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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郑祺忽然出声打破近乎凝固的气氛，江雨眠下意识地“啊”了一声。
“其实我一直都知道周浩然是那种比较爱玩的男生，他的联系方式很多女孩子都有，其中一部分是他主动要的别人的。”
江雨眠静静地听着，表情专注而耐心。
“我最开始的目标是，能和他认识一下就好啦，让他知道，我叫李郑祺就够啦。”李郑祺说着说着忽然笑了起来，双眼微弯，笑容甜蜜又羞涩。
江雨眠想起李郑祺和周浩然初次讲话的场景。
那时，她为他精心打扮一番，因为改到他听写时特意放水，得到了他驻足的目光，虽然只是一瞬，但对李郑祺而言，却够了。
“现在偶尔能和他聊几句天、打上几盘游戏，我却觉得有点不满足了。”李郑祺叹了口气，讷讷地说，“眠眠，我是不是有点贪得无厌啊。”
江雨眠嘴巴张了张，最后还是没说话。
故事的开始总是这样，先动心的不断索取，总不满足于现状，想要将关系进一步，再进一步。
窗外传来一阵雷鸣，大雨毫无征兆地倾洒。
李郑祺站起身来关上窗户，静静地赏了一会雨景。
“印象中，周浩然一直没有谈过恋爱。我也打听过，他和女孩子聊天都十分规矩，绝不越界。我想，他说那种话一定是有原因的。”
至于是什么原因，李郑祺没有明说。
她和江雨眠心照不宣，默契地点到为止。
从那个早上起，江雨眠和郑鹭洲陷入了冷战。
两人在路上碰到时，郑鹭洲连一个多余的眼神也不愿意给她，径直略过她的目光，头也不回地向前。
江雨眠这个角度，只能看到郑鹭洲紧绷的下颚线，还有他轻抿着的薄唇，勾出一个冷漠的弧度。
但是，很奇怪的是，郑鹭洲照常按他们以前约好的时间，仍旧和她一起上下学，甚至仍然坐在她的身侧。
只是他一路都保持沉默，偶尔靠着椅背闭目养神。
江雨眠尝试过和他搭话，不过都被他冷冷地忽视了。
她现在算是明白了，为什么传闻中的郑鹭洲那么不近人情。
他不想和人说话时，就是再怎么死缠烂打也没用。
江雨眠索性也保持沉默，被动性地接受了和郑鹭洲冷战的事实。
周五最后一节课时，叶岚下发了文理分科表，叮嘱他们仔细考虑，周一时统一上交。
江雨眠撑着脑袋，没怎么停顿地签下了基本信息，在选择文理时，却停顿了很久。
“江雨眠，你选文还是理？”
齐嘉佑像是养成了习惯一样，总在最后几分钟时凑了过来，和江雨眠聊一些有的没的。
“理科吧，你呢？”
江雨眠礼貌性转头看了他一眼，视线却不自觉地掠过眼前的齐嘉佑，投向窗外的走廊。
印象中，郑鹭洲好像总是安安静静地伫立在那里，懒懒散散地靠在栏杆上，不急不躁地等候着她。
只是今天，窗外并没有那个高挑的身影，连带着阳光都黯淡了几分。
操场上，郑鹭洲反常地没有提前离开，倒是让周浩然有些诧异。
将篮球随手扔给旁边的人，周浩然跑去买了两罐冰可乐，顺手扔给郑鹭洲一罐。
单手拉开拉环，一口冰凉的汽水入喉，驱散了几丝燥意。
周浩然挤眉弄眼道：“还跟你家江雨眠闹别扭在啊？”
咕噜咕噜灌下大半罐汽水，郑鹭洲从嗓子里哼出一声“嗯”。
“不是我说，你至于吗？人家江雨眠明里暗里哄你多少次了？”
眠眠，有哄过他？
郑鹭洲细细想了一番，属实没从记忆里搜刮出和“哄”有一丝关联的事件。
“她没哄我。”郑鹭洲沉声道。
周浩然被他这副受气小媳妇的样子气笑了，伸出手想去戳一下他的脑门，又怕挨揍，最后还是悻悻地收了回来。
“帮你回忆一下，江雨眠这个星期以各种理由上来了不下十次，还托人给你送了点小零食，如果这都不算哄你了，那请问我们郑大少爷，什么才叫做哄你了？”
郑鹭洲颦蹙着眉头，漆黑的双眸凝视着周浩然，眼神警惕：“你这么关心她干嘛？”
还有，那些小零食，郑鹭洲记得是带给周浩然的，说是谢谢他帮忙换了五班教室外面的桶装水。
“还不是为了你？”周浩然有些气愤地吼了一句。
和江雨眠闹别扭后，郑鹭洲整个人的气压都低了很多，每天闷的像个死人，周浩然实在受不了这种压抑的气氛了。
从口袋里摸出几颗糖，周浩然摊开手掌递了过去，语气多少有点恨铁不成钢。
“水是你让我帮忙换的，她送的小零食也都是你爱吃的。”吃力不讨好的周浩然没好气地说道。
郑鹭洲抿了抿唇，伸手接过那几颗糖。
这些确实是他平日喜欢的。
几颗糖就想收买他？做梦吧。
烦躁地揉了一把头发，郑鹭洲将糖一股脑塞进兜里，往教学楼那边看了一眼。
“想去就去呗。”周浩然给他铺了一层台阶。
“不要。”郑鹭洲固执的拒绝，脑袋扭了回来，又灌了一大口汽水下去，心里却还是堵得慌。
“别人为你的将来考虑，你生什么气？不是还在一个学校吗，难不成隔了几堵墙，江雨眠就能跟别人跑了？”
顿了顿，周浩然的声音放低了些许，小声道：“再说了，就是一起选理，你也和她分不到一个班啊。”
郑鹭洲这次生气的理由，在他看来确实是太小家子气了。
偏偏江雨眠还没觉得他无理取闹，一次又一次地来哄他。
每每看到她落寞离开的背影，周浩然都想冲上去让她回头看看。
看看身后一脸懊恼的郑鹭洲。
这两人实在是太让他操心了啊。
明明说开了就好，都怪郑鹭洲是个闷葫芦。
身侧的人表情松动了几分，周浩然趁热打铁道：“再说了，你没听过吗，别人班的屎都是香的，距离产生美啊！一不一个班真的不重要。”
“你说谁是屎？”
郑鹭洲的嗓音变得散漫，语调里听不出威胁的意味。
周浩然瞅见他起身的动作，谄媚地笑了笑：“打个比方嘛，不要抠字眼。”
阴了一个星期的天终于放晴，阳光穿透云层，万物蒙上一层金黄色的光晕。
少年的身影消失在阳光尽头，周浩然替他扔了地上的易拉罐，抛出一个完美的弧度。
终于雨过天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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