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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半夜的,两个唐家下人抬着一桶热水往周子舒的院子里走,两人走得那叫一个呼哧带喘,也不知道是被气得还是被累得。
这可当真是主人一句话,下人跑断腿。
大晚上的,他们本来都已经歇息了,结果老爷突然说要给来参加喜宴的江湖英雄都烧桶热水,让他们缓解一下疲惫,于是他们就被管家从被窝里面抓起来了,赶去烧水了,这一晚上马不停蹄地,烧了几十桶睡,眼下这个已经不知道是他们抬得第几桶了。
就在他们抬着水往周子舒的院子里运的时候,却一个没留神撞上了一个穿着富贵的小公子,此人不是别人正是许繁星。
不知道是不是喜宴的时候给自己灌酒灌多了,许小公子现在醉醺醺地,走路都东倒西歪地,此时大路中间,摇摇晃晃地就撞上了这两位正在送水的大兄弟,差点把这浴桶给撞翻了。
不过许繁星也没全醉,多少还有点理智,知道自己撞了人就赶紧跟人家道歉,手还一个劲儿地在人家身上摸,说是要给人家检查检查,看看有没有撞坏,搞得这两个大兄弟脸色铁青,若不是看着这许小公子是客人,得罪不起,他们定要把这人的头按进浴桶里淹上半天。
许小公子摸够了,确认这两人确实没被自己撞坏,就傻笑着把人放走了,还冲着那两个大兄弟的背影挥了挥手,一副江湖有缘再见的模样,而那两个大兄弟得了空就赶紧抬着浴桶跑了,他们之前抬了几十桶水都没有这般健步如飞过,似是生怕这许小公子一会儿又撒上酒疯,过来要扒他们的衣服,那可就完蛋了。
看着这两人跑得比兔子还快的背影,许繁星挥手的动作慢慢停了下来,而同时他脸上那醉醺醺的傻笑也收了起来,眼底也没了醉态,恢复了白日里的清明,更甚至说……
似乎比白日里的清明更多了些什么。
虽然那两位大兄弟走远了,但是许繁星还维持着挥手的姿势,许繁星看了看自己僵在空中的胳膊,笑了一下,就顺势抻了个懒腰。
许繁星一边抻懒腰一边从自己的袖子里翻出了一张牛皮纸,上面还有几道深深的折痕,以及残余的白色粉末,一看就是曾经包过什么东西。
只是现在那纸上的东西已经没了,不知是去了哪里。
许繁星伸出手指,用指尖沾了点粉末,之后放到了鼻尖处轻轻嗅了一下,随后便摇头晃脑地道了一句,“花有清香月有阴,春宵一刻值千金啊……”
说罢许繁星就吹了一口气,将指尖上那白色的一抹吹散,之后大笑着离开了。
……
***
浴桶被抬到了周子舒的房间里,待两个下人退下后,周子舒用手撩了撩浴桶里的水,入手的热意有些灼人,周子舒笑了一下,心道这仁义礼智信五兄弟,难怪最后当上门主的是唐义,今夜出了这么多事,唐仁唐礼唐智全都死了,自己儿子的婚宴也被搅黄了,这唐义竟然还有那个心思,做这些面子功夫,安抚天下英雄,这番仁义架势,怕不得又引来好些江湖人感慨唐门主重情高义?
不过虽然心里对唐义假仁假义的架势嗤之以鼻,但是有好东西又为何不享受,更何况这热水还已经送到了自己面前。
周子舒几乎没怎么犹豫就宽衣解带了,把自己泡进了浴桶里。
此时,屋内烛火暗淡,有几缕已经被轩窗透进来的风吹灭了,只留下燃到了一半的烛心和那淌到一半凝固住的蜡油。
山水屏风后,周子舒把自己泡在浴桶里,闭目享受着热水渗入肌肤的舒适,也不知是不是唐家下人在这水中加入了什么香料,周子舒在隐隐约约间能嗅到一抹芳香,这香气缠绵旖旎,竟令他浑身酥软。
此时的周子舒,青丝散在肩头,露出半片雪色香肌,热气袅娜地升起,氤氲出一片雾色,遮了胸前的大好春光,明黄的烛火照在那雾气缭绕的山水屏风上,描摹出一道婀娜的剪影,就像是在山泉中沐浴的仙人,让人只敢远观而不敢亵玩。
(此处删除5000字)
只见周子舒猛然挣脱开了温客行的束缚,因为被温客行攥得太狠,手腕处已经泛起了青紫,如此猛然挣脱,倒是让自己吃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周子舒猛然推开温客行,用外衣随随便便给自己裹了一下,拿起桌上的茶水就往温客行的脸上泼。
此时的茶水已经凉了,泼到温客行的脸上顿时让他激灵了一下,不过倒是把他的理智拉了回来,让人清醒了过来。
周子舒看着温客行回复清明的眼睛,脾气不太好地把手里的茶壶“啪”地一声放回到桌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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骤然清醒,温客行的头也骤然疼了起来,他看了看面色不善的周子舒,看到他家阿絮身上青青紫紫的痕迹,以及脖颈间还淌着血的可怖伤口,记忆瞬间回笼,刚刚自己做了什么,温客行全想起来了。
温客行脸色发白:“阿絮,我……”
“你……”
一向能说会道的温客行此时就像是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又是愧疚又是心疼,一下子就不知所措了起来。
温客行看着周子舒裸露在外面的青青紫紫的伤口,又是愧疚又是心疼地道:“阿絮……还疼吗……”
露在外面的尚且恐怖如斯,那衣服下面的呢……
温客行非常懊恼,他也不知自己刚刚是发了什么疯,怎么会突然不受控制伤了阿絮呢……
周子舒坐到他旁边,白了他一眼,“要不你也试试?”
此时的温客行,抱着腿缩在床角,低着头,不敢抬头看他家阿絮,也不敢说话。
本来被折腾了一晚上,又弄了一身“伤”的周子舒还是有点生气的,但是此时看到温客行这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周子舒不仅气儿散了,还笑了。
只见周子舒伸手捏住了温客行的下巴,“我们风流倜傥温谷主怎么这副怂样?”
“老温啊,你刚刚在床上可不是这样的。”
温客行听到周子舒的打趣,把周子舒捏着他下巴的手给拍掉了,把头扭向一边别别扭扭道,“阿絮……你就别取笑我了……”
“你……还是先把伤口包一下吧……”
说着温客行就赶紧下了床,从包里拿出了绷带和金疮药,小心翼翼地涂在了周子舒脖颈上那被他咬得血肉模糊的伤口上。
突然被洒上药粉,周子舒轻轻地嘶了一声,吓得温客行当即便住了手。
温客行可怜巴巴地抬眼看他,“疼吗?”
周子舒见了,挑挑眉,“疼。”
“老温,你这咬得可比上次我咬你狠多了。”
“我脖子可都快被你咬断了。”
如果是往常,温客行早便舌灿莲花地怼回去了,然而今天,自知自己有罪的温客行却是乖得可以,半个字都不敢说。
难得见到温客行这副乖模样,周子舒大好,忍不住就想要多逗弄他几分。
只见周子舒凑到他面前问:“老温啊,你把我折腾成这副模样,打算怎么补偿我啊?”
以前都是温客行往周子舒面前凑,周子舒躲开,今次倒是反了过来,因着心怀愧疚,所以周子舒一凑过来,温客行倒是下意识地向后躲了两分,
温客行小心翼翼地问:“那阿絮想让我如何……”
周子舒笑道:“不如下回……”
“换我在上面?”
“让我来伺候伺候温大爷?”
听了这话,温客行下意识就想说“不行”,但是今时不同往日,此情此景,温客行也是实在硬不起骨气。
温谷主只得把“不行”两个字憋了回去,忍气吞声道:“行吧……”
反正即使在上面也没什么,换个姿势的问题罢了。
当然这话温客行也就是在心里说说,是断然不可能说给他家阿絮听得。
而周子舒显然也是没想到这点,得了温客行点头,心情自然是更好。
温客行一边给周子舒包扎着脖子上的伤口,一边在心里叹气,这脖子上的伤口尚且好处理,那身上的……
可该如何是好?
温客行也是想不出自己为何会突然变得如此禽兽。
一时间他只觉得自己的左肩火辣辣地疼。
他不由自主地就想起了那个晚上的噩梦。
之前,晚上他又梦回鬼谷,又梦到了那个杀戮的夜晚,而他从梦中惊醒之后,他感觉自己的血都还是热的。
那个晚上,他还想杀人。
还想闻到鲜血的味道。
好像只有这样才能抚平他心里的躁动。
仿佛只有不停地伤害,破坏,摧毁,才能让他活下去。
一时间,一种恐惧爬上心头。
想想今天晚上不受控制的自己……
难道……
难道他又要变成疯子吗……
周子舒显然是看出了温客行此时的心神不宁,索性问道,“老温啊,你今天是……”
然而话还没说完,周子舒就看到了温客行肩头的一片血红,当下便住了声。
周子舒眉头一皱,将温客行的肩膀拉过来,果然就看到温客行的左肩上的伤口,正汩汩地往外冒着血,将温客行白色的里衣都染红了。
周子舒将温客行的里衣扯开,果然就看到温客行之前被梅敛风的乌鸦啄伤的地方已经撕开了一个大口子,正在溃烂。
周子舒:“你这伤口,竟然还没好……”
周子舒记得,明明就几天前,这伤口还一副要好了的样子,怎么几天的功夫又……
温客行显然也是才意识到,扒着自己的肩膀看了看,道了一句,“难怪……”
周子舒看向他:“难怪什么?”
温客行:“难怪我这几日总觉得伤口火辣辣地疼,原来……”
听到温客行的说法,周子舒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你说你最近伤口都火辣辣地疼?”
温客行点点头:“是啊,上次做噩梦那晚也是火辣辣地疼……”
周子舒神色一紧,语气急了几分:“那刚刚呢?”
温客行被他问得一愣,回忆了一下,“好像……也是……”
说到这里,温客行显然也猜到了周子舒的想法,温客行有些愕然道:“阿絮你的意思是……”
周子舒皱眉点点头,“也许你这两次情绪失控,都与这伤口有关。”
“老温啊,你可有给自己检查过,可是中毒了?”
温客行摇摇头:“我给自己把过脉,并没有什么中毒的迹象。”
“只是阿絮,你也是知道的,医者不自医。”
妙手回春的大夫可能救得了别人,却是救不了自己。
听了这话,周子舒把温客行的手拉了过来,给他号了下脉,他对医术不甚精通,但是这中没中毒还是能看出来的。
周子舒的手指搭在温客行的脉门上,脸上没什么表情,温客行忍不住问了一句,“阿絮如何,可是诊出了什么?”
听了这话,周子舒高深莫测地点了点头,“诊出来了。”
温客行:“什么?”
周子舒:“有喜了,大概三个月吧。”
温客行:“……”
看到周子舒脸上那调笑的神色,温客行把手从周子舒手底下抽了回来,怪不好意思的。
温客行嗔怪地喊了声:“阿絮……”
如果是往常,听了这话温大谷主估计当场便抖开扇子,与周子舒浪了回去,说自己怀了周相公的孩子,缠着周子舒让他把自己娶回家。
但是今天,刚做了坏事儿的温客行很怂,就连被调戏了也是不敢回嘴。
看见温客行这副样子,“可爱”两个字冒上周子舒的心头,若是让旁人知道了,竟有人要用可爱来形容当年的鬼王,青崖山鬼谷谷主,怕是会觉得这人害了什么大病。
夜也深了,这一晚上也发生了太多的事情,让周子舒着实有些疲累了,就见他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帮温客行包好了肩上的伤口,刚想灭了灯,倒床上睡去,就见温客行站了起来,抱着外衣往外走。
周子舒见了:“老温,这大晚上的,你去哪儿?”
温客行低着头,抱着外衣的手紧了紧:“我……我去看着成岭……”
温客行知道,自己不知是害了什么病,会突然发疯,今夜他着实有些怕了……
那种大脑被疯狂侵蚀的失控感,让温客行心里很是不安。
他真怕他再躺在阿絮身边,会又伤了他家阿絮……
虽然温客行扯出成岭来当挡箭牌,但是周子舒又岂会不知他的心思,只见周子舒一用力,把人拉上了床,按倒在了他旁边,之后顺势把温客行的头搂进了自己怀里。
温客行被周子舒突然的举动弄得一怔。
温客行:“阿絮……”
他家阿絮身上还带着刚刚沐浴时的水汽,温暖又好闻。
周子舒:“这么晚,成岭应该已经睡了。”
周子舒以为成岭睡了,但是其实没有,成岭此时正拉开了房间的轩窗,拄着下巴,看着夜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不过周子舒说成岭睡了,那成岭就是睡了。
周子舒拍了拍温客行的后背道:“睡吧。”
说着周子舒就闭上了眼睛。
温客行靠在周子舒的怀里,听着他家阿絮平稳的心跳声,担忧道:“但是阿絮我怕……”
周子舒:“你怕什么?”
温客行:“我怕我会再变成疯子……伤了你。”
说这话的时候,温客行把自己的头在周子舒的怀里又埋得深了几分。
以前世人皆说他疯,但是温客行并不介意,不疯魔不成活,那便是温客行。
直到遇见了周子舒。
温疯子被感化了。
他不想再疯了,更不想让疯魔的自己伤了周子舒。
他是真的怕……
听了他这话,周子舒却是笑了,“省省吧你。”
“老温啊,你何时变得这般婆婆妈妈的。”
“老子也是你说伤便能伤的?”
“今夜你若再有什么动静,老子就把你两条胳膊给卸了。”
温客行动了动,似乎还想再说什么,却是被周子舒按进怀里按得死死的。
只听周子舒凶巴巴道:“老实睡觉。”
说着,就见周子舒一挥衣袖,灭了这一室烛火。
周子舒虽然嘴上不饶人,但是心思却很温柔。
他知道今夜温客行的情绪不稳,思虑颇多,就轻轻地拍着温客行的背,哄着他,让他的心神慢慢沉静下来。
在周子舒的安抚下,温客行一直紧绷着的脊背放松了下来,他像是一只乖巧可怜的幼兽,在周子舒的怀里蹭了蹭,之后伸手圈住了周子舒的腰闭上了他的眼睛。
温客行的脸上浮现出了像孩子一样纯真的笑。
这一刻他是相信的。
他相信他永远不会再疯,也永远不会伤害他的阿絮,永远不会。
而此时的周子舒脸色却有些深沉。
温客行的呼吸逐渐平稳,像是已经进入了梦乡。
而周子舒的眼底却是一片清明,毫无睡意。
他的目光?认蛄宋驴托凶蠹缟系纳丝冢?淖盼驴托泻蟊车亩?骰毫肆椒帧
他刚刚给老温把脉,但是却没有看出来什么异常。
难道老温这两次的发疯与这伤口无关?
只是……
这伤口也太过于邪性……
看来得抽个时间再寻一下七爷和大巫了……
……
周子舒与温客行这边塌上相拥,而另一边同样被乌鸦啄伤了的唐子玉,正侧身躺在床上睡觉,屋里点着他之前从未点过的香料,是断潮山庄的许小公子送来的贺礼,刚刚许小公子来房间与他攀谈,就顺手把这香给点上了,味道倒是怪好闻的,香香的,淡淡的,让人闻了就心旷神怡,通体舒畅,好像能把心里所有的烦闷都驱散了。
不知道因为折腾了一天太过疲累,今夜的唐子玉睡得尤其沉,仿佛就算天打雷劈,地动山摇都喊他不醒。
而此时,他的伤口也淌出了鲜血,染红了他的里衣,只是睡梦中的唐子玉,毫无察觉。
……
***
今夜发生了太多的事情。
唐义强撑着将婚宴的事情收了尾,便拖着疲惫的身躯回了房间。
他坐在桌前闭目养神,他觉得他需要静下心来,好好捋捋这段时间发生的事。
先是唐林和老五死了,再是大哥死在了玉儿的婚宴上,老四指认老三,却被老□□杀,而老三妄图说出当年万傀门的秘密,又被他当众杀死……
一时之间,偌大唐门风雨飘摇。
原本齐齐整整的五兄弟也只剩了他一人……
唐义感觉自己掉进了一个局里,全身都被人缠上了缠魂丝,他就像是那提线人偶一般,任人摆布,却又偏偏看不见摆布他的人是谁。
唐义越想越是头痛,心中郁气难舒,他点上了香,想要舒缓一下自己烦躁的情绪。
今天这香可能是被下人换过了。
味道与平时不同。
香味很浅淡,但是却可以舒缓心情。
就在唐义闭目做着深呼吸的时候,门外又传来了吵闹声。
来人正是管蓉蓉。
管蓉蓉拿着无畏刀就要往唐义的房间里闯。
管家唐福自是拦着:“五夫人,老爷已经休息了,不如您明日再来?”
管蓉蓉听了气道:“休息?”
“今日出了这么多事,他唐义也能睡得着?”
“果真是无心之人。”
管蓉蓉的话传进了唐义的耳朵里,但是脸上的神情却没多大变化。
只听他淡淡地与门外的唐福说:“让五夫人进来吧。”
听到自家主人的吩咐,唐福也就不再拦着,侧了身子放了管蓉蓉进去。
管蓉蓉的气性不小,“哐”地一下就把门推开了,看见唐义竟然在那里悠然地品茶,心里的火气就更大了。
只见她走到唐义的桌前,一拍桌子,震得唐义桌案上的茶壶都晃了三分。
管蓉蓉怒道:“唐义!”
“我今日定要为我夫君跟你讨个说法!”
“刚刚婚宴上你说得那些冠冕堂皇的话,瞒得过天下英雄,却是瞒不过我。”
“我嫁入你们唐门十年,太是知道你们兄弟几人的嘴脸。”
“十二年前万傀门的事不会那么简单,我夫君之死也定然不会那么简单。”
“我管蓉蓉今日定要查清楚,我夫君到底是为谁所害,替他报仇雪恨!”
然而,面对怒气冲冲的管蓉蓉,唐义却仍是四平八稳。
他端起茶壶,往另一只茶杯里又倒了口茶。
茶水流入杯中发出的流水声,在这剑拔弩张的气氛中显得格格不入。
只听唐义一边倒着茶一边道,“替你夫君报仇?”
唐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轻嘲,引得管蓉蓉皱了眉头。
唐义倒完茶后向椅背上靠了靠,看着管蓉蓉好整以暇道:“你确定你的夫君值得你为他复仇?”
听了这话,管蓉蓉心中一空,皱眉道:“你什么意思?”
闻言,唐义轻笑了声道,“没什么意思,就是……”
“就是想问问,管女侠,可还记得十年前的事?”
管蓉蓉面露惊愕,显然是没想到唐义会突然提起十年前的事。
“什么?!”
唐义微笑着看着管蓉蓉:“管女侠当真以为十年前黑山寨的事儿只是意外?”
“就刚好那么巧,黑山寨的山贼得到了正道打算伏击他们的消息?”
“又刚好那么巧他们就来了个将计就计,将管女侠你俘虏了?”
“又是刚好那么巧,在木已成舟之后,老五带着人找到了山贼的据点,把你救了出来?”
“就真的,刚好这么巧吗?”
唐义的一字一句都像钉子一样狠狠地扎在管蓉蓉的心上,惹得她浑身颤抖。
一种恐惧爬上了管蓉蓉的心头,只见她盯着唐义,攥紧了桌角道:“你什么意思……”
管蓉蓉的声音不可抑制地有些颤抖。
唐义听了,将桌上的茶水推到了管蓉蓉的面前,“你要听吗?”
你要听吗?
明明是简单且平淡的四个字,却像是一把利刃,狠狠刺在了管蓉蓉心上。
要听吗?
如果听了,可能她这十年来所相信的所依赖的一切,都将沦为笑话。
当年那双拉她走出黑暗的手,可能从未带她离开黑暗,甚至可能……
带她走向了更深的深渊。
那样的真相,是她能够承受的吗?
然而即使心中有万分恐惧,但是管蓉蓉却还是将唐义推给她的这杯茶水,端了起来。
因为她的手在不受控制的颤抖,所以杯中的茶面也显得不那么平静,泛着细细的涟漪。
借着那明黄的烛火,管蓉蓉垂眸看了一眼茶面上倒影出的自己,仿佛好像看到了十年前的刀马红颜……
……
***
唐义将十年前的真相告诉了管蓉蓉,目送着管蓉蓉失魂落魄地离开了,他还好心地让唐福去送她,然而却是被她一掌推开了。
她现在一定恨极了吧。
恨极了老五,恨极了唐门的所有人。
人啊,可能就是这样。
总是那般看重真相。
明明很多时候,不知道真相反而会让自己活的轻松一些。
像他,他就从来不在乎那所谓的真相。
他在乎的只是这个结果是否对自己有利。
若是有利,他便要掌握在手中,若是不利,他就要想尽一切办法将其掩埋或者逆转。
这般想着,唐义打开了桌案上的香炉,猛地闻了一口,脸上露出了愉悦的表情。
今日这香,当真不错。
唐义喊了唐福进来,问他是否换了香料,唐福说是,是许小公子送来的贺礼,少爷那边已经点上了,说是有安神的作用,便帮着老奴给老爷您也换上了。
对此,唐义点点头,没再说什么,挥了衣袖,让唐福下去了,自己熄了屋内的烛灯,便上床休息了。
虽然和峨眉联姻的事情没成,有些遗憾,但是万傀门这一关算是暂且过去了,现在知晓当年事的人只剩下他了……
想到这里,唐义笑了。
是否今夜过后,他便可高枕无忧了呢?
这样想着,唐义便沉沉地睡了过去,睡得比哪一晚都要沉。
……
而唐义所不知道的是,就在他沉沉睡去的时候,一个穿着深红色衣裳,戴着斗笠,拄着竹杖的男人光明正大地走进了他的院子。
他的肩头站着一只红眼黑鸦,而乌鸦的身上又落了一片雪白的梨花。
他不疾不徐地向唐义的屋子走着,用竹杖轻轻敲打着地上的鹅卵石,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而院子里的守卫还有机甲木人都像看不见也听不见一样,没有一丝一毫想要阻挡他的意思。
而本来在院子里巡逻的机甲木人,也以诡异的姿势站在了很奇怪的方位上,就像是成了构成了某种阵法中的一环一般。
梅敛风推开唐义的房门,几许清风吹了进来,吹动了唐义白色的床帘,梅敛风站定在唐义的床前,看着他那张安详的睡脸,梅敛风笑了。
“水中月,镜中花,可探虚实?”
“梦里人,杯里客,谁晓是非?”
“蜀中望族,百年世家……”
“唐义啊唐义,三十功名尘与土,你忙活半生,到头来也不过竹篮打水一场空。”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说着梅敛风就一挥衣袖,提起了唐义的领子,运起轻功带人飞走了,消失在了月色之中。
同一片月光下,朝暮亭中,唐晏用缠魂丝织成了一张网,将梅敛风的一只乌鸦困在了其中,只见他轻轻拨动了其中一根,便见那缠魂丝网骤然收紧,将那挣扎着的乌鸦当场绞杀,一声凄厉的鸦叫之后,黑鸦在那银丝中垂下了头,鲜血顺着缠魂丝淌了下来,染红了茵茵草地。
见此场景,唐晏笑了。
真正的好戏,要开场了。
蒙冤六月雪,天理欲何在?
昭雪会有日,暖阳摧冰坚。
只是他不想要暖阳摧冰,他只想要大雾弥天,烈火焚世,血染黄沙,黄泉同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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