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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玉夭说去准备出行工具,顾余就在门口一边出神一边等着,因为起得早,所以精神有些恍惚。
当看到傅玉夭牵了两匹马过来时,顾余才如梦初醒,他愣了愣,道:“马车呢?”
傅玉夭笑道:“大人将就一下,马车跑起来没有马快,乡下地形复杂,马车更是不方便,骑马能快些到,还能锻炼锻炼身体,咱们也和那家人约定了不要声张,这样更容易隐藏身份,不是吗?”
傅玉夭说着,把缰绳塞到顾余手里,然后先行上了马,顾余想了想前几次,觉得自己的反抗估计也不会有用,于是只好放弃挣扎上了马。
顾余是不知道路要怎么走,一开始也只知道跟着傅玉夭往城外去,出了城后,他也只能跟在傅玉夭的身后,在道路上行进着。
不知过了多久,顾余开始注意到,每过一段距离,路两旁的树杈或者草地上就会出现一段被系着并且写着祝福语的红色绸缎,很是整齐像是有人刻意地布置过。
傅玉夭回头,见顾余的目光落在那些红绸缎上,放慢了速度,跟顾余解释道:“男方这家原本也算是个富农,所以新郎也一直在帝都里的书塾读书,一来二去就认识了帝都一个书香世家的女儿,并且生了情,可是后来因为天灾,新郎家逐渐落魄,也读不起书了,新郎就回到家里务农,可是新娘还是愿意嫁给他。这些红绸缎,都是新郎的同学和新娘的闺中密友写的。咱们走的这条路,也是早晨花轿的必经之路。所以就算再难,这一对璧人也还是在会一片祝福中走到一起。”
顾余默默听完了,最后评价道:“很美。”
仅此二字。
傅玉夭知道他听懂了,也知道他现在不想回答,也只能暂时不再多说。
老汉家受了天灾,连着几年收成都不好,所以婚礼也一切从简,拼着大半的积蓄,才办了几桌小的宴席,请了亲近的邻里来吃酒。
傅玉夭也提前跟老汉说过不要弄的动静太大,所以顾余的真实身份也没有暴露出去,宾客们也只知道这是一个和裁云馆主一样尊贵的客人,待他客客气气的。
席面上大多是一些城里富贵人家根本看不上的小菜,偶尔会有一些荤腥,顾余也猜到了这次的席面不会有多么丰盛,但是对他来说,吃惯了各色点心和珍馐,偶尔的清淡小炒和农家特色倒是也别有一番风味,所以一顿饭下来,顾余还是比较满意的。
婚礼流程被简化,大梁的习俗,在三拜之后,由证婚人说祝福的话。傅玉夭是主证婚人,顾余作为一个被套路过来的,也就把发言权交给了傅玉夭,自己在一旁偷懒。
新郎和新娘都是读书人,但是难得的是两人身上都没有读书人的傲气,看起来十分的和善,哪怕是让傅玉夭这样的同龄人来证婚,也是恭恭敬敬地听着。
傅玉夭起身后,就说道:“我也不是个会说话的人,但是我游历过西境,听到过那边的婚礼誓词,或许能有些不同,不如就用来送给你们。
“诸天神佛,上古祖神,今日在此,以你二者之名为证……”傅玉夭似乎有些记不清了,她停下来,转向顾余:“公子,那八个字怎么说来着?”
顾余愣了愣,第一感觉是傅玉夭确实忘记了,所以直接就回道:“荣辱与共,生死相依。”
看着傅玉夭唇边的笑容,顾余就明白了,她其实是在提醒自己这八个字的内容,并且他自己也说过,这话永远作数,可现在如果不是傅玉夭的强求,顾余只怕早就和她形同陌路了。
傅玉夭笑着继续说:“作为今天的证婚人,我真诚希望你们能做到这八个字,遵守诺言,永不相弃。”
“米饭不够了!再上别人家借一借,怎么能让宾客吃不饱呢?”
“那只鸡呢?我拴在门口的,没了鸡还怎么熬鸡汤!席面上就没有荤腥了!”
“去去去,来几个人去把埋在后院的酒挖出来!正好今天喝!”
黄昏时分,老汉家里忙着准备下一场席面,新郎的同学们闹着洞房,顾余和傅玉夭就在不远处的土丘边上,一边听着老汉家的嘈杂,一边欣赏着风景。
老汉家的位置很不错,建在土丘上,往那下边一看就是一望无际的稻田,而今已经到了收获的季节,满田都是金灿灿的,看着很是喜人。
等这场婚礼办完,老汉家就该收获了,那时候他们家的境况就会好很多,好像一切都在往好的方面发展。
傅玉夭坐在田埂上,一直听着老汉家忙的鸡飞狗跳,而顾余则站在她身边,两个人都默契地一言不发。
“我想起我阿娘给我讲的事情了,在她还没被卖做马奴之前,她还在中原的养父家里生活,每天也是为这种鸡毛蒜皮的事情发愁,但是偶尔过节会有一顿肉包子吃,全家就能高兴上好多天。有时候我就会想,是不是人生越简单,想要得到快乐就越简单。”
顾余开口回答道:“似乎并不是这样,在你看来简单的,在他们看来或许很难,为了一顿肉包子,或许要辛苦很久,每个人所处的位置不同,那么对于一些得到一些东西的难易也就不同。”
“我不知道我处在什么位置,我只知道不管我在什么时候,想要得到的,对我来说永远是最难的,我必须要费劲千辛万苦才有可能触及到。”
这次顾余没有回答,傅玉夭也没有就此作罢,她站起来,走到顾余面前,抬头看他:“如果我告诉你,我不怕危险,你会不会不再不辞而别。”
顾余眼睛里有了逃避的意味,转身就要走。
“哪怕作为朋友,也不能这样不辞而别,我与大人也算是出生入死过了,大人这般决绝,是否过于无情?”傅玉夭一把拽住了他的胳膊想要拦住他,但是她原本就在土丘边上,这么一拽,整个人瞬间失去了重心,就这么摔了下去。
顾余下意识地就往下追,堪堪在傅玉夭要撞上那块作为田地分界的石头的时候拽住了她,再迟一瞬,她的脑袋上就要多一个血窟窿。
被救起来的傅玉夭在田地里滚得灰头土脸的,但是她在笑,而且开心地笑出了声,好像是恶作剧得逞的孩子一样。
“傅玉夭!”顾余似乎真的生气了,刚刚哪怕他慢了一瞬,傅玉夭就要撞上那块石头,血流不止,“你到底在想些什么?你清楚我的身份,不可能太平地过一辈子;我也清楚你的身份本就危险,在我身边更是处于漩涡中心,你所求我能以朋友的身份帮你,但我只求你能顾及自身的安全,保持与我的距离,不要冒险越界。”
“我所求不多,”傅玉夭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大人,是你说过不亡魂与不亡魂一生下来就绑在了一起,你也说过你的那八个字永远算数,我不怕死,跟独自一人比起来,死又算什么可怕的事情?我曾经独自一人被留在木格桑村的草场,我清楚一个人待在黑夜里是什么感受,我不想再经历那种痛苦了。”
顾余一怔,他想起来了,把她留在木格桑村的那个人也是自己,那次他不是故意的,这次他却是故意地要留下她一个人,哪怕傅玉夭在挽留,他也决意要走。
“我有我自己的行事准则,我也有我的办法,如果大人还是想丢下我一个人,我也会靠着我自己走到你身边,”她这话说得郑重,而且决绝,“我说到做到。”
顾余看着傅玉夭,好像看到了在西境时,她作为布尔其娅对着那些诸侯说话的时候,难怪那些人会那么惶恐,原来傅玉夭说得每一个字似乎都带着禁锢的魔咒一般那么的不可拂逆,无法抗拒。
她生来就是要君临天下的,自然是一言九鼎。
顾余最终叹了一口气,妥协了:“我答应你,不会再刻意疏远你,但是在关键时刻,你要听我的话,不能把自己置身险境。”
傅玉夭终于笑了:“那是自然。”
两人回到了土丘上,席面正好快要开始了,突然有一群穿着官袍的人骑着马停在了老汉家门口,送来了一堆鸡鸭鱼肉和几坛好酒。
顾余眯眼去看,就发现那些全都是御史台的官员。
他们问着老汉什么,得到答案之后就冲着顾余而来。
“大人,可叫属下们好找。听说您是来参加婚礼,我们也不好空手来打扰人家的婚礼,就挑了一些席面上可能需要的东西过来了。”
“找我?是御史台有事?”
“有!大事!初延使臣不日来京,陛下口谕,让您全权负责接待事宜。”
顾余和傅玉夭对视了一眼。
在西境帮过他们的老朋友,也是大梁多年的宿敌即将来到帝都,不知道又会引起怎样的风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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