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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伦担心进入城门开始,就将灵魂暴露给暗月城的缔造者,于是用魔法为伙伴披上了一层无形的外衣。
“这会保护我们的灵魂不至于被轻易击垮,”拜伦庄重地嘱咐大家,“但大的情绪波动会使着保护出现破绽……尤其是你,惨爪。”
惨爪点了点头,但却不可抑制地,为即将见到莫斯比而激动。
事已至此,拜伦已不再强求,只有临危应变。
他们向暗月城走去,在即将踏入城门的刹那,拜伦听到无数黑影的悲鸣。
“好后悔……”
严格来说,那是连灵魂都被抽离的生灵,[遗言]的具现化。
作为一个巫师,拜伦比伙伴更敏锐地察觉到黑影们的警告。
他握紧莉莉的手,一次也没有回头。
而队伍末尾的塞缪斯,听着施老翁的嘟囔:“这倒霉地方……”
他感到好笑,伸手去拍施老翁……
落了个空。
塞缪斯猛然抬头,暗月城在它眼前慢慢淡化了。
“莉莉!拜伦!”
他大喊起来,看着伙伴们的身影随着这座城市一起消失,心中惊骇莫名。
“暗月城拒绝了我……”塞缪斯喃喃道,“我要请智者兰彻为我指出新的道路。”
“希望你们平安。”人马转身离去,清脆的马蹄声疾驰过巨魔森林。
走进暗月城的冒险者们眼神警戒地望着一切,他们记得施老翁的叙述,这理应是一座纵情狂欢的城市。
而冒险者们却看到,人们井然有序地走在街道上,彼此礼貌又克制,酒馆里零零星星的客人就像是寻常的醉汉,甚至在走进暗月城的一刻,天空中飘浮的黑影也失去了踪影。
还有,他们目光所及之处,至少有四家饭馆,提供着热气腾腾的食物。
“这……真的是暗月城?”施老翁瞪大了眼睛。
拜伦同样感到迷茫,在已有的印象中,暗月城有两种面貌:
1.巫医、萨满、死灵术士以收割异乡人的灵魂来增强自己,并点燃篝火,在城市中央狂欢,由于灵魂作为燃料,那火焰是幽蓝色,不会被风雨熄灭。他们以灵魂作为和外界沟通的筹码,以掠夺强大的灵魂为荣耀,是令大部分生灵嗤之以鼻的城市。
2.施老翁和莫斯比进入的暗月城,是以酒、梦、女人来填充过客的欲望,并在没有觉察的情况下使过客的肉体消亡,得到纯粹的灵魂。你会在暗月城遗忘一切,如果没有,会以某种方式进行[修正],让你永远走不出去。
“可是,我们看到的,是第三种暗月城。”拜伦喃喃自语。
“人马哪去了?拜伦先生,人马不在这里!”
施老翁忽然见鬼似的蹦起来,他转动着小小的脑袋,最后向拜伦求助。
拜伦回头,果然看见施老翁身后空荡无人。
惨爪此时已忍耐不住,它飞翔到天空啼鸣,希冀着莫斯比的回应。
“塞缪斯不会临阵脱逃的,一定是因为某种缘故,他无法进入暗月城……”拜伦皱眉沉思。
啪嗒。
泪水落在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咦?”莉莉在伙伴们惊愕的注视下,抚摸自己的脸颊,“我为什么……”
她已经泪流满面。
“你怎么了,莉莉?”拜伦握紧她的手,以魔法查看着她的灵魂是否已被袭击。
可是波动传来,拜伦得到的结果是灵魂外衣完好无损。
“我不明白……从刚刚开始,我就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莉莉擦着眼泪,却又涌出新的眼泪,“我感到很悲伤,我想我是在思念某个人。”
拜伦咬牙扫视着四周,想要确认没有萨满在施加巫术。
三三两两的行人如常行走,整座城市都过于安宁。
是的,过于安宁,甚至没有人注意到在空中盘旋的惨爪。
一头狮鹫像苍蝇般乱窜,总是有些违和的。
“他们是被控制了吗,”拜伦将莉莉护在身后,“可是操纵数量如此庞大的生灵,作出规定的动作,需要多么巨大的能量啊。”
即使是七星大巫师莉娜,也无法完成。
何况居民们虽然表现得过于冷漠,像是假装没有注意到拜伦等人的来访,但很多行为过于精细,比如路旁的小贩还会和顾客拉家常,一位妇女带着孩子投喂野猫……
“他们的内核一定不是巫术……”拜伦作出结论,“但我能明白,他们的灵魂十分空洞。”
莉莉擦干了眼泪,再次睁开眼睛时,面前是一块洁白的手帕。
她抬起头来,不由得呆住了。
那是一位美丽的女性精灵,她像是周身散发着月光,灵动的眼睛是深蓝色的瞳孔,尖尖的耳朵俏皮地抖动,她的嘴唇是花瓣,亦是美酒。
“遇到什么伤心事了吗,小妹妹?”精灵温和地笑着。
莉莉回过神来,接过手帕:“谢谢你。”
“在暗月城,大家都是互相帮助的。”那精灵妩媚地笑笑,离开了。
惨爪难过地从天空落下,低低地哀鸣。
拜伦知道它没有找到莫斯比,摸了摸它的背脊,心里在想的却是另外一件事:
“那精灵是怎样来到我们身边的?我竟然会没有察觉?”
当拜伦试图查看精灵的灵魂,却仿佛有一阵迷雾遮挡了他的感应。
“施老翁,你怎么了?”莉莉小心地将手帕折叠好,却看到地精目瞪口呆地望着精灵的背影。
“你们还记得,”施老翁露出惊骇的神色,“莫斯比在寻求帮助的第二天,在酒馆与一位精灵族女郎打情骂俏吗?”
拜伦和莉莉点了点头,却看见施老翁的手指对准了刚才那位精灵。
“就是……就是她……”
拜伦和莉莉对视一眼,同时在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不可思议。
而在难以注意的角落,那只被喂养的野猫已经吃饱了,它挠着肚子,望着拜伦他们,露出悲凉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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