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一秒记住本站地址:[乐书网]
https://www.leshuxs.org/最快更新!无广告!
一面绣着纹路的旗帜,被风吹得哗哗作响,骑将抬头看了看这面象征着贵人所在的旗子,低头看了看空空如也的掌心,表情有些不自然:
“没了也好,没了也好,起码贵人不会因此数落于我,哈……”
想要笑两声以示洒脱,开了口却发现自己笑不下去,骑将只好收声甩手,两手空空地走进了核心的内圈。
有了和副统领的提前接触,这一次倒是没有值守亲卫上前阻拦,仿照南边持戟郎部署的持铤郎们只是用戏谑的目光看着他,互相低声交流:
“瞧,那就是那个传闻中能屈能伸的莽骑将。”
“看起来也没什么出众的啊。”
“嘿,怎么不出众,这位可是出了名的能屈能伸呢,刚刚那出好戏你没瞧见?”
“并无,小弟我刚顶上来替班,还请诸位兄长道明,方才究竟发生了什么,让此人这般出名?”
持铤郎刚一做出疑惑状,问出来,就有那看好戏的开口,一点也不避讳当事人地讲解道:
“来来,附耳过来,我给你讲,刚刚究竟发生了什么……”
“临人之面揭短,当真可恶。”
骑将老脸一黑,有心找回公道,但在亲卫队手上吃了亏的他已然没了质问的胆子,只好侧过头不看他们,并加快脚步,快速通过这一群持铤郎。
“蹬蹬。”
说是通过,其实临时的行陈本来就不大,当中的内圈更是小之又小,过了那摊开的半队持铤郎,就是贵人所在。
毫不夸张地说,后脚跟还在外面受嘲笑,前脚掌就已经到了贵人面前。
“哗~”
拨开不知哪一年缴获,都放得开始发黄的青盖,憋了一肚子的骑将叉手而立,大声汇报:
“大人,一百一什外出追捕回归,斩获如下。”
这般动静自然打断了之前伞下的交谈,密谈的双方显然不愿让旁人听取,简短道别后,一名百长打扮的家伙便主动引退:
“刷,贵人,我先退下了。”
“错不在你,实属撑犁弄人,你不要一直把事放在心上,去吧。”
“谢贵人体谅。”
进来的骑卒和出去的百长互相看了眼,就错开视线,双方均不认为自己和他能有什么可交流的。
“哗。”
青盖被掀起,后有落下,盖内重回私密环境,只余骑将和贵人,贵人迅速收敛情绪,顺手从马背上拿起一份竹简,摆出处理政务的姿态,抬头看向骑将:
“嗯,你是来……”
本是客套地例行问询,可没成想,在看到骑将那张脸后,贵人居然真的有两分印象:
“哎你是,是那个……”
“贵人居然真的对我有印象,好哇,我出去就找那甚么副统领的麻烦,看他主子都认我,他这个当狗的还敢不敢对我呲牙?!”
骑将心中大喜,忙不迭地抬手指着自己,提示道:
“对对,贵人,我就是那个,那个……”
“那个喜欢砍人脑袋的?”
“……那叫斩首,不叫砍人脑袋,俺的诨号也叫‘斩百首’,不叫‘砍百脑袋’。”
对那些说错话的闲汉,骑将能*老子地喝骂回去;可对认错名号的贵人,骑将就只能好言好语解释。
“对,‘斩百首’,‘斩百首’,我有印象,不过……”
先是点头念叨了两遍诨号,表示自己真的有印象,绝不是瞎说,然后贵人才语气一转,放下手中那刚刚拿起来装样子的政务,问道:
“你来这是要做什么,上报斩获?可我看你也没什么斩获啊。”
“贵人容禀。”
眼眶一红,豆大泪珠流下,骑将扯着嗓子哭喊道:
“末将冤呐!”
“这又是怎么了?”
上一个让人抽搐的意外还没有拿决定,下一个就来了,还是以这种出人意料的方式,贵人顿时头大如斗,耳朵更是被这哭嚎声震得嗡嗡响。
“一个个的,是不把贵人当贵人,当什么都可以倒的溷厕啊。”
贵人心中感慨,手上却是不敢怠慢分毫,立刻放下政务,上前捉住骑将的手,温声安慰:
“别哭,有话好好说,咱别哭,哭解决不了问题。”
“呜呜呜!”
安慰完,骑将反而哭得更大声了,甚至引起了盖外持铤郎们的注意:
“哎,里面发生了什么,怎么突然间哭声大作?”
“青盖不过十围,那人进去不过片刻,这居然也能闹出哭声来?某家佩服。”
“听声响,哭的是进去的汉子,想来,那般汉子,应是受了天大的委屈才会这般哭嚎吧?”
贵人:放*,倘若他受委屈?那我更受委屈,更改哭。
“咳咳,废话忒多。”
低沉浑厚的声音响起,打断了持铤郎们不着调的猜测:
“咱们将主这回不知为何,弄得人这般哭嚎,等那人一出来咱们就把他拿下,狠狠教训一顿,不能叫他乱传,坏我主的名头。”
这般毒辣打算引的持铤郎们连连点头,附和不断:
“是极是极,我待会摁手,你待会摁腿。”
“那我就扑上去压身子,务必使他动弹不得,听候贵人发料。”
贵人:你,你们这些混账心肠怎这般歹毒!难道我在你们心中,就是这般狠辣的人吗?
“不能再让他们瞎想下去了。”
听着越来越不对味的讨论,贵人心中警铃大作:
“现在还只是摁手脚,待会就要变成杀人灭口了,传到外面就变成,本贵人杀人取乐了!”
虽然位于塞外的他,不知道什么叫“穿井得人”,但他知道这样闹下去一定会出大事的。
“啪,讲来,有何委屈尽管说来,本贵人替你伸张!”
贵人脸上的为难不见了,那被用来装样子的竹简也重重敲在手心上,取而代之的是斩钉截铁,是替受害者主持公道的大义凛然。
“呜呜,贵人仁爱。”
抹掉说停就停的眼泪,骑将先是谢了声贵人,然后朝着青盖外拱起手,用盖内外都能听到的大嗓门诉苦道:
“末将本来斩获甚多,可就在末将提着斩获来找您,想夸耀武勇的时候,路旁蹦出了队拦路兵,非要治俺军中驱马的罪过。
“俺不忿,和为首的那人辩了几句,说俺是来找您的,那人却说……”
“说什么?”
压下心中的不情愿,贵人主动配合开口,早已打好腹稿的骑将继续道:
“他说自己是一人之下前人之上的副统领,别说什么俺一个小卒打着你的旗号,就是您,您当面来了,他也敢执下俺找您喝问。
“末将,末将为了快些脱身来见贵人,不得不将马和马脖子下挂着的斩获一并与了他……”
说到最后,想起自己那一圈的斩首和心爱的马儿,泼脏水的骑将也有了几分痛彻心扉的真感情。
“好胆!”
一声暴喝,听骑将打完小报告后,贵人的脸色已是一片铁青。
“谁给他的胆子叫他拦路设卡,还设在本贵人眼前?”
深深看了眼骑将,贵人同样以盖内外都能听到的嗓门,向着外面持铤郎们岑福道:
“来人,把那以权谋私的混账给我带过来,生死无论。”
“诺。”x27
考虑到副统领还有个小队,为了确保万一,持铤郎一下走了一大片,只余数人持铤戒备,保持着最基本的门面。
虽说青盖下是军中核心,是一军中最安全的地方,就算一个人没有也不会出事,但倘若贵人连个门面都充不起,那持铤郎的选拔又是为何呢?
贵人:我总不能白养你们吧。
“蹬蹬,副统领在哪,出来跟我们走一趟。”
听着盖外传来的声响,贵人知道这件哭嚎算是解决了,他立刻把朝向外的身子扭过来,双眼死死盯着骑将,从牙缝里把话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来:
“好,不消一时半刻,那厮就会伏诛,你可还有其他委屈?尽管说来,本贵人替你伸张!”
杀一副统领不算什么,让贵人不高兴的是有人竟敢逼着他去做事,更别说那人还是一名属下。
“既然你今日借众力逼我杀得罪你的家伙,那来日我就要给你小鞋穿作报答,很合理吧。”
贵人磨着牙这样想道。
“没,没有了。”
骑将连连摇头,感受到身前人传来的强烈恶意,他哪还敢再要求什么。
“蹬,你再想想,一定有的吧?”
贵人突然向前迈出一步,逼问道。
“我突然不愿意再等之后给你穿小鞋了,我现在就要拿住由头杀了你,以抒我心中闷气,你快点头说啊。”
“蹬蹬。”
被逼得向后退了几步,急于找理由离开的骑将抬手一指被贵人那在手里装样子的竹简,生硬地转移话题:
“贵人,您手中拿着的是政务吧,我就不打扰您处理了,这就退下,这就退下。”
“哗,蹬蹬蹬。”
也不等贵人同意,骑将说完“退下”二字,就伸手掀开青盖,一矮身蹿了出去,快步离去。
他甚至都不提,要叫那位副统领把斩获归还的事情了。
“走走走,还要什么斩获,不要了,不要了。”
“啪,你走得了一时,躲得了一世吗。”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免注册),
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