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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街上的动静闹得这么大,不光惊动了渝州城里的各路武林人士,自然也惊动了渝州城官府,虽说官府不问江湖事,但是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还殃及了许多无辜百姓,有些流程该走还是要走的,而张成岭和周子舒各自陪着伤患,那就只剩下阿湘曹蔚宁这两个全须全尾的了,是以当晚曹蔚宁就被邀请去了官府喝茶,而阿湘则是一个人回了房间。
虽然夜已经深了,而且打了一晚上架,现在抬起来胳膊都嫌酸呢,阿湘也累了,但是可能是因为经历了太多血腥刺激的场面,所以阿湘现在非但不困,反而精神头意外的足,她在屋子里来回踱着步子,反复寻思着今天这一桩桩一件件诡异之事,但是却是想破头也想不出个所以然。
就在阿湘在房间里烦躁得揪头发的时候,隔壁却传来了哼哼唧唧的声音。
阿湘的隔壁就是温周的房间。
最开始只是几声微弱的□□,紧接着就能听见几句含糊不清的对话。
阿湘一时好奇,就向墙边凑了凑,这才把隔壁两人的声音听了个七七八八。
原来那断断续续的微弱□□中不仅夹杂着他主人的娇嗔还夹杂着她周大哥的不耐烦。
“诶诶诶,疼疼疼。”
“阿絮,别碰哪儿,嘶——”
“哎呦,周相公,你轻点,你就可怜可怜则个吧,疼得很。”
“想轻点?”
“那你配合点。”
“周相公,小可还不够配合嘛,这不都是你要的姿势?”
“闭嘴吧你,再闹,小心明天让你下不了床。”
“好好好,我闭嘴我闭嘴。”
……
于是之后就是又一段他家主人引人遐想的哼哼唧唧和床铺摇晃的声音。
阿湘听了之后毫不意外地闹了个大红脸,赶紧用手捂住脸,跳离了墙壁三尺远。
这这这!
这两人还有没有节制啊!
主人不是受伤了嘛怎么还……
而且……
阿湘把捂着脸的手指头分开,露出一双大眼睛,偷偷摸摸地看向隔壁。
难道这么多年她都想错了?
难道她主人才是……白菜?
阿湘被自己这个想法惊到了,她深觉自己发现了不得了的秘密,一旦被揭穿就会被她主人惨无人道灭口的那种。
一想到隔壁两人现在可能正在“神仙打架”还会发出这种带着颜色的声音,阿湘觉得这屋子今晚没法住了。
于是阿湘当即就下楼去找掌柜的换房。
结果一下楼就碰见她那刚从衙门口回来的小相公。
这时候什么主人不主人的阿湘可全忘了,眼里可就只有她的曹大哥了。
阿湘快走两步到了曹蔚宁面前:“曹大哥!”
“那帮官府的人可有为难你?”
曹蔚宁看见阿湘,脸上疲惫的神色也一扫而光,他握住阿湘的手道:“放心吧阿湘,他们没有为难我,只是问了些情况,我如实答了。”
“官府的人也知晓,历来规矩便是江湖事江湖了,也就没有再深究。”
“阿湘,你这么晚还没睡,可是在等我?”
曹蔚宁以为阿湘是因为担心自己所以到现在还没休息,甚至还特意跑出来等他,心里那是又甜蜜又心疼,满腔柔情都快化成水从眼底流出来了。
然而还没等他在心里,吾日三省吾身般重温一下当初说要一生一世守护阿湘,照顾阿湘的誓言,耿直的阿湘就把气氛给破坏了。
阿湘想也不想地道:“不是!”
曹蔚宁的脸色有些难过:“啊……不是啊……”
那表情着实有些可怜。
经她曹大哥一提,阿湘这才想起来自己出来是要干嘛的,于是立刻就淡定不了了,反握住她家小相公的手道,“曹大哥,我跟你说,我发现了个秘密!”
曹蔚宁一愣:“啊?什么秘密呀?”
阿湘警惕地看了看周围,以确保她家主人不在,不过为了保证万无一失她还是决定要了新房间之后回房再说。
只见阿湘走到那打着瞌睡的掌柜的面前,拍了一下桌子,一下子把人给吓醒了。
阿湘:“掌柜的,再给姑娘我开一间房。”
睡得迷迷瞪瞪的掌柜的:“……啊?”
阿湘:“我说,再给姑娘我开一间房。”
即使避世十年,因着曹蔚宁宠得好,阿湘身上那股子青崖山小辣椒的娇蛮还是一点没变。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没睡醒,掌柜的觉得自己还有点迷糊:“你们俩不是夫妻嘛,不是已经有一间房了吗……”
闻言,阿湘凶道:“怎么,夫妻不能要两间房啊!”
掌柜的:“……可以可以那是一万个可以。”
这两天掌柜的可给吓坏了,可不敢得罪这帮江湖人,那都是一生气就要削你脑袋的主,于是老老实实的就把钥匙给了阿湘,只不过心里不禁感叹,这世道,两个漂亮的小伙子非嚷着要住一间房,小夫妻俩倒是要分房睡……年纪大了,不懂了不懂了……
……
***
其实如果阿湘晚走那么两息功夫,她的墙角可能就听全了。
隔壁的房间里,周子舒给温客行上着药,好不容易有个让周大爷伺候自己的机会,温客行自然是使出浑身解数哼哼唧唧咿咿呀呀个没完没了。
要不是顾及着这人受了伤,要不是念着这人是替自己受了伤,周子舒早就把人打晕过去还耳根一个清净了。
听着温客行没完没了的废话,周子舒突然觉得五感尽失也没那么糟糕。
温客行:“阿絮,你说那姓梅的为什么要杀飞霞派那群废物?”
周子舒一边给温客行上着药一边说:“为了罗家宝物吧。”
“罗家宝物?”
温客行也不知道是不是得了什么怪病,一刻不盯着他家阿絮就难受,是以也不顾自己是不是在上药,说着说着就把身子转了过来,直勾勾地盯着他家阿絮。
周子舒:“之前和飞霞派勾结的那伙子强盗说过,莫轻鸿本来是想讹他们一笔,结果不知怎的突然转了性子,说是要和他们合谋罗山手中的宝物。”
“想来应该是突然被人告知,罗家的宝物在罗山手里,所以才起了贪心。”
周子舒见温客行又不老实地转了过来,一边把人转回去一边凶道:“老实点,别乱动,再乱动信不信把一瓶都倒你伤口上。”
周子舒的语气凶了吧唧的,但是温客行却是一点都没被凶到,因为温大谷主心里有数,他家阿絮最是嘴硬心软。
不过周子舒的威胁倒还是起了几分作用,至少让温客行老实了一会儿。
温客行:“阿絮的意思是,跟莫轻鸿说罗家有宝物的人是那姓梅的?”
“那这姓梅的杀光飞霞派的目的是,为了灭口?”
周子舒:“十有八九吧。”
周子舒给温客行上好了药,就拿起绷带准备给温客行包扎。
而温客行一看到他家阿絮拿着绷带就想到了他在雪山时切菜伤了手指,结果手指被他家阿絮包成粽子的样子,对于他家阿絮的包扎技术,温客行那是十分不信任。
温客行又转了过去,跟他家阿絮说:“那个……阿絮,要不我自己包吧……”
温客行觉得,这次伤口可比那次的划伤大多了,让他家阿絮给他包,很有可能把他包成木乃伊。
当然,得到的答案是肯定的,周子舒见到温客行又转过来了,瞪了他一眼,又是一顿凶,让他老实点,不然就用绷带把他绑床上,让他没法动。
无奈,温客行只能接受,谁让天大地大阿絮最大。
温客行:“那今日那使用缠魂丝的人……是和那姓梅的一伙的?”
周子舒一边帮温客行包扎一边说:“看起来是没错。”
“那姓梅的先是露面把你我引出酒楼,放乌鸦围杀我们,之后又让那个以缠魂丝为武器的男人操纵人偶,带着刺客围杀成岭阿湘他们。”
“如此割裂战场,那姓梅的看样子是想把我们一网打尽。”
“只是他大概也没想到,多了江若雪这个变故。”
长得不错,而且能打,是个不错的打手,因为这次的事,周子舒对江若雪的印象好了一丢丢。
温客行又道:“还有……为何那般凑巧,他们竟选了那云儿姑娘做了人偶花神。”
这个他和阿絮前两天刚刚救下的女孩。
闻言,周子舒沉默了,帮温客行包扎的动作也缓了两分。
周子舒:“老温。”
温客行:“嗯?”
周子舒:“且不论这姓梅的与那罗家宝物有何牵扯,但是他所做的事情一桩桩一件件似乎都是想置咱们于死地。”
“在江湖上散布六道骨玲珑心与阿湘蔚宁有关的谣言也好,还有今天这事儿也罢,这人是想要我们死。”
“而他之所以选择云儿姑娘作为这次行动的祭品……除非云儿与他们之间还有什么私人恩怨,不然我觉得,是种挑衅。”
“他是想告诉我们,我们想救的人,救下的人,他都能杀。”
“四季花常在,九州事尽知。”
“这人应当是与咱们四季山庄有什么仇怨。”
周子舒的话里有几分忧思,他能感觉梅敛风在织一张网,一张可以把他们所有人都绞杀的网。
且不论这个人武功如何,但是心思毒辣,又精于阵法,还驯养了那样一群食人的乌鸦,着实不好对付。
若是只有周子舒自己,他自是不惧,管他什么梅先生菊先生,最多不过就是你死我活,但是……
人有了牵挂,难免就会婆妈许多。
温客行素来最懂周子舒的心思,此时也感受到了周子舒心里的隐忧,遂将手附在了周子舒正帮他包扎的手。
“我管他有什么仇怨,只要那姓梅的敢动你,敢动成岭,阿湘,还有……还有那没文化的臭小子一根头发,我就把他打回十八层地狱去,让他永世不得超生!”
话说得激动了,一不小心就扯到了伤口,温客行立刻倒吸了一口凉气。
周子舒听了,脸上浮现出温暖的笑意,“省省吧你。”
两人聊着天,温客行的伤口也包扎好了,周子舒替他把里衣穿上,之后就准备把刚刚包扎剩下的药还有纱布都收起来。
不得不说,周子舒这次的包扎还可以,虽然包的也不好看,但是至少没把温客行包成一个木乃伊,温客行对此表示已经很知足了。
屋内,夜风掠进,烛火摇曳,看着周子舒收拾东西的背影,温客行感觉自己心底的情愫就像那不安分的火苗一样,在心尖跳跃。
温客行的目光落在了桌上的樱木花枝上,不由遗憾道:“可惜了,被那姓梅的搅了局,没拿到花神娘娘的赏红……”
正所谓海枯石烂两鸳鸯,只合双飞便双死,谁人不想与自己的心上人一起赏南雪,共白头,做那三生石上的精魂,生生世世相知相守。
神明于世人不过假亦真来真亦假,你若信了便是真,不信便是假,纵使温客行不信神佛,但是任何一对相爱的人心里总是会有那么一丝不真实的期许,希望在长河岁月中蓦然回首时,无论风雨,心上人都在那灯火阑珊处。
听到温客行的话,周子舒收东西的动作顿了一下。
温客行常说,知阿絮者莫若他,既是心意相通,他又怎会不知温客行的心思。
周子舒的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氤氲的烛火抹去了他锋利的棱角,让他的眉眼看起来分外温柔。
突然,他从袖口扯下一条布料,寄在了花枝上。
碰巧他今日,穿得便是红色的衣裳,扯下的一条系在上面,像极了有情人的红绸。
周子舒的举动让温客行愣住了,一向风流倜傥潇洒从容的温客行,此时却显得有点呆。
周子舒把系了红带子的花枝塞到了温客行怀里,“给,花神娘娘虽然没给你赏红,但是周菩萨赏你了。”
温客行没说话,花枝拿在手中,那花枝上的红色,像是一下子将他心头的情丝点燃了。
周子舒刚转了身准备回去继续收拾东西,结果就被温客行从后面一把抱住。
周子舒被吓了一跳,刚想骂人,就见温客行将头贴到他的腰上,似撒娇一般道:“周相公,小可为了救你身受重伤,难不成就这点奖励?”
周子舒本想把这人抱着他腰的手掰开,将人推到一边,但是听到温客行的话,周子舒的动作却是止住了。
静默半晌,周子舒突然唤了一声,“老温。”
“嗯?”
温客行趴在周子舒的腰间,正闭着眼睛,贪恋着他家阿絮的体温。
“当时救我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周子舒的这个问题把温客行问住了。
他在想什么?
他好像什么也没想,几乎是本能地冲过去,之后护住。
温客行:“在想不让你受伤吧。”
周子舒:“但是结果是,你受伤了。”
替我受伤了。
周子舒本以为温客行会像往日一般嬉皮笑脸道一句,小可要是受伤了,不就可以让周公子伺候了,那岂不是美哉?
然而温客行这回却没有这样说。
他松开抱着阿絮的手,神情格外正经地看着周子舒道——
“我可以死,但是你不能受伤。”
只要有我在,这世间一切都别想伤你,即使粉身碎骨,我也会为你冲锋陷阵,把想伤你者想害你者通通碎尸万段。
为你杀伐无忌,为你破釜沉舟,孤掷一生,只为万水千山中的一个你。
这一句话似乎震撼了周子舒,攻破了他心里的最后一道防线,有什么情感似乎倾泻而出,不一会儿就蓄满了心池。
周子舒伸手替温客行捋了捋两边的碎发,他看着温客行,目光温柔,就像熹微的晨光,看得人心头暖暖的。
他家老温,他的师弟,是知己也是良人。
终于,他微微俯身,在温客行的额间印下一吻。
轻柔似飞絮,稍纵即逝,让人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真实。
吻罢,周子舒柔声道了一句“休息吧”,便欲抽身离开,然而就在他转身的刹那,他感到手臂一紧,下一秒整个人就被推到了衣柜前。
周子舒背靠衣柜,看着抓着他的手腕欺到他身前的温客行,刚想张口发飙,但是骂人的话还没冲出口,就被温客行用嘴给堵上了。
温客行可不像周子舒刚刚那般蜻蜓点水,攻势那是迅猛的狠,一时间贝齿相切,唇舌纠缠,温客行不像是在亲吻倒像是在攻城略池,似乎就在唇瓣相接的一瞬间,所有压抑着的情愫就全在一瞬间爆发,带着极强的侵略性。
他本就是个疯子,只是一直关着心里那头野兽,为了细嗅阿絮这朵蔷薇,他愿意卸下利爪,只是一经唤醒,却还是那样暴烈又凶猛。
温客行杀了周子舒一个措手不及,是以周子舒现在整个人从头发丝到脚底板都惊住了。
周子舒用了十足的力气将这脸上染着欲色的人推开,刚想破口大骂,但是在他看到温客行的眼神之后,那骂人的话又硬生生地被他给咽了回去。
和这人侵略性极强的举止不同,这人的眼神此刻却是可怜兮兮的,就那么一眨不眨地瞅着他,跟受气的小媳妇似的,似乎还因为被推开,满脸写着不开心。
周子舒感觉自己要气死了。
但是作为世界上最可爱的人,最是嘴硬心软的阿絮,这回也毫不意外的嘴硬心软了。
只见周子舒深一口气,将头扭到一边,避开温客行的眼神不耐烦道:“还亲不亲了,不亲睡觉了,搞快点。”
听到这话,温客行眼睛都亮了。
亲啊,怎么不亲啊。
于是,两人一拍即合,便又纠缠到了一起,只不过这一次,周子舒也主动得很,可能这就是男人的胜负欲吧,无论在什么事情上,都要争个高下,以至于这一场热吻不像是接吻,倒像是打仗,两人的嘴唇都在“战争”之中光荣负伤。
就在温客行意乱情迷,手已经摸上周子舒的腰,想要去解人家衣带的时候,过于“激烈”的动作一不小心就扯动了他左肩的伤口,害得他当即倒吸了一口凉气,战败退兵。
伤口的疼痛疼也就疼一下,缓过来之后温客行还欲再战三百回合,却是被恢复清醒的周子舒阻止了。
周子舒伸手拦在两人中间,“老实养伤,好好睡觉。”
温客行不甘心道:“阿絮……”
看到温客行这副欲求不满的样子,周子舒倒是幸灾乐祸了,连带着被温客行咬破的嘴皮都不觉得疼了。
“老温啊,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什么吗?”
温客行:“什么?”
周子舒:“等这纤云不变,飞星无恨,银河无所苦,鹊桥相见欢,就是你我的良辰吉时。”
温客行:“所以?”
周子舒:“其实和心上人在一起,何时不皆是无所苦,相见欢。”
闻言,温客行面上一喜:“所以阿絮的意思是……”
周子舒:“与心上人在一起,一天十二个时辰都是良辰吉时。”
说罢,为了防止某人现在立刻又扑过来,周子舒又补充道,“但是——”
“等伤养好。”
“现在,滚上床睡觉。”
行吧,虽然没能立刻生米煮成熟饭,但是得了阿絮“一天十二时辰都是良辰吉时”这句话,温客行心里还是欢喜得紧,于是就老老实实躺上了床。
把温客行哄上了床,周子舒也打算脱衣上床了,结果方才后知后觉原来自己的外衣早在刚刚他们两个“神仙打架”的时候就被温客行给脱了。
周子舒瞪向温客行,似乎是在质问他是什么时候脱的。
而温客行那小表情却像是在说,不是我脱的,是衣服动的手。
周子舒白了他一眼也懒得理他,上床躺到他旁边,之后一扬手,便把屋内的烛火灭了。
顷刻间,屋内陷入了一片黑暗。
没了烛火的照明,看不清外物,那么有些感知就更为明显了,比如两人久久无法平静的心跳,彼此的温度似乎还残留在唇上,那唇齿纠缠的酥麻之感,现在还让他们有些激动的战栗。
黑暗中,温客行的手偷偷摸到了周子舒的手,小心翼翼地给握住了,周子舒很难得的没有把他甩开。
温客行:“阿絮。”
周子舒:“嗯。”
温客行:“阿絮。”
周子舒:“嗯。”
温客行:“阿絮。”
周子舒:“嗯。”
温客行:“阿絮。”
周子舒:“……你叫魂呢?”
温客行笑了:“我只是觉得,能有个人的名字让我叫着,真好。”
有的时候可能真的就是,越简单越幸福。
闻言,周子舒也笑了,“傻样,睡吧。”
沧浪浊世,所过青山,比比皆是你。
得君良人,纵白云苍狗,暮雪天光,此生必不相负。
……
***
温周这边一吻深情,恩爱甜蜜,成岭那边却是一片愁云惨淡。
江若雪身中毒针,再加上强行催动内力,一不小心就又触发了他的心毒,那心毒厉害非常,每每发作之时,周身血管都会变成黑色,似有万千蛊虫在其中游走,让人有万蛊噬心之痛,又会叫人神智不清,如置身冰火两重天之中,忽冷忽热,着实难熬。
张成岭将江若雪送回房间,和一文帮他处理了毒针的伤口,因为毒针本就是江若雪自己的,解药自然也在自己手中,张成岭本以为服了解药,江若雪再休息一下便好了,谁想到此番血战刚好激发了江若雪潜在的心毒,心毒发作,江若雪周身的血管瞬间变成了黑色,看起来恐怖非常,吓了张成岭一跳。
张成岭震惊道:“一文,阿雪这是……”
一文见了,心里咯噔一下:“张公子,公子这是毒发了,你且回去休息吧,我来伺候公子便好。”
张成岭诧异道:“毒?什么毒?”
“刚刚中的毒不是已经解了嘛?难道阿雪还中了别的毒?”
一文遮遮掩掩道:“公子幼时却是中过一些毒……”
张成岭焦心道:“什么毒啊,看起来这般可怖?”
躺在床上的江若雪因为毒发眉头痛苦地皱了起来,整个人蜷缩成了一团,本来因为病弱而有些发白的脸也变得通红,他看起来像是很热,一直不奈地扯着衣服,但是一摸他的手,体温又冷得吓人。
张成岭看着江若雪的模样,心疼道:“阿雪这样子看起来好像非常痛苦……”
张成岭握了握江若雪的手,似乎想给他一点力量。
一文支支吾吾地回答:“……就是一些混在一起的毒……也说不好是什么毒……”
“暂时倒是不危及性命,但是以后……”
听了这话,张成岭哪还坐得住,当下就站了起来,“一些毒混在一起……以后还会危及性命……竟然这般严重!”
“我去找师叔,让他过来看看。”
说着就要出门找他师叔,然而却被一文给拦了下来。
一文:“不行啊张公子,可千万不能找温公子……”
张成岭皱眉:“为何?”
“因为因为……”
一文纠结了一番,左思右想都编不出什么好主意,最后也是觉得实在褶不过去了,索性一咬牙,硬着头皮道:“张公子,实不相瞒,我家公子自幼遭难,身中奇毒,无可解。”
“所以自幼便体质不好。”
“平日里内力消耗过多,或者如今天这般强逼内力,都会晕厥,但是还不至于毒发……”
“公子的心毒发作也没有规律可寻……以前是几年一次,但是这一年却是月月都会发作,更频繁的是上个月,居然发作了两次……”
张成岭急道:“那他这心毒发作要如何?总不会就这么挺着吧……”
一文:“因为此毒无法可解,只能就这么挺着……”
张成岭:“那每次毒发要多久才能过去?”
一文:“最开始只要半个时辰一个时辰,但是自从上个月开始……”
“公子每次毒发都要挨一晚上……”
一文的话让张成岭的眉头深深皱起,要承受这般折磨整整一个晚上,这得有多难受啊……
张成岭问:“那阿雪,是如何中了这种奇毒的?”
听到这个问题,一文的身体僵住了,整个人都控制不住地抖了起来。
一文沉默了半晌,扑通一下跪在了地上,吓了张成岭一跳,只听他带着哭腔跟张成岭说:“张公子,张大侠,这个问题你就别问了,我是万万不能说的,若是让公子知道我告诉了你,他怕是会杀了我……”
张成岭把一文扶起来,看了看躺在床上的江若雪道:“既然你不方便说,我就不问,我师父曾经跟我说过,人人皆有难言之隐,都有过去,不是所有人都愿意把过去敞开给别人看的,阿雪他……他既幼时遭受过这些苦难,那这些记忆对他来说便是不好的,自是不愿提起,不愿提起便不提,等他想要说的时候,自会主动说起,你也不必惶恐,我自是相信阿雪的。”
“张公子……”
听到张成岭的话,一文的鼻子有些发酸,眼泪直在眼眶里打转,张公子张大侠……这人也太好了,太温暖了吧!
难怪公子会暗恋人家……
一文现在其实很想感动地抱住张成岭大哭,但是又怕他家公子醒来知道了,把他的手锯掉,所以只能自己抱着自己抽鼻子。
经此一事,一文更是坚定了要帮他家公子把张大侠追到手的决心。
一文在那里盘算着怎么帮他家公子助攻,张成岭却是走到了江若雪的床边,坐了下来。
张成岭看到江若雪痛苦的样子,心里也是不好过,将他的手握住了,之后慢慢向江若雪输送起了内力,安抚着江若雪那已经狂躁地要爆破的经脉。
而随着张成岭内力的绵延输送,江若雪的体温也回升了一些,脸上的血红也褪去了几分,虽然整个人依旧痛苦地蜷缩着,但是神情至少不再那么狰狞了。
张成岭看着江若雪,心地升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张成岭虽然纯善,他愿以真心待人,但是他不傻。
江若雪突然出现在他的生活里,带着许多秘密,他不知道他从何处来,他也不知道他的目的是什么,他身体不好,又武功高强,如今又身中奇毒……
按理说这样的人简直就差把“危险人物”四个字写在脸上,理应引起人十二万分的戒备,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张成岭却是戒备不起来。
可能是因为他那双干净的眼睛吧……
他在他的眼睛里看不见那些人性的阴暗。
张成岭鬼使神差般地学着江若雪的样子,替他抚了抚眉头。
倾心相交方能得报至诚。
张成岭,也想像他师父那样,赌一次。
……
***
渝州城的客栈里温周六人各有心情,而隔壁庆州城的医馆里,气氛却冷寂的可怕。
李飞按照江若雪所说,带着少阁主的令牌找到了墨九,带着墨九来到了这家医馆,以前的天葬阁十三分部根据地,现在的“天文馆”,因为那些杀手已经全都被江若雪做成了星星挂在了天上。
墨九见到这片尸林,人都要气死了,手中双刀飞出,直接割断了这些吊着尸体的白绫,让尸体掉到了地上。
李飞跪在地上,昔日同僚的尸体就砸在他脚边,但他却看也不敢看,好像与其对视一眼,就会被他的同僚拖进地狱里去。
墨九突然移步换影闪现到了李飞的面前,单手掐住了李飞的脖子,将他提了起来,李飞骤然呼吸困难,又双腿离地,是以只能在空中无能地挣扎着。
墨九用另一只手从怀里掏出那日江若雪用李飞手指写的血书,“就凭这个,他就断定我不会杀你?”
墨九怒不可遏地将血书扔到地上,晚风吹过,翻出上面的文字,原来上面只是非常简单直白地写了一句话——
“你若杀他,我就自杀。”
江若雪这是在用死威胁他!
越是这般想,墨九就越是气愤,手上的力道就是越重,恨不得立刻就把李飞的脖子捏碎,让江若雪也跟着一起去死。
虽然墨九知道就算他杀了李飞,江若雪也不会当真就跟着去死,但是……
墨九没那个胆子。
他确实是巴不得江若雪快死,因为他,他这些年的日子一点也不好过,但是,他又不敢让江若雪死。
因为墨九知道,一旦江若雪死了,下一个便是他。
在阁主的心里,无论是江若雪还是墨九,都是一样的,一个成为弃子那便换下一个。
所以若说全天下最希望江若雪活着的人,除了天葬阁阁主慕容峥,便是墨九了。
所以最后,墨九还是饶了李飞一命,松开了手,任由他摔在地上。
而死里逃生的李飞则是趴在地上拼命呼吸着空气,然而此时墨九却是问了他一个让他呼吸又止住的问题。
墨九蹲下来,用毒蛇一般的目光盯着他,“我倒是很好奇,你是怎么让他放过你的。”
“他杀了他,他,他们,但是却唯独放过了你。”
墨九环顾了一下四周的尸体,最终重新将目光锁定在李飞身上,且笑着说,“你泄密了吧?”
此时虽然墨九没有再动手掐他的脖子,但是他却依旧感觉自己呼吸困难,对死亡的恐惧让他瞪大了眼睛,说不出话来。
墨九虽然笑着,但是配上他天生便是红色的眼睛,以及脸上那道纵贯整张脸的吧,看起来却是狰狞得紧。
墨九状似亲昵地掸了掸李飞身上的灰尘道,“但是,少阁主既要保你,我便不会杀你。”
“但是,你要告诉我。”
“他在哪儿?”
墨九的声音虽然不大,但是却很有威慑力,墨九和江若雪都是自小便在天葬阁,被老阁主亲自□□长大的,江若雪是少阁主,纵使什么都不干,那也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但是墨九就不一样了。
天葬阁对外的事务基本都由墨九一手打理,那些灭门屠杀的行动也是他带头策划,平时天葬阁弟子若有失误,也是他负责惩罚,所以所有天葬阁的杀手都对墨九十分畏惧。
墨九可以不杀他,但是他却又一万种方法让李飞比死更难受。
这人才是真正的血眼修罗。
李飞吞了吞口水,抖着嗓子,如实交代:“少阁主应当和……张成岭在一起……”
闻言,墨九笑了。
他满意地拍了拍李飞的脸,表扬道:“聪明人。”
夜风刮过,卷起了医馆地上的枯树叶,将他们铺在了那些已经开始腐烂的尸体上,也算是将这些罪恶的杀手,潦草埋葬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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