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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同有些力竭,抱住桥墩很是吃力,他怕自己不小心脱手而被河水冲走,于是便脱了半截衣袖,把自己系在了桥墩上。
周同背上的郑文儿,靠在周同肩膀上,感受着周同冰凉的脖颈,愈发难过,埋头小心翼翼的给周同吹着热气。
现在看起来两人之间是有些旖旎的模样,但事实却并不如此。
此时从远处有祭月和祈福用的花灯漂来,隔得远了,还能看到雾气中三三两两的画舫在游动,于得近处,却是银色的世界。
周同努力的抬着眼皮,不让自己睡着,恍惚间,这个世界愈发迷幻的不真实。
“周同,为什么要卖公司的股票!”一看不清容貌的男人扯着周同的衣领大声质问。
推开男人的手,周同向后一倒,颓然的坐在椅子上,“我累了。”
“累了?”似是受了刺激的男人,大声咆哮着,“那边的合作,我们俩争取了多久,现在你告诉我你累了?累了!哈哈哈....”
“可他们吃的是人血钱!”
“那又怎么样,什么时候你这么仁慈了?”
周同苦笑着摇摇头,“收手吧。”
“呵呵...呵呵。”男人的轻笑声逐渐癫狂起来。
咔
黑色的枪口蓦地对准了周同的额头。
“谁!也!不!能!阻止!我!”
砰
直到这时周同才看清男人的脸。
哦,是李旭。
疼,钻心的疼。
冷,刺骨的冷。
“呃呃...”
周同痛的呻吟出声。
“周同,你怎么了?没事吧,周同你说话,你别吓我...”
郑文儿带着哭腔的说道,着急的摸着周同的额头,有点发烫。
周同悠悠醒转,眼前还是银色和雾色交织的世界。
“我没事。”
周同说道,只是声音有些虚弱。
脑中是混乱的,是梦与现实的交错,是不受自己控制的醺醉。
“醉后不知天在水,满船清梦压清河。”
周同口中喃喃着。
“恩?周同你还会作诗呢,你......”
桥上有脚步声传来,打断了郑文儿的话。
“四哥,咱们都追到这儿了还没发现那贱人,不会是跳河了吧?”
“呵,跳河?那跟找死有什么区别?”刀疤脸戏谑道,“别废话了,赶紧追,再派点人去府衙和正途镖局堵她。”
“好。来两个人跟我去正途镖局,再去两人去府衙。”
桥下的周同和郑文儿二人紧张的屏住了呼吸,待听见众人离去的脚步才大口喘息起来。
“走吧。”
桥上重新安静了下来,黑风寨的众人往前追去了,周同二人此时才算是暂时安全了。
郑文儿艰难的把周同拖上岸,其间差点脱力溺水,双双殒命,好在还算顺利。
郑文儿背着周同蹒跚前行,怕黑风寨的人突然杀个回马枪。
想要逃命,两人还有好一段路要走。
之前周同的意识已经是接近崩溃边缘,此时没了冰冷的河水的刺激,疲惫感铺天盖地的袭来,晕了过去。
郑文儿感受到背后的呼吸变弱了,着急的呼喊:“周同,周同,别睡,千万别睡,马上就到了,别睡啊...”
没有回应。
郑文儿哭了起来,危急时刻,竟凭空多生了几分气力,加快了步伐。
一路上也不停的在喊着周同的名字,期望他有所回应。
扑通一声,被脚下的碎石绊到,两人摔倒在地。
郑文儿顾不得疼痛,赶紧起身查看周同的情况。
此时距离二人不远处,有一独栋二层小阁楼亮着灯火。
郑文儿抬眼间看到了灯火,似是看到了希望,低声说了句周同你等我,而后跌跌撞撞的跑了过去......
“小姐,今夜城里到处都在传乐思园的《水调歌头》和《月下独酌》呢,刚才我去李婶儿家买花灯,她家的小子也会背哩。”
采儿兴奋的说着趣事儿。
一旁的许宣韵有些无语,“行啦,行啦。知道你喜欢这两首诗词,都说了一晚上了,该歇歇啦。”
“那就是写的好嘛...可是好多人都说周家三少爷又是被退婚又是没才学的,还加入了两个女子诗社,传的沸沸扬扬的,都不相信是他写的。”
说到这儿,采儿顿了顿,随后接着问道:“小姐,你相信是他写的吗?”
“我又不认识他,怎的知道?”许宣韵用手指摁了摁采儿的额头,“眼见为实,耳听为虚,别瞎猜了。”
“恩,只是可惜了弘文公子,这是他最后一次参加苏州的中秋诗会呢。”
那边没有回话。
采儿表情古怪的接着说道:“明年可就见不到他了哟...”
许宣韵瞪了采儿一眼,并不理她。
“哎...枉费弘文公子还给小姐你写过诗呢。”
许宣韵揉了揉被烦的厉害的头,“跟你说了很多次了,我跟弘文公子只是朋友的交情。”
“可小姐你总是要嫁人的呀。”
“那我也要先把你嫁出去。跟我老实交代,你想嫁给谁?”
“我不,我要跟小姐一辈子!”
“偏要把你嫁出去,哼。”
许宣韵威胁采儿,“不然我迟早要被你烦死。”
“呜呜..我们才出来多久,这就嫌我烦了?不活了,啊...”
说着采儿又去挠许宣韵的痒痒,主仆两就此打闹了起来.....
“救命....有人吗?救命...”
“你听到有人喊救命吗?”主仆两停止了打闹,静心听了起来。
“好像是有,在门外。”
两人一同出门查看情况...
......
周同此时正躺在床上,伤口已经被简单的处理过了,上了药,包扎了一下,只是依然昏睡着。
郑文儿正守在床边,强撑着精神,照顾周同。
“谢谢你,不然我们...”郑文儿对着许宣韵道谢说道。
“举手之劳而已。”许宣韵摆了摆手。
这时采儿带着大夫从外面进来,“我找了好久才找到王大夫的,这么晚了,其他医馆都关门了。”
郑文儿赶紧让过大夫。
“哎...小姐。你看那个人是不是我们那天在画舫,见着的奇怪的书生啊?就是那个哼着奇怪的调子的那个?”
之前周同一脸的泥,采儿又去找大夫了,所以没能看清周同的脸,此时仔细的瞧了瞧,看清了周同的真面目。
“恩,应该是他。”许宣韵小声的回答着。
“那怎的受了这么重的伤?我早说了这人就不像个书生。”采儿疑惑的说道。
许宣韵摇了摇头,指了指采儿的嘴,示意采儿不要再多说话。
那边王大夫也给周同看完了,给周同简单换了下包扎,开了些药.....
周同左臂受伤太深,流血过多,再加上如今又高烧不止,他也没有多的办法,剩下的也只能交给天命了。
周府的院子。
小清神情忧伤的坐在院子里,芷荷姐都走了,少爷还没回来。
刚才去问了二小姐,二小姐说少爷没去玉仙阁,他也不知道少爷干什么去了。
少爷从来都不这么晚回来的,不知道去哪儿了。
当
突然外面有动静传来,小清以为是少爷回来了,转忧为喜,兴冲冲的跑出去迎接。
可到了门口环顾了一周,也没有少爷的身影。
估计是什么野猫野狗吧....
少爷现在在干什么呢?
小清迫不及待的想给他讲讲今天在诗社上发生的事,这是之前说好了的。
昏睡中的周同对外事浑然不觉,仿佛置身于一个巨大无比的水池中。
水温一会儿热的让人难受,一会儿又冷的让人痛苦,反反复复,周同就处在这样的煎熬中......
周同没有办法,只得拼命的游,拼命的游,但不管怎样也看不到岸边。
直到自己筋疲力竭,再也游不动了,只能渐渐的向池底沉去,越沉越深,越沉越深......
倏地一下,周同睁开了双眼。
陌生的环境,身下是柔软的大床,淡淡的檀香充斥着四周,郑文儿正趴着自己这边的床沿睡着,不远处是昏黄的灯火,古琴立在角落,铜镜置于木制的梳妆台上...
像是个女子的闺房。
“呃...”
左臂的疼痛感此时不停的袭来,周同忍不住呻吟出声。
响声吵醒了郑文儿,郑文儿揉了揉眼睛,而后惊喜的发现周同醒了。
“周同,你醒了?醒了吗?醒了吧?”郑文儿的声音沙哑,不停摇着周同。
“别摇了,痛。”
周同皱起了眉头。
“哦...”
“我睡了多久?”
“一天一夜。”
“这么久?”周同有些头疼,“那这是哪儿?”
“这是许宣韵的家。”
“许宣韵?”周同疑惑道。
“恩,是她救了我们,昨天.....”郑文儿便把昨天周同昏迷过去后的事情讲述了一遍。
真是命不该绝啊,差点就....
“哎,对了。”周同突然想起来,“去周府告诉小清那边了吗?”
“没呢,我担心你身体,一直守在这儿,还没来得及。”
周同看着郑文儿红肿的眼睛,理了理思路,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于是说道:“我写封信,你明早交给小清,先不告诉她我受伤的事情,免得她担心,就告诉她我在红香楼玩几天回去。”
“另外你嘱咐小清千万别告诉我二姐去红香楼的事,这样真实一点,免得她起疑心。”
“我二姐那边....算了,我二姐那边小清会跟她如实汇报的。”
“另外你在亲自写封信,告诉你爹黑风寨的事情,让他自行解决。”
“还有....我想想...暂时大概就这些吧。”
“恩?你记下没有,看着我干嘛?”
周同转头看见郑文儿正一动不动的盯着他,脸上带着谜之微笑,被看得有些发怵。
“周同,谢谢你救了我。”
周同认真的看着郑文儿,“呵,你现在的声音真难听。能不能换个语调?”
“你...”郑文儿本能的想要教训周同,却担心弄到他的伤口,及时停了下来...
“我有点累,要再睡一会儿,有什么事儿明天再说吧。”
周同摆摆手,刚醒不久,但此时身体却很是困乏...
眼见周同又睡去,郑文儿仔仔细细的看了一会儿,眼睛里是止不住的喜悦。
第二天,周同感觉好了许多,只是左臂的伤,想要好的完全,没三五个月是不可能的,好在此时已经勉强可以下床了。
多亏了这半年多以来每坚持不辍的锻炼,不然以以前这副身体的素质,呵...
郑文儿中了三花散的毒,这会儿已经好了,只需要再调理几天即可。
许宣韵一早已经见过了,鹅蛋般的脸,眉不描而黛,肤无需敷粉便白腻如脂,像是大家闺秀的模样,但住着的这略显破旧的小楼又不像。
一旁的采儿兴奋的说着我们之前见过你,比比划划半天,周同才想起买茱萸酱的那天河边,苦笑着扶了扶额。
而后又得知自己叫周同。
“你也叫周同?”
采儿这两天听了太多周同这名字,得知眼前的人也叫周同,忍不住跳了起来。
“恩,是啊,怎么了?”周同困惑道。
随后采儿绘声绘色的给周同讲了乐思园诗会那天发生的事。
当然她讲的是目前苏州城内传的比较广泛的那个版本。
周家被退婚的三少爷为了宣扬才名,不知从何处买了两首绝佳的诗词,因为个人癖好加入了两个女子诗社,而后在乐思园诗会一战成名,引起了极大的轰动......
周同在一旁一脸古怪的听着采儿讲故事。
周同当然知道当时给于果然的诗词是李仙苏圣所作的。
但周同一直觉得诗词这种东西,是有时间效益在里面的,写得好的诗词自然是好的,但若是流传的时间越久,那么诗词的价值便越高。
意思是从后世隔着千年的历史去看以往的诗词,那自然会加上一层历史的滤镜的。
而在诗词一道如此昌盛的周朝,李苏二人的作品当然好,但不至于这么夸张...
要是早知道这两首诗词会引发这么大的反应,周同还不如自己写首口水诗给于果然。
想到以后可能有的麻烦,周同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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