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亭中有一位身穿蟒袍的少年,正凝神端详着湖面。清澈的湖面上倒映着一张俊秀的脸,他呆呆的看着,有些不敢置信的伸出手,捏住了自己的脸……
会疼……不是梦!
自己居然真的……穿越了!
他本是一位从事金融行业的社畜。在某次加班时突然眼前一黑,就此猝死……谁知醒来之后,自己就出现在了这个比后世某市区公园还要大的大宅子里,眼前还多了一位当王爷的爹和一位当王妃的妈。
是的,他穿越成了王府世子,而且还是唯一的嫡子,将来注定要继承封号当王爷的那种!
这种梦幻一般的展开让他一度怀疑自己在做梦……然而距离穿越已经是第二天,自己睡了一觉醒来,却依然还在这间占地大的可怕的豪华王府里。他这才确定,自己真的是穿越了,穿越成了这个叫做“朱拱樽”的王府世子。
明朝的皇室都取的什么破名儿……
姓朱……该是明朝的皇族吧?只是,不知道是哪家王府……
“世子殿下!”身后传来了侍女的声音。朱拱樽回过头,只见一位小侍女从岸边的桃花丛里转了出来。见朱拱樽在湖心亭里,小侍女吓的跳了起来:“啊呀,殿下,您怎到那儿去了!您病才刚好,若是不慎掉进了水里,那可怎么好?”
“呃,没事……”朱拱樽挠了挠头,顺着木桥走回了岸边。“我已经没什么大碍了……”
“怎么没大碍,殿下尚记不得前事哩。”见朱拱樽踏上了坚固的青石板路,小侍女才松了口气。“殿下不好好养病,若是被王爷知道了,又该训斥我们下人了。”
“倒是给你们添麻烦了。”朱拱樽微微一笑。
小侍女看得一呆,骤然间红晕上脸,有些害羞的转过身去。
“话说找我有事么?”朱拱樽问道。
“啊,哦。”小侍女这才回过神来。“王妃正找您呢。现在正在堂内等您。”
“好。那麻烦你领我前去。我不认得路……”朱拱樽道。小侍女展颜一笑:“本就该奴婢带路的。殿下您前事尽忘了嘛……”
于是二人便一前一后往前走去。朱拱樽沿路张望,只见这一路上雕梁画栋,富贵豪奢,竟是无一处不精致的。更兼占地之广,自己逛了一上午,似乎还没逛完后宅的一半……
明朝的王爷,居然如此富贵……后世那些首富,单论房产,怕是也没有这房子这么奢华的吧?
而我,则注定会成为王爷,这些以后都归我继承……
莫不是因为我前世工作刻苦,兢兢业业,因此上天特地给了我这个穿越上上签,让我在明朝好好享福么?
回到明朝当王爷……可是比当皇帝还更快乐的啊!
要知道,当皇帝可不是什么好活计。一辈子都被关在深宫之中,做什么事都得看看文官的脸色:总有文官们拿着放大镜寻皇帝的错处,让文官们稍有不满,立刻便是一堆吃饱了撑的没事干的“诤臣”“谏臣”哭天抢地的劝谏,打了他们,他们反而引以为荣;杀了他们,那就捅了全天下读书人的马蜂窝,这辈子别想有宁日了。
而在明朝当王爷就不一样了:明朝的王爷,那都是被朝廷当作猪养的。国家好吃好喝的供着,送个封地给你造作着,还啥都不用管。唯一的正事就是给老朱家造人。若有某个王爷想给自己找点正经活计,辛辛苦苦想为人民群众操劳一番。马上就会有文官跳出来:王爷为何勤政爱民?莫不是想图谋大宝?还是快去欺男霸女,好好造人罢!
可谓是生即摸鱼,奉天摆烂的最棒职业!
而且,还是在整个世界的巅峰处摆烂!
堕落,太堕落了!
热爱工作并且在岗位上干到猝死的大好青年朱拱樽,脑海里义正严辞的抨击着王爷这个封建社会独有的蛀虫职业,嘴角却已经不自觉的弯了起来。
“殿下,便是这里了。”小侍女领着朱拱樽,来到了一处轩敞屋室前。里头传来一位妇人的声音:“樽儿,可是你么?”
朱拱樽还没有习惯自己的新名字,尚未反应过来,小侍女已帮着答道:“禀王妃,是世子殿下到了。”
“啊。”珠帘掀开,里头走出一位身穿华服的美妇。美妇见了朱拱樽,先是捉着他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见朱拱樽面色红润,美妇眼角含泪:“列祖列宗保佑,樽儿气色甚佳,可见病是大好了!”
这美妇正是昨日见过的王妃娄氏,朱拱樽这一世的便宜老妈。娄氏欣慰的看着朱拱樽,开口问道:“可记起了一些前事?”
“呃……不曾。”连灵魂都换了一个,能记得起来就怪了。
娄氏脸上闪过一缕失望。但她马上又打起了精神:“那也无妨,身体康健便好,这失魂之症,想来也不是一朝一夕之间便……”
朱拱樽不敢在这个话题上聊的太久,便打断道:“不知母妃唤孩儿来,可有什么要事?”
“啊。险些忘了正事。”娄氏回过神来。她微笑着给朱拱樽捋了捋领口:“你的父王正在花厅宴请你的两位先生,想是不日就要继续给你授课了。母妃想着你既已记不得前事,那也该重新见见两位先生为好。小桃,你便再走一趟,领世子过去吧。”
“是,王妃。”小侍女福身一礼。
自己居然还有老师......朱拱樽心里一跳。莫不是......还要被逼着读四书五经不成?
那些骈四俪六的文言文......光是想一想,便够让人头痛的了。富贵且悠闲的摸鱼生活就在眼前,他可不想有两个老学究拿着戒尺盯着自己,一天到晚被逼着摇头晃脑的背古文。
得想个什么法子逃学了才好。
但王妃已经开了口,古人又最是尊师重道,看来这一趟会面是免不了了。于是朱拱樽又随着侍女小桃走出了屋子,往花厅而去。
前宅见客的花厅倒不甚远,不一会儿就到了厅前。王爷在厅中议事,小桃不敢靠近,向朱拱樽示意了厅门方向,放轻声音道:“殿下,王爷和两位先生便在里面了。奴婢不敢近前打扰,您从那处进去便好了。”
自己这便宜老爹规矩还挺大。朱拱樽看了看有些瑟缩的小侍女,点了点头。
里头三人似乎正谈些什么,不时传来爽朗的笑声,似乎相谈正欢。朱拱樽不自觉的放轻了脚步。
“......王爷此番喜得一员大将,小王爷又病愈无恙,真可谓是双喜临门。学生为王爷贺!”一个声音道。
“哎,还不是多亏了两位先生出谋划策?犬子不才,日后也需两位先生多多教导才是!此子未来担责甚大,若不严加教导,如何能够成器?”另一个声音道。正是自己的便宜王爷老爹。
“哈哈哈哈,王爷多虑了!小王爷天资聪颖,何须用棍棒教之?此番虽忘却些许前事,但只需尚余一二分灵智,也亦称得上人杰了!”一个声音笑道。“说来。学生此前偶得一首好诗,正该献给王爷!”
“哦?是何好诗?快快念来。”王爷老爹好奇道。
居然遇上了古人吟诗作对。朱拱樽也是好奇心起。他不自觉停下了脚步,站在门边的屏风后观望。
只见一位留着山羊胡子的中年文士放下了手中的羽扇,将手伸进了衣袍中,掏出一张纸来。
他一副颇有风度的模样,向上首的便宜老爹和另一文士点了点头,而后展了展手中的纸,朗声念道:
“百草萧萧天地怒,民不聊生国倾颓。”
“只盼贤王顺天心,匡扶社稷慰祖宗!”
“哈哈哈,果然好诗,好诗!”上首的王爷老爹抚掌大笑,另一人也畅快的大笑起来。那名念诗的中年文士一脸的志得意满,拿起了桌上的羽扇,一脸“我很有才”的高人模样。
“卧......卧槽。”朱拱樽却是吓得面色发白。这......这他娘的是反诗啊!
王爷这个铁饭碗职业,最怕的是什么?最怕的就是和“反”字沾边!若被认为脑后有反骨,朝廷非教你家破人亡不可!
这个傻老爹,还在那傻乎乎的乐呵!听不出这是反诗吗!
还夸好诗。不就是一首破打油诗么!这都什么蠢王爷,满脸的络腮胡子,一看就没什么文化!
朱拱樽惊恐的打量四周。听说明朝的锦衣卫东厂无孔不入,说不定在哪个黑暗的角落,就有某个朝廷的密探正暗戳戳的监听着这个花厅......
这爹真是......真是......坑儿子啊!
不行!便宜老爹太蠢,我得出面撇清关系才行!
我的摸鱼生活!我的躺平人生!
念及此,朱拱樽恶向胆边生,气势汹汹的从屏风后走了出来。径直向那文士冲了过去。那文士见他走近,摇着羽扇笑道:“小王爷来得倒巧,学生正为小王爷......”
“滚你丫的。”
“啊!”
话没说完,朱拱樽已经重重一脚,直接将这书生撂倒在了地上。
事发太过突然,王爷和另一位老年文士都是一愣。
朱拱樽乘胜追击,他伸出脚把中年文士踹的满地乱滚,嘴里喃喃的念叨:“让你丫的害人,狗一样的东西,坑人坑到小爷这了,我呸......”
中年文士弱不禁风的书生模样,哪儿经得住朱拱樽这个年轻人的一通乱踹?那副世外高人的模样早已荡然无存,狼狈的护住头脸。“小王爷......小王爷何故......啊!别踹啦!王爷救命!救命哇!”话语间已带上了哭腔。
“你......这......”坐在上首的便宜老爹被这番惊变惊掉了下巴,此时才被文士这一嗓子嚎回了神。他气的脸色通红,一脸络腮胡子花枝乱颤。“逆子!还不住手!”
“父王!”朱拱樽却更加气势汹汹。他一脸痛惜,狠狠的瞪着这个不分青红皂白的“不孝之爹”,指着地上蜷缩成一团的中年文士怒声道:“爹莫不是文盲吗?竟然让这等小人登堂入室!”
“这是一首反诗啊!”他指着掉落在厅内角落的那张纸。“爹若听不懂,就别瞎夸什么好诗!若让朝廷知道了您赞扬一首反诗是好诗,我们阖府上下能有好果子吃吗?”
“孩儿请斩此贼人头,送交朝廷!以表我王府之忠心!”
上首的“不孝之爹”听到朱拱樽斥自己是文盲,更是气的面色青紫。另一名老年文士起身捡起地上的那首“反诗”,神情一滞,面色变得古怪起来。
“可......可这......”地上狼狈的中年文士似乎想说什么。朱拱樽直接又是一顿猛踹:“住口!无耻匹夫,断脊之犬!安敢在此饶舌!我从未见过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形象高大,彷如某位摇着羽扇的伟人附体。
“噗!”中年文士一脸憋屈,吐出一口鲜血。
“逆子!逆子!”王爷气的喃喃自语。另一名老年文士一脸古怪,开口道:“小王爷且莫生气......小王爷可知,这首‘反诗’为何人所作?”
“哼!这家伙说自己偶得一首好诗,不是这家伙写的还能有谁。反正定然和咱们王府没有半分关系!我们阖府上下无不是忠诚无比,效忠皇上。我等每日用膳,都要望北而拜,谢过皇恩......”朱拱樽一脸正气,反正先将自己撇干净再说。本世子这“伟光正”的一幕,不知道有没有密探看见......
“你这......数典忘祖......”王爷戟指朱拱樽。旁边那老年文士面色古怪的将“反诗”递给王爷。王爷一看,立刻炸了。他暴跳如雷:“孽子!孽子!你且看看!这首反诗,是何人所作!”
说着,将那张纸愤愤一甩。
朱拱樽伸手抄起那张飘来的纸,定睛一看,顿时傻了。
只见反诗末尾,赫然写着:壬戌年朱拱樽作于南昌。
......卧槽?
“你说你尽忠朝廷,但这首反诗却是你写的,又如何说?”王爷怒发冲冠。
“我不是,我没有,我对党国......呸,对朝廷忠心耿耿,都是这狗才污蔑我!”朱拱樽赶紧否认,又狠狠踹了踹地上的那家伙。
“学生怎敢......怎敢污蔑小王爷啊!分明是那日小王爷随学生学史时,有感而发,遂作此诗。学生......是想为小王爷请功......天啊,学生冤啊!”说着,眼泪又掉了下来。
朱拱樽见他言之凿凿,看来不像是骗人。想不到自己的前身狗胆包天,居然还是个脑后有反骨的货色。
正想强词夺理再度出言撇清,上头的王爷老爹已经气势汹汹的冲了下来:“住口!你这孽子!我只道你不忘先祖遗志,遂作此诗。”
“谁知你无父无祖,竟然畏惧昏君如虎!”
......什么?
这不孝之爹怕不是脑子坏掉了吧?什么昏君?这话他也敢乱说?什么先祖遗志?
“我宁藩至今,已是四世。从未忘记建文元年时的奇耻大辱。却不想出了你这孽子,竟然对昏君阿谀奉承!”王爷犹自愤愤不平,抬手欲打。旁边的老年文士奋力的拉住他的手臂。
......
朱拱樽脑袋里一阵眩晕,什么?宁藩?
他突然有一种万分不祥的猜测。
“......敢问父王您,高姓大名?”朱拱樽脸色有些发白,颤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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