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舆论是最经不起煽动的,一旦煽动起来,动静之大,可能会超出想象。沈家会借着舆论的风向向阮无城发难,甚至,这股风还能吹到金陵去,舅舅也会受到波及。
妍媸连报纸上的说辞都想到了,不外乎是,她是个水性杨花的狐狸精,红颜祸水,迷惑男人,背靠金陵势力,以势压人,故意伤人。而阮无城在舆论中,会从一个受下属爱戴的长官变成一个贪恋女色,是非不分的庸人。
到时候,宋云霜跟阮无晏可要透着乐了。
妍媸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所以,她把容叔派出去,哪怕把北平城大大小小的报社翻过一遍,也要赶在天亮之前把照片截下来。
当然,还有幕后推动舆论的人,也要找到。
焦子尧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也跟着着急起来,他双手插在裤兜里,在客厅里来来回回的走着。妍媸被他走的头晕,于是道,“今晚估计没得睡了,坐下来喝杯咖啡吧。”
“好吧。”焦子尧依言坐下,看了看西洋钟道,“已经这么晚了,无城怎么还没回来?”
妍媸也在想这个问题。
他最近虽然回来的比较晚,但一般十二点前都能回来,若是不回来,怎么也会派个人来知会一声,怎么今天一点消息都没有?
难道是出什么事了吗?
妍媸的心咚咚咚的跳了几下。
今天一天了,她一直有种非常不好的感觉,也说不上来到底是怎么回事,就是觉得心慌,跳的也快,像有什么大事要发生的样子。
吴更生的回电,快一点的时候才收到,焦子尧看了一眼,转手递给了妍媸,妍媸接过,只有很简单的一行字,“新京报,白远帆。”
后面附了一个地址。
“是新京报的主笔白远帆。”焦子尧道,“我知道他,笔杆子硬的很,整天在报纸上骂这个骂那个,别说北平城,全国就没有他不敢骂的人。不过这个人不像是那种能为五斗米折腰的人,他怎么会跟沈临风搅到一起?”
妍媸没听说过这个人,倒是常在报纸上读到他的文章,文字犀利,字字珠玑,确实是个煽动舆论最好的人选。
沈家这一次,也是下了大本钱了。
把电报放在桌上,妍媸起身道,“那不重要了,当务之急是想办法说服他,不要人云亦云。”
焦子尧摇了摇头,“他可不是那种好说服的人,要我说,让人把他抓起来送进西城监狱关几天,等这事过去了再放他出来。”
跟穷酸文人说话最是劳心费神,而且气人,还有几个小时天就要亮了,先控制住局势再说。
“那绝对不行!”妍媸直接拒绝了。
真要这么做了,不是亲手把把柄递到别人手里吗?回头他出来了,还不得天天在报纸上骂阮无城以权谋私,干涉他人言论自由?
就算真要抓人,也得先礼后兵。如果他真的像焦子尧说那样,笔杆子硬,那么,他应该是个能够明辨是非的人。
于是焦子尧开车,带着一队人马连夜去了白远帆的家。
白远帆的家在城东的一间公寓里,沿着窄小的楼梯上去,焦子尧三零二号门前停住,他一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屈指敲门。
里面很快传来脚步声,门打开之后,妍媸看到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鼻梁上架着一副厚重的眼睛,头发凌乱,衬衫皱皱巴巴,有些邋遢的样子。
“您是新京报的主笔白先生?”妍媸堆起笑容,问道。
那人打量过妍媸跟焦子尧,眉头紧紧拧成一个川字,一副极其不满的样子,“你们是谁?为什么大半夜敲我的门?”
“我是今天白先生笔下的主人公,特地上门来讨教的。”妍媸微笑道,“在楼下看到您房间里的灯还亮着,应该还没睡,可否请我们进去坐坐?”
“这里不欢迎你们!”白远帆嫌恶的说完就要用力关门。
焦子尧眼疾手快,一只脚伸进门缝拦住他的动作,“别急着关门嘛,都这个点了,我们还巴巴的跑过来跟您聊天,怎么也应该请我们进去喝杯茶才对啊。”
暗处,焦子尧带来的人围上来,将门口堵的严严实实。
白远帆心中警惕,“你们想怎么样?有什么目的?”
“进去说。”焦子尧推开门,让妍媸先进去。
进了房间,妍媸闻到一股浓浓的烟味,不同于阮无城身上那种清冽烟草的气息,那是一股浓郁的,像积年的灰尘发酵之后的味道,呛的人直想咳嗽。
房间不大,一张床,一张沙发,一张书桌,书桌前台灯亮着,桌子上放着纸和笔,纸上已经写了一半,妍媸凑过去看,只看到恶名昭著四个字,白远帆突然大步向前,把纸笔收了起来。
“你们到底要干什么?”他冷冷的看着妍媸。
妍媸不以为意,毫不介意的坐在白远帆家那张又破又旧的沙发上,“我们为什么深夜来访,白先生应当很清楚不是吗?您方才写的恶名昭著的女人,不就是我吗?”
白远帆冷笑,“人贵在自知,既然如此,何必还要来自取其辱。”
“自己看自己,跟别人看自己肯定是不一样的,所以,我想听白先生说说看,我到底是怎么个恶名昭著法,有则改之无则加勉。”
“我知道你的底细。”白远帆冷然道,“你是余大帅的十七姨太对吧?在帅府时勾搭上北洋军的三少帅,诈死离开帅府投奔阮三少的怀抱。前些日子,你勾引沈家大少爷被阮三少发现,害的沈少爷失去一条腿,沈少爷之后,你又勾引北洋军的参谋长,背着阮三少与他偷情,我说的没错吧?”
妍媸愣了愣,随即笑了。
果然跟她猜测的差不多,把她说成一个彻头彻尾的只会勾引男人的坏女人,沈家跟宋云霜,也是费心了。
比起妍媸的平静,焦子尧暴躁多了,他听到白远帆这么说妍媸,当即大步上前,揪住他衬衫的领子,“什么偷情?什么勾引?你胡说八道!”
妍媸把焦子尧拉开,“别动手,让白先生说下去。”
焦子尧气呼呼的松开白远帆。
白远帆整了整衬衫衣领,继续道,“金陵政府的陆军总长是你舅舅,阮三少为了得到金陵政府的支持,强压沈家,让沈家有苦难言,有口难开。像你这样水性杨花的女人,就不该活在这个世界上!”
最后这句,他说的极其恶毒。
焦子尧又要炸毛,妍媸一把拉住他,对白远帆微笑,“您是想为沈家鸣不平?沈家给了你多少钱,我可以出双倍,或者三倍。”
白远帆脸色骤变,似乎厌恶到极点,“我知道阮三少生意做的好,你们很有钱,但有钱就能代表一切吗?能混淆视听,剥夺民众的知情权吗?绝不可能!我就是要伸张正义,让所有的人看到你们这副肮脏的嘴脸!”
果真是文人,这个白远帆身上简直聚集了文人身上所有的臭毛病,嫉恶如仇,鄙视金钱,把自己当成救民于水火的正义使者。
要是笔杆子能救国救民,那还要枪,要军队干什么?
不过,他不爱钱,事情反倒好办了,只要告诉他事情的真相就可以,不用担心他日后反咬一口。
定了定神,妍媸开口:“白先生刚才说我跟三少帅剥夺民众的知情权,我想请问,白先生的知情权被谁剥夺了呢?”
“你什么意思?”白远帆毫不客气的问道。
“你说我勾引沈蔷森不成,又勾引北洋军的参谋长,你调查过吗?您所知道的,都是沈家想让您知道的,这其中,有几分真几分假您想过吗?”
白远帆略怔。
妍媸冷笑一声,“如果白先生肯稍微下点功夫,就会知道,我跟冷参谋长冷霖沛曾在同一所学校读书,我们曾经是恋人,曾经沧海难为水,根本谈不上勾引不勾引。至于在帅府勾引阮三少,更是子虚乌有,帅府有人要杀我,我在爆炸中死里逃生,被三少帅所救。反倒是沈少爷,好色残暴,逼良为奸,手上不知沾了多少女人的血,沈市长利用职务之便,帮他摆平隐瞒,让平民百姓上告无门。”
“这都是你的一面之词!”白远帆道。
“难道沈家说的就不是一面之词吗?”妍媸反问,继而道,“这些都是有据可查的,你尽管去调查。白先生是报纸主笔,要对自己的一言一行负责任,没有调查过的事情,不应该乱写。您这篇文章发出去,刽子手反倒成了受害者,那您所坚持的正义,岂不成了笑话?”
白远帆沉默了,不管这个女人说的是真是假,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她完全不像沈大小姐说的那样张扬跋扈,蛮不讲理,反倒是有理有据,不卑不亢,丝毫没有拿身份压人的样子。
难道这中间真的有什么误会?
妍媸掷地有声道,“白先生,如果您真的愿意为这个社会的不平发声,不如去调查一下,把您调查的结果写出来,算是给那些上告无门的家庭一点安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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