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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府马车驶到山腰处便不能再往上了。胡然只带着丫鬟香兰两个人拾级而上。沿途都是来来去去的香客,倒出乎胡然意料。
今日并非节日,庙里也没有法会,本不该有这么多人。但人多对胡然来说却是好事。
只是路上时而飘入耳中的几句闲聊,似乎都在说什么鬼啊怪啊,听得不明所以之人也有几分心惊肉跳。
世人哪有不怕鬼怪的呢?
胡然与香兰穿过牌坊,进了山门,又绕过烟熏火燎的香炉宝鼎,走入大雄宝殿。胡然跪于蒲团,向佛祖金身拜了三拜,再抽了一签。待排队解签时,却借人多趁香兰不注意,闪身去了殿后。
胡然对寺内路线颇为熟稔,垂首匆匆而走。她来时特意穿着朴素,在到处都是人的寺庙里显得再寻常不过。这一路走去后山方向,自有条隐僻小路通往庙外。此时已四下无人,胡然放下心来,加快步履,山路越走越偏。
眼见着翻过半座山头,终于在荒山野岭中看到一处破落建筑,俨然也是座小小的寺庙。只是残垣断壁,墙颓梁斜,就连堂中佛像都斑驳不堪,甚至爬上了青苔蔓草。似荒废许久,渺无人烟。
胡然却是直奔目的地,穿正堂入后院。院子里还有几间保存尚算完好的房屋。
“大师?”胡然开口轻唤。
无人应声。
胡然走至其中一间房门口,抬手敲门。
仍无动静。
她试着推了下门。门并未上锁,吱呀一声便推开了。
屋里空空荡荡,胡然看见四方桌上已积了薄薄一层浮灰,心知大师必然外出有一段时间了。再细看时,发现床榻枕头旁压了张字条。
她忙上前取出,只见字条上写着两行字。
千日逃禅易,一朝蜀道难。
看样子大师是去了蜀地。但大师不在,纵使她采来药材,也无人可制药。而且纸条上并未说明归期,以大师闲云野鹤的性子,不知何时才能再见。
胡然无法,只得离开荒庙,原路返回菩提寺。
香兰果然还在大雄宝殿门口等她,见到二小姐平安归来,才破涕为笑。胡然只推说是心烦意乱,一个人在寺庙里转了转,听法师讲讲禅理静心。
香兰虽然抱怨,但不疑有他。二小姐若不是烦躁,又何必今日来庙里上香拜佛呢?说来说去,还不是为了那个谢东篱。
二人各怀心思,慢悠悠下山。但胡然却不知,自己这番举动,已完全落入他人眼中。
*
李昭遥想不通,为什么会有不怕死的鬼往他府里闯。
看着那个被他钉在门框上当门帘的无头鬼,李昭遥几乎要疑心是上次那只山村厉鬼上演复仇记。但这自然是不可能的,毕竟他早已魂飞魄散,而这只体型瘦小许多,戾气也不重。
合着是来让他练飞符准头的?
李昭遥顺手净化完鬼魂送他早登地府,躺去床上睡觉。
谁知刚翻个身,就感觉背后多了点什么。随即听到一个柔婉的女声。
“公子,奴家好冷,奴家能抱抱你吗?”
李昭遥面无表情转回面对她,却见一个双眼只剩下俩黑窟窿的女鬼正咧嘴朝他笑。大概自以为笑得妩媚动人,还抬起一只被拔光指甲而血淋淋的手,轻撩发丝作娇羞状。
换成常人大概早就已经吓得三魂七魄去大半,但李昭遥是何许人也?一脚把她踢下床后的同时,符咒大礼包已奉送而上。
女鬼像暴露在阳光下消融的冰雪,很快无影无踪。
李昭遥忖度片刻,跑去密室取出宜仙的画卷,挂在了床头位置。这宜仙修炼多日,已将昔日积攒体内的浊气炼化许多,倒越见容颜清丽似仙。虽还在卷轴里做画中仙,但已有驱鬼辟邪功效。
有备无患之下,终于一夜清静。
李昭遥晨起打了个哈欠,回想昨夜发生之事,觉得十分蹊跷。就算他的王府不是什么清圣之地,但也绝非鬼怪肆虐之所。哪来这些孤魂野鬼往他屋里撞?
他从书桌摸出当日江船子给他的纸。
潜龙勿用,菩提非空。
与其说是卦解,不如说是谜题。李昭遥思索一日未果,便随手搁下了。如今再看时,却似有所意动。
因此当胡然自以为无人注意,途经菩提寺后院的厢房时,却不知李昭遥与杜云岑正在某个窗口前与住持闲聊。她有意掩藏的身影刚好被眼尖的李昭遥瞅个正着。
李昭遥本就对她的身份有疑,当下找个借口辞别方丈,与杜云岑悄悄跟在了胡然后面。
却见她不拜佛不问佛,一路离了菩提寺往后山而行。若她真是个普通女子,怎会独身前往深山,难道不怕被野兽叼走吗?
即使是杜云岑,也从中品出一丝怪异。
二人眼看要跟踪胡然离开寺庙地界时,忽有人从后拍了他们肩头一下。
扭头看时,李昭遥好一阵无语。
“怎么又是你这句话我已经说累了。”杜云岑也有同感。
唐依一身男装打扮,正笑嘻嘻看着他俩。
“好巧啊,你们也玩跟踪啊。”
“也?”杜云岑捕捉到这个字眼。
“我上回不是说过,怀疑胡然身上藏有什么秘密么。所以闲来无事在侯府外转了几天。见她要来菩提寺,便一路跟了过来。你们呢?也是想调查她吗?”唐依解释道。
唐大小姐你真的很闲。
“纯属巧遇。”李昭遥简短道,因怕跟丢胡然,已又匆匆追上。
唐依有功夫在身,脚程自然飞快。她与杜云岑跟在后面,已听他小声说了经过。
不管初衷为何,此刻三人倒是目的一致。
后来便看见胡然进了一座早已荒废的小寺庙,待了没多久就返回菩提寺与她带来的丫鬟会合,下山去了。
跟踪这一趟并无收获。三人都有些意兴阑珊,索性也下山返程。
唐依女扮男装颇有些俊俏少年郎的样子,只是身量太矮,站在李杜身边显得一团孩气。就连骑在马上,也比他们矮了一头。
她正苦恼着如何快点长高,却突然眼前一亮,遥指前方不远处。“那不是永安侯府的马车吗?”
*
香兰掀开车帘瞅了眼,“二小姐,我们快到城门了。”
胡然恹恹点头,右手轻按腰间塞着的那物,思绪再度飘飞。
香兰叹口气。二小姐这两日总有些失魂落魄,都不像平常那般与她说笑了。然而不等她再开口,马车猝然停了下来。
有人扯开门帘,焦急道:“二小姐!侯府暂时回不得,琼华公主派了好多人来府里捉你,说你……说你是妖怪呢!侯爷派小的来城门口等你,让你们先去城外避避风头。”
胡然见是义兄身旁的跟班,不由皱眉道:“那义兄怎么办?”
“侯爷让二小姐放心,他自会应付。”说着已令车夫调转方向,往树林小路里驶入。他自己还急着回去复命。
香兰又惊又怕,握着胡然的手几乎快哭了,“二小姐,我们怎么办呀?”
胡然心里也如一团乱麻,只得安抚对方,“别怕,我们先去义兄城外的宅子避一避。”
然而马车没驶多久,就再度停下了。
胡然察觉气氛不对,掀起门帘。
树林里小路前后各自站着几个黑衣人,正执剑相向。车夫只是个普通人,已瘫在车板上吓傻了。
见胡然走出马车,带头的黑衣人也不多话,打了个手势,众人便一拥而上要将她拿下。
胡然当然不肯束手就擒。但她手无兵刃,只得抢过马鞭抵挡剑锋。但对方显然都是高手,眼看便将不敌。胡然犹豫着要不要动用实力,却见又有两个人从树林里飞身跃出。
胡然只道是追兵,心神一乱间,已被对面乘虚而入刺中小腹。好在她下意识退身闪避,这一剑仅刺破皮肉,伤口不深。
胡然见状,眼神一凛,左手掌心已开始暗聚元功。
但令她意外的是,这二人轻松将黑衣人阵势冲散,出手迅捷利落,显然都是练家子。
他们竟是来助她脱困的!
而远离打斗的某棵大树后,李昭遥无奈扶额。
平时有杜兄一个莽的就挺麻烦,现在倒好,有两个。
原来唐依认出胡然乘坐的马车,又见马车骤然变换方向驶入林间小路,便与李杜暗中跟了上来,刚好撞上黑衣人袭击一幕。
李昭遥见他们毫不犹豫就要冲出去救人,忙拦道:“不可暴露身份。”
结果杜云岑掏出之前自己给他的狐狸面具扣上,唐依也掏出一条纱巾系牢。两个人眨眨露出来的眼睛,互相一点头,冲出去了。
李昭遥瞬间就有些头疼。
杜云岑与唐依算是二度联手,对付这些黑衣人不在话下。眼看着黑衣人伤的伤,倒的倒,忽闻香兰在后面一声惊呼。
“二小姐呢?!”
果然,众人一看,他们打得热火朝天,那个受伤的侯府二小姐却消失不见了。
黑衣人首领见状,扶起一个倒下的兄弟,和其他人迅速撤离现场。杜唐二人也很迷惑,但此地实不宜久留,便重又钻入树林,往李昭遥方向走去。
“胡然怎么不见了?”杜云岑摘下面具,皱眉道。
李昭遥正悠闲靠在树干上看天,“被人救走了。”
“什么人?”唐依也扯下纱巾,瞪着好奇的眼睛。
“二位,你们打得这么热闹,都不注意一下现场的吗?”李昭遥不再回答,转身牵马去了。
进城后,唐依便与他们分道扬镳。
杜云岑见李昭遥还是不理人,驾着马凑过去陪了个笑脸。“当时情况比较紧急,若不出手相救,只怕胡然就要死了。”
李昭遥翻了个白眼,“人家哪里需要你们好心去救?”
“啊?”杜云岑懵了。
“算了。”李昭遥摆摆手,“那些黑衣人的腰佩我认得,是公主府的暗卫。”
“公主府?难道是……琼华公主?”
“不错。”
“这又是什么情况?”杜云岑有些后怕。但好在他机智带了面具,果然很有用。
“救走胡然的人是谢东篱。我虽离得远,但还是看见了他。”李昭遥又道,“不过不要紧,我已悄悄在胡然身上留了线引,线引自会告诉我她的方位。”
杜云岑好奇道:“线引是什么东西?”
“你可以理解为一个定位器。”
杜云岑赞道:“还是昭遥你有手段!”
李昭遥正要骄矜而笑接受夸赞,却蓦地一愣,好半天才干巴巴道:“线引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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