆安然无恙,云婀也毫发无损。看来,是他自己多虑了。
忠尧总算松了口气,缓缓走上前去,只是神色怏怏,心情有些郁闷。
云婀见状,急忙迎上前来问道:“公子,看清楚那杀手是谁了吗?”
忠尧轻轻摇了摇头,瞥了一眼倒在地上业已气绝的林道长,说道:“没有,对方提前精心选择了逃跑的路线,人一到路口就不见了,也不知道是往哪个方向逃的。”语罢,他叹了一口气,又道,“算了,跑了就跑了吧!看来,到这里的人绝不止林道长一人,不少人可能就蛰伏在暗处虎视眈眈,他们估计是怕暴露身份,故而杀人灭口,以后咱们行事须多加小心。”
“嗯。”云婀微微颔首。
这时,平阳侯大声说道:“这什么狗屁大师,自己都胖得跟个猪似的,还诓骗我等辟谷瘦身,这不是扯淡么?”听这语气,心中似有颇多不满。
“这玩笑开大了,遇人不淑啊。”昌远伯悻悻然说道。
庆国公摇头叹息,不胜唏嘘。感慨之余,他忽然想到了一个故事,便说道:“你们可知母牛和公牛见了大师就会掉头就跑吗?”
“什么意思?难道这林大师喜欢吃牛肉,把牛都吃怕了?”平阳侯疑惑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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