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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皇抱恙？太医瞧过了没有？”戚晚安眉心微蹙，问道。
念慈一面给戚晚安梳妆，一面说道：“太医瞧过了，说是老毛病，陛下头痛又犯了，歇息歇息便好。”
戚晚安眉心舒展开，“嗯，回头让人给父皇送副药去。”
“叩叩”门外传来略显急促的敲门声。
“进来。”戚晚安隐约觉得是发生什么了。
崔明宣推门进来，神情凝重，“有山贼作乱，劫走了国公府家的庶三小姐，惊扰了马匹，马匹受惊伤了几名女眷和小公子。”
戚晚安顿了顿，眉头皱了起来，“现在呢？”
“贼人往山上逃了，肃清王奉命带人去追，我的人控制了场面，李辞之正在处理后事，安抚人心。陛下抱恙，皇后侍疾，康显王在主持大局。”崔明宣道。
戚晚安闭了闭眼，“长兄真是好手段。”
她睁开眼睛，“玄旭，你控制住场面，我去上山。”
崔明宣皱起眉头，满脸不赞同，“太危险了，我去上山，你留下。”
“我自有打算，玄旭，按我说的去做。”戚晚安不容置喙地盯着崔明宣的眼睛，重复了一遍，“我上山，你留守。”
崔明宣最终还是咬了咬牙，“万事小心，保重。”
“放心。”戚晚安笑了笑，就带着念慈转身走了出去。
“钰录。”戚晚安边往前走，边唤道。
一道暗影出现，追随在后，钰录执剑跟在戚晚安身后。既然戚晚安现在叫他了，就是没打算让他藏了的意思。
戚晚安目标明确地大步朝着山上走去，走到半路就被一群黑衣死士拦住了去路。
戚晚安把目光锁定在为首的人身上，半眯起眼睛，嘲讽地笑了笑，精确无误地喊出了他的名字。
为首的人郝然是戚胥令身边的人，见戚晚安早已认出了他，便不再隐瞒，“长公主且慢，前方路险，不许通行，请不要让在下为难。”
戚晚安嗤笑一声，没有说话。
钰录上前一步，执剑相对，冷声道：“我家公主要上山，烦请让路。”
死士们寸步不移，半步不让，僵持不下。
钰录转头看了一眼戚晚安，见戚晚安神情高深莫测，便当即拔剑，迎了上去。
戚晚安面不改色，继续往前走。
念慈在一侧为戚晚安撑伞，神情自若，显然是早已习惯这样的场面。
钰录年岁尚浅，经验不多，但是下手招招致命，不曾留情。他本就天赋异禀，连崔明宣都要感慨一声进步神速，一来二去，竟和一群死士不相上下。
……
戚褚客带人追到一半，耳畔忽而传来利箭破空之声，身后的属下大喊：“主子小心！”
戚褚客已经倏地转身，将箭矢斩断。
“请主子恕罪！”属下跪地，面色苍白地请罪。
若非是戚褚客自己反应快，武力在身，早已中箭倒下。
戚褚客面色凝重，“起来，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我们中埋伏了。”
这一计计环环相扣，要的就是他非死即伤。
“嗖嗖”箭矢变成了箭雨，不断破空袭来，目标明确地朝着戚褚客射去。
戚褚客一面躲闪，一面提剑挡下向前，力求破局。他身边的部下同样如此，护着他前行。
身边的人一个一个倒下，戚褚客身上也遍体鳞伤，但他目标明确地向前，直到挥剑取得敌人的首级。
最后寥寥无几的几人也是浑身上下伤痕累累，擒住了同样所剩无几的敌人。
对方是死士，当即反应就是要自尽，却悉数被控制住了。
戚褚客目若寒星，捏住了为首者的下巴，防止他咬舌自尽。
“不管我哪个哥哥想杀我，你让他亲自来。”戚褚客浑身浴血，神情阴鸷，仿佛修罗在世，“想要取我首级，光明正大来拿。”
雨和血混在一起，遍地横尸与兵器。
领头人见逃脱无望，忽然嚯嚯嚯地笑了起来，一面笑，一面从喉咙里支离破碎地挤出声音来，血也不断从嘴里溢出来，“肃清王觉得，昭阳长公主听闻动静会不会寻来？来时路上又会不会有人等候她与您共赴黄泉？”
戚褚客神情一变，蓦然收紧了放到领头人脖子上的手，咬着牙阴狠地说道：“我警告你，若是你伤到了我姊姊，我便将你制成人彘，将你族人全部剁碎了来陪你！”
“哈哈哈哈哈哈！我们死士多为六族覆灭之人，在世了无牵挂，哪比得上你们皇族羁绊，姐弟情深！您要好生瞧着，你相依为命的皇姐会不会先你一步？”领头人却猖狂地大笑起来。
戚褚客直接拧断了他的脖子，调头就要原路返回，“我要去寻姊姊，你们继续上山把人救回来！”
“寻什么？”女子微哑却妩媚的嗓音响起。
戚褚客猛地抬头，戚晚安眉心微蹙，站在前方。
念慈为戚晚安撑着伞，钰录置身雨中，身上血痕交错，却握剑挺直了背脊，一声不吭，目光坚毅。
“姊姊！”戚褚客冲了上去，本想要抓着戚晚安好好查看一番。
但见戚晚安衣裳未曾被雨水打湿，雨珠只是沾了裙角，而自己却浑身上下都湿透了，还满手的血。戚褚客便不敢触碰戚晚安了，伸到半空中的手迟疑了片刻。
雨珠挂在眼睫上，不堪重负地坠落到眼睛里。他只是隔着雨幕，越过雨水淅淅沥沥落下的伞沿，望向戚晚安疏冷清浅的眉眼，张了张嘴。
在虚空中比划了一个抚摸戚晚安脸庞的动作，戚褚客便缩回了手，“姊姊无事便好。”
戚晚安却上前一步，念慈连忙跟上去用雨伞遮住戚晚安，连带着戚褚客一并纳入伞下。
戚晚安握住了戚褚客的手，将他染血的手掌轻轻贴上自己的脸庞，在自己白皙的脸颊上留下了染血的掌印，“看，我们本就是一样的。”
“我们从出生起，直至踏入坟墓，都是一样的。”戚晚安凝视弟弟已经不知道何时何地长成坚忍沉稳的眉目，轻声说道。
戚褚客颤抖着手，将戚晚安拥入怀中，“姊姊……”
天下之大，似乎只有戚晚安的怀抱是他的容身之地。
戚晚安轻轻拍抚戚褚客疤痕交错的背脊，“阿瞒，姊姊在。”
只是短暂地藏在姊姊的身后，躲一下，躲一下就好了。等到转过身，他还是肃清王，要保卫家国，登峰造极。
他想要保全姊姊一路上无风无浪，那么就要无所畏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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