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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无城回来的晚,晚饭是妍媸一个人,她胃口不好,吃了几口粥之后便上楼准备休息。
躺在床上,她把白天的事情事无巨细的在脑海之中回放一遍,越想越觉得乱糟糟的,没有头绪,睡又睡不着,只好披上衣服起身。
妍媸在落地窗前坐下来,把额头靠在微凉的玻璃上。已是夏末,晚风凉爽,将纱质的落地窗帘吹的随风摇曳,花木的香气顺着风飘进室内,佣人们都睡了,夜晚显得更加安静。
人在安静的时候特别容易陷入回忆里,妍媸几乎是不自觉的想到了过去,从跟冷霖沛私奔未遂进入帅府,到现在,她跟阮无城在一起。这中间发生的事情太多太多,她认识了朋友,也树起了敌人,有人不顾一切的想让她死,比如五姨太,比如余栩扇,也有人不止一次的救她于水火,比如林立农。
想起林立农,妍媸不由得为他惋惜。
他在北平赤手空拳辛辛苦苦打拼这么多年,一着不慎,落得个离开北平的下场。虽然程为安一直不大看得上林立农,但妍媸觉得,林立农这个人还是值得相交的,君子爱财,取之有道,起码他不是一个唯利是图的人。
想起程为安,妍媸从胸腔里呼出一口气。
自上次离开北平之后,他一点消息也没有,也不知道现在到底怎么样了。还有舅舅和舅妈,尤其舅妈,她的老毛病跟心情有很大的关系,若是大哥能留在身边经常陪伴,说不定她能好一些。就算大哥不能,早日跟莲红完婚,有莲红的陪伴,应该也能缓解不少。
脑子里刚刚冒出这个念头,妍媸就抬手拍了下自己的额头,这些日子,她跟文琴交往密切,知道文琴对程为安的感情有多深,而她想起程为安的婚事,第一个想起的居然是莲红,妍媸觉得对不起文琴。
现在,她对大哥的左右为难深有体会。一面是天大的恩情,一面是喜欢的女人,这就好比忠孝难两全一样,根本没办法选,偏偏,他在国外学了一肚子洋人的观念,不肯把两个都娶回家。
叹过一口气,妍媸抬眼看了看床头的马蹄钟,时间还早,她决定给文琴打个电话。
这个点正是梦园一天之中最热闹的时候,电话打过去,是张妈接的,她让妍媸稍等,去叫了文琴过来。
没多久,听筒里传来文琴的声音,“小媸?这个时候打电话,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没有,没有。”妍媸连忙道,“刚才想到大哥,这段时间他一点消息都没有,我想问问你,知不知道有什么渠道能打听到他的消息?”
那端沉吟了下,文琴道,“或许何伯会知道,不过,他的工作需要极强的隐秘性,就算他知道,应该也不会告诉你。”
这么隐秘,难道程为安是做情报工作的吗?
妍媸吸了一口气,正准备说话,这时文琴又道,“对了,沈蔷森的事我听说了,断了一条腿,恐怕沈家不会轻易善罢甘休的,我这边听到一些风言风语,说沈临风要对三少帅不利,你们日后行事要小心些。”
“这不是风言风语,她们已经开始行动了。不过这次出手的不是沈临风,是督军夫人跟沈蔷薇。”妍媸叹了口气,把白日在督军府发生的事情跟文琴说了一遍,说完之后,还是困惑不止,“我到现在还没想明白她们到底要干什么?能在我跟冷霖沛身上做什么文章?”
电话那端的文琴却敏锐的觉察到了什么,方才提起程为安的失落一扫而空,她凝神追问,“先是佣人故意把酒洒在你身上,然后怂恿你去客房换衣服,客房门口的地面涂抹了油脂,你差点摔倒,冷霖沛扶住了你,然后呢?”
“然后……”妍媸撑大眼眸,顺着文琴的思路道,“然后我换好衣服就下楼继续跟她们一起吃饭……对了,我离开的时候冷霖沛怕我出事在外面等了我一会儿,我跟他说了两句话……啊,我知道她们要做什么了!”
妍媸顷刻之间抓住了事情的关键,关键就在她换的那件衣服上。
可以肯定,佣人把酒洒在她身上弄污她的旗袍是宋云霜授意的,是她们计划当中的一环。她的衣服脏了,当着一众女宾的面,沈蔷薇担心她不舒服,督军夫人大度的让她挑一件自己新做的旗袍换上,于是佣人领着她去楼上的客房。
他们想让她跟冷霖沛发生身体上的接触,这是最最关键的一步,冷霖沛要在合适的时机出现,而她也得在适当的时机差点摔倒,所以客房进门的地方涂了油脂。
接下来,她换好了衣服出门。
如果有人用相机在暗处把这一幕拍下来,那么,这就是一出十分耐人寻味的戏码——她跟冷霖沛在房间门口举止亲密,而后她穿着不同的衣服出来,这中间发生了什么,只要稍微引导一下,人们就会自然而然的想到那些旖旎香艳的画面。
果然是要出大事了!
妍媸立刻跟文琴告别,挂断电话之后,她冲到楼下叫来容叔,“派人去报社,一家一家的去,只要看到跟我有关的文章或者照片全部扣下!”
容叔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追问了一句。
妍媸已经拿起偏厅的电话准备按号码,闻言顿住,“督军府和市长府要拿我做文章,一旦明天的报纸出现了跟我有关的东西,我们就要有大麻烦!”
“我立刻带人去找。”容叔道。
容叔走后,妍媸拨通了焦府的电话,焦子尧似乎休息了,语气透着一股子浓浓的鼻音,听到妍媸的声音,他诧异了下,笑道,“难得你这么晚想起我,怎么,不是阮无城不在家,想让我陪你赏月吧?”
此刻外面风清月朗,的确适合月下漫步,可此时此刻的妍媸,别说月下漫步,她连敷衍焦子尧玩笑的心情都没有,对着听筒肃然道,“可能要出事,你知不知道沈家跟新闻界有什么关联吗?”
焦子尧一听妍媸语气严肃,立时收起身上的吊儿郎当,回道,“沈临风是文职出身,好像在秘书处工作过,跟新闻界常有来往,怎么了吗?出什么事了?”
妍媸长话短说,把自己的猜测跟焦子尧简短说了,焦子尧立刻道,“别急,现在到天亮还有时间,我立刻带人过去。”
不管她的猜测是不是真的,这个晚上都将是一个不眠之夜。妍媸让下人煮好咖啡用以提神醒脑,又让白姨准备了宵夜,随后她在客厅里坐下来,等着焦子尧。
焦子尧来的很快,没多久就听到院子里汽车马达的声音,妍媸起身出去迎他。他衬衫外面套一件薄风衣,风把他的衣摆吹的飞扬。
“无城知道了吗?沈临风的一切,无城是最了解的。”焦子尧道
妍媸摇了摇头,“驻地的人说他下午就回城了,但一直没回来,估计有事在忙。我怕等他回来就来不及了,你有线索吗?”
“进去说。”
两人并肩进了客厅,佣人把煮好的咖啡端上来,咖啡冒着腾腾的热气,在灯光的映射下,显得十分缥缈。
“容叔他们去报社了?”焦子尧问。
妍媸点了点头。
“焦家跟市长府之间交集不多,不过来这里之前,我让人给吴更生发了电报,他那边一有消息就会通知我们的。”焦子尧道,顿了顿,他又问,“小媸,你是不是过于紧张了?几张照片,根本说明不了什么,毕竟那是在督军府,在报纸上登出来,对她们有什么好处?”
“对督军府没有好处,对沈家有。”妍媸凝重道,“你想一想,沈蔷森断的那条腿,起因是什么?”
焦子尧一怔。这种事对任何一个女人来说都是一种打击,总是提起,无疑是在别人的伤口上撒盐,所以他没说。
但妍媸自己开口了,“他要对我不轨,无城怒极之下才对他开了一枪,这是事实,可是对于不在场的人来说,他们没有亲眼看到,他们知道的一切都是以讹传讹,对于大部分民众,他们甚至不直到沈蔷森到底是什么样的一个人,她们的立场,很容易被扭曲,这种情况下,她们把那些照片在报纸上登出去,舆论会怎么议论?”
焦子尧又是一怔。
他是个生意人,我行我素惯了,不太会在意坊间的议论。可是阮无城不一样,他是北洋军的三少帅,在军中颇有威望,将来若是继承督军的位置,就是北平城的管理者,舆论对他很重要。
如果换做其他的女人,刊登在花边小报上博人一乐也就过去了,可妍媸,她已经不再是默默无闻的余家十七姨太了,她是阮无城的未婚妻,是金陵政府陆军总长程世鸾的外甥女。
沈蔷森要对她不轨,结果被督军府的三少帅打断一条腿,在这件事情里,妍媸跟阮无城是受害者,舆论是偏向阮无城这一边的,毕竟没有任何一个男人会容许别人伤害自己的女人。等到这些照片昂出来,事情就不太一样了。
妍媸跟冷霖沛的那些照片,单独来看,没有什么,可是连起来看,就可以构成一个动态的故事。一个女人跟一个男人进了房间,再出来的时候,她换了衣服,那么这中间发生的事情,足够让人们用想象大肆填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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