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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皇子骑马不小心掉入悬崖,生死未卜。
云帝知晓后方寸大乱,派出侍卫去寻,找遍了整座山,也没找到二皇子,连个鬼影子也未看到。
有大臣谨言,没有看到人便是好消息,兴许二皇子被谁给救了呢。
大臣纷纷复议,二皇子吉人天相绝对不会有事。
谁知到了傍晚,天色突变,狂风骤起,瓢泼大雨从天儿降,不知是捅了龙王的老庙,还是拔了龙三太子的筋骨,总之这场雨足足下了三日才停息。
雨势太大,多处发生山体滑坡,好巧不巧,二皇子坠崖那处也发生了。
路滑,山路险,五日后仍是没有寻到人。
短短几日,云帝老去很多,鬓角也变得斑白。他独坐在金銮殿台阶上,抬眸看着自己打下的江上,心里说不出的荒凉。
太子被关进地牢。
二皇儿寻不到。
四皇儿没了。
六皇子痴傻。
眼下唯剩三皇儿,讲真,他对这个三皇儿感情并不深厚,多年未曾相见,也只是表面上的亲昵,父子之情淡如水。
王公公端着酒走上来,“参见圣上。”
云帝摆摆手,接过他递上的酒壶,连杯盏都没用,对着壶嘴喝起来。
在位三十五年,事事谋划,没成想老来却只有一个孩儿承欢膝下。
痛楚从心底蔓延开。
陆云风在天色突变前把温月华带回了府,两人在廊下下棋观雨。
她的棋艺很好,连胜两局。
“三哥哥今日似乎有些心绪不宁?”
陆云风落下手中的黑子,淡笑道:“是华儿棋艺渐长,我输得连亵衣都不剩了。”
温月华忍住笑出声,也不知他哪来的这些说辞。
陆云风视线落到她弯起的眉眼上,迎着浅浅笑意,啄了下她的唇。
他今日的唇似乎有些凉薄。
温月华眉宇间闪过一抹担忧,放下棋子探上他的腕间,问:“是不是身子不舒服?”
陆云风反扣住她的手,摇头,“没事,我很好。”
程二举着伞走过来,对着他轻点一下头。
陆云风牵起温月华的手,拉着她朝屋内走去。
温月华默默跟着,问:“做什么?”
陆云风:“睡觉。”
温月华:“……”
又睡??
她抽出手,“我不困,你、你自己睡吧。”
陆云风哪肯依她,把她打横抱起,“一起睡。”
她本以为此‘睡’非彼‘睡’,没想到还真是睡觉,也只是睡觉。
陆云风把她揽怀里,静静聆听着雨声。
温月华被他抱着,不知不自觉染上睡意,睁着的眸子渐渐阖上。
陆云风听着她平缓地呼吸声,睁开眸子,手微移,点上她的睡穴。
掀开被子起身,盯着她睡颜瞧了片刻后,离开。
程二还在雨中候着,见他走近,迎上来,“殿下,圣上龙体欠安。”
陆云风拢了拢袖子,抬眸看了眼天空,“去宫里。”
云帝自那日饮酒后,已在床上睡了两日,太医换了一批又一批,全都束手无策,查不出具体病因。
有人怀疑是中毒。
有人怀疑是感染风寒。
有人怀疑是忧伤过度,气急攻心。
服了好多药,但都无用。
丽妃在榻前伺候,脸色憔悴,眼眸里全是鲜红的血丝,看的出也有些体力不支。
陆云风到来时,她刚回了明丽宫。
王公公走近,“太子。”
陆云风摆手,“父皇身体如何?”
王公公面露难色,摇头,“还是不见转醒。”
候在外面的大臣也急的团团转,圣上病了三日,朝中事务荒废了三日。
这几日各地都下了雨,水患频发,百姓流离失所苦不堪言,当务之急,是赶快想个法子,应对洪涝灾害。
几名大臣交头接耳商议一番,齐齐叩拜陆云风,伏地道:“恳请太子殿下暂代朝中事宜。”
陆云风脸色暗沉道:“二皇兄下落不明,父皇又染病在身,我岂有心思管这些,朝中事宜还是劳烦各位大臣商议吧。”
语罢,进了云帝寝宫,便再未出来。
寝宫里灯光昏暗,窗棂开着,有风徐徐涌进来,柱子上的纱幔不时被风卷起,飘荡间更显得悲怆。
陆云风蹲身坐在地上,倚着床榻,垂眸看着下方,目光灼灼,不知在想什么。
忽地,旁边传来轻咳声,一阵一阵,因气息微弱,是以咳声也不是太大。
咳声停,他慢慢睁开眼,眼底再也不见明日的凌厉,反倒添了一抹油尽灯枯的朦胧感。
他没有焦距的凝视着上方,久久后,转了下头,和陆云风视线碰撞到一起。
父子两个第一次这样对视,眼神都有彼此看不懂的神情。
云帝颤巍巍伸出手,“皇、皇儿。”
陆云风把手伸出去,在即将握上时,云帝又道:“辙、辙儿……”
陆云风的手顿在那,脸上爬出一抹苦笑,没想到即便这个时候,他想得依然是那个弑父的儿子。
被废掉的太子。
陆云辙。
慢慢把手收回,放在腿上,眼底最后一丝暖意也荡然无存,他在期待什么。
期待他能像父亲对儿子一样对他。
不、不可能。
他是这样无情,对母后尚且如此,对他又何曾有半点怜悯。
云帝伸出的手久久没有放下,竭尽全力喊着:“辙、辙儿……”
陆云风狂笑两声,“这个时候,你心里想的竟然还是他!”
云帝被这道犀利的声音劈醒,眼眸不在浑浊,他用力睁开眼,“风、风儿。”
这次总算是唤对了。
“救、救我。”
陆云风起身,俯瞰着他,救他?
他为何要救他?
当年他杀母后时可曾想过,饶过她!
当年他被流放塞外时,他可曾想过,饶过他!
不,他不会救!
陆云风欺身上前,唇角扬起嗜血的笑,“你肯定好奇,你为何会变成这个样子。那好我来告诉你。”
似乎有意要吊着他的胃口,他没有着急说,而是寻了个舒服的姿势坐下,理了理衣袍下摆,沉声道:“你变成这个样子,多亏,你那个好皇儿,陆云宴。”
顿了下继续道:“要不是他买通宫人在你的饭菜里下毒,你怎会如此。”
云帝双眸大睁,似乎有话要问:“你——”
“二皇兄知晓你的脾气,你的药是一点点下进去的,算起来,应该从我离宫那时候开始的吧。若论筹谋,我好像一点都不及他。”
云帝:“……”
陆云风:“你应该很想知道他为何这样做?那便要从你杀了母妃时说起。你恐怕不知道,二皇兄一直喜欢着母妃吧。”
皇子喜欢后宫嫔妃,这在宫中是大忌。
云帝用力挺起身子,“我——”
他想骂人可是骂不出,想喊也喊不出。
“我劝你还是别折腾了,”陆云风淡声道,“你身上的毒已入五脏六腑,根本无力回天。至于我为何要告诉你这些,也是念在咱们父子一场,让你死个明白。”
“噗——”云帝吐出一口鲜血,紧接着重重躺在了床上,眼眸大睁死死盯着上方。
他手攥紧被子,看得出,实在不想死。
可死神的呼唤一步步进了,纵使他拼劲全力挣扎,也没能躲过。
身子从绵软到僵硬,似乎时间并不长。
陆云风凑近,“有一件事忘了和你讲,二皇兄没死,他只是再也不想看到你。”
原本他以为母后的死同二皇兄有关系,没想到,事实却是另一种。
当年孟后设计陷害,云帝趁机治罪,赐了毒酒。等人把毒酒喝下,便悄悄让宫人把人埋了。
后来又随便安了个罪名昭告天下。
二皇子多方打听知道人埋在哪里后,便连夜把人挖了出来,带去密室,又找人制作了冰棺把人藏起来。
一藏便是十二年。
那年的他不过也才十二岁。
……
而陆云风多年找寻的杀母凶手,其实不是别人,正是云帝。孟后只是他的代罪羔羊。
索性这一切都在今日结束。
他凝视着油尽灯枯的云帝,一声冷笑,“来人。”
寝殿门大开,太医率先走近来,看着死不瞑目的云帝齐齐跪下。
陆云风冷着眸道:“给位都是我朝的医官,相信不会乱说。”
几人伏地:“圣上驾崩,臣等心有愧疚。”
说落,纷纷朝柱子撞去。
顿时三人都倒在地上,血洒了一地。
寝殿门再次打开,大臣们走进来,“皇上——”
云帝在位三十五载,享年五十八岁。
钟声响起的瞬间,温月华正在品茶,听着八十一声钟响,手中的杯盏掉落到地上。
九九归一。
九九八十一声。
钟响八十一,国丧。
云国上下,齐齐哀悼。
……
随后,她被接近宫里,同众多嫔妃一起守灵。
云国与他国不同,不要求同葬,诞下皇子皇女的,可以继续留在宫中。
未有所出的,安置在城外的敬思庵。
云帝驾崩这日,朝中百官齐齐觐见,“请新帝登基!”
由于事情突然,该准备的尚未准备齐全,登基大典,定于八个月后。
着令钦天监测算登基日子。
定于十二月初六。
算算日子,那个时候,温月华已诞下孩子。
……
登基大典还未到来,朝中大臣开始纷纷谏言。
——新帝纳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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