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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云回身,看向正在练字,手却有些迟钝的萧敬之,调笑道:“现在珠子去哪了?”
萧敬之将笔放在架子上,脸不红气不喘地说着瞎话,“我收起来了。”
“收哪里去了,姑娘家去了?”
“......”
林晚云怎么会信,脸上的笑容更加浓郁了。林晚云走到桌前,将萧敬之刚写的字拿起来,静静端详了一番,倒是比从前写得好了很多,都好像有自己的笔锋了。
“哪家的姑娘?趁小舅舅还在京里面,我和你母妃给你相看相看。到时候早点成婚,成家立业。到时候你身边也有一个知冷知热的人护着你。”
成家立业......
我与阿暖,成家立业,当会很幸福的吧......
萧敬之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自己真的有喜欢的姑娘。
倏地想起在农舍的那一夜,阿暖对自己说若是娶妻那不一定是出自书香门第,也不一定是生于将门深闺,但一定要有学识,有涵养。要干净。萧敬之心一下子揪紧了一下,抬眸对上林晚云“小舅舅觉得敬之应该娶个什么样的姑娘?”
林晚云没有丝毫迟疑地回答道:“娶个你喜欢的。不必去想什么姑娘家的身家权势,小舅舅去给你搏,你就只管选一个自己喜欢的,就像你爹爹一样。”
“小舅舅觉得爹爹是个什么样的人?”母妃从未说过父亲,只告诉自己今日要做什么,明日要做什么,什么不能做......
全府上下,只有祠堂里面放着一幅父亲的画。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就连那幅画也因为潮湿被晕染了,身子都没有变化,只晕染了容貌。
“是个很好的人,敬之以后会知道的,但小舅舅相信敬之会做得比太子殿下更好的。敬之就是敬之,安心做自己就好......”林晚云轻轻拍了拍萧敬之的肩膀,倒不像是个普通的长辈,让萧敬之猛地有种被父亲温暖的感觉。
萧敬之睫毛微颤,心中有些触动。小舅舅是第一个如此说自己的人,其他的见到自己不过是一句有当初太子殿下的风骨……从未在意过自己是萧敬之,不是父亲……
“朝里面文有许尚书,武有小舅舅您。您觉得许尚书怎么样?”萧敬之仔细地打量着林晚云的神色,任何一丝微动都无法逃过萧敬之的眼睛。
“一个女子,能做到她那样的高位,属实不易。又是敬之的先生,敬之当敬重于她,可知?”
“自然知晓!”
“长孙殿下,少将军,该去前厅了,宾客都来的差不多了,娘娘也已经在前厅等着你们了。”齐民跳脱地小跑了进来,今天不只是萧敬之穿了一件深红色绣着云纹的体面袍子,就连齐民都换上了新衣。
“走吧……”
长孙府本就是直接从太子府的府邸改的,只不过将太子府的牌匾换成了长孙府,所以前厅占的面积极大。现下这里摆了几十台桌子,也还宽敞的很,中间的过道还能站的下三四个人。
“见过母妃。”萧敬之拱手行礼,遂坐在了主位下第二的位置上。
往常朝廷上穿着官服,比萧敬之高上好几个品级的人都穿着一身的常服坐在位子上。
萧东之跟着父亲坐在第一排的位置上,脸上却丝毫没有高兴,反而是一脸的嫌恶,还不加掩饰地将自己的嫌恶投向了萧敬之。
凭什么,同样是皇孙,自己十六岁的时候哪来的这样大摆宴席……
待林晚意,萧敬之皆入座之后,众臣皆立,面向萧敬之,拱手行礼道,“臣贺长孙殿下生辰……”
萧东之说得极不情愿,说完这话就迅速地坐了下去,一点都不想在萧敬之的面前矮上一头。萧裕直接给了萧东之一记眼刀,这孩子完全不像自己,所有的情绪都喜欢摆在脸上,以后还不得吃亏死,如何斗得过萧敬之!
萧敬之自然是没有功夫去注意这种事情,众人行礼的时候,自己的眼睛就飞速地一排一排扫过,扫到最后一排都没有见到先生的影子,眼皮子都不自觉耷拉下来三分。
先生不来,前几日就知道的事情,但今日看不见先生,萧敬之还是有些失望,对摆在自己面前,往常自己喜欢的吃食都没有了兴趣。
“嗯?”感觉背后有人戳了一下自己的背,萧敬之迅速扭头,就看见身后堆着笑的齐民,低头一看,齐民的手上还提溜着一个食盒,和当初自己送回先生府上的有九分相似。
齐民附在萧敬之耳边耳语道:“刚刚小程大人特意拿过来的,说是许先生送的。”
萧敬之没有说话,原本下垂的嘴角却默默提了起来。手指了指自己面前空着的位子,让齐民将食盒里面的摆出来。
林晚意看着萧敬之面前多出来的几道吃食问道:“这是谁送过来的?倒是新奇。”新奇的自然不是吃食,而是萧敬之态度的转变。
“程行在外头买来的,都是一些新出的糕点小吃,母妃也尝尝吧……”萧敬之直接将这食盒的由来引到程行的身上,程行是自己的伴读,给自己送这送那府里面都知道,今日还是他将这食盒给齐民的,除了不是买的,也不算是撒谎吧……
萧敬之拿着自己面前没有用过的玉箸,在每个餐碟里面都夹了一块,交由齐民送到了林晚意的桌上。
心里面还忍不住暗自窃喜,这应该算是儿媳妇做饭,给婆婆吃了吧……
正厅最前面还有一个临时搭起来的戏台子,但是却不是用来听戏。长孙殿下十六岁生辰宴请大臣可以,但若是在府上还要听戏,听那些靡靡之音却是万万不允许的。
今日得了宫里面的允准,特意从外面请了京城中最好的歌咏班子,唱的是楚辞。
萧敬之闲散地往台上看着,唱楚辞的有男有女,只这随意的一瞟,萧敬之突然睁大了眼睛,脸上的神色几息之间变了又变。
“齐民,待会让人去给那些女子都送上一件不透风的外衫披着,意思就说是本殿的意思,就说还没开春,姑娘们多穿些别着了凉。”
萧敬之心中半是高兴,半是气恼。高兴的是明知道不应该来的先生还是来了,气恼的却是这歌咏班子,又不是来跳舞的,女子为何要穿的这么少,布料这么贵吗!回头非得买上几身去损损这个歌咏班子。
待歌咏班子散了之后,萧敬之便迫不及待地随便寻了一个由头,让齐民将歌咏班子留下来说是觉得表演的很是不错,要看赏。而萧敬之也直接装作身子有些不适的模样早早就下了席。
萧敬之随便赏了一点金银给这歌咏班子,就在无人注意的时候暗戳戳地将许琼林留在了自己的房里面。
“刚刚我一眼就看见先生了。”萧敬之看着面前的许琼林,脸上溢满了欢喜。
许琼林今日穿了一件红色广袖罗衫舞裙,衣服布料确实不多,整个小腹都直接暴露在外面。肩上还披着一件淡粉色绣着云纹的外衫,就是刚刚萧敬之赏给班子里面所有的女子的。
萧敬之脱下自己身上的外袍,质地比许琼林现在身上披的好很多,里面还带着一层柔软的绒毛。
直接将衣服披在许琼林的身上,萧敬之又将衣服拢紧,确定许琼林不会冷了之后,才退开一步。
“手给我。”萧敬之声音急切中却带着让人难以拒绝的温柔。
见许琼林没有反应,萧敬之直接握着许琼林的双手,直接将许琼林冰冰凉凉的双手放在了自己的脖颈上。
温温热热的感觉,却好像是火焰一般一下子烧痛了许琼林的手。许琼林迅速将自己的手抽回,全然不顾萧敬之眼神之中的错愕。
萧敬之嘴角的笑容僵住了一下,但仅仅是一瞬之间,就迅速恢复如常。先生守礼,刚刚是自己逾矩了。
萧敬之笑晏满满,复又说了一遍,“我刚刚一眼就看见先生了,就一眼!”
“我知道。”许琼林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但让人看起来却只能感觉到分外的疏离感。
萧敬之上前一步,伸手想要抚上许琼林微红的额头,却被许琼林一个扭头不留痕迹地躲了过去。
“额头怎么回事?”
虽然已经上过药了,但是短短的一夜时间,哪里能恢复如往常。
“无事。”
萧敬之眼眸低垂,慢慢将许琼林的手拿过来,放到自己的手心中,将自己的体温慢慢传过去。
“先生那日还没有答复,今日来了,那便是有,对吗?”萧敬之语速不快,每一句话都是温温柔柔的。
许琼林对上萧敬之的眼睛,一人柔情,一人冷情。许琼林面无表情地将手从萧敬之的手中用力抽出来。
“没有。”许琼林从怀中掏出那块碧波环,直接放在了桌上,就连一丝接触萧敬之的可能都直接扼杀掉。
“琼林对殿下只有师生之情,君臣之义,从来没有过男女之情。这块玉环,殿下还是收回去吧,琼林受不起的。”
萧敬之垮了下来,双手撑在桌子上,看着桌上的碧波环。抬眸对上许琼林的眼睛,真的...真的...没有半分情意,冰冷的好像是要把自己冻死。
萧敬之薄唇轻颤,手指慢慢触及玉环,耷拉着脑袋,整个人被一股凉意席卷。
“怎么了,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刚想要去碰触许琼林的手,就被面前这人一下子闪开。连掩饰都没有,是真的不想被自己碰触罢了。
“到底是怎么了?”萧敬之将脑袋埋得很低,撑在桌子上的双手也慢慢紧握成拳,一下子抬起,重重地砸在了桌案上。“有事,你说出来,我与你一起扛。不行吗!”
萧敬之抬头,眉心蹙起的褶皱将整个人都衬老了几岁。“先生,能不能不要那么决绝地推开我......你别总是一个人担着,给我个机会站在你身边......”
萧敬之仔仔细细地观察着许琼林的每一个神色,除了刺目还是刺目......
“殿下,没有事情,琼林也不需要您与我一起扛。琼林说的句句都是真话。我与殿下只会是师生,只会是君臣。男女之情......从前没有,现在没有,以后...更不会有......”
萧敬之咬着唇,面前的许琼林倏地模糊了起来,好像是在一团迷雾后面,突然就看不清了。
“就一个一起面对的机会,先生也这么吝啬给我吗?”
“不需要。”许琼林回答地决绝。
萧敬之怒吼:“许琼林,你是没有心吗?是不是我无论做什么,你都当我是在胡闹,当我是个孩子啊!你为什么能这么残忍!”又一次一拳打在了桌案上,像是要把自己所有的怒火都在拳头上发泄出来。
一阵比刚刚更响的闷响在安静的房间内格外的突兀。在桌上留下三个血痕,却与桌面的深红色融合在了一块,许琼林并没有发觉。
许琼林面色如常,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再也没有从前的温和柔情。轻轻冷冷地说着祝辞,“琼林祝殿下良辰吉日时时有,锦瑟繁华岁岁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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