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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身上是简单朴素的长袖长裤,很干净,但是因为一路风尘仆仆的赶路,沾了一些灰。
头上裹着一条墨蓝色的头巾。
头巾后面是乌黑浓密的长发,前面露着一张白皙精致的脸庞。
下巴扎了一个结,显得她的下巴细细尖尖,标准的瓜子脸。
最引起赵警官注意的,是林夏那双乌黑清澈的眼睛。
眼眸明媚,眼神坚定。
赵警官虽然看着年轻,但是当兵出身,办过不少大案子。
哪怕是那种犯罪老手,在面对公安的时候,也会在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慌张和惬意。
就像猫和老鼠是天敌一样,人性的恐惧是藏不住的。
更别说普通的小老百姓了,没见过什么世面。
他们见到公安之后,哪个不是吓得屁滚尿流,甚至有不少人跪下来磕头求饶的。
林夏如此坦荡的眼神,反倒让赵警官发觉了蹊跷。
他好奇了起来,她还会说出那些惊人之语。
赵警官随即决定,收回手,不忙着打开箩筐查看。
就像林夏所说的一样,她人在,车也在,还能在他们眼皮底下逃走不成?
赵警官在片刻的思忖后,看着林夏问道。
“你想问些什么?我给你这个机会。”
林夏立刻抓住这个机会。
“公安同志,你们刚才说是接到实名举报,才来调查我的。”
“是这样没错。”
“如果你们在调查后,发现我没有投机倒把,那这件事情算不算诬告?”
“这要具体事情具体分析,不是你一句话能定性的。”
“我们假设可以定性为诬告,而且是性质相当恶劣的设计,你们作为公安,是不是也应该替我伸张正义。”
“这是当然,我们就是为人民服务的。”
林夏一个接着一个的问题,步步紧逼,又张弛有度。
赵警官回答的滴水不漏,没有厌烦,身上那股子刚正不阿的气息反而越发彰显。
这恰恰是林夏想要的。
在林夏和赵警官交谈的时候,一旁的李香琴听不下去了。
李香琴站在两个公安的背后,就露出一双阴沉沉的恶毒眼睛来。
她依旧冲着林夏叫嚣着。
“诬告!谁诬告你了!你都被我们人赃并获了!你带着这么多东西,不是投机倒把是什么?”
“我可都调查清楚了,前阵子卖出来的桂花月饼,都是你私自开的小作坊弄的!”
“你别以为还能抵赖!你就等着坐牢吧!”
李香琴嘶哑咧嘴的这么一说,另外两个带着红袖章的中年妇人,也跟着聒噪起来。
“赵警官,我愿意配合你们检查!但是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林夏大声说道。
她的眼神,越过两个公安,牢牢锁定在李香琴的身上。
“瞪!叫你瞪!你这个小丫头片子,竟然还敢瞪我。等下有你哭的时候。”
李香琴被林夏看的一阵背后发凉,顿时阴阳怪气了起来。
另一个公安皱了皱眉,对李香琴吼了一句。
“你给我安静。”
紧接着,他看向林夏,催促着。
“还有什么话,快点说,别浪费大家的时间。”
赵警官也在一旁,开口道,“你问吧。”
林夏接下来的问题,并不是问赵警官的,而是双眼直直的紧盯着李香琴。
她眸光锐利,丝毫不胆怯,寸步不让。
“举报我投机倒把的人,是不是一个女人?她左边的脸颊上,是不是还有一道疤痕?!”
林夏神情冰冷的,如此质问道。
她说话的语气,与其说是在质问,倒不如说是在陈述事实。
从一开始,她就知道了暗中举报的人是谁!
林夏的声音里,不带一丝迟疑的。
如此直接的道破真相,反倒让李香琴一时手足无措,慌张无比。
李香琴先是惊讶无比的瞪大了眼睛,神色仓惶。
紧接着,她倒抽了一口凉气。
“你怎么会知道的?”
特别是在她脱口而出之后,一旁两个公安全都齐刷刷的看向她。
李香琴紧张的吞咽了一下口水,双腿有些发软。
就好像,被抓住投机倒把的人是她一样。
李香琴急忙装出镇定,慌慌张张的说道,“是谁举报的……那是重点吗?你投机倒把是事实!就是犯罪!无论什么人,都有资格举报你!”
林夏对此,只是微微一笑。
仿佛此刻,她已经胜券在握了。
李香琴这样的反应,她看着都像是不打自招,更何况是一旁的两个公安。
他们公安跟戴红袖章的人,分属于不同单位。
一般情况下,井水不犯河水。
可是这一次,背后策划这一切的那个人,想置林夏于死地。
那她只能接受引火烧身的下场。
这两个公安……特别是赵警官,绝对会把一切调查的清清楚楚。
刘梅!
你别想逃!
林夏达到了目的之后,主动往后退了一步。
她对赵警官说道,“两位公安同志,你们检查吧。”
紧接着。
赵警官和他的同事,分别掀开了自行车后座箩筐上的布。
他们一一仔细检查。
箩筐里垫着一些稻草,看起来满满的都是。
可是实际摸下去,左边是十来个土豆,右边是七八个鸡蛋。
鸡蛋大概也就一斤,土豆稍微重一点。
可是这些东西加在一起,拿去倒卖,最多不过就一块钱。
……根本成不了证据。
……也根本无法判定林夏投机倒把。
赵警官和他的同事相互检查了之后,两人对视了一眼,彼此摇了摇头。
林夏在一旁说道。
“赵警官,我到县里是来看望我表姐的,随身带点土特产,这怎么就算投机倒把了?”
赵警官面色微沉。
他先跟林夏致歉,“谢谢你的配合,我们也是按公办事。”
然后,他眸光突然凌厉,看向了一旁的李香琴。
李香琴原本双手环胸,翘着脚尖,抖着右腿,等着看林夏的好戏。
最好是能看到公安亮出手铐,将林夏铐起来当众带走。
可是怎么一眨眼,气氛就变了。
她对着赵警官质问道,“你们看着我做什么?赶紧抓她啊!还愣着干什么?!”
“她车上根本没有你说的东西!”
另一个公安带着愤怒,吼了回去。
“没有?!怎么可能?!”
李香琴眼睛瞪的硕大,怎么也不相信。
她走上前,手扒着箩筐,埋下身子去,用力掏着稻草,仔仔细细的检查。
不一会儿,稻草都让李香琴全都扔出来了。
可是箩筐里,还是只有土豆和鸡蛋。
“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东西怎么就不见了?!都装在车里的?!明明是亲眼看到了的!”
李香琴怔愣住了。
赵警官敏锐的反问,“李组长,你和她非亲非故,也没有住在一起,怎么知道她的东西都装在车上,还能亲眼看到了?”
“我……我……我……是举报人跟我这么说的!她亲眼看到的,绝对不会错!”
李香琴扛不住,勉强说了实话。
却还在硬撑。
这一路上,林夏都在他们的视线范围之内,没离开过。
唯一离开的一次,就是拐进小巷子里。
却也只是几分钟而已。
而且小巷子是长长的直道,林夏就算想把东西拿出来,藏起来……
可是没时间,也没地方藏啊!
“不可能没有的!怎么会没有!一定是你藏起来了,藏起来了!”
李香琴还是无法接受,大呼小叫着。
林夏在一旁冷眼旁观,看着跳梁小丑哇哇乱叫。
那些东西,当然是她藏起来了。
就在刚才转弯,避开众人的视线之后。
林夏跳下自行车,火速的摸了摸玉坠。
进入空间后,又立刻将箩筐里的东西也用意识带进来。
如果全空了,恐怕会引起怀疑。
她还故意留了一些东西。
从空间里出来后,林夏调转车头,紧接着就是之前的那一幕了——
“你!一定是你!”
李香琴咬牙切齿,伸出手指头,狠狠地指着林夏。
林夏可不会怕她这种人。
她正要准备开口反诘,有人却比她快一步。
赵警官把怒气冲冲的李香琴往后一拉,眉眼低沉的呵斥道。
“行了,别闹了!一没人证,二没物证,你这就是瞎举报!我还能定你一个迫害人民群众。”
李香琴被扣上这么一顶帽子,顿时吓得不敢说话了。
她只敢,偷偷地瞪着林夏不放。
林夏见不用她多费口舌,乐的轻松。
可是有些话,她还是要说。
“赵警官,既然是有人举报,你们一定能找到那个人。”
“你们可以去我们村子里调查,她在村子里的时候就跟我过不去,做了不少事情来害我。”
“这次又诬陷我投机倒把,这可是重罪!今天我的车上要是有一些什么东西,可就怎么也解释不清了。”
“她连你们公安都找了,这是一定要置我于死地!”
赵警官皱着眉,看着林夏脸上的气愤,一丝不苟的语气开口说道。
“你说的事情我们都记下了。”
“我们公安一定会仔细调查,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冤枉一个坏人。”
“如果你说的情况属实,我也会递交给上级定案。”
说话时,赵警官的视线,还从林夏身上,转向了李香琴,瞥了她一眼。
李香琴大概是做了亏心事,又没想到事情竟然会到这种地步。
她顿时吓得面色惨白,惊恐不已。
另外两个中年妇女见情况不对,立刻跟李香琴划清关系,还想走。
却被另外一个公安拦住了。
“你们三个谁也别想走,等下全去我们派出所做笔录,把知道的事情都一五一十的交代清楚。”
“……怎么我们也要去啊,我们只不过是抓小商贩的,也是……也是公务啊。”
“不想好好的走着去,还想我靠着你们,压过去吗?”
“去去去去,我们肯定去!”
其他人争执闹腾的时候,赵警官把李香琴扒拉出来的稻草,全都捡起来。
他将稻草放回到箩筐里,恢复成之前的模样,还帮林夏把布盖好。
赵警官做完这些后,把自行车还给林夏。
他最后说道。
“今天的事情先这样,如果有需要,我们也会找你做笔录,请你配合。”
“好,我一定配合。赵警官,今天多谢你了。”
林夏一改之前的强势,客客气气的道谢,对着赵警官笑了一下。
她白净的脸庞上,多了一抹淡淡的柔光。
……
之后的事情,林夏不管了,也管不了。
毕竟她也没办法把手伸到派出所里。
如果刘梅能因此被抓,当然是一件好事。
如果没有……
那就是掉下山崖的教训还不够。
虽然林夏的箩筐空了,但是她还是按着原计划,继续往宋清浅那边而去。
只不过在半路上,就看到了宋清浅的身影。
宋清浅急急忙忙的,一边快步往前,都快跑起来了,一边慌张的四处张望。
远远地,宋清浅也看到了林夏。
“小夏!”
宋清浅喊了一声,才变得冷静一些。
她弯着后背,双手撑在膝盖上,白着脸,大口大口的喘气。
林夏骑着自行车到宋清浅身边,停下车,急忙扶住了她。
她没急着说话,先一下一下顺着宋清浅的后背。
宋清浅大口大口的喘气,嘴唇都快发紫了。
好一会儿后,才慢慢缓过来。
林夏摸了摸她的手,有些微凉,放在手心里搓了搓。
“清浅姐,你怎么跑到大马路上来了?出了什么事情?”
林夏缓缓地问道。
宋清浅一直看着她,也跟着反问了一句,“小夏,你这一路上没出事吧?”
“没事啊。”
林夏没把刚才发生的小插曲放在眼里。
宋清浅却是货真价实的吓了一跳,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她才慢慢说起来……
“我刚才看到黑市那边,一下子跑出来好多小商贩,急急忙忙的逃走。”
“一开始还以为是戴红袖章的抓人,可是听他们说,连公安都来了,这下是动真格了。”
“还有人说,已经有人被抓了。我听那人描述的,有些像你……”
因此,宋清浅不放心,就把小推车收起来,连生意都不做了,急急忙忙出来找林夏。
而且那个时间。
比林夏往常应该到达的时间,也晚了一点。
更加加重了宋清浅的不安。
林夏听了宋清浅的话后,特别是看到她刚才慌张又担忧的模样,心中一阵暖流而过。
她扶着宋清浅,继续帮她顺气。
又拿出车上的水壶,让她喝口水缓一缓。
等宋清浅恢复的差不多了,林夏才开口说道。
“清浅姐,刚才被戴红袖章和公安抓住的人,的确是我。”
宋清浅听她这么说,立刻又愣住了。
她慌张的左右张望,又看看面前好端端的林夏。
“你……你……没事?没被抓走?”
“没事。清浅姐,我要是被抓走了,还能站在这里跟你说话吗?”
宋清浅拍了拍胸口,这才反应过来,她刚才的问题,有些太荒谬了。
她不解的“那些人怎么放过你了?”
林夏掀开布,让宋清浅自己看。
“清浅姐,我运气好着呢,就今天什么东西都没带。只说我是到县里来看姐姐的,就算公安抓了我,也没有证据,他们也还是要把我放了。”
林夏笑着,简单的说了刚才的事情。
宋清浅却因为她的话,心脏一下提起,一下放下。
她看着眼前一脸灿烂笑容的林夏,紧紧抓着她的手,这才彻底安心下来。
“小夏,你都不知道,刚才吓死我了。我们不赚钱没什么,我就怕你出事。”
“清浅姐,你就放心吧,我运气好,又机灵,不会出事的。”
“没事最好!上午不出摊了,姐请你吃一碗阳春面,去去晦气。”
多了这么一个小插曲,林夏和宋清浅两人之间的关系,仿佛更近了。
……
她们简单收拾了之后,去国营饭店吃面。
热腾腾的阳春面,撒着肉末和小葱,还淋了热油,格外的香喷喷。
林夏吃的可开心了。
只是隐约间,还是注意到宋清浅脸上,有时会闪过沉郁的神色,为难的看着她。
“清浅姐,怎么了?有事情跟我说?”
林夏起了一个话头。
宋清浅一开始还是有些犹豫,但是想了想,最终说了出来。
她放下筷子,认真的说道。
“小夏,昨天收摊的时候,我不小心,把鸡蛋筐撞倒了,里面的鸡蛋都碎了。”
“我数了数,大概有五十来个。”
“你放心,我全都写进账本里了,那些鸡蛋的钱从我下次的分成里面扣。”
林夏一听,还以为是什么事情,原来只是这么点小事。
她爽朗的回道,“清浅姐,这都是小事,以后你决定就好,不用特意跟我说。”
宋清浅脸上的愁绪,这才轻轻扫去。
她低下头,终于能安心的吃面了。
也不知是不是阳春面太热,水汽熏到了眼睛,她的眼角带着一些红。
林夏看到的却是别处。
她瞧见宋清浅的袖口处,还是有一些青紫的痕迹。
问说,“清浅姐,你手上的伤怎么还没好?药酒涂了吗?”
“涂了涂了。我就这样,撞到磕到了后,好得慢。”
宋清浅拉了拉袖子,低着头回说。
林夏看了几眼,心里想着,或许可以取点灵泉水出来,帮宋清浅去淤青……
……
这日,两人没再出摊,就去合作社逛了一圈。
买了一点东西后,林夏骑着自行车早早的回了家。
她一进家门,却见周丰年在院子里劈柴。
他最近忙的脚不沾地,天黑了都不一定回来,这个时间竟然在家。
这边林夏刚一下车。
那边周丰年已经听到声音,走到了她身边。
“阿年,我回来了。”
林夏轻语。
周丰年伸手,解开她头上的头巾,动作温柔缱绻,眼神里更是异常闪烁。
漆黑的眼底,隐隐浮现着一抹喜悦。
林夏最了解周丰年了,他每一个神情的变化,都逃不过她的眼睛。
周丰年任由林夏打量着,让她猜。
林夏兴奋地开口道,“老公,有好事发生?我们家的橘子都卖了?”
周丰年低语,“还没定,不过也快了。”
“那还有什么好事……总不能是天上掉钞票了吧?”
林夏眼睛转了几圈,都没想出来。
周丰年一边给她倒水,一边给了提示。
“是关于你大哥的。”
林夏听了后,怔愣下,还是周丰年将水杯塞进她手里。
几秒钟之后,她突然的反应了过来。
林夏连水都不喝了,把水杯一放。
她一把抱住周丰年,仰着下巴问道,“阿年,机会来了吗?”
“你等着机会,来了。”
周丰年勾着薄唇,浅笑着。
林夏一直想要林业离婚,可是始终等不到一个合适的机会。
周丰年也知道她心急,所以格外留心着。
现在,终于时机成熟了。
周丰年在知道后,没出门,就在家里等着林夏回来,想第一时间告诉她这件事情。
林夏忍不住的催促,“你快说给我听。”
周丰年则看了一眼水杯,说道,“你喝了水,我再跟你说。”
“好,都听你的。”
林夏甜甜的应下。
……
这事情,还要从今天一早说起。
周丰年这些日子都跟着陈支书去县里,已经好长一段时间没去后山。
他还是有些放心不下,就趁着出门前的时间,去一趟。
后山的山腰上,有一座简陋的木屋子,是放一些农具和农药,当杂物房用。
那时天色还没大亮,微微的暗着。
周丰年却看到木屋子里有灯光透出来。
他走进了推开门,竟然发现林业睡在里面。
林业搭了一张简易的床,挤在小小的空间里,连双腿都伸不直。
周丰年立刻问是怎么回事。
林业一开始什么都不肯说。
周丰年沉着脸,一而再再而三的逼问,林业才不得不说了真话。
这并不是林业住在山上的第一晚了。
而是第三晚。
起因是,他跟王桂芬吵架了。
吵架这两个字,用在林业身上或许并不合适,他并不是一个会愤怒嘶吼的人。
往往只有王桂芬一个人在大喊大叫。
林业是默不作声的。
林夏还没出嫁的时候,也时不时看到王桂芬跟林业吵架。
可能是为了一点点粮食,也可能是为了一点点钱。
吵架本身并不稀罕。
稀罕的是,林业竟然从林家搬了出来,彻底远离了王桂芬。
这无形中代表着林业态度的改变。
林夏听了周丰年的话后,心里已经意识到了这一点。
怪不得周丰年说,机会来了。
她终于能够对林业说出那一句:大哥,离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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