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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嫔妾不敢。”元轻歌回得简单，却一点没有“不敢”的样子。
“本王来弱汀阁之前的确去了淑宁宫，不过也是替皇兄送礼物去的。淑妃娘娘病情好转，皇兄嘱我寻些逗趣的玩意儿送去。”
“王爷不必同嫔妾解释。嫔妾随口一说，原是嫔妾僭越。”
元轻歌不想再听，也不感兴趣。没了薄红之毒的制约，她如今还肯站在这里，只是为了父亲。眼下的齐王虽然还没有做出伤害元家的事情，但她也不想与他有更多情感上的牵扯。
“小主心性似乎改变了很多。”齐王缓步靠近。
元轻歌退后一步。
“时光荏苒，年岁在变，人自然也会变。”
“是吗？小主答应替我办事，可还作数？”元轻歌身体上的抗拒，齐王看在眼里。也不再紧逼，反而后退一步，给她留足空间。
“请王爷吩咐。”
总算等到齐王指示，元轻歌暗喜。齐王此人阴险狡诈、心机颇深，如今她半点自己势力都没有，规避危险的最好方式就是远离他。
“秦大人不识抬举，只好请淑妃娘娘代父受过了。”没了之前的温和，齐王眼中语气里尽是狠辣。
果然轮到淑妃了。元轻歌心道。
从前宫内宫外都以为齐王是偏向淑妃一派的，不仅与秦相来往亲密，还多次在皇上面前替淑妃说好话。元轻歌却是清楚，他帮淑妃获宠，不过是想借此要挟秦相。
秦相素来又是个刚直的，虽是小贪小污，但对当今圣上是忠心得很。齐王的招揽他未必肯放在眼里。
要挟不成，就只有毁掉。
“王爷方才从淑宁殿过来，就知道淑妃娘娘正得盛宠，嫔妾小小嫔位，恐怕无法顺利完成任务。”
元轻歌向淑宁殿的方向望了望，这话一半是推辞，一半是真的不好办。
“你可以。本王知道。”齐王斩钉截铁，却是比元轻歌自己还肯定。
“你利用平雅解了蛊毒，还解了薄红之毒。”
早知道不可能瞒过齐王，元轻歌也不惊慌，只平静道：“嫔妾与王爷只是交易，可不想搭上自己的性命。平雅说王爷也不想给我种下薄红，只是要解那血蛇蛊，只有薄红。嫔妾也是理解的，从前王爷对我只是知遇之恩，如今还有救命之恩。嫔妾多谢王爷。”
说着，元轻歌再行一礼。
“正是。”
见元轻歌主动帮自己解释，齐王正好借势而下。平雅不听招呼就离开，他正为难是不是这元轻歌发现什么端倪。眼下看来并无不妥。
“你可知给你下血蛇蛊的是谁？”
元轻歌摇头，一脸疑惑。前世是兰氏下的手，这次她早早将兰氏从前的爪牙拔去，的确不知究竟是谁。要说怀疑，也就是如今的脉脉了。
“是兰顺人。兰顺人背后就是淑妃，你大可以借这事发难淑妃。证人我都帮你找出来了，正是那个脉脉。你只需扔去内狱严刑拷问自有答案。”
齐王这话，元轻歌信也不信。
兰氏的确可能雇凶毒害她，但若说齐王在这件事中干干净净没有推波助澜她却不信。
“兰顺人还是不肯放过我吗？我本来还念着从前的姐妹情谊不想赶尽杀绝，她既先下手，就别怪我无情。”
元轻歌有意做出一副凶狠神情，话里却是以“我”相称，更多是面对昔日姐妹背叛的痛心疾首。
“还不止，兰乔兰大人在前朝也是动作频频，不然何故每次提到重审你父亲的案子，就有人出来阻止。我看得出，皇兄也是想重审此案的。容声虽是牵头告发了元大人，背后搜集证据的却是兰大人。秦相不倒，谁敢动他的这位得意门生？”
兰乔……果然兰家也参与其中。
“后宫前朝息息相关，嫔妾明白。”元轻歌低头一福。
“只是嫔妾到底人微言轻……”元轻歌还是有所顾虑。
“你投靠贵妃，不是早就在为扳倒淑妃做铺垫吗？”南宫随直接道。
他这才认认真真打量眼前女子。月色下的元轻歌面庞更显清冷，紧致的下颌线在仰头时多了几分魅惑。他初次听到线人来报元轻歌搭上贵妃时是那样惊愕，这个小女子，并不是他最初料想的那般单纯。
长信宫也有齐王的眼线。元轻歌心惊，面上依旧保持冷静。
“王爷耳聪目明。父亲的仇嫔妾是一定要报的，王爷既然吩咐，即便时机不合适，嫔妾也会尽力一试。只求王爷看顾嫔妾父亲。”
“自然。”
齐王并没有多话，事情安排完就离开，元轻歌乐得清净。
回了重徽殿，元轻歌才有时间过问脉脉的事。
千桐已经着人把脉脉扣下，仔细审问，却是毫无所获。脉脉只是被一个侍卫收买，说是把齐王请见这话递给元轻歌就赏白银五十两。而那个侍卫换班一过，早不见踪影。至于血蛇蛊的事情，那被子是她从内务府领来的不错，中间也的确碰见过兰顺人的大宫女，但由她所说，她们之间并没有旁的交易。
千桐带人果然从脉脉房间搜出来五十两。二等宫女月例不过二两银子，除开各色花销，脉脉绝不可能存下这些钱。
元轻歌命人将重徽殿有的刑具都搬了上来，脉脉哭得撕心裂肺也只吐出来这些，想来没有假话。瞧着脉脉干瘦的脸脏兮兮，元轻歌一时也不忍，若真听了齐王的话把她送去内狱……内狱那种地方，脉脉这小身板去了恐怕无法活着出来。
思前想后，还是叫人打发了去旁的宫室。兰顺人这边，她不需要脉脉来作证。
“小主仁心。”侍花道，元轻歌的处置叫她想到从前的太子妃，也是这般怜惜下人，可结局却……
“只是这脉脉或许是真的被利用，但后宫中各色伪装迷人眼睛，仁心有时候也会误事。兰顺人多次出言不逊，小主可要告诉皇上？”
侍花的提醒元轻歌心里明白。因着淑妃得宠，兰顺人也在皇帝面前露了几回脸，暗地里咒骂元轻歌的事传得满宫皆知。
“不急。让她再骂一会儿。咱们明日去看看贵妃娘娘。你现在先去帮我找个人。”
“不知小主要找何人？”
“从前容嫔身边的婢女，叫银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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