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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崩溃?
唐思烬怔愣一秒,立刻抬手看向照片。
建筑景观仍在,拍摄者的倒影铺在草地上,猫端坐门口。
抱猫的人却不见了。
同一时刻,他不受控地想起了在「轰炸机」里,小施说过的话。
「千千万万不能让他升起破坏副本世界的念头。」
「那批病人最后全都死了。」
但他一直难以将笑嘻嘻的小丑同这些描述建立联系,或许因为从照面到现在,娄思源太像个仅仅性格略有异常的普通人了。然而现下光线骤暗,一股无形的窒息感自警报响起在空间中发散,无声无息地侵袭了每一个角落。
唐思烬心跳如鼓,手指一颤,随后下意识抓紧了离自己最近的东西:那张空照片。
【当前距离临界值:24%】
警报声尖锐至极,他不知所措地四下看去,根本找不到那人去了哪里,而被影响的似乎只有他一人。卢克竟还在无知觉地继续滔滔不绝,丝毫未能觉察到骤然异样的光线。
窗栏震动,带着串幽光也随之颠簸。
缝隙人被激怒了,但为什么是现在?
「轰炸机」中小施的敌意直接得多,但卢克甚至不知道他来了这个副本……
唐思烬想起娄思源消失前说的最后一句话,语气和之前任何时候的都截然不同,仿佛说话的完全是另外一个人。
『但你真的“认识”他吗?』
【当前距离临界值:24%】
临界值的降低突然停住了。
【当前距离临界值:2……¥%*%】
【……】
【警报解除。】
伴随最后一声机械音,一切异常骤然消失,和它们出现时一样快。
唐思烬悄悄低头,见照片同样恢复原状,这才慢慢呼出一口气。
他维持住平静的表情,在心里不确定地叫了一声:“娄……”
“我在呢。”娄思源第一时间接话,语气懒洋洋的,仿佛方才全部只是唐思烬自己的幻觉,“配合一下,我们和他玩个游戏吧。”
游戏?
“一点无害的文字小游戏。”后半句里带了点熟悉的兴奋,“你先问他,他知不知道自己是什么。”
唐思烬是真想不出他到底准备干什么,但卢克正好说到要断句的位置,他干脆什么也不想,冷冷开口:
“不好意思,打断一下。你知道你是什么吗?”
卢克傲然反问:“什么?”
“告诉他,他自己表现得像一只刚刷好的鞋。”
唐思烬没跟上他的逻辑:“?”
“这是客观评价。”头脑里的声音说,“你不忍心直接告诉他?”
等等,这不是忍不忍心的问题——
“那我替你说吧。”小丑体贴地补了一句,唐思烬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自己的声音不受控地冲破嘴唇,而卢克正要出口的话卡在嘴里,一脸震惊。
唐思烬:“……”
好,娄思源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他不管了。
卢克反应过来,勃然大怒道:“你骂我?”
娄思源从善如流,用比他刚刚还傲慢的语气道:“我从不骂人。”
“他说我长得像鞋刷,这是人身攻击!”卢克愤怒地转向马文,气得脸红脖子粗。
“不对。”唐思烬面无表情,任由娄思源用属于自己的声音友善纠正对方,“第一,我从不以貌取人,也不胡乱说话。第二,应该是“刷好的鞋”,因为你的发量还不足以当一只好鞋刷。”
卢克威胁地瞪着马文,后者一头雾水,只好敷衍道:“骂人是不文明的。”
“我知道骂人是不文明的。”娄思源也转向马文,语气严肃:“但他只是一只小青蛙。”
马文懵逼看戏看到一半,突然被迫加入,表情更空白了。
“他骂我是一只小青蛙!”卢克怒不可遏,唐思烬立刻后退了半步,以免被他的暴怒所殃及。
“胡说八道。”娄思源的声音轻巧地盖过了他,“你管这叫骂人?难道没有人教过你,青蛙是人类最好的朋友?”
不管从哪个角度看,“毁灭副本”和“鞋刷伤害”的攻击力度都截然不同,简直不像是同一个人在几分钟内针对同一件事的反应。唐思烬完全没料到这一出,人还愣着,卢克却不知被哪个词戳了一下,反常安静下来,这段荒谬至极的吵架居然就此以闪电速度结束了。
卢克满脸紫红,一个劲儿喘着粗气,娄思源却听着意犹未尽似的:
“他真好玩,我喜欢他。”
你刚刚差点毁了他的副本。唐思烬面无表情想。
“我才没那么疯呢。”娄思源说,“我更喜欢用更有实践性的办法,公平公正地让他后悔。你觉得他会被气哭吗?”
可能快了。
但比起它,之前的心悸挥之不去。
唐思烬把相纸放回原地,正犹豫要不要试探一问,反而是娄思源自己返回来了:“这回是真吓着了吧?你跟我在一起,警报也传过去了,但其实只是出了点意外。这我还不至于控制不住。”
他停了停,又好声好气道:“有机会跟你赔罪,好不好。”
没事。唐思烬轻轻吞咽了一下,不用。
“那你现在高兴了吗?”
我?
唐思烬猝然反应过来:他是因为——但他为什么总在意自己高不高兴?
“那我应该在意什么。”娄思源饶有兴致问,“或者说,你想要什么?”
相纸随着说话微颤,在唐思烬胸口很轻的几下,像心跳声。
他定了定神,回避地放空了思维。
脑海里的声音也安静了。方才看似一大段对话来回,在现实里不过半分钟发呆。唐思烬一抬眼,正好发现马文在敬佩地看着自己。
“还是你厉害。”马文小声说,“换我两句话就该缴械了。”
唐思烬不知如何回应,只对他点点头。
平心而论,用青蛙和鞋刷怼卢克和做正事压根沾不上边,但它确实让接下来的信息交换顺利许多。话虽如此,当附身选择开始的时候,他们仍没有统一要附身的对象。卢克坚持选择伶人,马文认为特德更重要。唐思烬自己很在意海伦,但眼见着马文和卢克也差点吵起来,他干脆没出声。
在大多数情况下,他并不擅长用自己的声音争论,且说实话,也不如其他病人在意评分高低。
于是唐思烬旁观马文和重新振作起来的卢克辩论。这是他第一次听马文一次性说这么多话,很难不令人怀疑是之前他(娄思源)的胜利让此人看见了曙光。但在他们争辩出个所以然前,熟悉的播报声再度插入:
【倒计时结束,附身将被随机分配。】
名字闪烁着,照例没有小艾希莉。
尽管她才是最重要的那个人物。
【恭喜病人2333,成功与伶人绑定。】
【从白日起,你将以伶人的身份在弗里曼大宅中活动直至下一次夜幕降临,并与她同存亡。】
【预祝一切顺利。】
马文就是那倒霉催的“病人2333”。他极其不高兴地走了,走之前悲伤地对唐思烬说:
“我要去扮演没有鼻子的女枪击犯了,希望今天没人想弄死我。”
唐思烬祝他好运。
卢克倒是恢复了些精神,不仅因为「缝隙」随机到了他的选择,还因为他不必再出去了。不过他看向唐思烬的时候,态度仍然十分警惕,显然还没有从鞋刷和青蛙的创伤里走出来。
“是刷好的鞋。”小丑愉快地纠正道。
有卢克在场,他并没出来,仍然待在相纸中。唐思烬不知道这是否和播报里提及的“锁”有关,但他之前忘记问了,随后也没找到更好的时机。
再说,那个他没有回答的微妙问题仍然挥之不去,即使双方都默契地没有再提。
唐思烬带着卢克熟悉楼层的内部构造,顺便告诉他灯链的基本作用。
一楼往上是单行道,为了保险起见,必须有人留守。
“你留在这儿吧。”卢克宽宏大量地说,“一旦出现新动向,马上告诉我。”
然后他就走了。
车站内雾气弥漫,唐思烬沿车道顺时针走了几步,经过的橱窗正对大厅,里面空无一人。从橱窗可见全家福像一角,年轻的格温德琳手亲昵地搭在弟弟肩上,脸庞娇艳如玫瑰。作为一个死人,她仍然占据此次副本里最重要的角色,且直到现在,仍令人难以捉摸。
在「轰炸机」里,病人们要完成两项任务。
一条明线,即要在每日一次的轰炸中,保护自己的人身安全;一条暗线,即拼凑推断出发生在战地医院里的种种,最终明白整个世界的本质,从而破开山清的幻想,成功活过第四夜,回到现实。
“现在你基本确定,这次的暗线就是理清有关格温德琳的一切,它能让你们安然度过第四夜。”娄思源敲敲橱窗框,“不过要弄明白的事情有点多啊。她和情人因何分手,他是否真如厨娘所言葬送了她的后半生?艾希莉在此期间扮演了什么角色,为什么格温德琳这么恨她?她是否真是自杀,如果是,又因为什么?”
“还有她的养女。”唐思烬低声说,“她知道很多事情,但她是唯一一个我们不可以附身的人。”
“她身上的疑点比格温德琳只多不少。”娄思源同意道,“对于她,我们又能列举出一大堆问题。”
的确如此。
格温德琳的死和小艾希莉逃婚有什么关系?
那之后她在哪里,又为什么要现在回来?
夫人是否真受她唆使而自杀?
以及,为什么她宁愿射杀伶人也要保护牧师,随后却如此流畅地替她背锅?
牧师是不是弗里曼家的人跟她保护他有什么必要联系吗?
……
“我们现在什么都不知道,只能等等看今天会发生什么,以及马文会有什么新发现。”
唐思烬拈起灯链上的相纸,上面是海伦的名字。
优雅的花体舒展,对背后的弗里曼人像报以隐秘的威胁。
他突然想到,相纸暗示杀戮目标,也就是说,只有还具备杀人能力的人物才会出现在相纸上。
四个楼层,每层两个人物,共八人。
然而弗里曼大宅中,只登场了七个活人。
格温德琳的情人还会出现吗?
在“过去”那么重要的一个人,到了“现实”,却仿佛未曾存在过。
“很反常,不是吗?所以你怀疑他早就死了,就像格温德琳一样。线索或许早已在大宅内部出现过,只是那位自我感觉良好的鞋先生没找着。”
唐思烬差点绊一跤:“你是不是以后都要这么叫他了?”
“为什么不呢?”娄思源问。
见他决心已定,唐思烬就不再多言,走到隔壁的灯链前,再次查看。那相纸仍然是空的,没有名字也没有人脸。
但如果那位情人早就死了,死人也可以杀人吗。
他摇摇头,忽地又想起一事:“萝丝还是不见踪影。”
“你猜她还活着吗?”娄思源轻松跟上了骤变的话题,“不过话说回来——如果只有附身者才会遇到人身威胁,对于藏身车站的病人来讲,容易得有点不公平吧。”
唐思烬放下照片。
他转向娄思源,正待开口——
灯链突然剧烈地震颤起来!
马文被刷新在一间客房,看来自从滑稽人脱逃之后,她一直躲在这里。房间宽敞,里面只有他一人,于是他第一时间检查了一下自己裤子内部的构造,得到的答案让他舒了口气。
鼻子也还在,看来所谓“附身”总体是身穿。
这下真全无后顾之忧了。
不过他仍浑身酸痛,想必是之前伶人滚下楼梯所致,但并不严重。
马文正准备履行自己倒霉的职责,好好查看一下客房内部,忽地听见了轻轻的敲门声。
“你在吗?”
是个年轻女声,马文打开门,看见了海伦。
海伦和他上一次看见时差不多,合身得体的长裙,长发松松挽起,显得柔弱可人。然而听完Tang的推断、知晓她很可能正在盘算着怎么杀死准公公后,她的一举一动都显得深不可测。
马文目光不由得带了些探究。
“好久不见。”海伦提着灯,纤细的手腕托住持灯手臂的肘部,对他一笑:“在这里住得怎么样?”
等等,她认识滑稽人?
马文回想起当那高大的女人作为不速之客走进大门时,海伦脸上的惊讶和警惕如此逼真,不禁多加了一层警惕。
他让她进来,胡乱应付道:“挺好。”
“那就行。我还以为你不打算参与进来呢。”
参与进来?
他一头雾水,只得耸了耸肩:“来都来了。”
“哦,也是。”海伦轻轻地说,把灯放到一边,好奇地打量着客房,语气自然道:“我想要你的枪。”
“……什么?”
海伦回过头,对他眨眨眼。
“我说,给我从老弗里曼抽屉里拿走的,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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