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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日光暖融,照进轩窗,晒到了躺在床上的周子舒身上。
床边已经打理好自己的温客行轻轻推着睡得正香的周子舒。
“阿絮,起床了阿絮。”
“今日咱们还要赶路去峨眉呢。”
“若是再晚点,峨眉那帮人可就要走了。”
温客行唤着周子舒,虽然声音很温柔,但是却絮絮叨叨的,还是扰了周子舒的清梦。
周子舒不耐地皱起了眉头。
昨夜温客行这厮折腾他折腾到后半夜,现在他浑身骨头都跟要散架子了似的,别说起床了,就是连眼皮都懒得抬。
可偏偏温客行还在他耳边念念叨叨的,周子舒那起床气是噌噌噌地往上冒。
周子舒不耐烦地把温客行的手拂开,凶巴巴地骂道,“滚出去。”
然而温客行却没有放弃,又伸手推了推周子舒,他弯着腰,青丝绕在周子舒脸上,让周子舒脸上痒痒的,情绪也更暴躁了。
温客行继续道:“阿絮,这都日上中天了,再不起床真就晚了。”
“这早起是一天,晚起也是一天,不如早睡早起,对身体也好啊。”
听了这话周子舒心里头那叫一个火大。
早睡早起?
昨晚到底是谁缠着他不让他睡觉,非要这样那样?
要不是实在懒得抬手,周子舒当即就想一拳揍到温客行脸上去了。
周子舒心烦地把温客行垂在他脸上的发丝薅开,“温客行!”
周子舒暴躁地转了个身,把温客行搭在他肩膀的手拱开,气道,“再吵?”
“再吵就把你砍了你信不信!”
听了这话,温客行只得把手收回来了,顺便无辜地眨了眨眼睛。
吵不行,闹不行,温大谷主只能使出他的杀手锏,站在周子舒背后,可怜巴巴地盯着他看。
虽然周子舒背对着他,但是温客行还是把表情做得很到位,只要他家阿絮回头,就能看到温大谷主那副小媳妇儿的模样。
而周子舒即使背对着他,也能感觉到温客行那委屈的视线就黏在他后背上。
然而,在睡觉这等大事面前,周子舒是异常坚定,任凭温客行多么楚楚可怜,他都不为所动,躺得那叫一个踏实,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都不能让他离开床。
温客行也看出来了,他家阿絮这回是铁了心不肯起来,他也没了法子,就把那小可怜的目光收了起来,叹了口气,“阿絮,那你再睡会儿。”
“这水和毛巾我都给你备好了,你若起来直接洗漱就行了。”
“我一会儿再来喊你。”
听了这话,周子舒总算理他了,非常凶地骂了一句,“快滚!”
语气还是一样的暴躁。
温客行无奈地笑笑,就退出了房间,帮周子舒轻轻地带上了门。
而温客行这刚出了屋,就看见阿湘蹦蹦??地过来了。
阿湘凑到她主人跟前问,“主人,咱们什么时候上路啊?”
温客行?攘艘谎鄯考洌?暗饶阒艽蟾缧蚜说摹!
闻言,阿湘瞪圆了眼睛,“周大哥怎么还没醒啊!”
“这都日上中天了……”
阿湘伸手指了指天边火辣辣的日头,这再过两刻钟可就该吃午饭了。
阿湘一直都知道他周大哥起得比她家主人晚,只是平日就算晚也晚不多时,怎么今天晚了这么多呀……
闻言,温客行清了清嗓子,“昨晚你周大哥累了。”
阿湘眨眨眼睛,“累了?”
“你们昨晚……”
温客行有些不自然地把视线挪开。
“打架了?”
然而单纯的阿湘显然没有想太多。
温客行:“……”
温客行用扇子敲了一下阿湘的小脑袋,“你这丫头,怎么一天到晚净想些打打杀杀的?”
“也不知道是跟谁学的……”
此时若是周子舒在他旁边,定会嫌弃地看他一眼,与他说,还能是跟谁学的,不就是鬼谷谷主的言传身教嘛。
阿湘摸了摸脑袋道,“那不是你自己说周大哥累了吗!”
“平日里某人殷勤的啊,又夹菜又倒水的,饭都快喂到嘴边了,若不是你们俩过那情意绵绵掌,周大哥还能怎么累着?”
“不是打架还是什么?”
阿湘这两句说得还真有那么点道理,堵得温客行没词了,只得连连道,“好好好,是是是。”
“是打架,打了一晚上呢。”
其实阿湘也不算猜错,这床上打架不也是打架?
听到他家主人承认了,阿湘扬了扬下巴,轻哼了一声,看起来非常骄傲。
阿湘又问:“那主人,你们最后……”
“谁赢了啊?”
他主人和周大哥打了这么多年了,谁输谁赢一直是个谜,这俩人没提过,也没人好奇过,好像谁输谁赢大家都觉得不重要,反正这两位都不是他们能打赢的人。
谁输谁赢?
温客行想想昨晚的“战况”,那还真不好说,不过此等私人心事他也并不想说,于是便见他扯了扯阿湘的脸蛋道,“谁输谁赢……”
“我说你这丫头哪儿来这么多问题。”
“有这功夫不如去多看看书,背背古诗成语,免得以后有了孩子,识文断字都教不明白。”
听到她家主人挖苦她,阿湘把温客行的手扒开,揉揉脸,小声嘀咕道,“教不明白也不用你教!”
“有我家曹大哥呢……”
听了这话,温客行来火了,挽了挽袖子,瞪着眼睛,一副要揍人的模样,“诶我说你这丫头……”
见她家主人要发火,阿湘赶紧左顾右盼扯开话题,“诶主人,成岭呢?”
“成岭?”,温客行?攘税⑾嬉谎郏?澳阏页闪氩蝗ニ?脑鹤樱?次艺舛?陕铮俊
阿湘眨眨眼睛道:“我去了呀。”
“一大早就去了。”
“但是成岭他不在房间。”
“我看他床铺整整齐齐的,以为他起的早,先过来寻你们了呢。”
“还以为他在你们这儿……”
阿湘这几句话,让温客行品出来点不对味儿来。
“你说……成岭他一大早不在房间?”
阿湘点点头。
“床铺还整整齐齐的?”
阿湘又点了点头。
“那他昨晚……回去了吗?”
阿湘瞪着眼睛看着她主人:“这我哪儿知道啊,这几日不都是你跟他睡?”
“怎么周大哥昨晚突然允许你回房了呢?”
“是谁感化了他呀……”
阿湘拄着下巴,认真地思索了起来。
温客行:“……”
不是谁感化了他,是他耍无赖自己溜进去的,还顺便靠哭开了一回荤。
当然这些温客行是不可能告诉阿湘的。
温客行看了两眼房间,走到阿湘跟前,压低声音与阿湘说,“要是成岭昨晚没回房间……”
“你觉得他去哪儿了?”
阿湘看她主人凑近,还以为她主人又要拧她耳朵,赶紧护着耳朵后退了两步。
阿湘显然没有温客行那个心眼,不知为何他家主人声音突然小得跟蚊子似的,反正她是大大咧咧地就说,“还能去哪儿?”
“怕不是去找江若雪了吧。”
阿湘这话一出口,温客行心里就咯噔一下。
而也就是在温客行心里咯噔的同时,房间的门“嘭”地一声被人踹开了。
也幸亏温客行躲得及时,不然温客行可能就和那门板一起被踹飞了。
温客行站在阿湘旁边,心有余悸地摸摸胸口,暗道了几声幸好幸好。
而温客行再看到他家阿絮出来之后,脸上立刻笑出了花,“阿絮,你醒了啊?”
“脸色怎地这般差啊?”
“可是饿了?”
“走,咱们去天意楼好好吃一顿去。”
说着温客行就一边抓着阿絮的手,一边冲着阿湘挤眉弄眼示意她快走。
别看阿湘平时娇憨可爱,关键时刻还是机灵着呢,当即便懂了她主人的意思,同手同脚地就往外走。
然而周子舒是谁,这父女俩的小九九哪里逃得过他的法眼。
只见他甩开温客行的手,盯着阿湘的背影喊道:“阿湘——”
平时她周大哥喊她都是温和而亲切地,甚至带着长辈的慈爱的,但是今日她周大哥喊她,声音却沉沉的,凶了吧唧的,也不知道是不是跟某人学的。
阿湘被吓得脊背一僵,往前迈步的脚僵在半空中,是落下也不是,不落也不是。
阿湘干笑道:“怎么了周大哥……”
周子舒沉声问:“成岭昨晚没回房?”
阿湘磕绊道:“可,可能是吧,我今天早上去的时候反正是没人……”
听了这话,周子舒的声音又低了一个梯度,“他去了江若雪那儿?”
这回,阿湘算是连喘气儿都不敢了,只觉头皮发麻,“这这这我也不知道啊……”
周子舒沉默片刻,拔腿就往江若雪的院子去。
温客行一把把他拉住,“诶阿絮,你干嘛去?”
温客行这一拽,差点就把他松松垮垮披在身上的外衣给扯掉了。
周子舒回头瞪了一眼温客行,温客行讪讪地把手给松开了。
周子舒把被温客行扒下来的衣服拽回去,没好气儿地道,“干嘛去……”
“杀人去!”
说罢便运起轻功飞走了。
待到周子舒的身影彻底消失,阿湘才后退了两步,退到了她家主人的旁边。
阿湘与温客行道:“主人……”
“你可千万别跟成岭说是我说的。”
温客行?攘怂?谎郏?揶淼?“呦,咱们鬼谷天不怕地不怕的无心紫煞什么时候怕起成岭来了?”
阿湘揪着自己的发梢道:“还不是成岭说,他与我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若是让他知道我跟周大哥说走了嘴,那下回我和曹大哥在一块儿的时候他岂不是要把你拉过去……”
阿湘越说声音越小,但却还是被温客行听了个全。
温客行当即瞪眼睛掐腰道:“怎么,你还想和那曹蔚宁一块儿?”
这回阿湘不服了,也掐腰瞪着温客行,“我和曹大哥是拜过堂的夫妻!怎么就不能一块儿了!”
温客行伸手欲拧阿湘的耳朵:“你还顶嘴!”
“谁说夫妻就得时时在一块儿了?”
“从今天开始你俩给我分房睡。”
看到温客行伸出手,阿湘赶紧捂着耳朵躲到一边。
听到她家主人让她分房睡,阿湘不敢置信地看着温客行,气哼哼道:“你这是酸!”
“是嫉妒!”
“你自己睡不到周大哥!还不让我跟曹大哥睡!”
说着就冲她家主人做了一个鬼脸。
听了这话,温客行也来气了,“谁说我睡不到了?”
阿湘听到这话,一时间没回过味儿来,眨了眨眼睛才反应过来,笑嘻嘻地凑到温客行眼巴前,“主人你……”
“终于……”
说着阿湘就伸出两只手的大拇指,对着弯了弯,暗示再明显不过。
温客行见了,也没多言,轻轻“嗯”了一声,虽然努力克制,但是嘴角还是不受控制地勾起来了。
阿湘听了,喜笑颜开:“那恭喜你啊主人!”
“你这是终于终于……”
阿湘憋了半天,终于憋出来了一句诗,“终于山重水复没有路了!”
温客行:“……”
温客行趁机揪住了阿湘的耳朵,“你这丫头,平时少跟曹蔚宁学什么诗词歌赋。”
“这都说得什么乱七八糟的。”
“什么山重水复没有路,守得云开见月明还差不多……”
被揪住耳朵的阿湘吃痛地哼唧了几声,赶紧把温客行的手拍开了,一边揉着耳朵,一边气鼓鼓地瞪着温客行,“主人!”
阿湘看了一眼江若雪院子的方向,“周大哥去杀江若雪了,你不跟过去拦一下?”
闻言,温客行?攘税⑾嬉谎郏?澳憔醯贸闪牖崮敲创辣荒阒艽蟾缱ジ鱿中新穑俊
阿湘歪歪头,显然是没懂。
只见温客行“唰”地一下抖开扇子,“这房间啊,从来不只有一个门。”
“还有种结构叫,窗户。”
“而窗户之中还有一种叫,后窗。”
这么一提点,阿湘悟了,眼睛提溜一转,“主人你的意思是……”
温客行笑道:“阿絮这一遭定然扑空。”
“咱们就给他来个……”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说着就见温客行又“啪”地一下把折扇合上了。
乐呵呵地往江若雪的院子走了。
阿湘看着她主人离开的背影,抱着胳膊抖了一下,心道,她主人这心眼是真多啊……
果然这人学坏,是很快的。
……
***
温客行周子舒这边闹翻了天,然而张成岭江若雪这边却不知危险的逼近。
张成岭一醒来发现自己正靠在江若雪的怀里,整个人都僵了,本来舞刀弄枪时候分外灵活的四肢此时却像是刚安上的一样,怎么摆怎么不对劲儿。
此时的江若雪还睡着,张成岭小心翼翼地从江若雪怀里钻了出来,生怕吵醒了他,但是自小长在天葬阁的人向来浅眠,张成岭一动,江若雪便醒了。
多年来虎狼环伺的生活早便让江若雪养成了时刻警惕的习惯,所以察觉到周围有异动,江若雪倏地一下就把眼睛睁开了,目光冰冷摄人,暗藏杀意,但是在看到面前的人是张成岭之后,眸中锋利的冰刃瞬间消融,转而溢满了温柔。
江若雪看着张成岭,张成岭也看着江若雪。
张成岭整个人还维持着拉着江若雪手臂的姿势,微微有些窘迫。
在接触到江若雪目光的一瞬间,张成岭的心漏跳了几拍,之后便越跳越快……
张成岭讷讷地看着江若雪,有些磕巴道:“阿,阿雪,你醒了啊,睡得好吗?”
看见张成岭那显而易见的紧张,江若雪微微一笑,伸手揉了揉张成岭的发顶,轻声道:“嗯,有成岭陪着,睡得很好。”
温凉的手指穿插在他的发间,那份温柔那份宠溺,让张成岭有些发昏。
有,有他陪着,睡,睡得很好……
一时间,咚咚咚,张成岭觉得世界都静了,他仿佛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他有些羞赧地别开视线,脸上飞起了两片红云。
一种暧昧在两人之间流淌,仿佛空气都变得温暖了,还染了几分甜意。
只是还没等这份暧昧升温,门口就传来了不合时宜的敲门声。
这声音……
与其说是敲门,不如说是砸门……
江若雪和张成岭同时向门口望去,张成岭刚想起身去开门,就见头发乱成鸟窝的一文从柜子后面走了出来,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没精打采地嘀咕着,“谁啊,这大清早的……”
一文因为怕被他家公子发现自己其实一直在现场,所以一整晚都躲在柜子后面,不敢出去,精神绷得紧紧的,生怕睡着了打起呼噜被他家公子发现。
但是熬到天将晓白之时,一文是熬不住了,也不管会不会被他家公子发现了,反正是不知不觉地就靠着柜子就睡着了。
这才刚睡了没俩时辰,就听见有人哐哐哐地砸门,一文很有一个身为小厮的自觉,迷迷瞪瞪地就过去开门,显然忘了隐藏自己。
张成岭看到一文从柜子后面冒出来,很是惊讶,“一文?”
他显然以为一文早就去回屋睡觉去了。
而江若雪在看到一文从柜子后面走出来的时候,也很是惊讶,他看着一文拖着半死不活的步伐去开门,心里头寻思着,一文莫不是一整晚都在房间里?
那……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江若雪的眼睛眯了起来。
然而睡得不分四五六的一文对这些危险一无所知。
他打着哈欠把门拉开,边开还边问,“哪位啊……”
然而当他拉开门看到周子舒那张黑脸的时候,一文脑子里的瞌睡虫就全都被吓跑了。
人一下子就清醒了。
刚把门拉开的一文“啪”地一声又以最快的速度把门给关上了。
一文转身用后背堵着门,面露惊恐之色。
江若雪从内屋的屏风后面绕了出来,问一文,“一文,是谁啊?”
一文抖着嗓子道:“是是是……周公子……”
闻言,江若雪一愣。
周公子?
周公子大早上来找他干什么?
而同样愣住的还有张成岭,张成岭听眨了眨眼睛,“师父……”
说着张成岭就要过去给他师父开门。
师父大早上过来找阿雪定是有什么事情。
然而却被江若雪给拉住了。
本来还没琢磨过味儿来的江若雪,在看到张成岭之后琢磨过来了。
这周子舒哪里是来找他的,分明就是来抓成岭的……
张成岭看向江若雪:“怎……”
张成岭本想问江若雪怎么了,结果话还没说出口就被江若雪捂住了嘴。
张成岭疑惑地看着江若雪。
江若雪凑到张成岭耳边低声道:“你师父应该是来寻你的。”
张成岭眨眨眼睛,有点没太懂。
寻他怎么了,寻他……
想着想着张成岭似乎想明白了什么,张成岭感觉自己的脸热了起来,也不知道是被这天气燥得还是被江若雪捂的。
江若雪跟他解释道:“你师父你师父来寻你,但是你昨晚却在我这儿,他怕是会多想……”
看张成岭的表情像是悟了,江若雪就慢慢松开了手。
于是张成岭也压低声音道:“那,那咱们现在怎怎么办啊……”
也不能就把他师父一直关外面啊……
堵是堵不住的,等他师父把白衣剑掏出来,别说这门了,他们都得死。
张成岭正苦恼呢,就见江若雪环顾了一下房间,最后指了指房间的后窗道,“成岭……”
“要不你先从这里出去?”
张成岭顺着江若雪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了一扇半开的窗户,大小刚好够一个人翻出去。
张成岭无奈地叹了口气,也只好如此了。
就在这时,门外的周子舒说话了。
只听他冷声道:“一文啊,你这门怎么刚开了又给关上了?”
“莫不是屋里藏了什么秘密?”
刚刚门只打开了一瞬间,在加上屋里内室外室还有屏风隔着,所以周子舒其实什么都没看到。
但是他没看到却不代表没有。
事出反常必有妖,刚刚一文把门开了又关上,那定然是有鬼。
周子舒那个气啊,真是恨不得立刻一脚把门给踹开。
都不用看见人,光是听这声音,屋里的一文就要被周子舒给吓死了。
他感觉周子舒说的话简直就像是在拿白衣剑在他脖子上磨,稍微一用力就能把他脖子给割了。
但是为了他家公子的人身安全他还是硬着头皮道:“没有啊周公子……”
“哪有什么秘密啊……”
“就是我家公子正换衣服呢,这衣衫不整地被人瞧了不太好。”
闻言,门后的周子舒冷哼一声道,“都是男人,有什么不好的。”
一文多机灵啊,立刻回道:“我家公子当然是没什么,就是怕您家那位生气。”
“您家那位生起气来,十个我家公子都打不过。”
一文这话,竟然真就把周子舒堵住了,让他一时间无话可说。
趁着周子舒无语,一文一边用生命堵住房门,一边拼命冲他家公子还有张成岭挤眉弄眼,让张大侠赶紧走。
说着张成岭就要动身翻窗,这时候门外的周子舒居然像是有心灵感应一般喊了一声,“成岭。”
“滚出来!”
吓得张成岭整个人僵在了窗户前下意识就不敢动了。
一文见张大侠僵住了赶紧跟周子舒攀谈,生怕他再多说什么直接把张大侠给吓露馅了。
“周公子,您找张大侠啊,张大侠不应该在他自己的院子吗?”
闻言,周子舒冷哼一声,“是啊。”
“但是这猪可能趁我不注意把白菜拱到自己的院子里了。”
一文绞尽脑汁决定祸水东引:“周公子不如去许小公子房间看看?”
“那断潮山庄的许小公子近日粘张大侠粘得紧,还要跟张大侠一起赶路去峨眉,指不定就是他把人给拐过去了呢。”
周子舒听了,眼睛眯了起来,“那你又是怎么知道许小公子近日粘成岭粘得紧的?”
一文:“……”
他总不能说他家公子近日跟张大侠形影不离,所以撞见了好几次许小公子过来找人吧?
每次许小公子过来,他家公子的脸冷得都能掉冰碴。
不过好在张成岭趁着周子舒和一文说话的功夫已经从后窗翻了出去,这让江若雪和一文都送了口气。
多难啊……
这谈个恋爱整得跟做贼一样。
他家公子不容易啊……
……
***
而张成岭从江若雪房间的后窗翻了出去,平稳落地,就在张成岭舒了口气以为自己躲过了一劫的时候,一个声音从他背后响起。
“成岭。”
张成岭后背一僵,一回头,就看到他师叔摇着扇子朝他走了过来。
张成岭将他师叔的前前后后左左右右都张望了一圈,确定真的只有他师叔一个人之后,松了口气。
张成岭走到他师叔跟前,有些怂地撩起眼皮看他师叔,“师叔……”
温客行用扇子敲了一下他的头,“我之前说什么来着?”
“要你每晚酉时之前回房间躺好,你可倒好,这是回那江小公子的房间躺好了?”
听了温客行的话,脸皮向来薄的张成岭面上一红,“师叔,你别胡说,我与阿雪没什么……”
温客行?攘怂?谎郏?芭叮?皇裁础!
“没什么你彻夜不归?”
“你昨晚睡哪儿的?”
“那江小公子莫不是还敢让你睡地上?”
听到这话张成岭他不好意思了,他急了,“师叔!”
温客行见了,也不再逗孩子了,笑道,“好好好,我不说。”
“但是成岭啊,你要想安安心心和那江小公子谈……”
温客行刚想说“谈恋爱”,但是看到他家傻孩子那气哼哼的小眼神,只得改了口,“谈……做知己。”
“你师父这关还是得过呀。”
温客行凑到张成岭旁边,用肩膀撞了撞张成岭,“诶傻小子,别说你师叔不帮你,你想想若是我把你师父带到这后窗守着你,你现在是不是已经被揍得鼻青脸肿了?”
闻言,张成岭丧气道:“但是师父这关……”
“可怎么过啊……”
温客行见他这模样,笑道:“看你这副没出息的样子。”
“你师父你还不了解吗?”
“你师父可不是那般不讲道理的人。”
“虽说是护短了点……但那也是为你好呀。”
“不说别的,就这位江小公子藏头藏尾的样子,半分不坦诚,你师父如何放心把你交给他?”
“这没有直接拿白衣剑捅死他,还由着你跟他来往,已是非常通情达理了。”
听了温客行的话,张成岭低下头,“但是阿雪他不是坏人……”
闻言,温客行叹了口气道:“成岭啊……”
“你们有情,所以你信他,他说他是好人他便是好人,他说他是坏人他便是坏人。”
“爱一个人本就该倾心相付,性命相托这无可厚非。”
“但是对于我和你师父而言,我们与那江小公子不过点头之交,如何信得了他的一面之词?”
“若想得到别人的认可,坦诚是第一步。”
听了他师叔的话,张成岭低着头没再说话。
确实,从相识到如今,阿雪从未明确说过他的过去……
师父和师叔心中存疑也是正常……
温客行说了两句,便也不再多说,这有些话点到为止即可,说多了伤感情,毕竟谁没年轻过呢。
成岭是个懂事的孩子,定能明白他的意思。
温客行:“所以啊成岭,在你师父的态度缓和之前,为了你和江小公子的人身安全,这夜不归宿的事儿……”
“你要干也得藏着点啊。”
这么大剌剌地,不擎等着挨揍呢吗?
闻言,张成岭赶紧摆手,“不不不,师叔,真不是你想得那样的,其实昨晚是因为阿雪他毒发了,我留下来照顾他,不知不觉睡着了,所以才……”
忘了回去。
当然虽然他师叔的态度很温和,但是张成岭还是留了个小心眼,把他搂着江若雪睡觉还有江若雪搂着他睡觉的小细节给省了,不然……
谁知道他师叔会不会也……
毕竟湘姐姐这么多年的日子也是过得水深火热……
听到张成岭的话,温客行脸上的笑意敛去,眯起眼睛:“毒发?”
“那江小公子中毒了?”
“何时的事?”
“可知是何人下得毒?”
听到他师叔的连环发问,张成岭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选择了告诉他师叔,毕竟他师叔可是神医谷的传人,很有可能有救治江若雪的办法。
于是张成岭就将江若雪身中蛊毒的事跟温客行说了一遍。
听到“万蛊坑”三个字,温客行似乎想到了什么,“你是说,江若雪的蛊毒与万蛊坑有关?”
“他是被人当成了养蛊的容器?”
张成岭点点头,之后一脸希冀地看向温客行,“师叔,你可有办法救他?”
闻言,温客行盯着他家傻孩子那双真诚的眼睛,叹了口气,“傻小子,你若说是一种蛊两种蛊甚至十种蛊,我可能都解得。”
“但是那几十种,甚至几百种蛊……”
“你师叔我既不是那大罗金仙也不是那生死判官,没那起死回生的仙术也改不了生死簿,如何救得了?”
听到他师叔的话,张成岭的手攥紧了,他低下头,眸中的光芒一点一点弱了下去。
难道……
难道阿雪真的……
就在这时,温客行突然把折扇合了起来,“其实也不是没有办法,这世间有一物兴许救得了江若雪,你可愿为他取来?”
张成岭猛地抬头:“是何物?”
温客行盯着张成岭的眼睛,缓缓道:“六道骨,玲珑心,鬼门关前返故乡。”
”世人皆道六道骨玲珑心有起死回生之能。”
“成岭啊……你可愿杀人取骨,为江若雪续命?”
六道骨,玲珑心……
听到这六个字,张成岭愣住了。
杀人,剖心,取骨。
为了救心上人而变成恶鬼。
你可愿意?
他师叔这番话直问到了张成岭的灵魂深处。
良久,他摇了摇头。
而他没注意的是,在他摇头的同时,温客行轻轻地松了口气。
温客行:“为何?”
张成岭:“阿雪他,不会愿意。”
“若是靠侵吞他人的生命而苟活,那与那万蛊坑中的蛊虫又有何异。”
师父曾说过,宁可肆意妄为地活十天,也不违逆本心地活十年。
若要不能坦坦荡荡地活着,那么生而无意义。
至善至诚,光明磊落。
这便是张成岭,生而为光。
张成岭是这般想得,张成岭觉得江若雪定也是这般想得。
他的阿雪虽历经磨难,但是那双眼睛却仍像雪一样通明,如此剔透儿郎,定也不会愿让自己的白衣蒙尘。
温客行:“但是他要死了。”
张成岭坚定道:“我会救活他的。”
温客行又道:“若是救不活呢?”
若是救不活呢?
听到这个问题,张成岭沉默了,这是一种他从来没有设想过的可能。
张成岭沉默良久,看着他师叔,反问:“那若是师叔呢?”
温客行被问得一愣,不过旋即一笑,只见他抖开扇子,一派从容道:“我会同你师父一起死。”
好像这个问题在他眼里并不是什么问题,就和你问他今天晚上是喝粥还是吃米饭一样寻常。
温客行的语气并没有多铿锵,但是却让张成岭心头一撼。
温客行替张成岭整了整衣襟道:“成岭啊,答应师叔,无论日后发生什么,好好活着。”
“我与你师父才不管那江小公子的死活,我们只想让你好好活着。”
听出了他师叔话语中的关怀,张成岭用力点了点头,“放心吧师叔,我会的。”
然而看着张成岭那双单纯而明亮的眼睛,温客行却是在心里叹了口气。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十年前叶白衣问他是否愿为了阿絮做那六合神功的炉鼎,以他的命换阿絮的命,他只回了四个字,求之不得。
那年大婚,阿湘亦是愿为了替曹蔚宁报仇,在婚宴上以命相搏,最终血溅红绸,只求生死同归。
情之一字,甚难琢磨,不知害苦了多少人啊……
少年情窦初开,尚且懵懂,若是等成岭真的懂了的那日……
怕也求的是,生同衾,死同穴,百年之后并骨而葬,黄泉路上携手来生。
思及至此,温客行心中有些沉闷,只能叹一句江湖儿女,奈何情多,但为情故,虽死不悔。
……
***
张大侠翻墙走了,一文的骨气也硬了,当即便挺直了腰板“问心无愧”地把门给打开了。
周子舒冲了进来,环顾了一圈,却是只看到了江若雪和一文,并没有看到张成岭的影子。
周子舒看了看穿戴得整齐立正的江若雪,似笑非笑道,“江公子这衣服倒是穿得不太快。”
江若雪咳了两声,虚弱道:“身子不好,动作迟缓还请周公子见谅。”
周子舒看着那半开着的后窗,冷声道:“但是你那藏白菜的动作倒是快。”
江若雪笑道:“那可能是白菜也有他自己的想法。”
说完江若雪就又咳了起来。
白菜有他自己的想法?
什么想法?
吃里扒外地想法吗?
周子舒那个气啊,真想上去直接给江若雪两拳,但是看到江若雪咳成这个样子……
周子舒觉得他那两拳可能直接把他打死。
周子舒瞧着江若雪那张惨白的脸,皱了皱眉头,伸手去探江若雪的脉门。
江若雪当下警惕想躲。
只不过他哪里是周子舒的对手,也就三两下功夫,脉门就被周子舒扣在了手里。
江若雪见躲不掉,就也不躲了。
反正如今毒也发完了,周子舒就算探也探不出什么。
周子舒大致搭了一下他的脉,眼睛慢慢眯了起来。
“气若游丝,快死了。”
江若雪了然一笑,“有准备。”
周子舒看了一眼江若雪,不高兴地冷哼一声,“但是你命好,有股真气护住了你,一时半会儿死不了。”
闻言,江若雪一愣。
周子舒收收回来,“好好活着吧,在成岭让你死之前,不准死。”
说罢,周子舒就一摔门,走了。
当真是来也如风,去也如风。
命好……
江若雪愣愣地摸了摸自己的手腕,上面似乎还有张成岭为他度真气时的余温。
江若雪心满意足地笑了。
是啊,他这条烂命最好之处,便是遇见了他,张成岭。
今生遇见,当属奇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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