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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客行和周子舒为了那花枝在天上打得难舍难分,衣袖飞扬间还伴着花瓣如雨,当真美极。
正所谓高手过招,一念之差便是胜败,有时候眼神太好也不是什么好事。
就在周子舒与温客行在高台之上,绕着那最高处的花枝大战三百回合的时候,周子舒却无意间?鹊搅顺そ侄?返牧礁錾碛埃?皇狈稚瘢??宋驴托锌沙酥???驴托谐没?プ×酥茏邮娴氖直郏??舜?肓嘶忱铮?皇致ё∷?野⑿醯难??皇终?禄ㄖΓ?饺嗽谝徽蠡ㄓ曛恤嫒欢?洌??戳宋Ч廴褐诘幕逗簟
落了地,周子舒心里头还惦记着长街东头的那两个人影,是以推开了温客行就往那边走,温客行快走了两步追了上来,将手中的花枝递到了周子舒的面前。
“春风也是多情思,故拣繁枝折赠君。”
“阿絮啊,你可喜欢?”
此时的温大谷主又开始念起了那些肉麻兮兮的酸诗,若不是知晓这人是单手就能捏碎人脖子的青崖山鬼王,倒还真会被他这风度翩翩的模样给骗了,以为是哪个风骚的世家公子呢。
看看眼前这点缀着粉色樱花的花枝,他还能嗅到一股淡雅的香气,本该令人心旷神怡,但是此时周子舒却是心旷不起来神也怡不起来。
一想到刚刚在高台处看到的长街东头的那一白一蓝两道身影,周子舒就觉得危机四伏。
周子舒赶着去追人,也不矫情,直接就把花枝收了过来,哄着他家老温道:“喜欢,喜欢得很。”
“温大谷主送的,我都喜欢。”
说完就快步向前走去,那架势简直恨不得用上流云九宫步杀过去。
听到他家阿絮不但没有呛他,还哄着他,温客行心里头那也是美滋滋的,不过他也看出来了,他家阿絮好像有什么着急的事。
温客行快走两步追了上去问道:“阿絮,你这急匆匆的,所为何事啊?”
周子舒:“我刚刚看到成岭了。”
温客行有些迷惑了,心道看到成岭那傻孩子有什么可着急的,二十四岁的人了,走在街上难不成还能丢了?
然而随后周子舒又补充了一句:“他和那个来路不明的江若雪在一起。”
温客行:“……”
原来如此。
难怪他家阿絮突然眉头深锁,原来是又看到猪拱白菜了。
周子舒:“那江若雪不是刚受了伤?身体养好了吗?”
“不怕死吗就出来了?”
“成岭今日的功课做了吗?”
“内功薄弱成那样,上个昆仑雪山都要晕厥过去了,不好好练功,还跑出来逛庙会。”
“玩物丧志。”
“功夫还没学好,偷懒倒是学得快,都是你给他宠坏了。”
温客行:“……”
周子舒训着训着,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训到了温客行的头上,温客行这可得为自己争辩两句。
“阿絮,那怎么是我宠他,是咱们成岭懂事啊。”
“阿絮啊,这少年人爱玩是寻常事,你想咱们年轻的时候,不也是逛了悦繁楼,又去看西域方术,把那岳阳城吃了个遍?”
“都说这儿大不由娘,阿絮你就随他去吧。”
听到温客行在旁边慢条斯理地替成岭和那江若雪说话,周子舒就心头起火,只见他停下脚步,看向温客行道:“他们和咱们能一样吗?”
温客行:“有何不一样?”
周子舒:“咱们那是……”
温客行:“嗯?”
温客行笑吟吟地看着周子舒,似乎是就等着他的答案一般。
看到温客行这副表情,周子舒便猜到了他的心思,只见他翻了个白眼,之后深吸了一口气,冲温客行招了招手,示意他俯耳过来,而温客行自然乐得高兴,十分配合地凑了过去。
只听周子舒在他耳边轻声道:“咱们啊……”
“咱们是那比翼鸟,双飞蝶,红罗鸳鸯,三生石上旧精魂。”
“你说一样吗?”
他家阿絮亲昵的耳边低语,酥得温客行整个人都飘了,还有点晕乎乎的,只是刚想摇扇道一句,不一样不一样那自然是不一样,应和一下心上人,就见心上人变了脸色。
刚刚脸上的暧昧之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是一脸冷漠。
温客行顺着周子舒的目光看去,果然便看见了那蓝白两道身影,正是成岭和江若雪,此时两人正在一个摊位旁有说有笑。
周子舒当即就想冲过去,却被温客行给拉住了。
周子舒回头瞪着温客行,满脸都在质问,你拉我干嘛?
而温客行则是用一副“这你就不懂了吧”的表情看着阿絮说:“阿絮啊,你这直接冲过去,倒像极了棒打鸳鸯的恶毒长辈。”
“倒不如咱们,暗中观察,伺机而动?”
周子舒与温客行对视了一会儿,想了想,最终,为了避免成为对方口中的“恶毒长辈”,周子舒同意了温客行暗中观察的主意。
于是,场面就变成了这样。
张成岭和江若雪在前面有说有笑,温周二人鬼鬼祟祟地跟在后面,以温周二人的武功,只要他们不想被发现,就绝对不会被发现。
是以这一路跟下来,无论是张成岭还是江若雪,都没有发现丝毫不对劲。
张成岭走到一个面具摊前停下了脚步,多看了两眼。
江若雪见了:“你想买面具?”
“老板,这些面具都给我包起来。”
用着又有礼貌又温柔的声音说着非常霸道的话。
老板听了,乐得不得了。
而躲在暗处的温客行听了则是摇摇扇子:“这江小公子还是个体面人,出手阔绰。”
而旁边的周子舒却是冷哼一声:“败家。”
而张成岭听了也是摆手道:“不,不用,我就是随便看看,之后发现有几个面具怪适合师父和师叔的,就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江若雪好奇地眨眨眼睛:“哪几个?”
张成岭摘下挂在最高处的一个老虎面具,跟江若雪道:“这个,这个最像师父了,师父每次训我的时候都可凶了,我都不敢说话。”
躲在暗处的周子舒听了十分想要冲上来揍孩子,旁边的温客行连忙拉住他,一边拉还一边给他顺着毛,“阿絮,淡定淡定。”
不过之后张成岭马上又拿出了一个白猫面具道,“不过师父平时就不凶了,温柔又强大,而且我总觉得师父身上总有种,有种高岭之花的气质,所以这个白猫面具最适合他了。”
虽然“高岭之花”这个词不知道成岭又是和哪个附庸风雅的半吊子学的,但是周子舒的气儿是顺了,也不嚷嚷着在大街上揍孩子了。
旁边的温客行见了,笑道:“阿絮,我说什么来着,咱们家孩子,懂事儿着呢。”
江若雪看成岭对这两个面具颇有赞誉,就在心里默默记上了一笔,这两个面具,可以买。
说完他师父,成岭又想到了他曹大哥和湘姐姐,于是就拿起了一个兔子面具和一个小花猫的面具。
“这兔子面具就是曹大哥,平时曹大哥脾气最是好了,以前啊,师父和师叔常说,曹大哥是清风剑派那个狐狸窝里的大兔子,我觉得说得再贴切不过了。”
“这个花猫面具应该给湘姐姐,我记得我第一次见湘姐姐,湘姐姐可厉害了,一个能打十个,身手比猫还灵敏,手里的刀啊比猫爪子还锋利。”
江若雪顺着张成岭的话想了想曹蔚宁和顾湘,别说还真的很形象。
看着张成岭眉飞色舞地讲着自己的家人,江若雪都不知道自己现在的目光有多温柔。
他很喜欢看张成岭现在的样子,他觉得张成岭的身上有光,眼底有星星。
他贪婪地想要靠近,好像只有这样,他才能感受到自己还活着。
而江若雪不知道,他的目光,也全都被周子舒和温客行看在了眼里。
周子舒又暴躁了:“他看什么看!”
“老子要把他眼睛挖出来!”
说着周子舒就又要冲出去,温客行赶紧把人住,不然恐怕三息之后江公子就血溅当场了。
温客行:“阿絮,冷静冷静。”
俩人现在躲在一个杂耍团的兵器架子后面,杂耍团的老板听见了周子舒的嚷嚷,赶紧走过来把自己的兵器架子推到了一边,省得被人拿了去,当街行凶。
而此时的江若雪却对自己的“危险”浑然不知,而是认认真真地在心里的小本本上把这两个面具也记下了,打算一会儿一并买了给张成岭。
江若雪听他提了他师父,又听他提了曹蔚宁和顾湘,遂问:“那温公子呢?”
“哪个面具比较适合温公子呢?”
闻言,张成岭抬头,看着眼前琳琅满目的动物面具,先是拿了个孔雀面具,后来好像觉得还差点意思,就又拿了一个狗头面具,之后才满意地点点头。
“我师叔啊……”,张成岭先是拿着花孔雀的面具道,“我师叔追我师父的时候,就像只花孔雀,一看到我师父就开屏,不光穿得五颜六色的,还总是说一些奇奇怪怪的诗词。”
江若雪好奇:“什么诗词啊?”
张成岭掰着手指头数:“比如什么但渡无所苦,我自迎接汝。”
“白首如新,倾盖如故。”
“嗷对,最常说的还是那句,烈女怕缠郎!”
虽然后来他师叔改口了,跟他说是什么“有志者事竟成”,但是他可没记住,他只记住了这句,烈女怕缠郎。
江若雪了然地点点头,并且暗暗记了下来,在心里表示自己学到了。
这时候在暗中观察的周子舒狠狠地踩了一下温客行的脚,温客行疼得差点跳起来。
温客行委屈道:“阿絮,你踩我干嘛啊……”
周子舒冷漠道:“看你教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温客行心道,那是我教的吗,那是他自己学的,他可是除了一句烈女怕缠郎之外啥都没教过。
而这边,江若雪看了一眼张成岭右手里的狗头面具问:“那这狗头面具……”
张成岭笑道:“嗷,这个呀,这个就是现在我师叔在我师父面前的样子,用湘姐姐的话说,那叫又乖又怂。”
江若雪回忆了白日里那温公子给他留下的印象,感觉好像很难和“又乖又怂”四个字扯上关系。
不过此时,若是他回头看看温周二人藏身的地方,也许大概八成就能理解了。
这回,轮到温客行捋胳膊挽袖子了。
周子舒听到“又乖又怂”这几个字没忍住笑了,温客行倒是气哼哼道:“这臭小子,也不想想我平时帮他糊弄了多少功课。”
“真是有了媳妇忘了爹。”
“和阿湘一样吃里扒外。”
这时候,周子舒幽幽地来了一句:“怎么,温大谷主之前经常帮他糊弄功课?”
温客行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失言了,一时噎住。
“呃……其实也没有……”
顶多就是偷偷教了成岭一些“事半功倍”的小窍门……
温客行感觉自己的后脖颈子凉凉的,他突然庆幸刚刚杂耍团老板把兵器架拖走了,不然他觉得他家阿絮肯定抽出那把四十米的大刀就把他头给砍了。
就在温客行想着怎么把这事儿囫囵过去的时候,周子舒却是没空管他了,因为他看到了让他更是暴跳如雷的一幕。
这边,江若雪听张成岭乐呵呵地介绍完他们家里的“动物组成”,刚想掏银子把那些面具都买了,结果就看见张成岭又拿了个白狐狸的面具过来。
江若雪:“这个是谁?”
江若雪心道,难不成他们一家五口还有编外人员?
张成岭冲着他笑道:“这个是你。”
江若雪诧异,不确信地眨了眨眼睛:“我?”
张成岭点头:“对,我看江公子你长得好看,人又聪明,又总是穿一身白,而且……”
“世人都说白狐是纯洁美好的象征,遇见白狐的人都会有好运气,曹大哥总说你是他和湘姐姐的福星,所以啊,我觉得这白狐面具再适合你不过。”
“对了江公子,总是公子公子的称呼,怪生分的,不知江公子你的朋友都叫你什么……”
江若雪在听到张成岭说白狐适合他的时候他就已经愣了。
纯洁美好……
江若雪想了想自己丑陋不堪的过去,他从未想过这样的词会用在自己身上。
他没想过也不奢望。
因为他一直知道,自己配不上。
“江公子?”
张成岭见江若雪兀自发呆,便又唤了两声,之后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是我唐突了,江公子若是不愿其实也……”
听到张成岭喊他,他才回过神来。
江若雪赶紧打断张成岭的自责道:“叫我阿雪吧。”
张成岭一愣。
江若雪有些局促,躲开张成岭的目光道:“我没什么朋友也没什么亲人,一文平日也只是叫我公子。”
“你若是不嫌弃,就叫我阿雪吧……”
江若雪从来没觉得说话这么难过,这两句话他说的吞吞吐吐犹犹豫豫忐忐忑忑,都不如割人喉咙痛快。
闻言,张成岭笑道:“好啊,阿雪!”
“阿雪”两个字,从张成岭的口中喊出,听得他的心脏怦然一动,好像这长街上的所有喧嚣他都听不到了,只能听到这两个字。
张成岭的笑容灿烂,明媚,就像阳光一样,非常温暖。
江若雪想要靠近,却又有些惧怕,
他就像是终年的冰雪,渴望阳光,但是阳光真的来了,照一照他,他就会消融于世。
可能万般痴想到最后也只是无疾而终。
江若雪一直便知,自己生于冰冷肮脏的地狱,不该贪恋人间的暖意,但是现在他却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哪怕只是几息的功夫,他也想做一回那纯洁美好的白狐,假装自己是干净的,是纯白的。
江若雪张了张嘴,与成岭道:“成岭……”
“可否帮我戴上这面具看看?”
张成岭眉眼弯弯道:“好啊!”
说着,张成岭就朝他凑近了几分,又因为江若雪的身量要比他高大一些,所以张成岭要稍微踮起脚,才能帮江若雪戴上。
张成岭帮他戴面具的时候,温热的指尖无意间划过他的皮肤,让江若雪生出了几分贪恋。
他从正面虚环着他的头,帮他系着脑后的绳带,江若雪都能嗅到他身上淡淡的薄荷香气。
那是一股让人内心安宁的味道。
面具戴好了,张成岭看了看,很是满意,夸赞道:“阿雪,我就说,你最是适合这白狐面具了,用师叔的话来说——”
“完美!”
听到张成岭的话,面具后的江若雪笑了,二十二年来他从未笑得如此真心。
从戴上面具的那一刻,江若雪的心里就宁静了。
哪怕只是一秒也好,他也想做能够带给他好运的白狐。
为了这一秒,他愿赌上这一生所有的气运。
……
两人在这边你侬我侬蜜里调油,周子舒那边却是要气炸了。
“阿雪?”
“他们才认识几天?很熟吗?”
听到这话,温客行感觉自己心上被捅了一刀,不自觉对号入座。
想当初他好像也是认识阿絮没几天就叫他阿絮了……
于是温客行也不知是在替江若雪说话还是替自己说话道:“阿絮……其实有时候世代相交不过尔虞我诈,萍水相逢却是倾心相交啊……”
周子舒:“那这才认识几天钱都花上了?”
上来就要给成岭包下整个面具铺显然没安好心。
温客行再度中刀。
温客行:“这应该只是好意,正所谓店翁排日送春花,老去情怀感物华,这年轻人多送送礼物,老了之后才有东西怀念嘛。”
周子舒又道:“那他没手吗,为何让成岭帮他带面具。”
“动手动脚,成何体统!”
说着周子舒一掌劈下,震碎了人家准备用来胸口碎大石的石头,杂耍团的老板人都傻了。
一头雾水地看着这俩年轻人,心道你好端端搞我石头干什么?
连中数刀的温客行一边解释一边给杂耍团的老板赔银子,“阿絮,兴许是那江小公子身上的伤未好,行动不便所以……就像在四季山庄时你借口手受伤不肯杀鸡一样……”
周子舒瞪了温客行一眼,温客行立刻闭嘴,不敢说话了。
“老子要去宰了他!”
温客行一把把周子舒从后面抱住,试图安抚着他家暴躁的阿絮。
温客行:“阿絮,淡定淡定。”
“古人有言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麋鹿兴于左而目不瞬,之后才能知利害,以制敌啊阿絮……”
然而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这边温客行还在那儿苦口婆心地劝着周子舒不以物喜不以己悲,那边温客行自己倒是暴躁了起来。
这渝州城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但是也不知怎么回事,有些人就是那么容易撞上,可能这就是传说中的,缘乃天赐吧。
成岭和江若雪在面具铺子这边有说有笑,阿湘和曹蔚宁恰好就在他们俩对面的首饰铺子前恩恩爱爱。
温客行和周子舒两人这是追踪一对小情侣还送来了又一对小情侣。
此时,曹蔚宁正把第五支钗子插到了阿湘的发髻上。
他看着插着五支钗子,整个发髻在灯火之下都显得亮晶晶的阿湘道:“阿湘你真好看。”
曹蔚宁说得十分真诚,眼睛炯炯有神,看得人心都化了。
阿湘被自家小相公夸了,脸上浮现出甜蜜的笑,虽然十年老夫老妻了,但还是脸皮薄,有些不好意思地低着头,一边扯着自己的衣角一边问,“真的吗曹大哥?”
曹蔚宁用力点头:“自然是真,十二万分的真!”
“云想衣裳花想容,六宫粉黛无颜色!哪怕是杨妃再世,都不及阿湘你的半分姿容!”
“能娶到阿湘你,实属我毕生幸事!”
阿湘摸了摸头上晃来晃去的钗子,“但是这四五个钗子,插在头上,咣咣铛铛的,好沉啊。”
听到阿湘说沉,曹蔚宁立刻道:“那就不戴!”
“这些画龙点睛之物,咱们阿湘戴不戴都是一样的美丽动人!”
阿湘问曹蔚宁:“那你喜欢吗?”
曹蔚宁:“阿湘喜欢我便喜欢。”
阿湘听了曹蔚宁的话,心里甜滋滋的,但是依旧故作娇蛮道:“咳咳,姑娘我想了想,觉得这钗子也挺好的,主人不总说嘛,让我看看别人家女子是什么做派,我看这大街上的女子都戴着钗子,那我便也……”
“戴着吧。”
说罢便可爱地一扬头,一如往昔娇俏动人,而曹蔚宁看向她的目光中也亦如当年一般盛满了似水柔情。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十年过去了,阿湘还是那个阿湘,曹蔚宁也还是那个曹蔚宁。
……
而站在不远处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的温客行,可不像两个当事人那般开心了。
这回轮到温客行要过去揍人了。
“好看?”
“这没文化的臭小子是把阿湘的头当成珠宝架子了?”
“阿絮,你可见过有人插五根钗子在头上的?”
“几年没见,这臭小子不仅还是那般没文化怎么连审美都跑偏了?”
这回轮到周子舒拉着温客行了。
周子舒劝道:“老温,淡定点,人家正经夫妻俩的事儿,你跟着操什么心啊。”
温客行看到曹蔚宁,一如周子舒看到江若雪,那是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温客行把袖子撸起来:“不行阿絮,你别拦着我。”
“我们鬼谷的人,哪有戴着一头钗子招摇过市的道理?”
“今日我定要好好教训教训这个没文化的小子。”
听了这话,周子舒笑了,“呦,老温,刚刚是谁在那儿劝我,让我冷静淡定来着?”
“这还真是谁家白菜谁心疼啊。”
“五十步笑百步。”
说完,温客行和周子舒与对方无奈对视片刻后,最终两人选择收起目光,分别开口——
“阿湘——”
“成岭——”
于是,长街东头,人群之中,顾湘和张成岭纷纷回头,之后他们就看到了绷着脸的温客行和周子舒,于是两人也同时惊讶道——
“主人?”
“师,师父?”
……
***
渝州城最大的酒楼里,二楼靠着繁华长街这一侧,坐着六口人,正是温客行和周子舒他们。
本来好好的小情侣约会之夜,莫名其妙就变成了六口人的合家欢,气氛一下子就有些微妙。
席间,六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没说话,店小二站在旁边也有些尴尬。
只是尴尬归尴尬,生意还是要做,店小二硬着头皮道:“几位客官想来点什么?”
几人看向温周,显然是等着温周二人点菜,但是温周二人此时脸色不佳,似乎都没有点菜的意思,场面一下子又僵住了,就连店小二脸上的笑容都快僵掉了。
于是曹蔚宁壮了壮胆子道:“要不……我点?”
周子舒喝了口酒没说话,温客行看了他一眼也没说话,姑且算是默认了,于是曹蔚宁就飞快地把菜给点完了,店小二在完成了任务之后也飞快地下了桌,赶紧去招呼别的客人去了。
于是,场面又陷入了焦灼的沉默。
最后还是周子舒先开口。
“你们,都是来逛庙会的?”
在场四人老实地点了点头。
看到阿湘和曹蔚宁点头,温客行就来气了,看向他二人道:“你们两个也逛庙会?”
“你们两个不是正被人追杀呢吗?”
“逛庙会就不怕暴露行迹?”
“曹蔚宁,我当初把阿湘交给你的时候你怎么跟我保证的,说会一生一世的照顾阿湘,你就是这么照顾的?”
突然挨训,曹蔚宁有些不知所措:“啊,我……”
“温公子教训的是,是我考虑不周……”
听到自家小相公被怼,阿湘心疼了,鼓着腮帮子道:“主人!你这么凶干嘛,是我让曹大哥陪我出来逛庙会的,要骂你骂我好了!”
闻言,温客行伸手扯了扯阿湘的脸蛋道,“你这丫头,嫁了人就不认爹,胳膊肘净往外拐。”
这时候,张成岭还没意识到自己也是风暴中心的人,见到湘姐姐有难,赶紧帮忙说话道:“师叔,这渝州城还是安全的,更何况,有你和师父在,自然是不怕什么杀手的,而且……这好不容易来一次渝州城,还赶上花朝节,湘姐姐和曹大哥也是也是想体验一下嘛……”
听到成岭说话,温客行把掐着阿湘脸蛋的手收了回来,也没再为难曹蔚宁,而是丢给成岭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让他自己体会。
最开始成岭还被他师叔的这个眼神整得有些懵,不过在他师父开口之后,他却是马上就懂了。
“湘姐姐和曹大哥想体验……”
“你自己不是来体验的?”
听到他师父说话,张成岭没来由地觉得后背一凉,下意识就坐直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总感觉他师父不太高兴。
周子舒接着说,“不说别的,江公子今晨才受了伤,你晚上就把人拉出来逛庙会,还让不让人休息?”
这时候江若雪刚想解释说是他拉成岭出来的,结果就被张成岭按住了手,张成岭用眼神疯狂示意他——
师父气场不对,不要说话!
于是江若雪就闭上了嘴,顺便反握住了成岭的手,似乎是想让他安心。
“而且。”
“你那些武功可是练好了?”
“内功薄弱,拳脚功夫也不到家,也就剑法还像点样子,但是比起你师叔当年还是要差一些。”
“武功都练不好,还净想着玩乐。”
闻言,张成岭低下头,乖乖道:“师父我错了……下次不敢了……”
看到张成岭这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嘴硬心软的周子舒也果然心软了,脸色也柔和了许多。
而旁边的江若雪,也是第一次体会到了张成岭刚刚说的,他师父训起来人可凶了,是什么样子。
这时候,阿湘憋不住了,目光在温周二人之间溜达了一圈道:“我们是来逛庙会的没错,那你俩又是来干什么的?”
听到阿湘的发问,周子舒被酒呛了一下,温客行倒是淡定。
只见温客行面不改色道:“还不是回了客栈,找不见你们几个的人影,以为你们出了什么事情,所以出来寻你们来了?”
温客行说得一本正经,连周子舒都差点信了。
而成岭和曹蔚宁是真信了,脸上露出了愧疚之色。
江若雪是不信的,但是他又不好说什么。
阿湘也是不信的,于是她直接道:“是吗?”
“那这花枝……又是哪儿来的啊?”
只见阿湘指着周子舒放在手边的花枝说道。
张成岭和曹蔚宁顺着阿湘所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看到了一根散发着樱花香气的花枝,很是好看。
是哦,那花枝又是哪儿来的呢?
周子舒咳了一下道:“树上折的。”
说着周子舒就不动声色地把花枝收了起来。
阿湘又道:“但是我听说,花朝节的活动里有一项踏芳菲。”
“我瞧着它和那踏芳菲上最上面一根长得挺像的啊。”
温周两人对视一眼,温客行道:“这天下的樱花树都长得差不多,凑巧罢了。”
闻言,阿湘道:“但是我还听旁边的百姓说,刚刚天上有仙人打架……”
温客行和周子舒:“……”
这还能说什么,这已经铁证如山,没什么可说的了。
阿湘见两人不说话了,悟了。
她就知道!
这俩人一定也是去逛庙会了!
只见阿湘站起来冲着两人做了个鬼脸,又道了一遍,“哼,你们两个,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阿湘学会了一句成语,使用率还是挺高的。
就在温客行也站了起来,想要再为自己和阿絮辩解两句的时候,旁边传来了喧哗声。
只听邻座的人纷纷挤到了栏杆前,抻着脖子向外看,一边看一边惊呼——
“快看!”
“花神娘娘要来了!”
“花神祭要开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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