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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书网 > 丑颜魅笑(完本) > 第319章 翩翩子玉,不见凉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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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欧阳子玉之温润如斯,不见凉月————————他是丞相之子,有显赫的家世,一出生便是大家吹捧的欧阳公子。

    年幼时,身为宰相的父亲宽厚体贴,闲来无事,会与母亲赌书泼茶,慢敲棋子,虽然年纪尚小,他却看见他们彼此的眼里都是倒映着对方的容色,很温馨,很温暖。

    雕栏曲处,共倚斜阳,这是何等的惬意悠然。

    他想,这样真好。

    薄雾漫过檐牙屋角,拂过岁月的痕迹,不过是几年的光景,一切都变了。

    父亲变得不像父亲,而他也不再是曾经无忧无虑的少年,母亲更是终日置身于绣房里一个人对着天光一针一线地缝着,是在用时光的丝线去缝制一段回忆吗?

    这样的父亲,他一点也不喜欢,终日忙于朝政,人人夸他天纵奇才,然而,他觉得他不过是个失败的父亲,失败的丈夫,他对不起这个家,遗忘了这个家,那些所谓的成就还有何意义。

    每每与他半路相遇,他不过是冷眼斜看,他不是他的父亲,他不配!

    母亲的容色是最好的,却也在荒凉的院落里憔悴了,父亲是置他们母子于何地!

    宰相的头衔如此重要吗?为何之前可以和和美美地过日子,如今却是三过房门而不入,选择忽视他们?

    他无法理解,不能明白。

    已经到了二十岁,他承袭了双亲的优点,长得俊秀温雅,待人接物都是极为细致的,有着惊人的才华,但是他不会入仕,因为他厌恶官场,是官场夺取了他清和的父亲。

    父亲连着几次都命令他去参加科考,他执拗地坚持己见,没有赴考。

    这一年,父亲似乎是下了极大的决心,软硬皆施,最后他被赶去了考场,这是一个笑话吧,不是吗?

    他却是笑了。

    本就无意于仕途,做题信手拈来,却也是故意以偏激的言辞来书写,这样应该不会使他称心如意了吧。他是这样想的,结果却是出乎预料。

    隔了几日,他去了悦来客栈,在那里他遇见了一位有趣的人。

    她的确是极为有趣的姑娘,明明羞恼得很,却是要故意设一个局,引他入瓮,他欣然前往,谁知道这是谁下的局呢?她爱玩,那么他便陪她好好地玩一玩。

    那一日,他感受到生活的灿烂,生命的充沛,原来可以如此丰富地生活。

    他也是那个设局的人,执着一枚精致的棋子,给自己走了一个不知前途的棋路。

    父亲不是忙着为他选妻吗?他要让那个传言得到证实,即使这会毁了他的清誉。

    这又如何呢?只要能够让他的计划落空,怎么一个过程有什么关系呢。

    过了几个月,皇榜下来了,我没想到自己居然得了头衔!

    结果不该是这样的!

    一定是那人动的手脚!

    山穷水尽之时,却是有一突变发生了。

    冯峰,那名几个月前出名的才子,他知道那书生的才气与自己不相伯仲,他并不满意这样的结果,在这样的情况下做出了惊人的举动,冯峰高了御状!

    此事很快便被彻查了,是英王爷负责调查的。

    他想,那些黑暗的伎俩应该会被揪出来,那么,他不需要做那个状元郎了。

    以为峰回路转了,偏偏结果是那么的出奇,他还是成了状元郎,博得了头衔,冯峰却是心悦诚服了。

    他不满意这样的结果,他选择称病告假,没有去上朝。

    身为宰相的那人再一次为他挡去了那些谣言。

    他冷笑了。

    那人可以只手遮天多久呢?

    他在理智与情感之间挣扎着,或许去当个状元郎也不错,朝堂之上争锋相对,岂不是很有趣?

    假期为满,他到新开的酒楼仙客居会见友人,景漓是个才华横溢的公子,同时,他也是吴国的左相,他不知道为何他会选择与他交朋友,是因为那人的权势吗?

    反正,有个人可以品酒论诗,这是一件风雅的事情,他不会拒绝别人的美意。

    没想到,居然在那里见到她了。

    她依旧是穿着男装,肤色似乎有些变化了,似乎是抹了一层脂粉,爱美之心,可以理解的。

    这是很喜欢女扮男装在外边闲逛的活泼姑娘,是一位能够勾起我兴致的姑娘。

    她很倔强,特别喜欢跟别人辩驳,他是见识过她的灿若莲花的巧舌,能把是非黑白给颠倒了去。

    景漓突然出现了,她却是像见了怪物一样不着痕迹地躲在了他的身后。

    她是怎么了?他们认识吗?

    景漓诚恳地邀请他们一同进屋。

    她朝他使了眼色,他居然帮着他圆谎了,借着她身体不适的烂借口,他带着她离开了仙客居。

    原来他可以不加雕饰地圆一个谎。

    鬼使神差地,他带她回了相府,是以威胁的口吻要求的,她没有办法,只好随他回府了。

    那一日,那人进了他的琢玉院,是因为这位女子。

    她是简简单单的女子吗?是的,她过得很简单,像是天上的浮云,像是林下的流泉,她的笑容是他见过最纯净的,不沾滚滚红尘的烟火气息。

    但是,她又不是那么简单的一个人,她的身份是令人吃惊的,原来她是出了名的林姑娘,传言里那位令冷心冷面的英王也温柔倾心的女子。

    这便注定一切不再简单,曲曲折折,谁说得清呢。

    因为她与那人的交谈,那人突然间跟他推心置腹了。

    他想,他想要改变现在的状况吗?

    再往后推移,那人跟他说他母亲已经原谅他了,他可不可以原谅他这个自以为是的父亲。

    他依旧是冷冷地看着那人,脸上是儒雅的笑,却是冰凉冰凉的。

    心里却是升起了一股怪异的情绪,真的吗?

    母亲竟然原谅他了?

    他是因为母亲所受的不公正待遇而感到不平,若是母亲谅解了那人,他是不是也可以放手,放下那些不开心的过往呢?

    看着他染上白霜的鬓发,听着他一遍遍地述说请求,他想,他可以彻底放下了,只要母亲安好,其实什么都可以如云烟般散去。

    是她改变了父亲的心意,是她挽救了这个家。

    原本是要娶她为娶的,不过是一夜,她却病倒了,是中了毒。

    这事也便暂时搁置了。

    世事难料,当他再去见她时,屋内空空的,没有一个人影。

    她去哪了?没有人见过她,她拖着病恹恹的身子是要去哪里?

    这个谜一直没有解开,也没有人给他解开。

    英王爷依旧是隔三差五地来拜访,却是为了林姑娘,可是她真的不见了,他又能说什么呢?

    她不见了。他如实地说道。

    ——————————凌云阳之你若安好便是晴天————————————————喜欢上一个人,这真是完全没有办法的事情,若是没有遇见她,那该多好。

    假如不曾对她施以援手,假如不曾对她说话,假如不曾听过她的吟唱……那该多好!

    凌云阳不止一次这样想过,但是,若是真的有机会去选择,他却不一定能够控制自己的心,他真的会放弃与她相识一场的缘分吗?

    答应其实早就藏在了心底,若隐若现的,不需要抹去上边的浮尘,已然明了。

    若是一切没有发生,对他而言,或许会是另外一种遗憾,他单调的生活该是如何进行,可会再一次掀起涟漪?不曾感受那种生命蓬勃的朝气与华彩,那么也便是枯燥而空洞的了。

    年少之时便经历了一场变故,是以,凌云阳比同一年纪的少年们看得更远,懂得更多,他形成了自己独有的一个内心世界,不曾让旁的人闯入,她是变故之后令自己心动的唯一。

    犹记得曾经一瞥的惊鸿,那位林府的千金年纪虽小,却出落得极美,倾国倾城貌,沉鱼落雁姿,正如四岁时候学的《洛神赋》中所言“其形也,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曜秋菊,华茂春松,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飘兮若流风之回雪。远而望之,皎若太阳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渌波。?纤得衷,修短合度。肩若削成,腰如约素。延颈秀项,皓质呈露。”,娴静如娇花照水,柔美如霞映澄塘,他从没见过哪家的姑娘是如此独特的,更为吸引他的却是她周身散发的气质。

    那是凌云阳头一回有怦然心动的感觉,那种情愫是深藏于地下的陈年老酒,永远也无法抹去,成了回忆城里的一瓣心香。

    他没有想到自己心动了的两个姑娘会是同一个人,他一直倾心的都是林梦清。

    经历家庭变故的林梦清已经换了一副容色,看着太普通了,又一点也不平常,肤色过于暗淡,许是营养不良的结果,看着蜡黄蜡黄的,跟抹了黄泥似的,鼻翼处有着一点点芝麻大小的褐色斑点,但是领口处露出的一段白皙肌肤却是说明了肤色本身是正常的。

    她在凌家堡调养了两个月有余,这段期间,他是见识了她的独特,特别的灵动,朝气蓬勃,那是他身上所欠缺的。

    所谓日久生情,默默地看着,竟然也生出了奇特的感觉,他一直以来保护得很好,且与旁人隔绝的世界里出现了一丝裂纹,她不期然地侵入了他尘封已久的世界。

    在一个不恰当的时候,以不寻常的姿态,闯进来一个本不该有所瓜葛的人。

    她的呼吸之间有着绵软细腻的芬芳,晶润的眼眸里是锦绣的光彩,使得他沉稳的心漏跳了几拍,那种感觉很不对劲,然而,他是清楚的。

    他不该动心,不可动情。

    错误的时间遇见一个错误的人,这本就是一段错误的尘缘,永远也得不到。

    既然是镜中花水中月,那么终会有破碎的那一天。

    他投注了心思,想要收回,想要克制,却是一次次见着她便乱了心绪,他做不到,他已经不再是曾经荣辱不惊的少年,很多东西超出了他的掌控。

    听说她很得龙涵宇的宠爱,他听了心里百感交集,又喜又忧。

    担心她会不会被王府的人欺负了去,担心她会不会因为受拘束而闷闷不乐,担心她……

    听说她被相府的公子带走了,他又是紧张的,叮嘱柳毅一定要好好地保护她的安全。

    她没有辜负他的期望,顺利地带回了玉石,他却突然有了些许凄凉的感觉,是分离的时刻到了吧,他再也不能拿什么来与她相联系,不是吗?

    她是父亲口中的有缘人,所以,他将盒子一并交给了她,她匆匆地告辞,一去便是数年,一年三百六十日,日升月落,他只有她的一点音讯。

    后来,凌云阳才知道她是自己最初见过的那位惊鸿一瞥的女孩,也是吴国的惊鸿公主,她是他命中注定的一个劫。

    喜欢上一个人,那真是完全,完全不能自主的事情,无法用理智去主宰,无法用力量去消除,唯有沉默,在几多欢喜与哀愁里,几朵思慕与心酸中,静静地远望着她,只愿她真的幸福。

    世间事本就无常,没有最好,只有注定,那么他接受了,接受这没有结果的思慕,也不枉在人世间走一遭。

    回眸一瞥,日光在身后淡淡地铺展开去,如同一朵淡金色的莲,华美如斯,那人却是在芬芳馥郁里恬然地笑着,如此真好。

    你若安好便是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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