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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厂。”
温达西满脸惊愕,但很快眼神转变成了一种欣赏的意味:“你这孩子胆识倒是不小,可是办厂要钱。”
“所以这才请温叔支持。”
温达西笑了笑:“我一个月就拿60块钱的工资,我可没钱。”
“你没钱,银行有钱啊。”
“我还是那句话,农村还是以自治为主。”
这句话的意思是说,钱的事你们自己解决。
凌寒知道温达西不会那么轻易跟北岭绑在一起,能当领导的人,没一个是简单的,哪怕只是一个公社的书记,温达西也比农民更懂得权衡利弊。
农民不是不懂得权衡利弊,而是他们没有选择。
就像过去那个战火连天的年月,侵略者打进来的时候,有权和有钱的人,他们或许有着各种各样的选择,但农民没有,他们只能选择跟侵略者拼,因为他们没有退路。
他们除了脚下的土地,一无所有,如果连土地都被敌人占领了,他们还有什么?
和平时,他们的汗水洒在这一片土地上,战争时,他们的鲜血洒在这一片土地上,没有人比他们更爱这一片土地。
“温叔,我相信有一天,你会支持我。”凌寒举起茶杯,又跟温达西碰了碰杯。
凌寒知道要想让温达西支持自己,就必须让温达西看到自己的价值,同时最大可能的跟温达西的利益捆绑一起。
别看现在东瓯的市场经济还挺活跃的,但明年就会迎来前所未有的凛冬,凌寒如果继续生产和售卖肥皂,必将冒着杀头的风险。
作为一个惜命的人,凌寒必须要为自己铺路,把个人转换成集体,事情就好办了,而且能够带着村民一起致富。
如果没记错的话,明年国家将会出台农村无息贷款的政策,村集体会比个人更容易贷款,也能贷到更多的钱。
……
下午,凌寒去了苟富贵家,苟富贵已经带着艾皂去了隔壁县,他老婆在家。
“阿嫂,我是贵哥的朋友,我叫吴彦祖。”
“哦哦,阿贵交代了,板油给你买回来了,一共20斤。”
凌寒付了钱给她,又拿起麻袋的艾皂,扛着去了桃源县,找到朱招娣的家。
家里除了朱招娣,还有朱招娣她爸朱老八。
以前读书的时候,朱老八曾到学校找过朱招娣,凌寒见过几次,所以一眼认了出来。
“阿叔也在家呢。”
“这位是?”
朱招娣介绍:“这是我同学,以前老欺负我那个,凌寒。”
凌寒:“……”有你这么介绍的吗?
果然,朱老八神色有些不爽,凌寒干笑了两声,从口袋里掏出一包大红鹰,给朱老八敬了一根。
朱招娣走过去接了凌寒的麻袋,问道:“昨天你怎么没来?我这边都没货了。”
“不得给我留个喘气的时间?”
“有钱挣,你喘什么气?”
凌寒有些无奈,东瓯的拼搏精神,举世闻名,所以一般人到东瓯打工,老板都会嫌你懒。
其实不是懒,只是他们要求高,一天8小时对他们来说,是不存在的,一天12小时才是他们的及格线。
在他们看来,能喘气,就能干活,不能干活,那你还喘啥气?
朱招娣点了点肥皂数量,忽然问道:“你上次不是说要香精吗?”
“嗯,怎么了?”
“我爸从日化厂拿了一桶回来,你要的话就给你,不要我就拿出去外面卖了。”
凌寒忙道:“要要要。”
上次准备做香皂,没有找到香精,做的艾皂虽然有些艾草香味,但终究太淡了。
现在要做口红,没有香精档次终究差了一些,女性用品恨不得连姨妈巾都得香香的,口红更别说了。
而且制作口红的材料,本身就有一点淡淡的异味,如果不用香精掩盖一下,那会影响顾客体验感。
朱老八提了一桶香精过来,是一只塑料桶,很小,只有两公斤,看了凌寒一眼,问道:“会不会太多了?”
“不会不会。”
“你要这么多香精干嘛?”
“我有个朋友托我问的。”凌寒无中生友的说。
朱老八没问太多,笑道:“你跟招娣是同学,卖别人呢,这一桶至少四百块,但卖你的话,三百八就好,三八好听一点,你也给我个吉利数。”
现在国内的日化香精,主要三种花香型、檀香型、馥奇型,像醛香型、海风型、森林型、复合花香型这些都没出现,只能派人到国外去学习。
朱老八这一桶香精是花香型,主要原料是岩蔷薇。
凌寒感觉价格有点离谱,但他没有门路,只能从朱老八手里拿货,不过没关系,羊毛出在羊身上,原料贵了,产品自然也要跟着贵。
拿出口袋的钱数了数,加上朱招娣要给的货款,似乎还差一点。
“差多少?没事,先欠着吧,算我给你订货的钱。下次多拿一点绿皂过来就行了。”朱招娣说。
凌寒笑道:“那先谢谢了。对了,怎么没见再招?”
“我爸从厂里拿了点肥皂,她拿出去卖了。”
凌寒看了朱老八一眼,薅社会主义羊毛就是这种人吧?
但现在这样的人不在少数。
怪不得要被严打。
“有没有板油票?”
“之前卖肥皂收了几斤,我给你拿。”朱招娣转身去了里屋,拿出几张板油票。
凌寒数了一下,只有六斤,聊胜于无,把钱算在欠的钱里,对朱招娣说:“多帮我收一些板油票,让顾客拿板油票来付钱,你生意也好做一点。”
朱招娣笑道:“看来你熬葱头油很挣钱嘛,每天买那么多板油。”
“小本买卖,跟你朱大老板能比吗?”
朱招娣笑着拍他一下:“你少来。我这老板能有你大吗?”
凌寒眸光一扫,贱兮兮的笑道:“你们家营养好,确实没你大,不服不行。”
“去死!”朱招娣给他一记白眼,她爸在呢,太肆无忌惮了。
在朱招娣家坐了一会儿,跟朱老八聊了聊天,随即去了副食品店,把板油票拿来买板油。
由于板油在当地没什么人吃,到下午了,也没卖出去多少,所以一斤票可以买两斤板油。
凌寒又顺便买了点菜和罐头,接着去了一趟药店,买了一瓶维e,做口红需要氧化剂,真正用于化妆品的氧化剂,现在估计不好找,凌寒就拿维e代替。
到车站去坐车去红旗公社,接着徒步往北岭走,好在路上遇到一个要去北岭的邮递员,凌寒蹭了他的车,回到家里。
胡杨正在客厅里跟她长姐胡杏说话,凌寒把东西先拿回了厨房,笑道:“阿姐,你来了。”
“小寒,你回来了,正要找你呢。”胡杏欠了欠身,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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