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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风萧萧,吹得桃花谷中的桃花簌簌,无名声响在这山谷中回响,尤似恶鬼的低泣,没了白日的婉约。
沈梦莲打晕了嫣然,将其带入了那桃林迷阵,只见她熟门熟路地在林中绕了几圈,便来到了一处竹苑,竹苑门口挂着块牌匾,上面写着“揽芳园”三个大字。
揽芳园中有一棵桃花树,当年沈梦莲与宫夕颜便是在这里习武弄剑的,同沐一片月光,而今光影绰约间,仿佛还能叫人看见那时身影,听见那时笑语,只可惜年年芳菲落,年年尽不同,二十二年岁月倥偬,终不再是那时心情。
沈梦莲拖着嫣然进了竹屋,竹屋之内没有掌灯,一片漆黑,沈梦莲将嫣然扔在地上,有一人不知何时走到了她身后,将头探到了她耳边,一阵晚风吹过,将那人的青丝卷起,送了几缕到了她面前,遮了她的视线。
沈梦莲心中一惊,屋内有人!
沈梦莲当即便想拔剑,就在这时,一股铃兰花的香气散入她的鼻间,一个魅惑的声音在她耳后响起,叫她松了心神。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苏媚。
只听苏媚在沈梦莲的耳后轻声道,“娟娟宿鹭亭前月,忍照西风吹白萍……”
“师太,晚上好呀。”
听到苏媚的声音,沈梦莲松了一口气,但是眉头却是皱了起来,“你怎么在这里?”
听了这般质问,苏媚非但不恼,反而咯咯笑了起来,“师太,这话说得有趣。”
“若是奴家没记错的话,这揽芳园本就是我们百妖集的地方,当年青衣便是在此养伤避世……”
“倒是你们峨眉后来鸠占鹊巢吧?”
“况且……”
苏媚?攘艘谎刍杷涝诘厣系逆倘唬?挚戳艘谎凵蛎瘟??嵝σ簧??芭?以诖耍?皇钦?沉耸μ?囊饴穑俊
苏媚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轻嘲,听得沈梦莲很是不悦。
沈梦莲向来自诩清高,又是峨眉掌门,那是听不得旁人说峨眉半分不好,当即便要反斥。
“你——”
只是这话还没说完,就见苏媚越过她,拿起了桌案上的烛灯,将烛火点燃,本来幽暗的房间瞬间被点亮了,沈梦莲那张丑陋溃烂的脸也在这靡靡烛光之下无处遁形。
沈梦莲惊慌地掩住脸,怒喝,“苏媚!”
苏媚却是笑笑,“师太若是想让奴走,奴走便是。”
说着就见苏媚将烛灯放回了桌案上,向门外走去,结果却是被沈梦莲一把拉住。
沈梦莲:“替我换皮。”
苏媚看向她:“活人皮?”
沈梦莲:“嗯。”
闻言,苏媚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
这笑仿佛带着刺,狠狠地刺着沈梦莲的自尊心。
沈梦莲抿了抿唇,?攘艘谎鄣厣系逆倘?“我也是逼不得已,希望她莫要怪我。”
闻言,苏媚不着痕迹地将沈梦莲搭在她手腕上的手推到了一边。
“逼不得已……”,苏媚摇摇头无声地笑了笑。
用人皮可以说是逼不得已,那用活人皮呢?
只能说是贪得无厌吧。
沈梦莲问苏媚,“当真除了六道骨玲珑心外再无他法?”
“如今我这一张皮所维持的时间越来越短了……”
苏媚绕过沈梦莲,在桌案旁坐了下来,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只见她端着茶杯,看着那荡着涟漪的水面道,“奴早便与师太说过。”
“以活人皮为面,美虽美矣,但必遭反噬。”
“而且……”
“假的终究是假的,纵使再像真的,它也还是假的,时间久了,总会盖不住的。”
“师太的脸,如今除了六道骨玲珑心,已经无药可医。”
听闻此言,沈梦莲的手攥紧了,那双如今她浑身上下唯一能称得上美的眸子则是浮上了一层杀雾,像是恨极。
六道骨……玲珑心……天葬阁……
若不是天葬阁从中作梗,她早就……
六道骨玲珑心,她势在必得。
哪怕不择手段。
沈梦莲走到嫣然旁边,蹲下,用手指轻轻抚着嫣然的脸,“你说这张皮能撑多久。”
昏迷中的嫣然似是感受到了什么危险一般,不安地皱起了眉毛,但是终是没有醒来。
少女的皮肤细腻光滑,如凝脂如玉露,像极了年轻时的她。
不过很快,这样的面皮就会属于她了。
她有做错什么吗?
她只是拿回曾经属于她的美貌罢了。
沈梦莲就这样麻痹着自己,十年如一日。
苏媚拄着下巴看着沈梦莲,“谁知道呢……”
“也许三五月,也许三五天,也许三五个时辰……”
索求无度,必遭反噬,终会有万劫不复的那一日。
三五月……
三五天……
三五个时辰……
沈梦莲心中焦灼,但却也知别无他法。
莫说是几个时辰,哪怕只有短短几炷香的时间,她的骄傲也不容许自己丑陋。
她沈梦莲是举世第一美人,理应众星捧月,受万人膜拜,从前是,今日是,以后日日也都得是。
浮沉于世,终是难逃那八个字,人不为己,天诛地灭罢了。
只见沈梦莲眸中寒光一闪,动作利落地抽出夜雨剑,剑锋直指嫣然的脸,苏媚别过头去,垂下眼帘,敛去了眼中的不忍。
眼看着那冰冷的剑刃就要划开嫣然的面皮,嫣然的脸上即将渗出刺目的血红的时候,一把长剑飞来,挡住了她的动作。
沈梦莲心中一惊,抬头一看,来人不是别人,正是蒋情。
蒋情一路跟随沈梦莲而来,将刚刚发生的一切都尽收眼底。
蒋情什么都知道了。
如果说之前偷听到她师父与苏媚的秘语,还仅仅只是只言片语,她还能为她师父开脱,但是如今她亲眼所见,却是再难欺骗自己。
她的师父,已经不知从何时开始,变得不再是人,而是一头披着人皮的恶鬼。
蒋情痛心疾首地看着沈梦莲,“师父!”
沈梦莲错愕,“情儿你怎么……”
蒋情看了一眼地上的嫣然,不忍道:“师父,收手吧……”
“别再妄造杀孽了……”
蒋情的话就像一根刺一样狠狠刺在沈梦莲的心上。
本就情绪不稳的沈梦莲一下子就疯魔了。
“杀孽?”
“你说我造杀孽?”
“那当年宫夕颜放火害我的时候为何没有人说她造杀孽?”
“当初峨眉上下对我落井下石的时候,为何没有人说他们在造孽?”
“世人薄我,我为何不能薄世人?!”
沈梦莲倏然抬头,看向蒋情,那骇人的眼神让蒋情心头一震,害怕地退后了两步。
蒋情讷讷道,声音有些发颤,“当年大火,那不是意外走水吗……”
蒋情的声音被沈梦莲的眼刀逼视地渐渐弱了下去。
只听沈梦莲冷笑一声,“意外?”
“世上哪有这般刚刚好的事,一切都是她宫夕颜的算计罢了!”
“她自幼便不如我,妒忌我,我若不死,她如何坐得上那掌门之位!”
“蒋情!”
说着沈梦莲便向蒋情走了过去,此时的沈梦莲已不再是那个会与她亲昵言笑的师父,而是一头裹着青色斗篷,掩着丑陋的脸,在时明时暗的烛火下逼退着她的恶鬼。
“当年大火,你有你的石头哥哥救你,所以你安然无恙,但是我没有!”
“刀不扎在自己身上,你怎知有多疼!”
“你扪心自问,若是当年你我易地而处,被烧伤毁容之人换成是你,你便不会走上我今天这条路吗?”
“你便当真能释怀吗!”
沈梦莲歇斯底里的模样震慑了蒋情,让她手一抖,长剑落到了地上,“我……”
她本想说些什么,却是在看到沈梦莲那张隐匿在光影下的溃烂的脸之后,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易地而处,她当真不会如她师父今日这般一样吗?
蒋情不知道。
她的师父本在云端,却一朝不测,被摔入泥里。
她苦苦挣扎想要从泥沼中爬出,最后却生了心魔,越陷越深。
血腥杀戮一经染上,那就再也回不去了。
“但是……”
如若易地而处,你当真便不会走上我的这条路吗?
面对沈梦莲的诛心诘问,蒋情心中大乱。
她已然分不清善恶对错,黑白是非。
然而她终是于心不忍,再次开口道,“她是无辜的……”
峨眉纵使今朝没落,却也仍是武林八大派之一。
门下弟子一生皆信奉“侠义”二字。
自幼接受的正义熏陶,早便养成了蒋情的菩萨心肠,她实在没办法看着这样一个无辜女子在自己面前殒命,所以纵使心中畏惧,她也还是开了口。
然而她的声音在已经发了疯的沈梦莲面前,却是微弱地如蚊蝇一般。
“无辜?”
“这世间谁不无辜?”
“这世间无辜之人何其多,我又不是菩萨为何要垂怜!”
“上一个被这帮无辜之人奉为菩萨的人可没什么好下场!”
听到沈梦莲这句撕心裂肺的话,正端茶往自己嘴边送的苏媚,动作顿住了,那双千娇百媚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异色。
是了,没什么好下场。
几日前还被顶礼膜拜为青衣菩萨,几日后便打成妖人要被焚了祭天……
什么是善,什么是恶?
世事可笑,不过众人谓“善”,寡者谓“恶”罢了。
“更何况……”
“我峨眉庇护菩萨镇多年。”
“若没有我们,他们如何在此处安居乐业?怕是早已被占了家园,成了奴隶。”
“是我们赐予了他们今天。”
“那我收回些什么,也不过分吧……”
说这些时,沈梦莲的情绪平静了许多,但是语气里却尽是高高在上的漠然。
她自诩为神,玩弄众生,却不知终有一日会天宫塌坠,金身倾颓。
沈梦莲的话一字一句砸在蒋情的心头,她无措地摇着头,一时之间难以相信这样冷漠自私的话竟出自她一直敬重的师父之口。
“但是……”
蒋情还欲再劝,却是被沈梦莲厉声喝住。
“没什么但是!”,沈梦莲用阴鸷的眼神盯着她,“今日这人皮我定是要取,你若执意要救她,便替她去死吧!”
于是就见夜雨剑锋一转,剑上寒芒直指蒋情咽喉。
蒋情错愕后退,“什么……”
她是在做梦吗……
这一切都是假的吧……
她那个将她宠到大的师父竟然要剥她的皮……
此时竟还拿剑指着她……
在她十九年的人生中,她从未想过有一天会如此。
此时的沈梦莲心肠已经冷硬似铁,再无一丝人性,再是深厚的师徒情义在她面前,也终是抵不过那一张面皮。
“情儿,莫怪师父无情。”
“师父从不想杀你,是你执意如此。”
“是她还是你,师父已经给了你选择的权利。”
话音落地,沈梦莲和蒋情之间便陷入了冰冷的沉默。
蒋情只觉得自己的心底寒凉一片,她的耳边似乎还能听到坚冰碎裂的声音。
就像她们十几年的师徒情义,一点一点粉碎成渣。
风一吹,寻都寻不见了。
而坐在一旁品茗,看着沈梦莲和蒋情师徒决裂的苏媚,嘴角勾起了一道玩味的弧度。
她轻轻吹了吹杯中的茶水,散了一室茶香。
师徒离心,倒是一出好戏。
她倒真想看看,自称为侠的峨眉弟子,可会舍己为人?
是她,还是自己。
这个问题仿佛是一块巨石,压得蒋情喘不过气来。
她迷茫,彷徨,害怕。
江湖儿女,行走江湖,本该侠者为大,义字当先。
她们身为峨眉弟子,无论行至何处,都被敬一句女侠,理应舍己为人,护佑百姓……
只是,若是能活着,谁又想死呢。
在生死面前,谁不想做活下来的那个呢?
刚刚出手之时,本想将嫣然救下的蒋情,此时却退缩了。
她没有回答沈梦莲,但是从她那无力松开的手,还有颓然的神色,沈梦莲显然已经读懂了蒋情的选择。
她,到底担不起那一声“侠女”。
她终究还是贪生。
蒋情放弃了,沈梦莲冷硬的神色也缓和了几分。
在一旁看戏的苏媚笑了一下,摇摇头,似乎一切不过尽在她的意料之中罢了。
沈梦莲想要走到蒋情的身边,好生安抚一下自己的徒弟,只是她刚刚抬脚欲走,便感到脚腕一紧,将她锁在了原地,嫣然竟在不知何时醒了,爬了过来,抓住了她的脚腕。
沈梦莲心中一惊,低头看着嫣然,“你——”
沈梦莲举剑欲刺,却见嫣然毫不畏惧地直视着她,这样勇敢的眼神,是连蒋情都没有的,这让沈梦莲的心头震了一下。
只听嫣然冷声道:“你这老妖婆,若是要杀我便杀,拖别人下水做什么!”
一声“老妖婆”喊得沈梦莲心头火起,“你!你叫谁老妖婆!”
嫣然:“不是你又是谁!”
“你连自己的徒弟都不放过,不是老妖婆又是什么!”
“是我命不好被你逮到了……”
“我虽不是江湖中人,却也懂得不要牵连无辜的道理。”
“老妖婆你要杀便杀!”
“大不了我死以后变成厉鬼,日日夜夜缠着你,让你不得安生!”
嫣然这些话看似说得无所畏惧,实际上她的心尖却是发颤的,就连抓着沈梦莲脚腕的手都是抖的。
如果可以,她也不愿如此。
只是事已至此,怕也是在劫难逃。
既知必死,恐惧便也淡了许多。
如今她也只祈求不要牵连他人,比如这位替她出头的侠女姐姐。
说完,嫣然转头看向蒋情,目露感激,“侠女姐姐,嫣然多谢你。”
“侠女姐姐是大好人,愿意为嫣然出头,嫣然已经很是感激。”
“若是有下辈子,嫣然定要与侠女姐姐好生结识一番,听侠女姐姐讲讲这江湖中的故事……”
说到这里,嫣然的声音弱了下去,眸光也黯了,她的眼眶湿了,她应是再也听不到她的江湖小侠给她讲故事了……
一文哥……
他们终究还是没有缘分……
也许还是相识得太晚了。
若是能早上一些,她还能把自己的心意说与他听,不至于这般带进棺材里……
还有她的爹爹,等了那么多年,终是没机会当一把老泰山了……
“你……”
嫣然的话,令蒋情心中动容,嫣然不是江湖中人,尚且如此无畏,而她被世人尊称一声侠女,又为何如此畏缩?
蒋情刚想发声,试图再与沈梦莲抗争一番,只是终究还是晚了。
只见沈梦莲剑下寒光一闪,一道热血洒到了蒋情的脸上,也洒到了苏媚的茶杯里。
那是嫣然的血。
这股热血再度灭了蒋情眼里的光,让她惊惧地抖了起来,把想说的话吞回了肚子里。
要想让活人皮的效果更好,需在人意识清醒的时候去肉剥皮,残忍至极,狠毒至极。
而沈梦莲此时就是做着这样的事。
她的手法很熟练,看得出已经不知做过多少次了。
一剑一剑剥开面皮,露出白骨,斩断筋脉,剃掉血肉,光是听听便令人不寒而栗。
一时之间鲜血与碎肉飞溅,溅到了沈梦莲的青袍上,还有那张腐烂的脸上。
她没有闪躲。
甚至为了让那剥下来的面皮更加完整,她还放缓了出剑的速度。
那一剑一剑慢慢磨在嫣然的脸上,宛若凌迟。
然而沈梦莲的脸色始终漠然,她就像是一个刽子手,麻木不仁。
在这样非人的折磨下,嫣然发出了绝望的尖叫,这样的叫声刺激着蒋情的神经,让她四肢僵硬,如坠冰窖。
一夜之间,天翻地覆。
蒋情印象中的师父终是与眼前这头恶鬼,彻头彻尾地分离成了两个人。
那个曾经待她千般好的师父,已经死了。
而此时,被剥皮去肉的剧痛折磨着的嫣然,汗水已经打透了她的衣衫,她的意识逐渐模糊,她的眼前过起了走马灯。
她大概真的要死了。
她想起了前日初见她一文哥的场景。
前日,一文他们一行人来客栈的时候,她猫在客栈的后院,偷偷看他们,结果却被他爹爹逮了个正着。
曹掌柜看了看那一行七人,又看了看自己一脸怀春像的女儿,打趣道,“呦,我们嫣然,这是看上谁了啊?”
“让为父猜猜……”
“莫不是那拿扇子的青衣公子?”
闻言,嫣然白了她爹爹一眼,不以为然道:“那青衣公子模样虽好,但是眉眼之间尽是风流之态,还隐隐有些煞气,一看就不是个好相与的主。”
“女儿不过一个乡野丫头,有自知之明,怎会托心于这般人物。”
这话曹掌柜听了不乐意了,“乡野丫头怎么了?”
“虽出身乡野,我们嫣然却也天生丽质,不输大家闺秀,怎可妄自菲薄?”
说着曹掌柜捋了捋自己的胡子,看着堂前的几人又猜道,“那……是那喝酒的白衣公子?”
嫣然听了无语地看了一眼她爹爹,“那白衣公子虽然看起来彬彬有礼,实际却清冷得很,你看他也就与那青衣公子亲近,对旁人都甚是疏离……”
“爹爹这你难道还看不出,这白衣公子和那青衣公子显然是一对儿,你怎好乱点鸳鸯谱!”
听了这话,曹掌柜一怔,“啊这……”
经他女儿这一提醒,他也才注意到,那青衣白衣两位公子相处甚是亲密,早已越了知己亲朋那道界……
曹掌柜不是迂腐之人,虽在小地方呆久了,没见过所谓的断袖分桃,但也绝不会对此嗤之以鼻,只要是真心相爱都当被尊重才是,况且……
别人的感情如何,他也不关心,他关心的只是自家闺女到底芳心属谁。
曹掌柜看了一圈又道:“那是……”
曹掌柜伸手欲指张成岭,结果猜测的话还没说出口,就直接被嫣然打断了。
“爹!”
“不是那蓝衣公子!”
“也不是他身边那白衣公子!”
“他们俩明显也是一对儿!”
“爹,你可别乱说话!”
嫣然这话说得有些不耐烦,显然是觉得她爹的眼光不太行,什么都看不出来。
曹掌柜听了又是一愣,本以为这四人中会有自己将来的乘龙快婿,却没想到……
人家四人已是成双成对。
倒是他多余了。
这时候,曹掌柜的目光又瞟向了曹蔚宁,看到曹蔚宁,又看到曹蔚宁身边的阿湘,曹掌柜的脸色变了。
只听曹掌柜严肃地与嫣然道,“嫣然,你莫不是看上的是那位小曹公子吧……”
“为父与他交谈过两句,品貌固然不错,只是……”
“他已成婚。”
“他身边站的那位紫衣姑娘,就是他的妻子。”
“夫妻二人伉俪情深,琴瑟和鸣。”
“嫣然,你还是早点收了心思得好。”
“莫要干那种破坏人家夫妻感情之事……”
曹掌柜说得苦口婆心,却是遭了嫣然好一顿白眼。
嫣然这白眼简直是要翻出天际去了。
“不是他不是他不是他!”
“爹!你这东猜西猜地,怎么就是猜不中呢!”
听说不是曹蔚宁,曹掌柜心里也是松了口气,不过脸上却还是无奈苦笑,“你说你这也不是那也不是,到底谁才是啊!”
说着曹掌柜就用手指戳了戳嫣然的小脑袋。
只见嫣然低头娇羞道:“你这也猜了,那也猜了,别人都不是,那剩下的那人……”
“就是了呗……”
说着曹掌柜就又将那几人看了一圈,最后不得不把目光放在了那个前几次一直被他忽视的一文身上……
曹掌柜一言难尽道:“你该不会是……”
“看上那个小厮了吧……”
闻言,嫣然没有一丝犹豫地点了点头。
曹掌柜:“……”
嫣然见她爹突然不说话了,扭头问,“怎么?”
曹掌柜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这也太丑了吧……”
听她爹这般说,嫣然马上就不乐意了,“怎么就丑了!”
“哪里丑了!”
“我觉得挺帅的呀!”
曹掌柜赶紧安抚:“好好好,帅帅帅……”
“不过闺女……”
“这佳公子这么多,你怎么就看上一个小厮了……”
他看那个骑着照夜玉狮子的白衣小公子也不错啊。
长得粉雕玉琢,也是个豪门富户。
这不比那个小厮好?
曹掌柜他不理解。
其实一文长得也不丑,但是和温客行周子舒张成岭他们放在一起,那就显然是天上地下的区别了。
并不是所有人的脸,都是老天爷的杰作的。
只听嫣然不以为然道,“小厮怎么了?”
“爹你怎么跟镇上那帮老地主学得,还有门户之见了?”
说着嫣然就拄着下巴看着一文,眼睛亮晶晶的,那是看意中人才会有的神彩。
“我不想要什么大富大贵,也不想过什么惊心动魄的生活,我啊……”
“我只想要一个人,守着我,过自己的小日子。”
“他最好能说会道,会给我讲故事。”
“会逗我笑,还会和我一起笑。”
“我觉得这个小厮,最合适了!”
说着,嫣然就扭头,欢欢喜喜地走了,好像是去后厨洗桃子,打算送去给她的“小厮”吃了。
看着自家女儿蹦蹦??离开的背影。
曹掌柜无奈地摇了摇头。
当真是女大不中留,留来留去留成仇啊……
曹掌柜不大高兴地?攘艘谎垡晃模?闹泻藓薜溃?闶潜阋苏庑∽恿恕?
只可惜……
曹嫣然那心心念念的小日子并没有过上。
她那懵懂美好的少女心思终究是还没来得及说出口。
终究是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一文哥,下辈子有缘,我再与你说。
……
眼前血腥的场面,让蒋情恐惧,她脸色惨白,向后退去,想要躲到看不见的地方去。
然而苏媚却出现在她身后,挡住了她的退路。
闻到那股铃兰花香,蒋情整个人都僵住了。
“苏媚……”
苏媚笑着将蒋情的头摆正,迫使她看着她师父虐杀嫣然的一幕。
那一剑剑残忍划过,血肉飞溅。
蒋情试图扭头避开,却总是被苏媚捏住下巴强势地扳回来。
只听苏媚附在她耳边笑道:“好好看着。”
“看着你师父都做了什么事。”
“她今日所做的事,是她这十年来一直都在做的事,你害怕吗?”
“世人说奴是妖。”
“那你师父呢?”
“奉莲师太清名在外,然而却做着比妖还不如的事。”
“这便是你们这些江湖大侠的真实模样吗?”
“究竟我们,谁才是妖?”
说到后来,苏媚捏着蒋情下巴的力道狠了几分,语气里也带着浓浓的厌恶。
究竟谁才是妖?
这一句话狠狠落在蒋情心头,让她的精神有些恍惚。
似乎是察觉到了自己的失态,苏媚语气放缓了些,复用手背温柔地摩擦起蒋情的脸颊,这样的举动令蒋情脊背僵硬,不寒而栗。
“你知道吗,你的师父,当初就是用这把夜雨剑,一剑一剑地削下了你师伯的皮……”
“剥皮,剃肉,去骨。”
“虐杀。”
“最后又添了一把火。”
“将宫夕颜烧得连渣都不剩。”
“你可知你师父有多恨你师伯?”
说着,苏媚咯咯地笑了起来,那笑声像是蛊铃的声音,好听却让人觉得诡秘。
苏媚在笑着,然而蒋情在听到“剥皮,剃肉,去骨”这几个字之后,再看到眼前的场景,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弯着腰干呕了起来。
这时候苏媚弯腰捡起了刚刚蒋情掉落在地上的剑,重新放到了蒋情的蒋情手里。
只听苏媚贴在蒋情的耳边,幽幽道:“来。”
“拿好这把剑。”
“你师父的注意力都在那女孩身上,你可以偷偷过去,将这把剑刺进她的身体里……”
“这样也许你还能救那个女孩……”
“这可是唯一的机会啊……”
“她的生死,在你的手里。”
说完,苏媚便退到了一边,站到了屋内的一方柜子前,好整以暇地准备看戏。
苏媚的话就像咒语一样在蒋情耳边不断徘徊……
只要她杀了她师父……
她就能救那个女孩……
沈梦莲的脸还有嫣然的脸不停地在她的脑海中回放,她的手在不停地颤抖。
她要救人……
她得救她……
这样想着,蒋情向前走了两步,然而就在这时,今夜沈梦莲那张溃烂的脸却如梦魇一般闪进了她的脑海里,击溃了蒋情心里的最后一道防线。
蒋情再次把剑丢了,捂着头大声尖叫了起来,最后终是承受不住这般刺激,身体晃了两下,晕倒在了地上。
看到蒋情晕倒,苏媚没有过去,而是用身子挡住了身后那个开了一条门缝的柜子。
似乎在有意遮挡着什么。
苏媚确实是在遮挡什么,在替柜子中的阿湘遮挡着眼前的血腥画面。
一旁嫣然撕心裂肺的尖叫声还在继续,沈梦莲为了那张面皮还在虐杀着她,苏媚没有出手相助,却也不忍让阿湘看到如此画面,故而挡在了柜门前。
阿湘就在这个柜子里,自始至终目睹了一切,听到了一切。
只是她不能出手,也不能发声。
因为她被苏媚点了穴道。
苏媚将她关在柜子里,但是却留了条缝隙给她看着。
看着这一场惨剧。
这大概便是苏媚想要借阿湘的眼睛告诉世人的。
谁才是真正的妖。
……
***
温客行周子舒和曹蔚宁又折返回了桃花谷寻阿湘。
这谷中处处透着诡异。
而他们能想到的谷中最诡异之处当属那片桃林迷阵。
故而三人复又走入了这迷阵之中。
有了上次的经验,为了避免走失,三人决定将衣摆都系在一起。
曹蔚宁本想把衣摆和温客行系在一起便算了,然而温客行却是强行把他拉到了中间,把他的衣摆和周子舒的衣摆也系到了一起。
这样一来曹蔚宁就夹在了他周兄和温兄中间。
曹蔚宁只觉得自己是怎么站着怎么别扭。
曹蔚宁看着走过去帮着他与周子舒系衣摆的温客行,终于还是忍不住道,“温兄,不必劳烦了,我我我走边上就行!”
说着曹蔚宁就往边上溜,却是被温客行揪着领子拽了回来。
温客行?攘怂?谎鄣溃?澳阕弑呱希俊
“我倒是想让你圆润地走远点……”
“但是就你那半吊子功夫,连阿湘都不如。”
“阿湘尚且能失踪,你觉得你呢?”
“你若是不见了,到时候阿湘回来指不定与我闹成什么样呢……”
温客行不耐烦地说,“老实在中间呆着,少给我添麻烦。”
听了这话,曹蔚宁有些惭愧地挠了挠头。
周子舒见了,笑着安慰他道,“蔚宁,不必理他。”
“老温他也是担心你安危。”
“嘴硬心软罢了。”
说完还看了一眼摆着一张臭脸的温客行。
果然在听了周子舒这些话后,温客行那张臭脸上又挂上了几分不好意思。
只听温客行别扭道:“阿絮……”
“谁担心他的安危啊,我只是不想阿湘吵闹……”
闻言,周子舒无奈一笑,顺着他道,“好好好,咱们温谷主最是冷血无情,谁的安危都不放在心上。”
听了这话,温客行又不依了,只见他撩起眼皮,楚楚可怜地看向周子舒,“除了阿絮你的。”
周子舒有些无语地翻了个白眼,但是嘴角却勾了起来。
温客行见了,抖开折扇,凑到周子舒面前道,“阿絮还说别人嘴硬心软。”
“我看我们家阿絮才最是腰细腿长,嘴硬心软。”
听了这话,周子舒低头轻笑一声,遂也朝温客行凑近了几分,只见他微微抬头与温客行对视,“若是说起腰细腿长……”
“老温,你也不差。”
周子舒的目光从温客行的美目划到腰间,目光坦荡,说得也坦荡,但是听进温客行耳朵里就旖旎了起来。
只见温客行微微俯身,凑到周子舒跟前,用折扇掩住二人,附在周子舒耳边道,“周相公,小可这腰如何,你又如何得知?”
周子舒亲昵地替温客行理了衣襟,“自是怀中搂过,床上抱过。”
温客行笑道:“落魄江湖载酒行,楚腰纤细掌中轻……”
“阿絮声如凤鸣,神清骨秀,不仅背上那对蝴蝶骨,就连这婀娜腰肢,也是万中无一。”
说着,温客行的目光也落在了周子舒的腰上,但是那目光却不坦荡,而是带着暧昧的温度,烫得周子舒腰际一片火热。
周子舒听了轻哼一声,伸手将温客行的脸推到一边,强行把他那得快燃起来的目光挪开。
“省省吧你。”
温客行被推开,闹起了小脾气,娇嗔道:“阿絮……”
还不待周子舒说什么,站在二人中间的曹蔚宁尴尬地打断两人的互动,“那个……”
“周兄温兄啊……”
“我们还是先去找阿湘吧……”
曹蔚宁站在二人中间,一双水汪汪亮晶晶的大眼睛,一会儿看看温客行,一会儿看看周子舒,他的表情极为尴尬,简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如果可以选,他也不想在这儿当他温兄和周兄的爱情红烛,实在也是逼不得已……
听了这话,周子舒有些不好意思地清了清嗓子,“走吧。”
当即便一拂衣袖,转身进了那桃林迷阵。
温客行见他家阿絮进去了,也赶紧跟了上去,一边走还一边“阿絮”“阿絮”地喊着,听得周子舒不胜其烦。
而本想与温周二人拉开距离的曹蔚宁却是身不由己,因着自己的衣摆左边连着温客行,右边连着周子舒,所以他温兄和周兄只要一动地方,他也得跟着动,这会儿他二人一走,曹蔚宁也跟着被拖走了,被迫把自己插在了二人之间,没有办法,曹蔚宁只得一边尴尬着一边受着温客行的白眼,当真苦矣。
温客行和周子舒再度进了桃林,一片大雾将他们笼罩,一股浓郁的桃花香,让周子舒不适地皱起了眉头。
三人在这桃林中反复绕行,然而却是一无所获。
周子舒只觉得这桃林处处是蹊跷,却又处处无异状。
当真古怪。
只是这片林子里,究竟隐藏了什么秘密呢……
周子舒环顾四周,却只看见四周大雾弥漫,落英芳菲,别的却是什么也没看出来。
就在这时,温客行走到了一棵桃树前,这棵桃树的树干上似乎刻着什么花纹,温客行用指腹摩擦了一下,便与周子舒道,“阿絮,你说这上面刻得是什么?”
正在观察四周的周子舒,顺着温客行的方向看过去,果然也看到了那树干上的花纹。
周子舒皱眉猜测:“花?”
温客行听了,笑着把手中的折扇一合,“啪”地一声惊起了那桃树枝头的鸟雀。
“阿絮,我觉得这不仅是花,还是莲花。”
“是夕颜花。”
听到温客行的话,周子舒一愣。
他再度品了一下那树干上的花纹。
那花纹的雕刻手法极其稚嫩,就像是孩童的涂鸦之作,只能隐隐约约叫人看出是个花的形状,却看不出是什么花,只不过经温客行一提醒,倒还真有些像莲花和夕颜花……
“莲花……”
“夕颜花……”
沈梦莲……
宫夕颜……
难道……
周子舒脑海中白光一闪,“老温,你的意思是,此处迷阵与沈梦莲和宫夕颜有关?”
温客行笑笑:“迷阵是否与她二人有关小可不知。”
“但是小可知道,她二人一定知道如何走出这迷阵。”
周子舒与温客行心意相通,温客行不过简单说了两句,他便悟了。
周子舒走到温客行身边,与他一起看着这树干上的花纹,“看来是这花中自有指引。”
温客行用扇子拍拍周子舒的胸膛,“知我者,阿絮也。”
这回温客行倒是懂了什么叫见好就收,不待周子舒不耐地将他的扇子扒拉开,自己就把扇子给收了回来。
温客行拿着扇子,沿着那树干上的花纹一路顺下,又看了看四周,“阿絮你看。”
“不光这棵树,这里好多树的树干上都刻着这样的花纹。”
“夕颜与莲虽然并蒂而生,但是花心却是朝着阴阳两个不同方向绽放。”
“所以我猜……”
周子舒看向温客行,接话道,“要想走出这迷阵,只需按照这两朵花指引的方向绕行便是。”
在一旁听着的曹蔚宁,脸上的表情一会儿喜一会儿忧,喜是因为找到了可以走出这迷阵的方法,而忧得是……
只见曹蔚宁挠头问,“可是这夕颜花和莲花指引得是两个完全相反的方向,我们到底该走哪一个呢……”
听了这话,温客行与周子舒同时一笑,两人先后开口。
温客行:“朝生白莲。”
周子舒:“暮有夕颜。”
温客行:“如今更深露重,正是夕颜花开的好时候。”
周子舒:“自然当寻着夕颜花行。”
说完温客行与周子舒便默契地对视了一眼,这一眼才是交情通意心和谐,中夜相从知者谁。
曹蔚宁了然地一拍手:“原是如此!”
“不愧是温兄和周兄!”
“当真见多识广!”
听了曹蔚宁的话,周子舒笑了一下,温客行却是嫌弃地横了他这小女婿一眼,惹得曹蔚宁再度尴尬了起来。
三人未再多言,便顺着那树干上夕颜花指引的方向在这桃林之中绕了起来。
随着他们的绕行,林中雾气渐浓,就连远方的月影都被渐渐掩盖了,桃花的芬芳也更加馥郁甚至让人觉得刺鼻,树上的芳菲大把大把地往地上落,扑了一地的花瓣,也不知他们究竟是踩到了什么,那“咯吱咯吱”的声响在这寂静的山谷中显得格外清晰。
这脚下明明铺满了桃花,但他们踩在上面却像是踩在什么硬物上一样,低头看去却又什么都看不到。
这林中的古怪,应当不仅仅只有迷阵。
这般想着,周子舒的眉头就始终锁着,未曾舒展。
终于,绕行许久,他们走过了最后一棵刻着夕颜花的桃木,然而他们并没有看到什么不一样的景致。
他们依旧深处在这片桃林中,四周依旧环着粉嫩的桃树,只不过他们站在了一片较大的空地上。
这片空地,总是空得让人觉得有些诡异,抬头竟连月亮都看不到。
曹蔚宁看看四周,迷茫道:“这是……”
周子舒眯起眼睛:“阵中阵。”
“倒像是那姓梅的把戏。”
说着,周子舒扭头看向温客行,“老温,你有没有觉得,刨除这迷阵不说,这桃林,打从我们一进来就四处透露着古怪。”
温客行与周子舒对视,“阿絮的意思是……”
周子舒伸手接住天边旋落的几片落花,“弥天盖地的大雾。”
“比外面更多的落英。”
“呛人的桃花香。”
“还有那地上明明看不见却听得见的硬物……”
“这里除了迷阵应当还有些别的东西。”
“比如说……”
“幻境。”
听到这话,温客行一愣。
他家阿絮的意思是,这桃林中阵法应有两重。
一重是他们刚刚所经历的,将他们困在外围,让他们无法进入阵心的迷阵。
而他们刚刚则是通过夕颜花的暗号破了这第一重。
至于那第二重……
十有八九就是在第一重的基础上增添的幻境。
庄生晓梦迷蝴蝶。
你所看到的,都未必是真实的。
这让温客行想到了不久前的唐门执法堂。
温客行的眼睛眯了起来,嘴角勾起了玩味的笑。
如此说来,这桃花谷中的双重迷阵,倒是当真有那姓梅的内味儿了。
只见温客行突然施施然摇开折扇,与周子舒念了一句诗,“夕颜华兮芳馥馥,薄暮昏暗总朦胧。”
“阿絮可知这句诗的下一句是什么?”
周子舒看向他,“是什么?”
温客行:“是如何窥得兮真面目。”
只见温客行摇扇道:“暮色四合,月影朦胧,夕颜虽好,谁又知它真正面目呢?”
只见温客行“唰”地一下将折扇合上,看向周子舒。
“阿絮。”
“不如咱们今夜就将那影子揭了,好生瞧瞧这林子的真实面目是什么。”
闻言,周子舒也乐了,“正有此意。”
于是便有了之后惊天动地,如仙人下凡的一幕。
温客行与周子舒虽然不通阵法,但到底学识渊博,见多识广,知晓想要布下如此桃林幻境无外乎几点要素。
雾,花还有香。
既然想要破阵,又不知如何破阵,那便……
若是大雾四起,那便将它散了。
若是飞花漫天,那便将它碎了。
若是芬芳馥郁,那便将它吹了。
于是便见周子舒白衣出世,寒芒乍现,剑花挽破,惊了天上月,散了层层白雾,剑如游龙在落叶飞花间游走,电光火石间那满世芳菲便已齑碎成粉,正是一剑霜寒十四州,千里落花风,周子舒一袭清颜白杉站在碎雨之中,如深溪古雪,断石寒泉,清冷出尘,飘然绝世。
与此同时,温客行则是转起折扇,扇影如刀,破开飞烟浓雾,强悍内力卷起那被周子舒斩碎的漫天碎花,散了这林间的馥郁浓香,只见他广袖一挥,紫电青霜间,落叶飞花就如千刀万剑一般向四周桃木上刺去。
只听入木三分的响声四起,被那碎花打成筛子的桃木如倾颓大厦轰然而落,场面比起当年英雄大会之上五湖碑倾倒时更加骇然,震起了一片尘土。
在尘土飞扬间,温客行持扇而立,黑白发丝随风张扬,缱绻美目寒刀暗藏,只见他嘴角勾着三分玩味笑意,当真是挥扇笑疏狂,疏又何妨,狂又何妨。
桃树倒,浓雾散,芳菲尽,幻境除,镜花水月终归去。
饶是温客行与周子舒看到眼前之景之后也不由地四目震惊。
若说刚刚那桃林幻境是九重仙境的话,那么眼前的场景便是……
人间地狱。
入目尽是白骨森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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