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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王夫人的丫鬟宛碧。
余一心下会意王夫人找她大致是因为什么事。
王家涉罪不小,可是牵连九族的罪名,如今一家老小都被下狱,等候发落。
景帝的惩罚也只会重,而不会轻,否则如何起到杀鸡儆猴的震慑力。
余一抬脚踏入王夫人的房门,她手中的菩提禅珠已不再,屋中也并未云雾缭绕。
相反则是冷冷清清的陈设,以及王夫人瘦削的背影。
“母亲,您找我可是有事?”
王夫人转身,面容沧桑了不少,她上前握住了余一的手:“小余可否帮我去求求侯爷,王家如今沦落至此,我谁都不怪,只求能给王家留个后。”
余一看她一脸焦急的模样,叹了口气,反手握住她:“母亲,不是我不愿意,只是此事牵扯众多,一步错便就是万劫不复的下场。”
“我与父亲是不能做。”
王夫人闻言,突然就松开了余一的手,层层失望涌入眼底:“我知道,但我真的也是没有办法了。”
“那个孩子,我想救他,能否让我去替他?”
王夫人有些失魂落魄地坐下,余一这才注意到她只戴着一只耳坠,口脂也抹得极不均匀,整个人的状态十分的憔悴。
似乎不是因为王家,倒像是为了那个她口中的孩子。
她压下疑惑,轻声问着王夫人:“我能否问问母亲,那个孩子是谁?竟值得您用自己的性命去交换?”
王夫人闻言,苦笑着道:“都是我作茧自缚,告诉你也无妨,那个孩子其实……是我的孩子。”
余一听后,顿时心中大骇,不得不说,这件事让她十分的震惊,几乎目瞪口呆。
就又听王夫人叹了口气,继续讲着:“我嫁入侯府三年,无所出,侯爷便从未来过我房中了。”
“也是自那时起,武安侯府多了很多女人。起初我也不适应,但渐渐地也就不再在意了。”
“之后便有了你这件事。十年前,也正是将你送走的那会儿,我有些不适应,就回了娘家一趟。”
“我父亲在我幼时曾收养了一名养子,记在了王家族谱,我与他青梅竹马,但碍于纲常礼制,我们之间没有可能。”
余一静静地等着她说下一句,但等了片刻却没有任何动静。
这就说完了?
她愣住,这难道是要让她自行想象?
余一语气有些迟疑,看向王夫人:“所以,这个孩子——是他和母亲的?”
见王夫人点头,她只能说——叹为观止。
“那母亲您是如何瞒过父亲的?”
“你也知道,他从来不会踏入我房中一步,多少年了,都是这般。”
她自嘲地笑着,勾起了唇边的皱纹:“我倒是希望他能发现,然后赐我一纸休书,如此一了百了,我也能就此解脱。”
但余培明终究是没有。
余一忽然觉得,自己站在这儿无比的煎熬。
若是她应下王夫人吧,但奈何她也束手无策啊;若是她不答应吧,万一王夫人破罐破摔,来个玉石俱焚,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难啊……
“就真的……没有任何办法了吗?”
她抬头望向余一,眸中还有一缕期望,额间布满了她这个年龄压下的褶皱。
办法也不是没有,只是她不想用。
“母亲,我委实无能为力,不过我会去向父亲说,看父亲是否有办法,如何?”
王夫人虽心中十分不甘,但还是放余一离开了。
回到自己小苑的余一:“呼~”
余小武见她如释重负,疑惑:“世子,您这是遇上什么事了吗?”
余一扶额:“数不清,你最近留意着和恬的动作,她做什么都不要干涉,暗中监督着就行。”
“小和……她难道有问题吗?”
“嗯,反正不是善茬。”
余小武应下,忽而想起什么,他又一脸神秘地道:“对了,世子,您知道十日后是什么日子吗?”
余一绞尽脑汁思考了会儿,“不知。”
“您忘了吗?十日后,是您的十六岁生辰呀!”
余一闻言,淡淡道:“忘了。”
在前世,她今年都二十一了。
余一现下仍在想着,和恬究竟是否已经将她的身份泄露给了孟和森。
若真是如此,那么唯一稳妥的办法就是——杀人灭口了。
她忽然想起——程以肆给他的那些个瓶瓶罐罐。
怎么用呢?
……
三日后。
余一收到了一封来自乌有山的信。
是子虚写给她的。
信中说他不日便会上京,为她庆贺生辰。
余一这才想起,子虚是知晓她女子身份的。
其实,十六岁对于男子而言并没有太大的意义,但于女子不同,男子二十加冠,女子十六及笄,算是成人礼吧。
心中除了庆贺生辰一事,其余便一字未提。
子虚还不知道崔生已死,余一内心纠结着到底说不说,以及到底该如何与他说这事。
不若让他先给卫砚把病给瞧了,再告诉他?
但她若是那般做了,子虚一定会寒心的吧……
好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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