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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书网 > 父子兵 > 第八十章 安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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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馍头和二娃灰头土脸的站在老赵面前。

    “李二娃,你忘了早上我对你说的话了?”老赵怒气冲冲地质问道。

    “俺,俺没有。”李二娃怯生生地说完,又瞄着他姐,小声嘀咕道:“俺还是不是你亲弟弟,啥事都跑去告密。”

    不想,这话被老赵听到了,“咋?犯了错还想隐瞒?”

    “赵队长,俺是打了他,可这七孙先是想非礼俺姐,后来又骂咱们是缩头乌龟,不信,你问他们。”李二娃边说边朝后面的同伴指着。

    后边的同伴马上授意,一窝蜂的涌过来,你一言我一语的帮着李二娃说话。大多都是抹黑小馍头的话语。

    小馍头在一旁听得又气又恼,无奈一张嘴解释不过来,只好不停大叫,“你们血口喷人!俺那是认错人咧!”

    “干什么?!”老赵大吼一声,现场又恢复了安静,李二娃洋洋得意的瞟一眼小馍头。

    “李二娃,你别以为这样就能把事情糊弄过去,我早上告诉过你们,在小鬼子面前,没有国民党和**,只有中国人和日本人。只有小鬼子才是我们真正的敌人!”老赵义正言辞地说道。

    “哼,他们要知道自己是中国人,就不会把登封城给一夜之间弄丢了。”李二娃又低声说起了闲话。

    “李二娃!”老赵再次听见了他的牢骚怪话,终于忍无可忍的呵斥道:“你现在给我去禁闭室好好反省一天一夜,明天我在去找你谈话,要是觉悟还这么低,就给我接着接着呆下去,一直呆到想通了为止!”

    李二娃呆住了,赶紧向他姐求援,他姐也没想到会这样,原本只是喊来赵队长劝架的,没想到结果会变成这样。

    “赵队长,这两个娃打架,就是闹着玩,要不,骂两句算了?”二娃姐求情道。

    “这事你别管,事情没你想的那么简单,这整个就是不服从纪律,我跟你说,这关禁闭都算轻的,下次要是再无视组织纪律,我撤了他的民兵连长的职!”赵队长板着脸正色道。

    一听要撤职,李二娃马上安静下来。

    “赵队长,其实这事俺也做的不对,要不,就算了吧,实在不行,俺替他受罚。把俺关禁闭也中。”小馍头也有些于心不忍,替二娃说情道。

    没想到小馍头话音刚落,这李二娃突然情绪激烈地说道:“你白在这装好人,俺二娃可不领你们国民党的情,这关禁闭关就关,俺现在就去。”

    没等小馍头解释,李二娃在瞪了他一眼后,朝村后禁闭室的方向,大摇大摆地走去。

    “好了好了,其他的人该干嘛干嘛去,地里那么多活等着你们干,别别一个个杵在这里给我偷懒!”老赵对众人呵斥道。

    被发现了自己的小九九,众人立马灰溜溜的离开了。

    “唉,这个李二娃,真不让省心。”老赵摇摇头说完,又对他姐说道:“李倩,有空你多开导下你弟弟,这仗着少林寺学来的拳脚欺负别人的事,已经不是一两天了,这可不行,咱们这支队伍拉扯起来不容易,不能像个土匪似的。”

    看着老赵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李倩抿着嘴唇点点头。

    小馍头看着她的眼神又直了。

    李倩察有所察觉,赶紧跟老赵随便找了个借口,匆匆离开了。

    “小兄弟,小兄弟?”

    小馍头却没有任何反应,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李倩离去的背影。

    “小兄弟?!”老赵不得不提高了音量。

    “额,嗯。”这下小馍头的神才回了过来,转而不好意思地问着老赵,“赵队长,啥事?”

    “小兄弟,你叫什么名字?”老赵问。

    “俺叫王天赐。”小馍头面色一整回答道。

    老赵点了点头,“这名字起的不错。王天赐,上天的恩赐。”

    “这是俺爹特地请的先生给取得,他三十岁才有的俺,所以他说俺是上天赐给他的礼物。”小馍头听见老赵夸赞着自己的名字,很是高兴。

    若有所思地想了想,老赵问道:“你爹?是不是那个叫王德贵的一等兵?”

    小馍头一惊,回答道:“是,是,那是俺爹!他咋样了?还有连长他们几个都逃出去没?”

    “这放心,你爹他们都活着逃出去了。”老赵说这话时,脸上并无笑容,因为他想起了昨天老馍头抱着“儿子”痛哭的场景,“王天赐,你爹他虽然活着,但他以为你已经牺牲了。”

    “啥?”小馍头一愣,跟着心里一沉,问道:“赵队长,这是咋回事呀?”

    “那天你爹在地上抱着一具面容难辨的尸体,不知道是谁的,只看见你爹从这尸体的口袋中掏出一个像护身符一样的东西,跟着就抱着尸体大哭起来。当时我们都以为那就是你。”老赵解释道。

    小馍头一下子就明白了,父亲这是把顾杰的尸体当成了自己,那张护身符,正是自己那天晚上偷偷给的。

    “那,那俺爹岂不是难过死了。”小馍头沮丧地说道。

    苦笑了两声,老赵无奈地说道:“没办法,这就是战争,要怪,只能怪小鬼子太残忍。”

    一想到小鬼子对自己战友的暴行,小馍头就怒中火烧,他还想起了昨晚的那个叫谢国勇的台湾人,不知道放跑了自己,他有没有受到小鬼子的惩罚,不由得心里替他担心起来。

    老赵不知他心里为这台湾人担心之事,见他低头不语,以为是这是因为见不着父亲的缘故。

    “小兄弟,你也别太担心,只要你们父子俩都活着,相见是迟早的事。”

    抬起头望着老赵的脸,小馍头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赵队长,俺信。”

    老赵点点头,“早上我查看了下你身上的伤势,虽然重伤没有,但身上却有大量被殴打的瘀伤,加上我发现你呼吸沉闷,应该是昨晚经历过一场严重透支体力的奔跑。所以你这两天还是在这里先调养下。”

    说完,老赵就让小馍头跟着他,往给他安排的住所走去。

    在路上,小馍头正巧打量了下周围环境,结果他惊讶的发现,这村庄,竟是当初跟陈连长一起休整一夜的地方。他清楚的记得,那天进来时,这里可是一个人都没有,可这一路所见,至少也有四五十户人家!

    小馍头很想把心中的疑惑对前面带路的老赵表达出来,可是他又开不了口,既然出现这强烈的反差,想必里面肯定有些端倪,万一是问的不该的事情,那岂不是更加遭人讨厌,刚才因为自己的认错人,已经和那些年轻后生们闹起了误会,想着想着,他就把话憋回了肚子里。

    不多久,老赵将小馍头带到一座破旧的土地庙面前,推开门,里面灰蒙蒙的一片,墙上,柱子上,地上都是厚厚灰尘。墙角处更是结满了蜘蛛网,正中的土地公土地婆却是被擦得亮堂堂的,前面的供台也被擦的一层不然,与周围脏乱差的环境形成格格不入的景象。

    “小兄弟,实在不好意思,这里的环境有些不尽人意,不过你放心,下午我就喊人过来打扫。这两天就先让你委屈一下了。”老赵看着这里的样子,尴尬地说道。他也并非故意将小馍头安排于此,只是再来之前他已经挨家挨户的问了个遍,硬是没有一户人家愿意收留他,无法,只好找来了这座村里的土地庙。

    “赵队长,你只要借个俺扫把,擦布,俺自己一个人来打扫就中。俺有个地方住俺心满意足了,不用再麻烦别人了。”怕打搅别人,小馍头连忙说道。

    “小兄弟,这个你就不要争了,前几日你们为了打那些小鬼子,牺牲了那么多人。我老赵打心眼里佩服你们,这卫生的事,就让我们来吧。”

    小馍头无奈,也就同意了。

    “嗯,那你先在这里等下吧,中晚饭我都会叫人给你送过来。”老赵说道。

    就在老赵准备要走的时候,小馍头叫住了他,“赵队长,可以告诉俺你名字么?”

    老赵不禁莞尔,“我名字叫赵相贺,你叫我老赵,赵队长都中!”

    瞥了一眼对方腰间的盒子炮,小馍头又问道:“赵队长,你到底是啥人?”

    老赵也看了一眼腰间明显的武器,望着小馍头,露着意味深长的笑容说道:“说小兄弟,我老赵也不想瞒你,我就是你们口中要彻底剿灭的所谓的**。”

    看似风轻云淡的话,却像雷击一样直中小馍头的心窝。这就是**?这就是汤连长一直视为乌合之众如土匪流寇一般的**?他们的装束如此破旧,这赵队长身上穿的衣服虽然洗得发白,但那一个接着一个的补丁还是说明了他们的着装是有多么简陋。

    而且最让他想不到的是,这伙本来要剿灭的人,居然成了自己的救命恩人。小馍头刚想表达感谢时,赵队长已经走远。吃惊不已的他摇摇头,只好作罢。

    苦闷的等到中午,小馍头远远的望见早上几个熟悉的身影,领头的拿着篮子,另外几个手上拿着扫把,抹布,簸箕等打扫工具。

    走到庙门口,拿篮子的人一脸不高兴的将篮子放在了小馍头的脚下,“给你的。”

    说完,也不理小馍头,直接进了庙开始打扫起来。

    小馍头怔怔地看着他们,其中一个扫地与他不小心四目相对,急忙解释道:“别误会,俺们这活可不是帮你干的,二娃是俺们的好兄弟,赵队长说过来给你打扫干净了才有进去探望他的资格。”说完,此人又低头干起了活。

    苦笑几声,见帮不上忙的小馍头坐在了门槛上朝面前的篮子里望去,只见里面摆放着三个糠窝头和一碗能照出人影的粥水。那糠窝头是他在老家时经常吃的一种食物,但自从入伍,汤俊给他们要来粗细粮和面粉后,他已经有一年多的日子里没有吃过这玩意了,仔细想想,竟还有些怀旧。

    小馍头先一口喝完了粥,再拿起一个糠窝头,吃进了嘴里,可刚嚼了两下,又立马吐了出来。可能是太久没吃的缘故,他发现手上的这颗糠窝头如此刺嗓子,味道也是极其古怪,实在是让人难以下咽。

    不可能啊,自己以前可是吃这个可是香的很,但第二个糠窝头又刺了他的嗓子,让他再次吐了出来。

    结果,他这一动作给送饭的那小伙瞧见。

    见小馍头正往外吐糠窝头,送饭小伙赶紧放下手中抹布,冲了过来,一把将小馍头手上还未吃完的糠馍头拿了过来放进菜篮子中。

    “不爱吃白吃,你们不稀罕,俺们还心疼呢。”送饭小伙心疼地说道。

    “俺,俺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太久没吃了,刺了嗓子。”小馍头解释道。

    谁知这不解释还好,一解释给庙里的那几个听见后,不知道是谁立马讥讽道:

    “人家是国民党的兵,天天都有军粮供应。哼!天天吃着那些个从老百姓嘴里抢过来的粮食,把他们的嗓子都吃嫩咯,现在瞧不上俺们的糠窝头。”

    “俺,俺,”小馍头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俺啥俺。这糠窝头,俺看还是带回家给咱几个兄弟吃,俺们好几个眼巴巴的还吃不上咧。”送饭兄弟将菜篮子放在了个离小馍头三四米外的一个石头上面,之后又重新回去打扫起来。

    小馍头苦恼的在墙外边寻了个角落坐了下来,他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这么与自己争锋相对,难道就为了早上的那个误会?

    晚上,一轮明月悬挂天空,月光似水银般倾泻到大地上,一片洁白。也很静,只有虫子的鸣叫声和偶尔的几声狗叫。

    小馍头将老赵送来的一堆稻草上铺在了庙口处,铺好后就躺了上去望向远处的山峦和无尽的天空发愁,他想战友了,大牙、老贺、老黑等等,最想的还是父亲,他迫切的想要冲到父亲面前告诉他,别担心,你的龟儿子还活着的呢。

    与此同时,在荒野上的一片小树林中,灾民打扮的汤俊等人正在此休息。虽然一天的“逃荒”没有遇上一个鬼子兵,但这些天的遭遇却让他们难以释怀,一个个的脸上都是愁容满面,现在队伍里最老的兵就只剩下三排长况猛还健在。

    老馍头从腰间拿出别着的烟杆,那是他儿子送给他的唯一念想,不管路多坎坷,命运多舛,这个烟杆他都不从丢弃。他要把这个念想一直带到坟里。望着望着,老馍头拿着烟杆的手轻微地颤抖起来,他仿佛看见了儿子那纯真的笑脸,但画面马上又一闪,笑脸没了,取代的是一具被打的脑浆迸裂,面容血糊难辨,还碎了一条腿的尸体。

    两行浑浊的泪水不经意间流了下来,老馍头的手抖动的更厉害了。

    “龟儿子!爹一定会帮你报仇!”老馍头暗暗发誓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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