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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在那尴尬地吞吞吐吐，“微臣，微臣家中是有几处铺子，不大……”
王宝簪看了凌云横一眼，仿佛用目光在说，瞧瞧这位分外利己的年轻人。
凌云横笑了笑。
他有办法。
“黄卿可知。”
凌云横淡淡开口，“写这封折子的太子，名下也有私产营利。他去年生辰的时候，圣后将自己的一个铺子送给他做生辰礼物，让他自己管理。”
黄粱愣了愣。
只听皇上接着道：“不错，圣后在宫外，也有营利私产。加起来，总比卿家中铺子多。那他们为何要为外邦商人争取利益，不为自己争取呢？”
黄粱不愧是今科进士，立刻反应过来，跪下叩首，“都是微臣狭隘，只顾私不顾公。圣后与太子殿下全然出于公心，不为谋私，是微臣糊涂！”
他一个头磕到地上，绝望地闭上眼。
完了。
他才刚刚入仕，就在皇上圣后面前留下这样的印象，仕途算是完了。
凌云横觉得这小子眼皮子浅，原是看不上的。
可他转脸一看王宝簪，王宝簪笑道：“看来今科进士中商贾出身的士子不少，这说明本宫这几年商业改革的各项政策，做得不错。”
这个黄粱就是最好的一个例子。
凌云横觉得她好像挺高兴的，便无意再苛责，反道：“平身。年轻人一时想左了，无妨，你有才华，日后在朝中多跟前辈学习就是。”
黄粱惊奇地抬起头，几乎不敢相信。
皇上不但没有责问他，还劝慰他，夸他有才华！
“微臣，微臣多谢皇上不怪，多谢圣后！”
黄粱连连谢恩，王宝簪笑着默默看向凌云横。
如今凌云横的宽仁可不是她逼着劝着监督着出来的，而是他自己性子变了，待人真的宽厚了。
她心中甚慰。
“太子此奏，准。”
王宝簪最后拍板，“户部立即着手实行，通令各省各府。若有违抗者，必明正典刑，严肃处理。”
“是。”
庄子游拱手领命，心道他接下来又要忙了。
上头给的是一个囫囵的政策方针，具体的细则需要底下再行商议实行，还要帝后批准。
可他能感觉到，这次的政策利国利民，意义重大，可能是载入史册之举。
他便是为此几日几夜废寝忘食，也值得了。
……
早朝之后，新政的推行就渐渐传开了。
凌清璞再度成了焦点人物，朝堂内外人人称道——
帝后既然采纳了他的谏议，又将他的奏折作为指导方针让户部学习，这就是最大的认可。
这不，早朝一散，庄子游就带着户部官员去东宫讨教了。
余者皇子公主们听说此事，都结结实实吃了一惊。
好家伙，凌清璞这事干的真是悄没声的，瞒得结结实实的。
连和他双生的凌清?对此都一无所知。
他得知这消息的时候正在楚国公主府蹭吃蹭喝，随便第八百遍发表羡慕姐姐能自己开府建衙的心思，凌本源跟着他从宫里出来——
听到这消息，兄弟姊妹三人都颇为吃惊。
“太子的奏折何在，可有拓本？”
“已经抄录好了，请公主过目。”
一下朝凌清璞的奏折就被翰林院拿去抄录了，这抄录本可是稀罕物，只有身居要职的重臣才能第一时间看到。
公主府的幕僚消息灵通，得知此事便知公主定要看抄本，立刻想办法弄了来，正好赶上公主要。
凌清圆打开抄本看了一遍。
又回头重新看了一遍。
她愣愣地放下，凌清?这才拿去看，和凌本源两个头碰头挤在一起看。
“阿璞这篇文章写得真好啊。”
凌本源羡慕地说着。
他至今为止还没写过奏折这种正式的文体，看凌清璞笔下格式严谨，表达流畅，提出的想法更是充满建树性，心中佩服。
凌清?看他那样撇撇嘴，“猫猫，你可是做哥哥的，看看你那样，简直阿璞才像你哥哥。”
凌本源微微红了脸。
他这个做哥哥的确实不如弟弟，惭愧，惭愧。
凌清?丢了折子，又去看姐姐。
奇怪，姐姐的神色也很不正常。
“姐姐，你怎么了？”
“阿璞这篇文章……写得真好啊。”
凌清?：“……”
这一个两个干什么呢，当着他的面尽夸阿璞，他可要不高兴了！
“不就是一篇奏折么？”
他摆摆手，“赶明儿我也写一个，吓你们一跳，省得你们老是夸阿璞不夸我。”
哥哥姐姐这才发现他不高兴了，又把话圆回来夸他。
凌清圆道：“可是阿璞是几时有这样想法的，怎么一点风声都没漏呢？我一点儿也没听说，你们此前听说过吗？”
凌清?和凌本源都摇头。
过了一会儿，凌清?忽然想起什么来，“哦，我倒是听说阿璞出宫去逛夜市了。还给他身边的禁军将士都买了皮毛做冬衣，每个人都有。”
现在想想，这些皮毛不是赏赐，而是“市场调研”买的实验物品。
可恶。
早知道那天阿璞出去逛他该跟着出去的，那写出这样奏折被夸赞的人就该是他了。
兄弟姊妹三人想法各不相同。
凌本源自知不如凌清璞，又是佩服又是羡慕；
凌清?羡慕却不好意思说出口，只道自己没赶上这运气；
而凌清圆却隐隐有些失落。
阿璞才九岁啊……
她九岁的时候，自问写不出这样的文章。
阿璞比她强。
明明她那么努力，又学文又学武，每日读书练字从来不休息，无论酷暑寒冬。
可阿璞就是能比她轻松，还比她强。
“大概是我太笨了。”
弟弟们回宫之后，夜里只剩她独自一人时，凌清圆坐在窗前榻上，似乎在喃喃自语。
一个男子的声音在回应她，“朝中大臣都夸公主天资聪颖，若公主都算笨，还有谁聪明呢？”
原来她不是在喃喃自语，而是对着窗外的人说话。
窗外，王三郎抱剑背靠她的窗，站在寒风里同她说话。
凌清圆并没有被安慰到。
她一手托腮，有些苦恼道：“可这次阿璞的奏议父皇母后都很欣赏，还叫送去户部供他们观摩学习，这样的殊荣……我从来没得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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