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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轮斜月高挂天空。
西平君的封君府位于汴州府的正中位置。
隔着厚重的围墙,远处依然可以看见其中精致的建筑。
巍峨壮丽,气象万千。
据说卢彦平聘请了晋王城最顶级的工匠倾力打造。
历时三载。
将晋国七州的楼阁林园、瑰丽风情融合在了一起。
玄武卫的士兵驻守在封君府的四周。
个个虎视眈眈。
来此参与西平君宴会的多是官吏显贵、世家子弟。
但这些精良的卫士却丝毫不敢马虎。
此时正占据着入口处细细排查。
周遭遍布着封君府的高手,谨防有人闹事。
“哎,各位,你们可知为何君上要举办宴席啊。”
“不知,只是往日设宴基本都在长乐街,此次却是在封君府。在下也觉得甚是奇怪。”
“或许是替长公子准备的庆功宴,他刚刚剿除盗匪,立下大功。封君府设宴也是理所应当。”
众人议论纷纷。接受盘查之后一一进入封君府。
待到陈钰进入封君府时,远远的已经能听见里面传来丝竹管弦的靡靡之音。
他挠了挠鼻梁,看了一眼身旁打扮过后的裴霜璃。
一时间尚且觉得有些不真实。
在裴霜璃回来之后,他便与其说起了今晚一同来赴宴的事。
以夫妻的名义自然是心照不宣了。
裴霜璃虽然在日常生活中显得少了根弦,但是她并不痴傻。
在简素珍的帮助下虽然换上了一身晋国妇人常见的打扮,脸上也带上了面纱。
但是以她的天生丽质还是吸引了无数人的注意。
“陈公子!是陈公子!”
“他就是陈钰,是他在登龙台上战胜了巡防营的陆勇。”
周围有人识得陈钰,纷纷上前打着招呼。
这样的态势,陈钰这几天已经算是司空见惯了。
他先是一一还礼,刚说了几句忽然觉得身侧一凉。
一回头,恰好对上裴霜璃那冷冰冰的双眸。
尴尬不已,支吾着向众人解释道:“这是内子。”
一阵头疼,他也不指望素来冷漠的裴霜璃能多说几句话。
告了声罪,连忙拉着裴霜璃先走一步。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极为考究的庭院。已经有一排二八年华的妙龄侍女随侍在侧。
那些带着夫人小妾前来的官吏公子们在此分道扬镳。
卢彦安排周到,他举办宴会的同时。还让他的妻子,一品镇国夫人魏菀在西偏厅举办小宴。
专门招待此次随夫君前来的女宾。
两个样貌姣好的丫鬟走了上来,行了一礼之后甜甜地说道:“见过公子、夫人。”
“夫人请跟随奴婢。”
说罢便领着裴霜璃向西边走去。
陈钰看了眼渐渐走远的裴霜璃。
倒没有出现他想象中的麻烦。
到目前为止,裴霜璃除了不爱说话,其他的举止都十分得体。
得体到陈钰很难将她与平时的样子联系起来。
“想不到这小冰人在外面还真不错。值得表扬。”
铜镜碎片怪模怪样的佯装称赞。
见陈钰久久不说话,只当他在想之前发生的事情。
又试探着问道:“能不能把人家放出来,等下光看你吃饭也太残忍了。”
“封君府就该挂一个小废物与狗不得入内,你看谁抱着狗来赴宴的?”
陈钰没好气道。
“你太坏了,人家不理你啦!”
“不理最好,消停点,爬。”
一人一镜斗着嘴。
“陈钰。”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透过人群,陈钰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此时正朝他招手。
想了想还是走了过去。
两人避开那些官吏与世家子弟,走到了一处安静的亭子下。
来人是陆勇。
裸露在外的刺青依旧触目惊心。
他身上的伤口尚未完全愈合,此时多数地方还用布帛包裹着。
头上戴着顶黑色帽子,看起来有些滑稽。
“可惜还是没能将你的名字刻在身上。”
见陈钰地看着他,陆勇嘿然一笑。
陈钰面色一冷,淡淡道:“无需废话,我们并没有那么熟。”
自从与陆勇决战后,他也打听过一些陆勇的传闻。
知道了此人是陆鸿手下的一员悍将,在汴州府为其做了不少恶事。
略带讥讽地说道:“我听闻陆指挥使曾以你我性命为赌注,你输了,为何还能苟活于世?”
陆勇毫不生气,干笑了两声道:“你也没赢,因为我还没死。”
“早知你做下了那些恶事,我当时就该杀了你。”
陈钰冷笑道。
“恶事?有多恶?”
陆勇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伸了个懒腰坐在了石凳上。
话不投机,陈钰冷哼了一声准备离开。
“陈钰。”
陆勇再次叫住了他。
想了想还是说道:“在生死存亡面前,什么是正义,什么又是罪恶。谁又能说的清楚呢?”
“你很强,但是仍旧不够强。”
“若是想要在这汴州府活下去,你迟早会走上与我相同的道路。”
道不同不相为谋。
陈钰已经彻底丧失了与此人说话的兴趣。
走出几步,只听那陆勇沙哑地笑道:“让你的妻子小心万芝兰。提醒你一句,就当是你战胜我的奖励了。”
陈钰停下了脚步,然而终究还是一言不发的离开。
“这人是什么意思啊?”铜镜碎片忍不住询问道。
什么意思?
陈钰皱着眉头望向薄薄的夜色。
心中有些不安,但是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放心吧,你要是想和小冰人一起逃跑,人家肯定能帮你。”
铜镜碎片娇憨地说道。
陈钰一愣,心情不由得好了不少。
虽然知道铜镜碎片不靠谱,但是有人能说上话总是好的。
“谢了。”
“不用客气,咱俩谁跟谁呀。所以能不能让我显形出来吃点东西。”
“不能。”
“埃?坏蛋。小拳拳捶你胸口。”
金碧辉煌的大殿之中,百十来人端坐在各自的桌案旁。
宽阔的殿中央,此时几十个乐师正奏响着无比恢弘的北地乐曲。
十几个黑色纱裙的舞姬翩翩起舞。
中间吟唱歌谣的女子明艳动人,一双眼眸勾魂夺魄。一颦一笑间将周围的视线全都吸引了过去。
此女陈钰曾有过一面之缘。
正是长乐街中的婉音大家。
见到陈钰,眼中的柔情居然多上了一缕哀怨。着实让陈钰有些摸不着头脑。
周南说起过长乐街那夜的宴会。
陈钰醉醺醺的,但还是委托周南帮那些女子脱籍。
周南也问及了这位婉音大家是否愿意离去。却被拒绝了。
明明是自己不愿离开,也不知这股哀怨从何而来。
陈钰腹诽不已。
在侍从的带领下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立刻发现他的上席居然坐着江雷。
两人自从城外见过顾太冲的屠杀之后便再没说过话。
此时见面倒是有些尴尬。
还是行了个礼,江雷嗯了一声,也算是打过招呼了。
“陈兄。”
梁靖从江雷的另外一旁伸出了脑袋,笑眯眯地说道:“我可是很希望在这样的场合见到陈兄啊。”
这位汴州梁氏的二公子性格温和,也没有什么架子。
此时与陈钰打招呼更像是朋友之间问候。
在他的身边自然是他的妹妹梁寒烟,此时也笑吟吟地冲陈钰点了点头。
而对面的陆鸿洪震等人此时的脸色就不大好看了。
冷哼了一声,脸上的阴冷挥之不去。
主座上是肉山般的西平君卢彦平。
在他的身侧摆放着两个席位,一边坐着顾太冲,另外一边却坐着一位陌生的青年男子。
此人极为英武,眼神炯炯宛若明日。穿着精致的绛色软甲,坐在那里腰背亦是挺直。
此时正在与那卢彦平和顾太冲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什么话。
“他是洛州来的王城特使。”
或许是感觉到了陈钰的疑问。江雷缓缓地开口说道。
“王城特使?”
陈钰思索了片刻,忍不住问道:“来汴州府何故?”
“说是来看看汴州武选的进度。”
梁靖轻摇折扇,接过话茬柔和地说道。
但见江雷面色凝重,让陈钰不由得多想了几分。
此人是从洛州而来。或许能打探一番陈亦薇的踪迹。
只是此人身份尊贵,怕是极难与他说上话。
正当他苦苦思索之时,那英武高大的青年此时却将目光投到了他的身上。
“他是陈钰?”
青年的声音极为浑厚,倒像是个三十多岁的壮年汉子。
“不错。”
顾太冲方才与其谈论时谈及了陈钰以凝元境击败大武师的壮举。
面对此人的询问,也只当是对方对陈钰起了兴趣。
“顾兄先前说此人已经娶妻了?”
顾太冲的脸上面不改色,他也不知道为何这位王城特使为何问及此事。
但还是笑着说道:“正是,西平君爱惜其文采,还邀请他与他的妻子一同来赴宴。”
“哼。”
那人的脸色沉了下来。望着陈钰的眼神也有些不善。
“什么文采。只能骗些痴傻女子。”
他这句话说得极为细微,只有他自己能够听见。
陈钰不由得感觉到一股寒意扑面而来。
打了个冷战,四处看了看,没有发现裴霜璃的身影。
歌舞声歇。
卢彦平轻咳了一声,在一旁侍者的搀扶下坐了起来。
满是来宾的大殿此时安静极了。
纷纷等待着这位西平君说话。
“此次设宴,一是为副卫长庆功。他剿除了城中的盗匪,功不可没。”
“长公子威武。”
众人宛若商量好的那般,一齐起身行礼。
顾太冲脸上带笑,冲着卢彦平行礼道:“多谢君上。”
“二来,是为了迎接王城特使。黑翎卫指挥使,云麾将军何炎。”
众人一惊,居然皆是肃穆无比。
齐齐向着那名为何炎的青年行礼道:“见过何将军。”
“无须多礼。”
何炎只是平淡地拱了拱手。
众人落座,陈钰只当众人的肃穆来自于对方王城特使的身份。
却听见梁靖感慨道:“二十七八岁便做了黑翎卫的指挥使,云麾将军,真是了不得。”
出乎陈钰的意料,周围的其他世家子弟都没有表现出什么不服来。
见陈钰心中疑惑,江雷冷冷地解释道:“黑翎卫百战之师,负责青原战事,未尝一败。将赵贼阻挡在潇河之北。”
“五万人,仅有十个指挥使。皆是人杰。”
“云麾将军的封号更是了不得,不立下赫赫战功绝对不会得此加封。”
说及此事,江雷意外的表现出了十足的兴趣。眼中也带着敬仰。
何炎。
陈钰心中默默叨念着此人的名讳。
而此刻,那何炎恰好将杯中的酒水一饮而尽,忽然开口道:“既是酒宴,岂能没有诗词助兴。”
“贤侄对诗词有兴趣?”
卢彦平眼中一亮,抚掌笑道:“真不愧是何家的小子,即便是投身军旅也没有忘记家学。与你父亲...”
他言语一顿。片刻之后叹息道:“唉,是本君失言。”
“说到诗词,今夜君上特意邀请了汴州府的诗狂白清晏,还有极擅长山水诗的自明大师。肯定能让何兄满意。”
顾太冲不经意的将话题岔开。
卢彦平如梦方醒,笑着说道:“不错,本君府中文人不少,带我将他们都唤过来。”
熙熙攘攘,殿中的两侧走出数十道身影。
白清晏是个中年文士,浓眉长须,样貌英俊。而他身边的自明大师是个慈眉善目的老和尚。
皆是气质非凡。
两人带着一众文人上前行礼,举止间极为潇洒飘逸。将文人的风骨尽显无疑。
卢彦平脸上带笑,只是尚未等他说话,便看见何炎冷笑着站了起来。
“汴州文坛无人了吗?”
此言一出,万籁俱静。
那白清晏的脸涨成了猪肝色,险些拂袖而去。一旁的自明大师也是尴尬不已,双手合十道了一声“阿弥陀佛”。
周围那些封君府的文人此时皆是面色通红,个个愤慨不已。
“特使何出此言?”
卢彦平皱着眉头,额头已经渗出了汗珠。他不知这何炎为何当众发难。
何炎冷眼扫过众人,摇摇头道:“并非是不尊重君上。在下素闻汴州乃文道大州,更有萧老太傅珠玉在前。自幼便心生向往。”
“只是不想老太傅仙逝不久,汴州文坛便如此衰落。”
“竟无一名士在此,真是让人痛惜。”
顾太冲此时的表情极为精彩。他抬起头,脸上的笑容不减。
而下方与白清晏亲近的两截兄妹此时脸色都有些不大好看。
“何兄认为,这白大家与自明大师算不上名士吗?”
“算不上。”
何炎丝毫不留情面,他俯视着已然被气的浑身颤抖的白清晏说道:
“我此来汴州,有一洛州名士与我同行。他是这般评价你的。”
“有皮无骨,有形无神。篇篇下品,不如归去。”
白清晏再难忍受这不间断的羞辱。
他深深一揖,悲愤地说道:“在下算不算名士不要紧,但将军这般说了,可否请那名士出来一叙。好让他当面指点。”
“又有何妨?”
何炎面不改色,重重地拍了拍手掌。
伴随着一阵拐杖声,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从殿外缓缓走了过来。
众人小声议论,却没人认出此人的身份。
“哐当!”
杯盏落地。
站起来的却是梁靖。先前还因为何炎的话语有些愠怒的他此时脸上只剩下震惊。
陈钰不解地看过去,只见那白清晏原本涨红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苍白无比。
而那肥胖无比的西平君卢彦平此时居然缓缓地站了起来。
“怎么了,兄长?”
梁寒烟拉着梁靖的袖口询问道。
梁靖却没有理睬,反而是大步走了上去。
一直眯着的眼睛此时完全睁开,显得明亮无比。
他走到老者的面前,恭敬地行礼道:“见过洛川文宗。”
“洛川文宗?”
那些文人士子们如梦方醒。
“您是洛川文宗纪九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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