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盘根错节的像是把针穿进了发丝皮囊里,毫不留情的挑着每一根头发丝。
疼……
想把脑袋撞的稀巴烂的疼。
唐言自始至终都没离开,就那么硬生生的盯着她,什么也不问,什么也不说。
可那发了狠的眼睛似乎要在她身上戳几个洞。
凌晨两点,地下室的门板被扣响。
走进来的是骰子,还有祁醉。
祁醉个子很高,肤色偏黑,留着寸头,挺拔的身姿像个军人。
脚步声渐无,他停在了唐言对面。
姜南撑着力气抬起眼皮,能看见他的侧影。
“坐。”唐言身子慵懒的往沙发背靠,抬手示意祁醉,可祁醉身后却并没有椅子。
这种有意为之的调侃祁醉也懒得理会,开门见山,“要我来做什么?”
他声音比他的人还要像军人,像是受过专业训练,每个字都掷地有声。
这不禁让唐言想起多年前白芨书包里的军人勋章。
那时候她无论在哪,勋章都放在身边,看得见,摸得着。
当时不懂,现在却拎得清了。
想到这,抽了一晚烟的嗓子突然觉得干燥无比,唐言拿起杯子。
里面的桑叶渐渐下沉,隔了夜的茶,喝起来味道十分奇怪,似有似无。
脚步声再次响起,祁醉转身走向了姜南。
唐言抬头瞧了眼,并未理会,而一旁的骰子,接收到眼神指令放下了拦着手。
空气突然安静了下来,静到姜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她眼眶四周并无血迹,可仍看不清对面的人,但那模糊的影子,让她觉得眼熟。
直到对面的人站在她的面前,那扇封闭了不知多久的记忆,像打开了门,没有任何缓冲,如洪水一样,席卷着她的所有。
头上的线再次起了波动,仿佛能感知她的情绪一样,她情绪越激动,它的威力便越大。
痛!
扯着头皮的痛……
姜南看不清了,眼前的一切顷刻间都成了泡影,她成了虚无。
而清醒的人,亦如她一般,难受心疼。
祁醉背对着唐言,从后面看不出他有什么多余的情绪,一切如常,可正面,他唇齿咬紧,黑色的瞳孔里都是那满头插着线的姜南。
他知道唐言在做什么,他也知道唐言要什么反应,所以他只能忍。
“祁醉~”
他听到唐言叫他,那无所谓的声调不用回头也能想到他有多玩味。
“你说这东西管用吗?”他不紧不慢的说着,也不在乎他是否回答,“应该管用。”
祁醉不断收拢着眉心,他听的出,唐言故意的。
“毕竟这东西是白家老爷子的。”
“他的医学成就,可是这个。”唐言竖起大拇指,唇角轻轻勾着笑,眼神不再看他,切到姜南身上。
她张着嘴毫无意识的喊,那模样,人不人鬼不鬼的。
目光在她身上并没停留多久,因为祁醉转身了。
两人目光相交,气场各有千秋,一个是自带军人英挺刚毅气息的正,一个是带着商场摸爬滚打桀骜的狠。
不相上下。
“我要带她走。”掷地有声,不容拒绝,这是祁醉的目的,他来,就是要带她走。
“行啊。”
祁醉知道他不会这么痛快,没接话,等着他下句。
“但你得把白芨还给我。”比祁醉的声线还要冷,甚至加了威胁。
“白芨死了。”祁醉冷声回他。
“那她是谁?”唐言挑眉指着满头插线的人。
“姜南”,祁醉面不改色。
对面的男人笑了,一断一断的,笑了好一会儿,然后便是用力把面前的茶几向祁醉的方向,惯力推出一米远,被祁醉的脚拦下。
茶几翻滚砸到地面,玻璃瞬间碎了一地。
“祁醉,你跟我在这玩狸猫换太子呢?”
他没起身,神色也没变化,语气也是那副玩味,可周身的戾气,只增不减。
骰子闻声举起枪对准祁醉,剑拔弩张。
“骰子,怎么回事?”唐言扭头瞪着他,“怎么能这么对待贵客,把枪放下!”唐言转过头,挑眉盯着祁醉。
“不好意思,祁醉,手下人没轻没重的。”
刚刚的怒吼顷刻转成了刻意安抚。
演技拙劣。
祁醉越波澜不惊,唐言越气急败坏。
往日里,他不是这样,连骰子都看出了他的异常。
可他自己不知。
骰子放下枪,却也没收,随时做着动手的准备。他不知道唐言什么计划,但他知道祁醉不是一个人来的。
他在上面留了后手。
不过唐言此刻的状态肯定是管不了了,从山脚醒来他就疯了一样找姜南。
姜南是白芨这件事,从姜南在今阁露面的那次,他就知道了。
所以,这段时间唐言的反常他并没觉得有什么不妥,毕竟唐言对白芨有多口是心非他也知道。
但不管如何说,这么多年,他从来没有真的伤害过白芨。
可眼下不同,他动手了,而且下手不轻。
骰子原是想问唐言到底发生了什么,可他没给任何人机会。
三年前,他见过一次这样的唐言,是白芨被带走的那一天。
他把自己关在他曾经和白芨的家里,不抽烟不酗酒,手上握着一把刀就往脖子上割。
恐怖、阴狠,像是鬼门关里闯出的厉鬼。见到他,浑身都发怵。
眼下,他和那时候的状态相差无几,唯一的不同,那时候他没有忍,此刻,他在忍。
“坐。”唐言再次示意,身后的保镖搬了一把椅子,放到祁醉身后,“我们聊聊。”
祁醉扫了眼唐言,他点燃了一支烟,翘着二郎腿,那模样,聊也没用。
祁醉看不上,但到底比他多活了十年,小四十的人不愿动手,还是坐了。
无话……
唐言没开口,他也没开口。
一支烟抽完,唐言将烟蒂按在烟灰缸里,重新调整了坐姿,一支烟的时间,像是变了个人。
沉稳、锋利。
“是你给我寄的照片吧。”唐言问他。
“什么照片?”
“祁醉,你觉得我在问你吗?”他声线中气十足,与刚刚的玩味判若两人。
不禁惹得祁醉一怔,他小看了唐言,也低估了白芨的眼光。
心思微微收紧,唐言不容小觑。
“这几年我收到的信,都是你寄的。”不是疑问,是笃定。可尽管如此,他也需要对方回馈个确认。
“什么时候知道的?”祁醉问。
“昨天。”
祁醉震惊在眉眼中转瞬即逝,一天而已,他的睿智,的确斐然。
“怎么知道的?”这次换成了祁醉问。
谁占领主权已经不重要了,坐在这里,唐言想要的,就是个答案。
毫不避讳的启唇,“白芨不会让我碰她。”
他说的很随意,面上也看不出什么,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像是把心摔在了台阶上,磕磕绊绊的膈应着他。
“还有呢?”祁醉望着他,有那么一刻,他忽地明白为什么白芨写给他的最后一封信是告别。
唐言太坦荡,也太懂拿捏分寸。
还是没忍住,唐言又点燃了一支烟,他抽的太多了,感觉烟草也解不了半点疲惫。
半闭着眼睛,吐出一道浓烈的烟雾,他有些出神,似乎从烟雾中看到了什么,待烟消散,他略带无力的启唇,“她有仇必报。”
若是白芨,她不会这么轻易的放过何修然,不会让程落仅仅被轮,不会给简里留了一条生路。
也不会……任由他抱着,与他狡辩说“没有。”
白芨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人,别人怎么对她的,她就十倍百倍还回去。
恩情也是,不然,牵绊她不离开的唐言的,能有什么,无非就是她的有恩必还,有仇必报!
不过这些,他不会开口,因为没脸说。
祁醉自然也明白,不然他和白芨,是要结婚的。
是啊,如果没有这些事,或许她不会遭受这些,她会成为祁太太,会成为医学领域有名的人物,会成为景城乃至全国的骄傲。
没有如果。
“你还知道什么?”这是祁醉的最后一个问题,他要知道,唐言构不构成威胁。
“白芨在哪?”
唐言这话很明白,一个问题换一个问题,他认真答,他也认真答,他糊弄他,他也糊弄他!
高手的谈判,字字都是语言的艺术。
“她死了。”祁醉坦诚回答。
“在监狱出来被麋鹿关了一天一夜,然后被她杀了。”
“那她呢?”唐言目光看着姜南。
不死心的问,有些问题哪怕早就猜出了答案,可如果没有人义正辞严的确认,就还是可以自我欺骗。
他自我欺骗的太久,足够了。
“我和白爷爷提取了白芨的记忆。”祁醉答。
一句话,不过十三个字,但却压垮了所有人的稻草。
最先发出声音的是姜南,她被电的神智不清,瞳孔有些发散,但似乎听到了祁醉的话,正往前挣脱着,每折腾一次,头上的电便会启动一次。
不依不饶,反反复复。
其次是骰子,他手里的枪没受住力走了火,子弹打在刑具墙面上,落下一个深深的坑。
最后是简里,枪声提起了她的意识,虽然反应迟钝,但她也听到了那句话。
白芨死了,三年前,她就死了。
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结局,但也不是最好的结局。
“那为什么还要告诉我她还活着?”
这同样是唐言的最后一个问题,从白芨死后,他就开始收到匿名的信件,所有信件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它们都与白芨有关。
潜移默化中暗示他,白芨还活着,只是没了记忆。
一年前他再次收到电子邮件,信中告诉她,白芨进了杀手组织,附带的,还有一张女人的照片,以及一枚戒指的照片。
照片便是姜南,她和白芨长得判若两人,没有丝毫相像之处,唯一能刺激唐言的,就是那枚戒指。
那是他和白芨的结婚戒指,他没有给她婚礼、没有给她身份,就连戒指,也是唐言母亲非逼着定做的。
他不给,白芨也不要。
许是被暗示的太久,他自己也信了,于是让骰子联系了那个杀手组织,高价聘请孟婆来杀他。
这是一切的开始,也是一切的起因。
无非是祁醉为了替白芨报仇,替她精心策划的一场复仇之路罢了。
而于唐言来说,他在试探中求取心安,茅茅盾盾的自我欺骗,把她当作白芨又怕她是白芨的作祟心理罢了。
到底,谁也没比谁高明。
因为,他们都知道,白芨早就死在了三年前,而后遇到的每个人,都不是她,所以不敢给予最真挚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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