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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书网 > 竹娘忆 > 第一百五十三章 把戏做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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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福宁殿的后花园,海棠花开得刺眼火红。

    皇上着一身黑衣,脸色同样有些失落。倒是衬得这番景致,更是热闹了些。

    王继恩步履匆匆的往里走,这后花园的阆苑,还真不是谁想来便来的。即便是这后宫的女主人李氏觐见,也得在外面候着请见。

    而王公公带进来的,不是在殿外候着的李氏,而是最近皇上身边的大红人:张尧!

    张尧一脸喜色,即便是第一次进阆苑,自己心里的美都让他的背脊拔高了些。王继恩面色如常,只是暗叹这时局诡谲多变,自己这位子哪天坐不稳,也不是不可能。

    “皇上,张尧将军到——”王继恩禀了禀,将这个还在沉思的男人从思绪里拉了出来。

    宋皇松了松冷峻的神色,缓缓道:“你先下去吧,朕和张将军闲话间,不能让外人叨扰……”

    “是,奴才告退……”王继恩拱手退步缓缓离开,皇上说话一向不避着自己,这次将自己遣散了下去,便是有极私隐极重要的话了。

    这个老公公心里涌起的失望,和张尧脸上浮起的喜色,都是鲜明的对比。

    可王公公没有一刻得闲,皇后还在福宁殿的主殿坐着,自己还得去给这个女主子宽心,而一想到这儿,这个看惯了风云谲诡的宫里老人,也有些觉得难以招架了。

    张尧还没来得及邀功,皇上便缓缓开口了:“真死了?!”

    “真死了……”张尧咽了咽唾沫,看着皇上一身素黑,有些结巴道:“皇上您这是……”

    “毕竟是个一品妃,怎么也得让德芳宽心不是……”宋皇掂了掂领口,面色疏离。“接下来,可又得辛苦你了……”

    “还请皇上吩咐便是,下官不觉得辛苦……”张尧故意将手拱得老高,而那夸张的裹着的手腕,便落进了宋皇的眼里。

    “张爱卿还负伤了?!”宋皇抬了抬眼,神色关切。

    “不过是惟吉世子咬了一口,不碍事的……”张尧低眉顺眼,可眼眸里却滑过一丝戾气。

    宋皇挑了挑眉:“哦?即便是奉朕的口谕,也被这小世子咬了么?!”

    “都说秦王妃待小世子视如己出,这感情甚笃,一场母子情分,许是下官做的有失妥当,惹怒了小世子呢……”张尧点头哈腰,宋皇的面色渐渐难看了起来。

    “倒是和他那个死了的父亲一样呢……”宋皇叹了口气,似乎有些惋惜:“一颗好苗子,倒也可惜了……”

    张尧不知宋皇这话带着几分真假,也不知到底意欲何为。他赶紧抬了抬手:“皇上,皇上刚刚说的属下接下来的任务,可有明示?!”

    “听说这赵惟吉和魏王也走得挺近?!”宋皇没有直接明示,而是不知所云一般问了一句。

    “没听说……”张尧还在狐疑,忽然脑袋嗡的一响,喜色道:“皇上明察秋毫,这魏王拉拢小世子,可不是一天两天了,听说这小世子虽然天天在秦王府的练兵场,可每日必先去拜会魏王……奴才还在纳闷儿,这魏王和燕王,曾经也没有什么私交啊!?!”

    宋皇眼都没抬:“去忙吧,查查看他们到底在聊些什么……”却是对张尧满意的点了点头:这说胡话的本领,就数张尧最为开窍,最能说到自己的心尖上了。

    而张尧刚刚要躬身离开,便听得王公公大惊失色的叫喊:“王爷,王爷……容奴才先去通传一声啊王爷……这皇上的私苑,闯不得啊王爷……”

    张尧有些不知所措,似乎是什么见不得光的事要被他人看见了一般。而宋皇神色如常:“你先候着,王公公,让他进来吧……”

    秦王面色难看到了极点,他速度很快,那王继恩气喘吁吁的领了命不再阻拦,自己见此地不宜久留,便躬身先行退下了。

    王继恩的开溜,让张尧更是如一只热锅上的蚂蚁。

    当日开棺和秦王已是不对付,此时密聊又被他撞个正着。可宋皇只是一句:“照实说!”,便让两个人都怔住了。

    秦王是来请辞的,宋皇知道,那折子自己已经看过了,还被自己亲手丢尽了暖炉里烧成了灰。

    “先听听张将军查到了什么,在说你的来意吧……”宋皇面色难看,却也是给了秦王一个喘息的机会。

    张尧冷汗直冒,不敢直视秦王的眼睛,却听得秦王冷眼一句:“张将军可是查到什么了?莫不是在我夫人的棺椁里有所发现?!”

    这话是刺给皇上听的,即便是张尧,那也是奉命行事,秦王哪里会不知?!

    “放肆——”

    宋皇的一句怒喝,秦王脸色都没变,只是张尧已经抖成了筛子。

    秦王是视死如归心如死灰,而张尧才刚刚翻身,断不能就这样牺牲了性命。

    “王爷哪里话,下官只是查的,那燕王的遗腹子,惟吉世子,和王妃的去世有关……”张尧虽然哆嗦,可话已经编排了个七七八八。

    “满口胡言!惟吉一个小儿,怎么和王妃的死有关系?!你若是说不出个子丑寅卯来,我今日便拿你的项上人头祭奠亡妻!”秦王佩剑一指,哪里还顾得上这是在福宁殿。

    宋皇气得身体微颤,可还是一言不发。张尧知道,这戏若是做的好,自己便扶摇直上。这戏若是让秦王看出了破绽,皇上也不会保全了自己,怕是真的要像秦王说的那样,一命呜呼去给王妃陪葬了罢!

    “燕王曾经在冬猎的时候,利用青毒害过王爷,王爷可还记得?!”

    “什么?!”秦王的手一颤,那剑锋垂了下去。

    张尧见这话正中了秦王的下怀,终是暗暗松了一口气。“而今王妃所中青毒,皆是一人所为!青离帮的秋豪三秋帮主,已经将那小人拿下,执行了青离帮的火刑,这献上的焦尸,王爷在大理寺的,也是见着了不是?!……”

    “那又如何?!几具查来查去都是他秋豪三说了算的焦尸,怎么和惟吉牵扯上了?!这人即便是曾为燕王所用,这惟吉还是个黄口小儿,你便给他安上这样的罪名。是何居心?!”秦王剑锋一提,又指上了张尧的眉心。

    张尧暗暗叫苦:“王爷可知,这青离帮虽然不是名门正道,可也是一个遵循江湖规矩的帮派,他们对主子的忠心,可比对帮主的忠心还要来得深!”

    秦王想着那小个子说的那番话,又想着燕王的承诺,有些不以为然:“怎么,张将军的意思是,这人忠心到,要替一个死了的主子卖命不成?!”

    “死了的自是不至于,可还有活着的不是?!”张尧讪笑到:“惟吉世子和魏王府的千丝万缕,可比王爷想的还要深……”

    “又胡说八道——”秦王一句也听不下去,这随口便攀咬的小人,自己真的恨不得一剑毙命。

    张尧连连告饶:“属下有证据,不敢随意污蔑世子啊……”说着便哆哆嗦嗦的交出了一封密信。

    而那信,便是惟吉的字迹,秦王是识得的。因为那端正的小楷,正是自己亲手相传的。

    秦王有些发怔,一手接过,却看见那密信里的内容,让自己通身发冷。

    “认贼作父,不过是杀贼报仇!”

    旁的内容自己已经无心详实,只是那一句,便刺疼了秦王的眼和心。

    宋皇终于有所反应,他将秦王的佩剑按下,将手上的密信拿到了自己的手上。蓦地哈哈大笑起来:“好一个认贼作父!你和竹青一片赤诚的帮他习文练武,便是这样回报你们的抚育恩情?!那梅鹤豢养在自己的府上,可曾想过自己一时的妇人之仁,会给自己的爱妻带来灾祸?!”

    宋皇的字字句句,都戳在了秦王的心尖上。

    那密信里,讨伐的便是自己对惟吉这个杀父仇人的一片宽宏。这个小孩子,从魏王那里得知了梅鹤的真实身份,又知道了父亲死亡的导火索便是梅鹤的唆使。而自己口口声声唤着的焦伯母,竟那样帮着梅鹤,秦王府和梅鹤走得越近,他心里的恨意就越浓。

    “小孩子终是没有什么力气的,可那青离帮的走狗可是还会听从他的使唤。这可是魏王亲授的……”宋皇点了点密信上的内容,连自己都得道一句精彩。这张尧,果然太能给人惊喜了。

    虽然张尧是要报自己的一点私仇才拖惟吉下水,可宋皇对这个燕王的遗腹子没有任何怜悯之心才让他如此胆大妄为。而宋皇和张尧都不知道的是,秦王的通体冰凉,便是他们连这样一个孩子都不放过的狠绝。

    他是带着希冀来的,以为竹青‘死了’,自己也能名正言顺的死心离开。可宋皇赠与了他一份不得不参与的‘大礼’,便是要自己亲手处决了自己的小侄子和皇叔。

    “皇上,您对自己的侄孙和胞弟,可会有一丝的怜悯?!”秦王故作狠绝,看着这个自己永远都看不懂的男人。

    “交由大理寺吧,朕难免偏私……”这句看似充满了悲悯和情义的‘大义灭亲’,灭掉了秦王最后的幻想。

    这场戏,是皇上亲手搭建的,他可以手刃亲兄弟,能罔顾了才垂髫小儿的性命。秦王便知,这个世上最狠心的男人,要他做一把剑,要自己亲手斩断,自己的那点善意和亲情。

    皇室同姓之争,永远不休止么?!

    秦王垂着双臂,无力的离开。自己不仅没争取到半点回旋的余地,反而因为自己的执意离开,让宋皇做了最大的反击,而这反击,击倒了所谓的‘牵绊’,也击倒了秦王心里的仁慈。他要秦王变得和他一样,做一个杀伐果决无情无义的冷血君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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