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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目光柔软，“玄玄，回家吧。”
回家？
戚晚安艰难地点了点头，难免哽咽：“……好。”
原来她还是有家的啊，璇玑和姑射，就是她的家。
她握住了长宁的手，就像是那年她跪在长宁跟前，求长宁救她时那样，握住了光。
长宁牵着戚晚安径直走出了人群，离开这个伤心地。
璇玑之人紧随其后跟上，若楠途经蓬莱岛主的时候，还撞了一下他的肩膀。
他怒目圆瞪，但是却敢怒不敢言，全然没有想到会有那么多的修士支持戚晚安。
秋娘也没想到是这样的走向，见状不禁大笑起来，看向仍然望着戚晚安背影的沈岸廷，说：“行了，别看你师妹了，我们也回去吧。”
“是，师尊。”沈岸廷收回了视线。
“蓬莱岛主，我们日后再见。”秋娘笑着带姑射之人离开此地。
其余修士也多数散去，也有人停留在原地观望。
住持瞥了一眼蓬莱岛主难看的脸色，摇了摇头，念了一句禅语。
戚晚安跟着长宁走，嗅到了长宁身上不易觉察的血腥气，“师父，你的伤还没好，怎么就……”
话音未落，就被长宁拥入怀中。
她怔忡，讷讷道：“……师父？”
长宁轻轻抚过她的鬓角，“对不起。”
在戚晚安惊讶的眼神下，长宁忍痛般闭了闭眼，注视着她的眉眼，“对不起，是我没有意识到你还是放不下，让你独自承担了。”
嶙峋的骨，干涸的血，苍白的脸。他所注视着长大的女孩子，好像总比他想象中的坚强。
“一直以来，你都辛苦了。”长宁抬手摸了摸戚晚安的脸庞。
听到长宁说了这句话，戚晚安潸然泪下。
其实戚晚安也只是假装成熟的孩子，在嘈杂人世间上演出人头地的故事。
也许有人喜欢她追逐成功的姿势，也许会有人赞美她咬紧牙关的坚持。
可是长宁却爱她在一切都结束时候，狼狈又孤独的样子。
因为这一刻的软弱恰恰证明，她一直以来有多么坚强。
“不，不是的……”戚晚安红了眼眶，认真地看着长宁，“已经够了，足够了，师父，你已经为我做了很多了。”
对于戚晚安而言，完全已经足够了，长宁待她恩重如山。
长宁救她，为她逆天改命，收容她，教导她，让她成为了修真界耀眼的星。
长宁不欠她的，是她亏欠长宁。
戚晚安红了眼睛，笑着说：“能做师父的徒儿，是玄玄一生之幸事。”
长宁望向她的眼睛，落雪般薄凉一吻，落在她的眉心，烙印在他点下的眉心血上。
……
虔诚的朝圣者诵经，走在青石台阶上，怕是这方丈山，三步一跪一叩首，祈求着心愿。
香火缭绕，佛灯长明，密密麻麻的信徒都向着那未曾抵达的圣象天门。
苍山负雪，明烛天南。
戚晚安御剑停在门前，朗声说道：“璇玑宫苍南山，长宁神君门下，戚晚安求见。”
回应她的是门内一声紧扣着一声的铜钟鸣叫，还有缓缓敞开的大门。
里头一个眉清目秀的小沙弥等候着，“小仙君请来吧，佛子等候已久。”
戚晚安随着他的引路，七弯八拐路过一个小庭院，走进一个佛堂。
青莲正跪坐在蒲团上，吟诵经文，转动念珠。
小沙弥向戚晚安行了一礼，然后离开。
戚晚安站在门口，外面天明雾气歇，里头点了蜡烛，映照着佛光。
“如今，青莲佛子可是功德圆满了吗？”戚晚安没进门，就站在外头问道。
青莲转动念珠的动作停了下来，口中的梵语也止住，抬眸，“我闭关修炼的这段时日里，听闻阿晚大仇得报，血洗岱舆。”
戚晚安顿了顿，收敛了笑意，站直了，道：“小师傅，如你所见，饮冰数千年，我杀尽宿仇。”
“你是要渡我？还是杀我？”她就在佛前问。
“佛前，怎可轻言打打杀杀，不得妄语。”青莲叹息一声，站了起来，转向戚晚安，“阿晚怎么不信我？”
她怎么能不信他呢？仿佛他会是始乱终弃的小人，反口就说是她引诱，不过是露水情缘一样。
他心向佛，亦向晚安。
青莲道：“上报四重恩，亦不敢负阿晚。”
戚晚安闻言便笑了，转了个语调问：“那心魔被你融为一体了？”
如今青莲功力大成，心魔尽散，戚晚安却还是很好奇佛子的心魔究竟是什么呢？
其实也不难，原先是天下苍生不能普渡，后来是戚晚安。
疑惑是有很多，但是他一一解惑，依然是那个不染纤尘的佛子。即使是被扶光拉入了红尘三条界阡陌，他也仍然平和且澄澈。
“是。”青莲微笑，“倒是你，阿晚，无事不登三宝殿，为何上了方丈山？”
“想你不成吗？”戚晚安笑语道。
青莲摇头，“那你应该来寻我，而不是大张旗鼓来了方丈山。”
戚晚安正色道：“确实是，出事了。”
青莲问：“何事？”
“往生河的封印松动了，万恶门要开了。”戚晚安凝重地说道。
念珠断裂，凶兆现。
往生河下镇压着千千万万上古时期的凶兽恶鬼，若是万恶门一开，别说附近一带的百姓和围绕着往生河展开的仙门了，天下苍生都会殒命。
大乱之象。
那个封印是上古时期的诸神共同结印封住，可是诸神之战后，诸神黄昏，陨落殆尽。现如今世间再无神明，又怎么扛得住百鬼夜行。
戚晚安道：“璇玑和姑射已经在集结人手，策划仙门百家共同应战，重新封印万恶门，诛杀恶鬼凶兽，以护天下苍生。”
她抬眸，“小师傅，可来相助？”
青莲颔首，拾起掉落一地的念珠，将其中一颗放在戚晚安的掌心。
他走出佛堂，与戚晚安共同站立在天光遥空碧之下，目光清明。
青莲道：“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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