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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书网 > 生死归队 > 第五十章 罹难老辛家—明察暗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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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辛接过碗,上炕端到朱良山跟前,“我来喂你,陆老弟。”

    朱良山忙伸手接过碗,“我手好着哩,不疼不疼,谢大嫂了。”

    看到碗里的白面片,绿葱花,一层黄黄的油花,一股久违的香味冲进鼻孔。朱良山鼻子一酸,眼泪竟不由自主地涌进眼圈。

    朱良山连忙把面片碗放到旁边的炕上,双手捂在脸上。

    老辛下炕,摆摆手,和婆姨、山秀走了出去,关上门。

    朱良山的感动,不仅是老辛婆姨第一次跟自己说话,不仅是这碗漂着油花花的面片汤,还因为他突然回忆想到负伤掉队以来的两三个月里,自己的千辛万苦,一次又一次的悲惨遭遇,以及每天每夜的孤独,和无穷无尽的对部队的思念。

    如果不是找到辛红军老辛家,自己将会遇到什么呢?将有什么样的苦难呢?难以想像,可能比现在好一些,也可能更糟糕,也可能······朱良山不敢往下去想。

    丫丫不知啥时候进来了,摸摸朱良山的手,“叔不哭,叔吃点吧?丫丫给你喂。”

    “丫丫真懂事。丫丫,叔吃,叔自个端着吃。”

    朱良山端起饭碗,呼噜呼噜把面片汤倒进嘴里,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把烦恼、忧愁、思念都咽进肚子里,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还吃吧?叔再吃一碗吧,丫丫给叔端。”

    朱良山叫着丫丫,“丫丫,叔吃好了,丫丫,你去吃吧。”

    “丫丫不吃,丫丫没挨打。”

    “丫丫,把碗送过去,回来叔给你讲故事。”

    “叔,啥叫故事啊?”

    “等你回来,一听就知道了。”朱良山摇摇头,山里的小孩子,连什么是故事都不知道。

    山路上。

    桑子身着便装,骑着一匹马,信马由缰。

    他刚从刘家岭刘大娘家出来。到刘大娘家,仍然是寻找指导员的音讯。当他问:“在你们家帮工挖洋芋的那个人再来过没有”时,刘大娘使劲摆头。刘大娘是诚实的,朱良山离开之后,确实再没有去过她们家,她也确实没有“陆新文”的音信。刘家岭本来就人烟稀少,她又不常出门,哪里会有陆新文的消息哩。

    跨过老辛家时,桑子想起上次来时,曾向这家里人打听过湖北人的音信。既然经过,再打听一下吧。看到老辛婆姨,桑子下马问候,叫了声大娘,“请问你们当家人在吗?”

    老辛婆姨摇头,“山里背苞谷去了,不在哩。”

    桑子想问湖北人的事,想一想没问,山里妇女,怎会知道这些哩?就没有问下去,道了声谢,上马离开。

    指导员啊,如果你真在这一带看病疗伤,会藏在哪个老百姓家呢?

    桑子不知道,当然也不可能想到,他失去了一次马上能见指导员的机会。此时此刻,他的指导员朱良山,化名陆新文的朱良山,正躺在山路对面屋子的炕上哩,相距不到一百米远。

    老辛家。

    朱良山喝完半碗又苦又涩的草药汤,咂咂嘴,把碗递给山秀,说声“谢谢”。

    山秀咯咯咯地笑了,“你这人真是的,干点甚都说谢谢,谢谢,我们这达老百姓都不说谢谢,该做甚做甚哩。”

    朱良山看着山秀,这胖姑娘说话挺直率的。便问道:“你家哪达的?很远吧?党川在哪里?”

    山秀又笑,“看你问个事,连着问那么多。党川在哪里我也不知道,我也没去过。我们那达的人都说属党川管哩,我家在北边白家河边的白家崖,离这几十里哩,要走一天哩。早早就走,天黑黑的才走到这哩,你说远不远?”

    朱良山也笑了,“远,远,白家河有多宽?水很大吗?”朱良山想起了突围时渡过的淅川江、丹江和嘉陵江,都是流急浪高的大江大河。

    “大甚哩,水不大,到了冬天里只一小股水,人都可以跳过去哩。我们那的山可美哩,麦积山听说过没有,有好多石窟洞,洞里有好多大人人小人人,用泥巴做的。人说是佛像,可好看了,你们那里有没有?”

    朱良山被感染了,“我们那里没有。麦积山真有你说的那样好?你去看过了?”

    “你咋不信人呢?麦积山旁边还有石门山,还有净土寺,还有仙人崖,等你好了,我带你去看个够,你信不信哩?”

    朱良山赶紧点头,“信,信,我信哩,有机会一定去看看,开开眼界。”

    丫丫突然说道:“姐啊,我也要去麦积山。”

    “好,姐一定带丫丫去。和这个叔一起去。”

    丫丫高兴地拉拉朱良山的手,“叔你快快好起来吧,好了就去。”

    躺到第四天,朱良山就出来了。住在人家屋里,让人端吃端喝,他受不了。老辛家一家人都来怪他,不让他出来,他依然坚持出来活动活动。看到老辛婆姨、山秀在剥苞谷,他也要坐下剥,丫丫赶快给他搬个木墩子,让他坐下慢慢剥。

    老辛过来说:“陆老弟,你实在要剥,叫山秀背些苞谷棒子到屋里,就在屋里剥吧,这路边上人来人往的……”

    朱良山听了觉得有理,就进屋了。等山秀背来一堆苞谷棒子,坐下剥起来。

    老辛说:“活动活动也好,别累着了。我还到山里收些苞谷哩。”又安排山秀,听到外边来人了,你出去招呼,别把人引到这屋里来。

    山秀说:“大姨夫放心吧。”

    朱良山感到,这老辛真是个细心人哩。

    山秀也坐下来,一手抓一个苞谷棒子,互相一搓,苞谷籽纷纷掉下来。朱良山也像山秀那样,拿起两个苞谷棒子,交叉着搓,一搓一滑。山秀笑起来,“真笨哩,要这样子。”说着坐到朱良山跟前,抓着朱良山的手。两人一下子这么近,朱良山突然感到憋气,身子往旁边歪了歪。山秀仍旧大大咧咧地说着话,无拘无束。

    “你被抓几个月了?”山秀问。

    朱良山一时不知咋回答,“好几个月了吧。”

    “你爸你妈不想你吗?你咋不回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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