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沏茶的水要孔雀绿瓷杯,峭壁上雾天初晴采摘的新茶,连这个托着茶杯的茶托,都要是百年沉香木制成的。
那人端坐在书桌旁,骨节分明的手指不停翻阅文书和密信,批批改改。
他细长的眉眼暗藏锐利的光芒,周身散发出上位者的冷气和高贵,拒人于无形。
白烟寻着书桌上的空白地带,恭敬地把茶托放下,遂又额头微低,眼睛一动不动的站在一旁侍候。
她心里愈发好奇,究竟何事能让这位主子从京都大老远到雾都来,这个被遗弃的小城,竟能让掌管锦衣卫的指挥使令洵移驾。
令洵眼也不抬,批注的间隙,准确地一手握住杯具,送到唇边饮下。
白烟见茶水下去,赶忙再次加上。
“你可知错。”冷不丁的,令洵开口就直接问罪。
被安上罪名的某人急忙单膝跪地,“属下愚钝,望指挥使指明。”
“雾都猎杀计划的第三个死人处理得太慢了。”令洵从来以效率至上,最不能忍受的就是拿着公款的侍卫做事懈怠,将本该一天了结的事情拖延许久。
白烟心虚,她本就存心敷衍了事,想着山高皇帝远,自是没有被抓包的道理,只是她不知道的是,这位主子从她进入殷府的当天已经在这里等着了。
时间一拖延,让令洵更加不悦。
“属下办事不利,这孙思平想要投机取巧,欲借助其岳父的势力,假死脱身。谁知弄巧成拙,被其他参赛者一击致命。”白烟认真回答,要打要罚还得看令洵的心情。
令洵不语,上前几步捏住白烟的下巴,带着审视的目光扫过她的脸,轻道一声,“不过如此。”
白烟不明所以然,敌强我弱,只能乖乖听话做鹌鹑。
“解决完第四个人,跟我去一个地方。”令洵从锦衣卫名单里搜寻了遍,最近的锦衣卫排行榜显示白烟名列榜单前五,擅长剑道和制毒,对他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大有帮助,所以才找上门来。
谁知白烟如此草包,解决一个死人就耗费了三日光景,实在是欠缺调教。
想到这里,令洵不再言语,继续埋头批注,当她是空气。
白烟只能做陪,直到廊间的纸皮灯笼点亮,令洵才挥挥手,放她离去。
翌日,白烟早早起床梳妆打扮,准备去查看第四个人死者的情况。
信上指出那人的尸体就停在双桥街巷尽头的破庙里,其中有许多乞丐聚集,有时也会出现途经此地不愿住到客栈泄露踪迹的剑客。
这第四个人名叫刘畅,非雾都本地人,三个月前带着自己的女儿来谋生,坑蒙拐骗地上街卖艺,耍杂技,遇到大方的看客,也会得到几个赏钱。
据线报上讲,刘畅此人身患重病,但唯一符合猎杀计划的是,他具备调香能力,经常能用自己调制的香料在危险时脱身,亦或是用香杀人。可攻可守,这项技能也是上位者看好他的原因之一。
他也是死马当活马医,想要通过猎杀计划赢得最后的胜利,顺便换取珍贵稀少的药材为自己续命,如此才能多活几日。
说到底,刘畅参与猎杀计划,就是为了自己的命。
此时,他正躺在破庙窗户漏风的正堂,被一卷草席盖住了全身。死状倒是平静,没有一丝痛苦的表情,平和安宁,像是沉沉睡去,但再也不会醒来。
他的身边是一个十岁大的小姑娘,身穿褐色破烂的麻衣,头发乱糟糟的绞在一起,圆圆的小脸白净可爱,清澈的双眼局促地看着白烟,两手还不自在地扯着衣角。
刘珠珠从别人的口中知道自己的爹爹再也不会说话了,她已经守在他身边一天一夜,之前爹爹就告诉过她,如果有人前来给他收尸,一定要拽住来人,求他收留自己,不然自己会在这个乞丐窝里生活下去,也可能没几天就会被饿死。
想着,刘巧巧忌惮又期待地扯住白烟绛色纱裙的一摆,小脸微微抬起,抿住双唇,刚好露出一双期待的水灵的大眼。
“姐姐,带我走吧,我想活下去。”
白烟低头,弱肉强食的雾都城,经常会有一些怪异癖好的有钱人,买一些断手断脚的幼童表演杂耍,自己的爹娘当时就是在雾都猎杀计划中被人迫害,她当时应该也是这么小的年纪,懵懂无知。
若不是后来的死对头对自己施以援手,白烟恐怕也会落得个小乞丐的境地,或者更惨的下场。
正好这个小姑娘机灵可爱,养她和养一只小猫小狗并没有太大的区别,扔到白记铺子里,那么多人,自会照看她长大。
于是,白烟对着身后的伙计使了个眼色,后者顺从地上前牵起刘巧巧的手,绕过刘畅的尸体,离开了破庙。
白烟还站在原地思忖,最近的线报愈发落后,上次孙思平的凶手是哪一个参赛者出的手都没有探出,这一次刘畅的死更是一点讯息都没有。
难道是京城出了问题,最近来往的书信都少了许多。
到底该如何回馈谍报者信息,还是就此作罢,趁着猎杀计划组织薄弱的时候,慢慢找机会脱离这个黑暗的机构?
反正自己真正所属的是锦衣卫,当初就是指挥使派她打入猎杀计划,掌握京城各个王公贵族的最新娱乐项目,以便暗查对方的实力和动向,最后传回给锦衣卫指挥使令洵,令洵查证后再上达天听。
本就是上位者御下的把戏,对诸个高官贵族放任不管,但也会暗中牵制,以防众人脱离管控,谋权篡位。
白烟真不知道,该说皇帝老儿是腐败呢,还是真聪慧。
刘巧巧在前面走着,手里也悄悄捏紧袖中的一纸袋粉末,不时还回头看了眼白烟。
白烟不着急回府上,她想探查一番,看能否找到更多的线索。
刚出了巷子口,迎面便碰上了陆景羡,此人神采奕奕,也是走走停停,对街边卖艺杂耍,灯笼饰品小摊十分关注。
白烟想了想,还是迎了上去,“陆公子好巧啊。”
说罢,她还将手伸向陆景羡身前小摊中的众饰品中,手指迟疑地摸了摸几款发簪,随即捡起一个恶俗的翡翠镶金项链,还顺手在脖子上比划两下,露出欣喜的神色。
陆景羡早在她拐进破庙的时候便等在这里,为了不显得刻意,故意在几个小摊前流连,装作感兴趣的样子。所以白烟一出巷口,他自是最先发现。
因为他等的就是白烟。
“白姑娘,一日不见,安好?”陆景羡表面上的话回的客套,像他这种久在官场的人,逢场作戏的话能背出一箩筐,只是看到白烟手中的配饰,还是不由得嘴角一僵。
“姑娘的爱好倒是特别。”他只觉得可惜,这么个美人审美确是不佳。
白烟听出他称赞的勉强,也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
“陆公子,您这怕不是有意在此等候小女吧。”她方才观察到陆景羡面色上等候的不耐,几次有意无意瞟向破庙的巷口。
陆景羡挑眉,倒也不藏私,“白小姐好眼力,我听说附近又出了人命。此人的女儿刘巧巧前些日子也到过殷府,卖给殷婧几个香囊,所以想来看看是否能追查到什么线索。”
“那可真不巧,刘巧巧受到惊吓刚被带到白府,若要查案,陆公子也可明日上门拜访。”白烟没想到陆景羡这么快就察觉到孙思平和刘畅的牵连,如此她更要加快脚步,回府上看看这个小姑娘能给她带来什么意外。
说完,她欠了欠身,婀娜多姿地朝白府走回。
陆景羡收起笑容,目送白烟离去,眼神愈发深沉。
白烟的白记棺材铺后面就是白府的后院,两处随时连通,正门却对着不同的街道。
她抄近道往回赶,刘巧巧目前有危险的嫌疑,切不可让其贴近指挥使令洵的身旁,不然自己可真是罪不可恕,必将受到严惩无疑。
白烟从后院跳进了房内,远远听到花园里有欢乐的童声。
刘巧巧正站在修剪花枝的老奴身旁,一手像是变魔术一样,从袖口抽出一朵玫瑰,在老奴鼻尖晃了晃,像是在洋洋得意等待对方的夸奖。
后者惊喜地赞叹刘巧巧,可笑容还没落下,半个身子已经倒下。
白烟上前,步子也有些虚浮,手指探到脉搏,竟有一股奇怪的暗流乱窜,像是中毒的征兆。还是大意了,她懊悔的摇了摇头,牙齿紧紧咬住下唇,抽出软剑,上前刺穿了刘巧巧的胸口。
“哈哈哈哈,你蛇蝎心肠,活该去死,逼着我爹去签了生死状,你们都应该去死!”刘巧巧此时的面目已经变得狰狞,稚嫩的嗓音歇斯底里的说完这些话,终于咽了气。
令洵从花园外走近,看着白烟杀完人后虚弱地倒在地上,也不打算去扶,就这样高高在上的看着,一脸不耐。
那眼神像是在告诉白烟,“真麻烦,不过如此。”
白烟终于体力不支,昏死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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