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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昨日降雪时的寂静,这白日里刮起了西北寒风,吹得人瑟瑟发抖。
临出门前,展昭与白玉堂又各自添了一件里衣。照往常,二人内力深厚,穿的稍微单薄些也不妨事,只管多披件大氅,身子便也暖和了,断不会风寒。可今日城中风一吹,两个侠士在客栈门口齐齐打了个喷嚏,叫门前扫雪的堂倌都看傻了眼,好心开口道:“二位客官,寒气逼人,还是多穿两件罢。”
短短一夜,那体内奇毒,吞了二人内劲不说,还叫二人虚弱至此。
展昭见白玉堂眉宇隐约又有阴霾之色,无奈一笑,与堂倌温声道了谢。
白玉堂侧头见展昭双手青白,抬手一抓,果真时半点儿热气也无。展昭隐约怕冷,可习武之后,因内劲深厚,便算不得一个小火炉,也是浑身和暖,如沐春风、最是舒适,何曾如此。
展昭却仿佛知晓白玉堂心头所思,轻声笑道:“白兄与我相差无几,何必多此一举。”
两只手抓在一起时,倒像是两块冰撞一块了,谁也冻不着谁,反而生出几分温温的暖意。
白玉堂轻啧了一声,拽着展昭就往一处走,却不是去折府,而是寻商铺去了。
寻常城池里多是布庄,要么各家百姓买卖布料,妇人娘子亲自动手,要么叫裁缝量体裁衣,总归是春夏秋冬到时节换新衣时便提前筹备起来,这进门便买做成的衣衫虽有却鲜见。不过府州城又有些不同,来往于此的行商只是稍作逗留,置办些许路上必备之物,哪有空闲等待。自然也有聪明人发觉其中有利可图,买卖做成了的衣袍或是厚实大氅,叫商客出关之时带上备用。尤其是氅衣,无论寒暑,行经大漠的商客无论如何也得带上,否则白日里烈日当头,夜里便要被冻成人型冰棍。
白玉堂拉着展昭进的便是这般布庄。
他一进门,不必等掌柜的招呼,只匆匆扫了一眼,手中银子往桌上一丢,懒洋洋地指着架上那厚厚带毛的大氅叫掌柜的取来。展昭瞧他这大爷架子,心头好笑,便也随他去。
二人从松江府一路同行来时,方才夏秋交际,又未有行李笼箱,只一人、一马、一刀剑罢了,十足的轻便。定多添了俩酒囊,连干粮都没备多少,只带着银子走哪儿吃哪儿。若有城池便入城饕餮大餐,若无便林中凭飞蝗石狩猎,逮些兔子鸟禽云云,堆火烤炙,佐以烈酒、野果,亦是别有一番风味。随后又尾随屠罡、林磐二人,行路匆匆,风餐露宿,包袱之余自是能简则简。如今,二人当真是多几件厚实的衣袍也无。
这府州偏僻小城,当然没有江南那般刺绣华美的布料,因而两件氅衣皆是再简单不过,论来还有几分寒酸。亏得二人样貌俊朗、气度不凡,又生的瘦削高挑、长身玉立,再如何寒酸的衣衫穿来都是好看的。
白五爷虽说挑剔,有时又随性的很,换了大氅这便走了,走前还不忘大手一挥,叫布庄之人将换下来的衣衫送回了客栈。寒风扑面,他穿着朴实无华的芡食白衫,又裹着一件云杉绿勾白边的氅衣,领口毛茸茸的,在一片素白中格外鲜活扎眼、俊美无俦,叫人一步三回首。
展昭定定看了一会儿,垂头见身上这同是云杉绿的衣袍与淡蓝灰色的氅衣,也不知是想到何事,摇头淡笑,踏步跟上。
城中屋檐院落各处的白雪虽堆得不厚实,也是银装素裹、净若无尘。
但很快便不是了,第一场大雪叫城内的孩子兴奋起来,穿好衣裳就冲出家门,纷纷在院落里打滚、揉团,打起雪仗来,吱嘎吱嘎脚步声后,只剩无数交错在一起的杂乱脚印。展昭与白玉堂从城中街巷过,见多人扫雪,这便是怕人踩了积雪滑倒。北方下雪是每年惯常的,只是来的早晚罢了,如今日这般正赶在大雪节气里也不算鲜见,因而这些北方的百姓仍是过着寻常安乐的日子。
仿佛无人察觉府州城已经变天了,更无人知晓昨夜里发生了何事
唯有街头巷尾、窄巷胡同之中,隐约能听到有人低语,战战兢兢地互相问询着昨夜听到的动静。家中若有儿郎从军,便在折家军军帐之中的,更是眉目扫不去的忧愁。这些平头百姓焉能知发生何事,只知城内兵马来去,定是生了异状,若不是边境有变,便是折家军内了。
而这些……恰恰是他们最为惧怕的,谁也不想叫自家儿郎流血牺牲。
如今尚无消息,原说要今日能回家的将士也不曾露面……府州城的百姓自然不敢跑到军帐观望,又或是窥探将军府,只能坐在家中等待,如寻常空空楚宵文。
展昭与白玉堂皆不认得此人,但昨夜他们刚有一会,说来展昭与白玉堂算是救了他的性命。
说他是妙手空空,也是因展昭意外拿回了妙手空空从安乐侯庞昱身上窃走的贴身玉佩……凭此当然不能笃定这青年便是妙手空空。江湖三个小贼中,九天月隐乃是近三年名声大噪,千面郎君与妙手空空在江湖闻名远比他们早。他们各有手段,出入江湖却称不上正经侠客,江湖中人并不知晓三人真面目,直到九天月隐在渝州一案中得证身份乃是唐门唐无影;而另两人,千面郎君,白玉堂打过交道,乃是沈家沈贺成……唯有妙手空空实在神秘。
妙手空空楚宵文,这名字还是温殊告知。
江湖说此人行踪难定,出手快得神不知鬼不觉,多半是生的第三只手。照他成名之时到今日,若是与千面郎君同辈,该是也有三十岁,甚至可能年岁更大。
出现在展昭与白玉堂面前的青年人,昨日看面相应是三十左右,最引人注意的是他的身法。
昨夜此人从将士包围之中,被白玉堂一脚踹开,就逮着机会顷刻不见踪影。折家将士没能看见他怎么消失的,可瞒不过两个武艺高强、远甚于他的人。
展昭与白玉堂行走江湖多年,还是头一回见到这种身法的人,这身法很怪,但既不是唐门形影无踪那种诡谲、难以捕捉身形的轻功,也不是逍遥派凌波微步的轻灵飘逸、似还似往,更不是白玉堂承自白锦堂那戏称浮光掠影的鬼影步法……当然如展昭燕子飞,又或是少林一苇渡江、秦川沈氏风行水上那种光辉伟岸、正大光明的功法更不可能了。
此人身法的怪是一种自相矛盾,似藏似现,让人浑身别扭。
展昭与白玉堂躲着身形,静静看了一会儿,二人于武学上乃是天赋异禀,这细细观摩似是渐渐瞧出了些许端倪。
这人的步法在于一个骗字。
他只要稍微费心,在风中一行一踏,便能骗过人的耳目。
像是化作清风里一片飘扬的枯叶,像是大雪中一颗微不起眼的尘土,像是众人可见的一花一草、一石一木,他们在那儿,可没有人会在意。他骗过了人的耳目,让人不费心注意时都觉得他本该在那儿。可有趣的是,习得此番身法的他本人,是个鲜亮的人,眉目间杂糅着少年无忧与老成沧桑,每一根头发丝都让人不能忽视。因而他这个人,又不起眼,又扎眼,处处矛盾,处处古怪,似藏似现,浑身都叫人别扭小说
而这更叫白玉堂与展昭确信,此人定是妙手空空楚宵文。
但他怎会又出现在折府?
昨夜楚宵文从折府现身,还带着那乔装成丁月华的女子时,展昭与白玉堂便心说古怪,只是未来得及细想。
他出现的太巧了。
如今他又来了,分明身负重伤,却偷偷进了折府。
展昭与白玉堂无声紧随,也躲开折家将士的巡视,从折府的屋檐、墙角等各处穿行,一路跟着楚宵文到了折府前院的一处屋子。是书房,二人交换了个眼神,目中尽是惊愕与果真如此的确信。他们及时停住了脚步,远远看着楚宵文推开窗子翻了进去,又轻手轻脚地关上窗。可真是江湖大盗,熟门熟路、顺手得很。
展昭与白玉堂一并退了一步,各自踩着墙又翻了出去,落在墙外的箱子里。
“折继闵。”白玉堂冷下脸说。
不错,那楚宵文进了折家书房,也正是如今的折将军折继闵的书房。
也正是如此,他们才离了折府而不是上前去探听。书房里有人,正是折继闵,他武艺不弱于展、白二人,可谓是深藏不露,到现在还没被看出底,如今展昭和白玉堂身中奇毒,武艺退步只怕是在折继闵面前藏不住身。
“他竟与妙手空空有交情……”展昭也不由低声自语,万分疑惑。
自是有交情的,否则妙手空空负伤前来,根本不避书房里的折继闵,岂不是要遭殃。
他就是来寻折继闵的。
白玉堂眯起眼,“如此说来,昨夜他现身折府,非是巧合。”极有可能是授折继闵之意。
他捏着长刀,侧头看向展昭,“展昭,若妙手空空当真是他的人,只怕你我担忧不错。”白玉堂顿了顿,目光落在折府高高的院墙上,桃花眸中流转着锋利寒煞,叫人心头一慌,“如今昨日妙手空空为何现身折府,尚且不论,有一事,我另有怀疑。”
“……汴梁庞府失窃。”不比白玉堂多言,展昭轻轻落下这六字,正是白玉堂话中未尽之意。
楚同学这个骗字身法,简单来说就是……
存在感极低,以及在人的盲点中行走……正常人都会忽视他。
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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