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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宋佩扬离开了渝州城。
他没有选择等天亮再出发,而是连夜离开,似乎是在担心,天亮了,看到门内师弟师妹们的一张张笑脸,听到他们与他说一句“大师兄早上好”,他便会舍不得离开。
然而,血海深仇就如同一条万丈鸿沟永远地横在了他与罗山之间,不仅横断他们的师徒之情,也让往昔与今日彻底划清了界限。
离开之前,罗山与他坦白了一切,那时候罗山颓然地跪在佛像前,三十年来,他费尽心思极力隐瞒的真相,就这样曝光在了最疼爱的徒弟面前,一时间这些年的师徒情谊终究是成了笑话,荒诞又滑稽。
当真像极了那些民间小话本里的戏文,我的师父竟是我的仇人。
当时的宋佩扬举着剑,他知道他只要再前进一寸,就可结果罗山的性命,高呼一句大仇得报,之后去酒楼痛饮三天。
但是他却下不了手。
他人生的前二十余年,皆在安逸中度过,上有师父疼爱,下有师兄妹敬重,虽身在江湖,过得却是寻常日子,没有刀光剑影,没有恩怨情仇,他的剑上从未沾过一条人命。
然而此时,他过往的一切都颠覆了。
宋佩扬知道他此时就该长剑穿喉,将过往的虚假光阴一剑刺破。
然而二十多年的养育之恩教导之义,不停地在他眼前回闪,最终他还是把剑放下了。
他没有杀罗山,但是清月派他是再也无法呆下了。
宋佩扬选择了离开。
离开时罗山给了他一枚玉镯,说是他娘临死时候戴的,他一直替他保留着。
宋佩扬带着他娘的玉镯走了,其余什么也没有带走。
离开时,宋佩扬与一戴着斗笠的红衣男子擦身而过,但却没有回头。
他不知罗山日后将会如何,那已经和他全无半点关系。
盘亘三十年的过往终于可以暂且搁下了。
……
***
梅敛风来时罗山正虔诚地擦拭着佛像。
梅敛风用手中的竹杖轻点地面,发出了“哒哒哒”的声响,罗山手上的动作停住了。
只听梅敛风道:“横戈从百战,直为衔恩甚。”
“人人皆是知恩图报,罗掌门却是恩将仇报,与众不同,在下佩服佩服。”
罗山僵硬地转过身子,畏惧地看着眼前这个高深莫测的男人。
光是从他开口便称他为罗掌门,罗山便知此人必定来者不善。
罗山:“阁下是谁?”
梅敛风好整以暇地坐在了罗山对面的椅子上,“九州府,梅敛风。”
“江湖侠士皆称我为,梅先生。”
听到“梅先生”三个字,罗山腿一软,跌坐在地上。
江湖谁人不知,就连罗山这等无能小卒也知道,那在江湖上引起了一波又一波腥风血雨的“六道骨,玲珑心”就是出自这人之口。
罗山抖着嗓子:“梅,梅先生,久,久仰大名,不知先生为何事大驾光临……”
罗山虽然嘴上这么问着,但是心里却是已经猜到了七七八八。
只见梅敛风笑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品了一口道:“长街太闹,我来罗掌门这里清净清净。”
“顺便……”
“与罗掌门讨样东西。”
罗山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干笑了两声道:“清月派小,不知有什么能被梅先生看上的……”
闻言,梅先生摇了摇头,“诶,罗掌门怎可妄自菲薄,光是当年罗二小姐交与你之物,就可让整个江湖为之疯狂。”
“罗掌门,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不如将这东西交给我,让梅某来替你担这些罪,你也好轻松一点,你说是不是?”
听到梅敛风提起罗二小姐,罗山的瞳孔下意识地张大了,不过却依然道:“梅先生所言,在下听不懂,什么罗二小姐,罗家从来只有一位大小姐……”
梅敛风将手中茶杯放下,杯底与木桌碰撞的声响打断了罗山的话。
只听梅敛风淡淡地说了一句:“敛去风中不思量,纤云弄巧渡瑶池。”
听到这句诗,罗山心头大骇,脱口而出,“你是——”
梅敛风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嘘——”
“所以,罗掌门,罗家究竟有几位小姐,我比谁都清楚。”
“把她的东西交给我,你也算是忠人之托,尽人之事了。”
听到这话,罗山默了,他虽外表平静,但心头却是翻涌着巨浪,沉思良久,罗山还是道:“梅先生误会了,二小姐从未交与过我什么东西。”
罗山这般回答似乎也在梅敛风的意料之中,只见他依旧从容道:“但是她死前寻的最后一人,便是你啊,罗掌门。”
罗山放在腿上的手蓦然收紧了,“二小姐只是来问我当年霓光宫之事,再无其他……”
闻言,梅敛风笑了,“罗掌门。”
“凡事再一再二不可再三再四。”
“我很讨厌别人骗我的。”
罗山心中害怕至极,虽知梅敛风是个瞎子,但是他却仍是不敢抬头看他。
罗山:“我怎敢欺骗梅先生……”
话还未说完,就见梅敛风突然站了起来,将手边的茶杯摔向了罗山。
清脆的声响划过人的耳膜,也划在人心上。
茶杯碎片迸溅而起,在罗山的脸上划下一道口子,有些火辣的刺痛,但是罗山却已全然无觉,因为此时他整个人都处于惊惧之中。
“罗山。”
“你和你的徒弟们关系很好吧。”
听到梅敛风提起他的徒弟们,罗山猛然抬头。
“你已经害了他们的亲人,你总不想再害他们性命吧。”
罗山:“你想做什么?”
梅敛风整了整衣袖道:“我能做的太多了,比如……”
“让他们一个一个地在你面前死掉。”
听闻此言,罗山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倏地一下从地上站了起来。
梅敛风的话让他又惊又怒,他很想扑上去嘶咬这个微笑着的恶魔,但是他终是没有胆子迈出那一步。
相持半晌,罗山又一次妥协了。
罗山颤颤巍巍地转身,把手放在了身后的佛像上,低声道了一句,阿弥陀佛,罪过罪过,之后便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猛地将佛像抬了起来。
他,终究又是没能守住。
佛像抬起,这才让人看到,下方竟藏着一张地图。
罗山抖着手将地图拿了起来,递给了梅敛风。
罗山声音颓丧道:“这便是二小姐交与在下的东西。”
梅敛风摸着地图轻声呢喃了一句:“百妖集……”
青崖有鬼谷,云渡有百妖。
罗山震惊地后退两步,“你,你不是瞎子?”
闻言,梅敛风笑了,把地图收了起来,“我何时说过,我是瞎子。”
一切不过江湖传言,人云亦云罢了。
说罢,梅敛风转身便欲离开,只是走了两步却又停了下来。
“罗掌门,记住我刚刚的话。”
“我很讨厌别人骗我。”
说罢,梅敛风便拄着竹杖离开了,只留下一地的“哒哒”声,这声响可能又要成为罗山的新一轮噩梦。
梅敛风离开之后,罗山缓了好久,才从无尽的惊惧与颓然中走出来,而此时他仿佛浑身的力气都被掏空了一般。
罗山注视了那被他挪到了一边的佛像良久,终是做出了一个决定。
……
***
翌日清晨,湘宁二人坐在客栈的大堂里吃早餐,没过多久周子舒也出来了,倒是一惯起早的温客行竟是半天都不见人影。
阿湘见了,赶紧给曹蔚宁使眼色,好像在说,曹大哥,你看我说得没错吧。
而曹蔚宁见了,却是挠了挠头,还是表示自己难以相信。
周子舒哪里知道昨晚他给温客行上药的过程都被阿湘给听了去,以至于让这丫头有了一些离谱的想法,甚至还和她的小相公分享了一番。
周子舒未察觉有异,而是自顾自地走下楼梯,坐到了阿湘和曹蔚宁的旁边,打算加入他们,共进早餐。
阿湘手里端着碗筷,但是却早没了夹菜的心思,而是试探性地向周子舒问道:“周大哥,主人今天……怎么这么晚啊……”
“他不是一惯起的比鸡都早嘛?”
周子舒哪里知道阿湘心里的小九九,一边夹了两口菜到自己碗里一边说,“他身子不适,行动不便。”
听了这话,阿湘的眼睛瞬间睁大了。
曹蔚宁筷子一松,已经夹到嘴边的小笼包掉进了碗里。
阿湘扭头看他,用眼神与他说,你看我说什么来着!这回你该信了吧!
曹蔚宁震惊地咽了咽口水,想法有了那么一点动摇。
而顾湘和曹蔚宁在这儿旁若无人地挤眉弄眼,也总算是让周子舒察觉出了一点不对劲,然而还不及他开口询问,温客行就从楼上下来了。
其实他本来比周子舒醒的早,只不过昨晚亲到美人食髓知味了的温客行,今天早上竟然胆大包天,想趁着美人没醒偷偷摸摸干坏事,结果又很不巧地被刚睁开眼睛的周子舒逮了个正着,于是就惹恼了这位起床气本就很大现在更是气上加气的美人,本来念着温客行受伤,行动不便,打算帮他穿衣服的周子舒直接就把外衣蒙到温大谷主头上,开门走人了,表示自己并不是很想管他。
于是,偷鸡不成蚀把米的温客行就只能自力更生,废了半天劲才在不牵动伤口的情况下把衣服穿好了,下了楼,所以这才出来晚了。
然而看在断章取义了的阿湘眼里却又是另一个故事了。
温客行一下来,就习惯性地想坐在他家阿絮旁边,然而此时周子舒左边坐着阿湘,右边坐着曹蔚宁,那是半点空都没给他留下,就在温客行遗憾地要坐到对面去的时候,曹蔚宁也不知是受了哪路仙人的点化,突然就福至心灵,有了眼色。
曹蔚宁拿着碗筷起身,给温客行让位道:“温兄若是不弃,就坐我这里吧。”
温客行见了,多看了曹蔚宁两眼,心道这没文化的臭小子也不是全然一无是处嘛。
于是就理所当然地承了他女婿的情,美滋滋地坐到了周子舒的旁边,不意外地又收获了他家阿絮的一个白眼。
往日里,看到他家主人,阿湘顶多是觉得亲近,但是现在,因为脑子里那大胆的猜想,她竟生出了几分怜爱来。
以至于说起话来都温柔了几分,“主人,你……好点了吗?”
昨天刚受了伤,结果晚上又……
阿湘觉得真是想想就觉得这两人胡来。
温客行觉得阿湘有点不对劲,但一时间又说不上来,只得如常回答道,“好点了。”
“多亏阿絮照顾的好。”
说这话的时候,温客行含情脉脉地看着周子舒,毫不意外地就看到了他家阿絮闭上了眼睛,那想要揍人又努力隐忍的表情。
温客行心情大好,觉得自己今天可以多喝两碗粥。
就在温客行拿起勺子准备开动的时候,他像是又想到了什么一样,又把勺子给放下了,转头跟他家阿絮卖惨道,“阿絮啊……”
“我这受了伤,吃饭有些不便,不如……”
“你喂我?”
“你喂我”这三个字一出来,喝粥喝到一半的曹蔚宁一个不小心就把自己呛了,拍着胸脯拼命咳,而周子舒那更是差点一个没忍住就把眼前这两碗粥扣到温客行脸上。
周子舒扭头,嘴角僵硬地勾起,皮笑肉不笑地看着温客行,“你伤的是左肩。”
“吃饭用右手。”
说着就把勺子塞到了温客行的右手里。
然而向来舌灿莲花的温大谷主岂会如此善罢甘休,只见他又把勺子塞回到了周子舒手里道,“诶,阿絮。”
“这你就不懂了。”
“我爹爹跟我说过,这人身上的筋骨啊,都是相通的。”
“正所谓牵一发而动全身,所以啊,这伤到左肩和伤到右手是一样的。”
“小可现在只觉手腕无力,稍微动动都会扯动伤口,疼得很。”
说着,温客行还捂着心口,做出了两分痛苦的表情。
“所以……”
“周相公看在小可受伤了的份上,就喂小可吃两口饭呗?”
说完就可怜巴巴地看向周子舒,那眼神,让不知情的旁人瞧了去,还以为他受了多大委屈呢。
要是以往,阿湘看到他家主人这副样子,肯定会冷哼一声,骂他一句戏精,但是今日……
一想到他家主人是棵可可怜怜的小白菜,可能真的身体不适才有此言,堂堂鬼谷的无心紫煞竟然变得慈悲了。
而周子舒哪里知道阿湘心里在想什么,只见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努力克制了一下自己想要揍人的冲动,转头看向温客行道:“老温啊。”
温客行:“诶,在呢!”
周子舒:“娘了个腿勒……”
“我看你这一大早就想圆润地走远点。”
温客行:“阿絮……”
周子舒:“离我远点,再叫把你牙给掰了。”
看见他家阿絮脸都绿了,温客行在心里忍笑忍得也着实辛苦,于是见好就收,刚想老老实实拿起筷子吃饭,就见他家小阿湘突然走火了。
只见阿湘“啪”地一摔筷子,气呼呼地看着周子舒道:“痨病鬼!你凶什么凶啊!”
“我家主人受伤了你喂他一下饭怎么了!”
又不是你昨天晚上对我主人这样那样,为所欲为的时候了!
当然,这后半句,阿湘是不敢说出来的。
此时的阿湘就像是亮了爪子的小花猫,一心护着他家主人这棵小白菜。
周子舒突然被阿湘吼了,人一愣,眨眨眼睛,似乎还有点没回过味儿来。
周子舒看向温客行寻求答案,而温客行此时也是一头雾水。
阿湘转头与他主人心疼道:“主人,他不喂你,我喂你!”
说完盛了一勺粥碗就往他主人嘴边送,温客行赶紧躲开了。
温客行把阿湘的手扒拉开道,“等等等等,大可不必。”
“拿着你的粥去喂你的小相公去。”
“不过你这一大早上,发什么疯?”
温客行看了一眼曹蔚宁问:“你惹她了?”
好不容易给自己顺了气儿的曹蔚宁赶紧举起双手以示清白:“啊?我?没有……”
温客行看到他这副样子,嫌弃道:“也对,看你这样子也不敢……”
就在温周二人云里雾里的时候,张成岭从江若雪的房间出来了,神情很是低落。
张成岭疲惫地跟他们打了打招呼,就坐到了他师叔旁边,一言不发,看起来心事重重的。
周子舒与温客行对视一眼问:“成岭啊,那江小公子还没醒?”
张成岭叹了口气点点头,“还没有,一文让我先吃点东西休息休息。”
周子舒疑惑道:“他虽中了毒针,但是已经服了解药,怎会到现在还没醒。”
张成岭替江若雪遮掩道:“可,可能因为阿雪他身体本就不太好,伤得又颇重,所以一时难以醒过来吧。”
周子舒又道:“那可要你师叔去看看?”
张成岭赶紧摇头:“不,不用了,一文说只要让阿雪多睡一会儿就好,就不劳烦师叔了。”
张成岭一看就是好孩子,根本不会说谎,说这两句话时紧张得都有点磕巴了,连阿湘都瞒不过,更何况是温周了。
周子舒一皱眉刚想训他,结果就发现张成岭的脸色难看得不正常,即使一夜没睡也断不会如此。
周子舒:“成岭,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张成岭听了支支吾吾道:“我……”
坐在他旁边的温客行见了,直接就把他的手抓过来号脉。
周子舒关切问:“老温,怎么样?”
号完脉之后,温客行看着张成岭无奈地叹了口气,“你这傻徒弟,怕不是给人渡了一晚上真气吧,都快把自己渡没了。”
周子舒听完一愣:“给人渡真气?谁?江若雪?”
闻言,张成岭低着头小声辩解道:“其实也没有一晚上……”
他的内力根本支撑不了给人渡气渡一晚上。
后来渡着渡着,他也是力竭,就趴在床边睡过去了。
知道张成岭给江若雪渡气差点把自己渡干,周子舒对江若雪刚刚升起的那点好感一下子又没了,脸色也冰到了极点。
温客行看了看周子舒,又看了看大气不敢出的成岭,决定充当起家庭的调节剂,帮这傻孩子转移一下话题。
温客行:“诶,阿絮,我记得昨日成岭说,那云儿姑娘自杀前曾留下一句话。”
“唐门郎,薄情郎,甜言蜜语误娇娘,还留下了百妖集三个字……”
“你说这是否是在暗示我们,让我们去唐门走一遭?”
周子舒也看出来温客行是在帮张成岭打掩护,气归气,但是总归自己孩子还是心疼多一些,也就没再说什么,而是回答了温客行的问题。
“单看前面那句,确实可能是想让我们去唐门,但是这唐门又怎么会和百妖集扯上关系……”
张成岭好奇道:“师父,这百妖集是什么啊?”
周子舒解释说:“江湖皆道,青崖鬼谷,云渡百妖,这百妖集与鬼谷齐名,你便也能猜到它是个什么地方了。”
“只不过比起恶名昭著的鬼谷,百妖集却是低调得多,虽然以前确实曾经为恶江湖,名声不好,但是却已隐世近百年了,现在世人连百妖集的入口都已寻不到了。”
“听说早在百年之前,百妖集的妖主就立下了规矩,凡百妖集中人,终生不得入世,如有违背,废除武功,妖谱除名。”
“所以这百年来,江湖中知晓百妖集的人也越来越少了。”
“那云儿姑娘死前能说出百妖集这三字来,不是自己与那百妖集有渊源,便是从梅敛风还有那提线人那里探听到了什么。”
张成岭:“如此说来,这百妖集当真神秘。”
温客行摇了摇扇子道:“其实咱们也是识得百妖集中人的。”
周子舒看向温客行,温客行笑道:“艳鬼。”
“或者说,绿妖柳千巧。”
提起故人,阿湘来了精神:“千巧姐?”
温客行点点头,他刚想摇摇扇子娓娓道来,但是一不小心又牵动了左肩的伤口,于是,他就非常自然地把手里的扇子递给了周子舒,之后冲他眨了眨眼睛。
周子舒:“……”
周子舒深吸一口气,就他家老温的那点小心思,他简直猜得不能再透了。
只见他咬着牙点点头,“唰”地一下把扇子摇开了,给温客行扇了起来。
周子舒:“温大爷,可舒服?”
温客行:“阿絮扇出来的风果然不同凡响,比春风缠绵,比夏风清凉,比秋风闲适,比冬风温暖,妙极妙极。”
周子舒:“……”
他是真想现在就把扇子合起来打爆他家老温的头。
阿湘问:“所以主人,你的意思是,千巧姐是百妖集的人?”
温客行一边享受着阿絮给他扇扇子一边道:“是的,艳鬼在遇见于丘烽之前,确实应该是百妖集的人,只不过……”
“多情总被无情误,为了于丘烽,她弃了百妖集,而百妖集也弃了她,最终痴心错付,无处可去,流落鬼谷。”
最后却还是和于丘烽一起死了,当真令人唏嘘。
张成岭灵光一闪:“难道,云儿姑娘那句诗中的娇娘,指的是百妖集的女妖?”
周子舒:“此话怎讲?”
张成岭:“师父师叔湘姐姐曹大哥,你们这十年隐世而居,自是不知,唐门大少爷唐子玉与峨眉女侠蒋情不日便将成婚。”
温客行:“那这与百妖集女妖又有何关系?”
张成岭接着道:“这唐子玉的风评一向不好,以花花公子闻名,几月前二人订婚的事情传出,江湖上就流传出了很多故事,其中就有说这唐家大少爷其实早已与人私定终身,只是嫌弃对方家世,而对其始乱终弃,最终与峨眉派缔结秦晋之好。”
听到说与峨眉缔结秦晋之好这句话的时候,周子舒乐了。
温客行好奇,看着周子舒道:“阿絮,是何事逗乐了你啊?”
闻言,周子舒道:“唐门与峨眉缔结秦晋之好,这事着实离奇了些,据我所知,十几年前这两派便有仇怨,听说也是一段薄情男痴情女的红尘往事,自那以后,坊间便有了唐门郎,薄情郎的流言,江湖都道这唐门男儿最是薄情。”
周子舒说话时,温客行便一直盯着他看,等他说完便开口道:“这唐门郎是不是薄情郎,小可不知,只知这薄唇的人薄情寡性,但是我家阿絮,却最是深情。”
闻言,周子舒翻了个白眼,道了一句“无聊”,便把扇子摇开,糊在了温客行的脸上,挡住了他的视线,只是这嘴上虽然嫌弃着,但嘴角却是勾着的,心里是谁甜谁知道。
张成岭:“师父师叔,那我们可是要动身去唐门?”
周子舒点点头:“嗯,等江小公子醒了便上路。”
说完他又?攘苏懦闪胍谎郏??蟛钩涞溃?比羰撬?蚜酥?螅?衷敢庥胛颐峭?校??蓝?幸膊皇遣豢桑?暇顾?菜闶俏?司饶闶艿蒙耍?谇橛诶恚?疾桓冒讶硕?虏还堋!
听了他师父这话,面部表情管理失败的张成岭脸上一喜。
“只不过……”
听到他师父来了句转折,张成岭的心就又提起来了。
“经此一事,你给我好好练功,以后每日练功时间多加一个时辰,不练好不准吃饭。”
听到这话,张成岭蔫了,面露苦色,却不敢不听,只得应是。
而温客行也只能拍拍他肩膀,以示安慰,表示自己爱莫能助。
这时只见温客行转了转手中的扇子道:“只是,阿絮啊。”
“在出发去唐门前,我们怕是要先去见一个人。”
周子舒看了他一眼,两相对视,当下便知对方心中所想正是自己心中所想。
周子舒:“罗山?”
温客行笑着用折扇拍了拍周子舒的胸脯:“知我者,阿絮也。”
……
***
如果当真是梅敛风将罗家有宝的消息透露给了莫轻鸿,那他必是想借莫轻鸿的手从罗山那里得到些什么,所以昨日之事后,梅敛风必定来寻过罗山。
虽说他们对于罗家的宝物没有半分兴趣,也不喜欢参与这些江湖热闹,但是若是此事与梅敛风有关,那就另当别论了,毕竟梅敛风与四季山庄之间,似乎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恩怨纠葛。
两人走至清月派门口,周子舒抬头看着清月派的牌匾道:“老温,你说这梅敛风会不会已经杀了这罗山灭口?”
温客行:“只要那罗山没把东西交出去,那姓梅的便不会杀他。”
周子舒:“那若是已经交出去了呢?”
温客行:“那就要看他交的是真是假了。”
周子舒看向温客行:“若是真的呢?”
温客行也看向周子舒:“那说不定这两日杀人杀太多,姓梅的良心难安会饶他一命。”
周子舒笑问:“那若是假的呢?”
温客行笑答:“那怕是想尽办法折磨他,直到他把东西交出来之后再杀死他。”
周子舒:“老温啊,不如我们打个赌,就赌我们这推门进去,看到的罗山是活的死的。”
温客行笑着把扇子摇开:“好啊,赌什么?”
周子舒用手指狠狠点了点温客行的胸膛道:“你若输了,去唐门就给我老老实实的易容。”
这一路上,温客行穿得花红柳绿得乍眼得很,实在不适合打探消息。
温客行听了,皱了皱眉,看起来有点抗拒,不过看到他家阿絮这认真模样,却也是妥协了。
温客行撩撩碎发道:“好啊,我赌死的。”
周子舒也自信地撩撩头发道:“那我就赌活的。”
说完周子舒便要向清月派里面走,结果却被温客行扯住了衣袖,“诶,阿絮,那你上次赌输的,什么时候兑现啊?”
周子舒转身看了一眼温客行扯着他衣袖的手,又看了一眼温客行道了一句,“你猜。”
之后就转身进了清月派。
当真无情至极。
温客行也只能无奈地追了上去。
然而两人一进清月派,眉头却都不禁蹙了起来。
因为今日的清月派冷清得可怕,他们一路走来,竟是半个人影都没见到,与之前的祥和热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两人都察觉出了不对劲,温客行环顾四周道:“阿絮,不会一晚上的功夫,那姓梅的就把清月派给灭门了吧。”
“那阿絮你可是要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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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温客行过故弄玄虚道:“诶阿絮,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像那梅的这样的疯子有的是办法杀人于无形呢,比如说……”
“养上一群猫头鹰,让它们大晚上地乱叫,这猫头鹰一叫就会死人,就能将清月派的这些人都……”
说着温客行就做了一个抹脖的动作,可以说是非常夸张。
周子舒被温大谷主吵得不行,不过好在他们已经走到了罗山的房门口,周子舒停下脚步在推门之前看了温客行一眼,冷漠道:“就你有嘴叭叭的。”
被周子舒凶了一下,温客行倒是很开心,直接就推门进了屋,绕过屏风去里屋寻人,一看就是急着去看那罗山死没死。
周子舒见了也要跟着绕过屏风进去看看,结果却被温客行喊住了。
屏风那面的温客行:“诶阿絮。”
“再给你个机会,你猜他死没死?”
周子舒不知那边温客行在耍什么把戏,却还是配合道——
“我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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