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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98 章 第三回 往来问,无事不登三宝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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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温殊这小宅院出来时,白玉堂还单手托着他那口砂锅。

    只是砂锅盖儿谁也不让掀,仿佛里头藏着什么绝世宝物。白玉堂单手托锅,另一手提着漆黑的长刀,走在街上又像个气势如虹的侠客,又像个不知忧愁的少年郎,一身白衣在日光下浮现天青色的浅光,哪还有锦毛鼠白五爷的凶戾煞气,分明是个张扬跋扈、不知进退的大少爷。

    展昭便跟着他在人潮拥堵的街道上穿行,跟着跟着,忽而微垂着眼想笑,又忍着了。

    白玉堂似有所觉,回头瞧他一眼,“怎的?”他问。

    展昭微微摇头,含笑反问道:“白大厨这手艺何时才叫人开眼?”他指了指天色,晌午可是过了许久了,再等等只怕是要轮到夜幕降临改吃夕食了。

    白玉堂眉毛一掀,眉宇间少见的几分不自在,偏偏要佯装镇定,道:“猫大人莫忧,白爷断不会亏待馋猫肚里得馋虫。”

    “白五爷当真阔气,头回下厨,连锅盖都舍不得叫人掀开。”展昭神色微动,眸中闪过笑意,出其不意地一伸手,将那砂锅从白玉堂怀里推了出去,另一手已经提着巨阙去接。

    白玉堂好似早有察觉,稍稍一转身,长刀架开巨阙,另一手袖子一摆、一揽,推开展昭准备揭锅盖的手,又将砂锅卷回了怀里,神采飞扬道:“猫大人急什么?时候未到呢。”

    展昭淡笑,远远示意了一眼松江府的府衙,“不急,不过府衙近在眼前,白兄想是不便提锅上门。既然白五爷这时候未到……不若此后暂且分头行事?”

    “……”白玉堂顺着展昭的目光,眯起眼远远瞧了一会儿,也不知是想着什么,忽而嗤笑道,“展大人果真是上哪儿都挂心公务,天生的劳碌命。”

    说着,他转头就近进了一家酒楼。

    展昭一怔,不知白玉堂这又是个什么打算,瞧着仿佛是因他那话惹了白玉堂不快。他心下无奈,不知从何解释,便见白玉堂进了酒楼大门后,从怀里掏了一枚银子,随手丢给掌柜的,一开口便嚣张得如同混世魔王:“买你一日后厨。”展昭哭笑不得,心说这锅鱼莫不是还未煮完,还得再塌一回后厨房不成?

    掌柜的捧着银子傻了眼,头回见这般出手阔绰又要求古怪的客官。

    只是这年轻人瞧着有些眼熟,待他眯着老花的眼睛认出眼前何人时,差点将银子甩飞出去,“白、白五爷……!”

    白玉堂已经将砂锅搁着柜上,单手敲了敲桌面,不耐烦地叮嘱道:“小火炖半个时辰,爷自会来取。”言罢,他便摆摆手,头也不回地出了门,将那烫手山芋就留给酒楼老掌柜了。

    “走吧。”白玉堂提着刀冲展昭道。

    展昭还愣着,白玉堂可算腾出手来拽了展昭前臂一把,“展大人不是要忙公务?”他语气微扬,像是赌了气,可唇边却明晃晃一抹戏弄的笑意,“走走,劳碌命莫惦记着吃鱼了,先办正事罢,展大人。”

    展昭顺着白玉堂的手挪了一步,方才缓过神,又忍俊不禁,“展某可不曾说忙公务不能用饭了。”他余光瞥入小巷,将手从白玉堂手里抽回来,“白兄稍等。”一转身,展昭拎着巨阙窜入小巷,再回来时,手里用纸包着两块烧饼。他缓步到白玉堂笑道,“既然白大厨的鱼时候尚早,还请白兄屈就,先填填肚子了。”

    “你这猫,”白玉堂高高扬着眉毛,啧了一声,“爷请你吃鱼,你便是这么招待你白爷的?”

    “鱼……展某可还没下嘴。”展昭说。

    白玉堂抽过其中一块烧饼,心说他白五爷何时落魄到这般地步。转瞬他又想起四年前初来松江府时,因陷空那段公案,二人也曾一并匆匆忙忙地啃了一块饼……了不得!白玉堂又无声啧道,白爷一世英名早给这猫毁了干净。再一瞧正气凛然的南侠展昭,正坦坦荡荡地咬着饼,墨眸黑黑沉沉,隐见日光闪烁。

    二人提着刀剑,走街串巷,神态倒是犹如饕餮大餐一般惬意,待烧饼纷纷下肚,人也就到了府衙跟前。

    可巧老熟人,松江府的衙役头子老潘刚从外头回来,与门前的展昭、白玉堂碰了个正着。

    “白五爷,展侠士?”人至中年,老潘比起四年前显出了几分老态,但到底是习武之人,瞧着仍是精神,一双眼睛黑亮黑亮,添上那两撇小胡子,也不觉得多了变化。他一见展昭与白玉堂,就眉开眼笑道:“稀客,二位可是许久不见了。”

    白玉堂虽说年后回了陷空岛,却不曾与老潘再会,因而二人皆是数年不见。

    “林知府可在?”展昭拱手抱拳一礼,又问。

    “在的在的,”闲言少叙,老潘指着府衙将二人往里迎,“刚过晌午,想是用了饭,在书房歇着。二位稍坐片刻,我去寻大人。”说罢,他还不忘客气地问一句,“二位可用过饭了?”

    “……”展昭与白玉堂无声对视一眼,又一并撇过头。

    老潘弄不清二人为何无故发笑,只大步往府衙里去了,也不便再问。

    过大门、穿公堂,至花厅,林知府来时,展昭与白玉堂皆在花厅饮茶。

    林知府与老潘自是不同,早知展昭不是旧年白身的少年侠客,而是朝堂上的四品武官、开封府包拯的护卫,且还是官家破格钦点的御前带刀侍卫。虽说这官位稀里糊涂,是大宋朝从未有过的特例,他仍是进门便恭敬拜道:“松江府知府林汝仕拜见展大人。”他神态虽是沉稳,可行色匆匆,眸中却有几分焦色与激动,全然不见对展昭与白玉堂突然到访的意外。

    “林大人多礼。”展昭一闪身,抬手扶了一把林知府。

    林知府瞧着便比老潘年纪更大了,四年前他便是年过四旬,如今已是将近半百,头发胡子都添了少许几分灰白,倒是那一派书生气不改,穿着官服,颇有儒士风流。

    他进门之后便屏退左右,只留老潘一人,不待展昭与白玉堂开口,先问道:“展大人可是奉包公之命前来?”

    闻言,展昭一愣。

    林知府一看展昭一无所知,便发觉有异,低声肃然道:“展大人来时,未曾得包公之命?”

    “林大人所言何意,展某糊涂。”展昭与白玉堂不动声色地换了个眼神。

    林知府端详展昭片刻,松了两分神色,和气笑笑,谨慎地撩开了话锋:“展大人如今是开封护卫,这无事不登三宝殿,既是繁忙之余,难得南下松江,下官便斗胆一猜罢了

    展昭焉能听不出敷衍之意,顺着话便道:“确是为小事而来,二月汴京生了盗窃案,因是江湖人士所为,展某南下追查此贼。林斗,双侠不知吃了这聪明顽劣的锦毛鼠多少暗亏,如何能不恨的牙痒痒。

    这便是心头虽说佩服,但嘴上少不了几句刻薄,见了面也没两分好颜色。至于争吵打斗那都是轻的,松江府的渔民都说丁氏双侠与锦毛鼠白五爷几乎算得上老死不相往来

    如今这冤家竟是要上门了!

    船夫战战兢兢地将展昭与白玉堂送到茉花村,迎面来的丁家小童比船夫还要吃惊,一时之间竟是忘了问二位有无拜帖,更忘了说让二人将兵刃卸下再入宅。

    “陷空岛白玉堂,前来拜会丁老夫人。”白玉堂到哪儿都是洒脱自在的性子,这便高声道。

    这一句引得密林之中数位浓眉大眼、阔腰厚背的大喊侧目而视,他们穿著背心,赤着双膊,青筋暴露,抄手而立,乍一眼瞧去,气势十足。

    “麻烦通禀一声,常州府展昭与陷空岛白玉堂前来拜会。”展昭无奈,又与丁家迎客小童温声道。

    入门便是客,小童赶紧叫人携口信上报,自个儿领着二人顺土路穿密林,又过青石鱼鳞路,到了广梁大门前。

    展昭心说这丁家庄如一年前所见,仍是气派非常,倒比的邻里这几日主子不见踪影、仆从躲懒安歇的陷空岛愈发萧瑟了。他正抿唇忍笑,白玉堂便若有所觉地侧头望来,桃花眸眯起,俨然是看破了展昭的心思,冷不丁就抬手一掌蓄力推去。展昭虽佯装正视前方,跟着小童的亦步亦趋,余光却清晰扫见,手腕一转,弹指间无声与白玉堂换了一招。

    丁家小童听着风响,疑惑地回头,二位侠士皆是提着刀剑跟在身后,全无异样。

    小童心头迷惑,又转回了头,迎着二人入门,见府内小厮接手,这才松了口气往岸边去。只是走了几步,丁家小童又忍不住回头一看,嘀咕了一句:“展侠士手中巨阙何时从右手换到左手了?”这一瞧,可了不得,丁家小童登时醒神,他竟是忘了叫二人卸下兵器,倘使冲撞了老夫人,只怕二位爷回府要将他丢水里喂鱼!

    只是这时再喊人却来不及了,二人穿廊入庭、直奔大厅。

    小童却不知,展昭心思细腻,原是有意卸下兵器;可无端地叫白玉堂一拦,唇角那抹似笑非笑瞧着眼熟至极,展昭自然想起去岁在茉花村闹的那一出,这才暗道一句失礼,佩剑入门。

    丁家双侠不在,二人拜会的又是丁老夫人,顷刻便见老夫人亲自入厅。

    丁老夫人生的慈眉善目、一派宽和,与丁兆兰、丁兆蕙见了白玉堂时龇牙咧嘴、横眉冷目截然不同。只是她虽身着华服,可面容上却有些发白,仿佛心神不宁。

    展昭与白玉堂皆是细致入微之人,一眼瞧出异样,仍是不动声色,听丁老夫人与二人笑吟吟道:“二位贤侄今日怎想起拜会老身来了。”说着,她的目光从白玉堂与展昭身上一一扫过,既是对两个一表人才的年轻人欣赏之意,又隐可见惋惜;只是这惋惜不过转瞬,微微一笑,多是欢喜之中添了几分忧愁之意。

    白玉堂心头遏制不住地浮现一念,丁家果真惦记着“展昭”这乘龙快婿。

    只是他这心思来的莫名,自个儿先无语地压下了,又听丁老夫人先唤他道:“白贤侄。”

    白玉堂一扬眉,坦然一礼,不见半分傲慢恣意的性子,缓声道:“白五今日唐突,老夫人见谅。”

    “茉花村与陷空岛本就邻里,串门往来稀松平常,何来唐突。”丁老夫人笑道,眼睛笑出了褶子,“白贤侄倘使乐意,丁家大门自是日夜欢迎的,我巴不得你们这样的年轻人多来热闹热闹,年纪大了总欢喜多些人。说来展侠士是第二回来罢,今日兆兰、兆蕙出了远门,招待不周了。”

    展昭亦是告罪,“老夫人客气,是展某不请自来了。”

    白玉堂瞧出展昭不自在,接过话茬,“老夫人,今日冒昧来访,是为问一事。”

    “前日子愚儿兆兰、兆蕙胡为之事罢,老身给”

    丁老夫人话还未完,白玉堂便道:“老夫人言重,我等小辈之事,如何叫老夫人忧心。今日白五非是为此事而来。”

    “哦?”丁老夫人有几分吃惊。

    “是为丁三、丁姑娘。”白玉堂说。

    “听闻丁三姑娘数月未归,展某与玉堂在渝州曾于丁三姑娘一会,她曾言观礼之后随双侠归府。我二人与丁三姑娘因缘际会有数面之缘,因而有几分忧心。”展昭直言不讳,神色坦荡,即便是身为男子谈起与未出阁的女子之间交情也磊落大方,只觉二人当是有萍水之交、不逾矩的寻常友人。

    “何日见的?”丁老夫人却没关心那些,忽而变了面色,急急问道。

    “四月上旬。”展昭侧头看了一眼白玉堂。

    “在渝州丐帮分舵,风长歌大侠也在场。”白玉堂道。

    丁老夫人眉头微蹙,对展昭、白玉堂所言并不意外,半晌才叹道:“……确如你二人所言,随后月华已然数月不见踪影,亦未修书归府。此事前两日兆兰、兆蕙归府我方知,如今皆出门寻她去了。”

    展昭一愣,与白玉堂对了一眼。

    白玉堂何等聪慧,这便猜到了前后因果。

    定是四月前去接丁月华的丁家双侠没寻到人,丁月华下落不明;而后丁兆兰与丁兆蕙想必是从丐帮风长歌口中得知丁月华曾在渝州分舵与他二人见过,因而回府时不分青红皂白就寻上陷空岛了。他那嫂子卢夫人最是温柔娴静,可于白玉堂却有“长嫂如母”之意,待白玉堂甚亲,当日多半时为他白玉堂才与双侠起了争执。

    此事好说,倒是丁月华那妮子……

    “……丁三姑娘乃豪杰女子,定然无碍。往后若有丁三姑娘的消息,展某亦会想法告知。”白玉堂出神之际,展昭已然与丁老夫人温声宽慰道。

    丁老夫人起身拍拍展昭的手,又静静地注视了白玉堂片刻,温声慈色道:“劳烦二位贤侄挂怀。”

    “白贤侄不计前嫌,今日为月华之事上门,我心甚慰。我知是早年兆蕙不懂事,闹得你与月华日渐疏远。月华是个好孩子,可我哪儿瞧不出她多年不改那孤僻性子,只是往日躲清静又哄着我,难得有几个交心朋友,实属不易。”老夫人言辞恳切、与两个年轻人推心置腹,一派拳拳爱女之心,虽二人皆知是为托二人搭手一寻,也不免为止动容,“还望二人……”

    “老夫人言重。”白玉堂罕有地耐着性子庄重道。

    “陷空岛与白家在外营生多年,定会全力相助,寻得丁姑娘下落。”

    丁老夫人微微摇头,含笑的面容上仍有忧色,“老身今日多谢二位贤侄。”

    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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