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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41 章 第四六回 宴来请,经世清名徒遭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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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清晨,方才辰时,天已大亮。

    二人本早早筹备,往展父展母坟前拜见,无奈白云瑞自个儿起不来不说,昨日受了惊,第二天一早睡梦里还要紧抱着展昭的手臂,不肯起身。这可好,展昭连衣袍也穿不得,只能哄着又困倦又闹腾的小孩儿,磨磨蹭蹭折腾到辰时六刻,三人才梳洗起身,无奈将扫墓之事推迟。倒是展忠端着早点来时,见白云瑞黏着衣冠不整的展昭,而白玉堂穿戴齐全、坐在桌前看热闹,更为吃惊。

    “忠伯……?可是生了何事?”展昭一边给白云瑞穿衣服,一边对第二回跑来的展忠问道。

    “宗家来人了。”展忠端肃了面容,赶紧答道。

    只是他神色也有几分茫然,活像是天上掉了个五彩缤纷的石头,正巧砸中了他的脑门。

    这么早?

    展昭意外地抬起眼,与白玉堂对了一眼。

    展忠也有些失措,昨日说好的安排里,可没料着这一大早就上门的。

    “说是闻说少爷回府,来送中秋宴的帖子。”展忠顿了顿,犹疑道,“虽说上坟之事已筹备齐全……但客在庭前,少爷可要先见客,随后再去见老爷夫人?”

    “来的哪位?”展昭想想问道。

    “展十七爷,还有同宗亲、在族学的两位小辈少爷,老奴未曾见过。”

    白玉堂瞧了一眼一脸茫然地给白云瑞扯衣服、显然是想不起“展十七爷”又是何人的展昭,展忠显然也发现了自家少爷比外人还要一问三不知,赶紧小声提点了一句:“展?D展十七爷,是族长弱子,现今与少爷您的年纪差不多大。”族长年纪不小了,这可是老来又得子,展?D出生的晚,这排的也远。

    展昭这才明了地点了点头。

    白玉堂掩了笑意,帮忙接话道:“来者是客,忠伯不若先备茶招待,告罪一声,展昭随后便去。”

    展忠连连点头,没顾上白公子这反客为主的架势,这便快步离去。

    白玉堂这才抬手去拽展昭的头发,笑眯眯道:“展少爷意下如何?”

    展昭一挑眉,揶揄道:“白公子尚未入门,这主母架势摆的挺正。”

    白玉堂见他眸光闪烁,就知这贼猫没好话,这一张口简直“白五爷”平素混世魔王张牙舞爪地架势,抬手就着展昭的臂膀一拽、一折,被展昭翻袖甩脱,毫无烟火气地对了三招。一旁的白云瑞听着耳边风声呼呼,倒是被彻底惊醒,揉着眼睛兴奋地看二人过招,就差没鸣锣击鼓、鼓掌叫好。

    展昭哭笑不得,轻轻推着白云瑞去洗脸。

    白玉堂的回话才慢悠悠地接了上来:“展大人虽进了白家的门……小婿确不好插手岳丈家事不是?”

    话虽这般调侃,到底是展家的家务事,展昭仍是丢下白家父子二人,独自往前厅待客。

    当然,上天入地白五爷哪儿不能去啊。白玉堂早就用过了早点,这往白云瑞手里塞了一油纸包好的包子,连刀都没带,和巨阙一并搁在桌上,就提着彻底清醒后满脸兴奋的小孩儿,溜溜达达地翻墙出了门。

    白玉堂自然不是兴致大发去听展昭墙角的,虽说展家宗族大清早上门、还有那展家的“中秋家宴”……都透着古怪劲儿,白玉堂留了心有意弄个明白,但他自有办法撬开展昭的嘴且二人都在展家,不找事儿,事儿还要临门来呢。他与白云瑞嘘了一声,轻身一跃,踩着高高的外墙,在云霞缭绕的金光中扛着白云瑞溜进了隔壁展晖或者说展骁的宅邸。

    趁这时辰,他且先探探那武艺粗浅、却在江湖留下风云传说的展骁回府了没。

    白玉堂落在屋檐上,环顾一周。

    江南的宅院大抵相差无几,粉墙黛瓦,山石草木成野趣,亭台楼阁见玲珑。隔壁展晖的家宅与展昭家宅布局几乎相差无几,只是展昭家中许是数年无人打理,因而花木繁茂,在利落中有几分难掩的落寞;而展晖家中尽管屋舍院落比展昭家还要小些,但仆从来去、井然有序,一花一树皆是精心修剪的精致,颇有人气。

    白玉堂侧耳略辨,他所踏屋顶所在的小院该是那展骁的侧院。

    屋内无人,与旁处檐廊闻清晨笑语不同,这侧院连个小厮丫鬟也无。不过……他翻下屋檐,顺着窗缝匆匆扫了一眼,屋内物拾打理得干干净净,分明是有时常擦拭,因而主子不在也不染尘埃。

    展骁果真回来了?

    不见得。白玉堂一挑眉,目光从屋子大门的锁上溜过。

    “爹爹……?”白云瑞像个麻布袋子挂在白玉堂身上,下掀的衣摆露出了中裤和他肉肉的后腰。

    “噤声。”白玉堂把他掀回来,想了想又敷衍地补了一句,“躲猫猫,被发现就没糖吃。”

    白云瑞眨了眨眼,大约是听了一个月的呼声,“躲爹爹?”他抱着自己的包子,小声问。

    白玉堂笑了一下,眉梢点着俏光,“不躲他,但不许出声。”

    白云瑞没闹明白,但还是单手抱着包子把自个儿把嘴一捂。白玉堂又一纵跃,转眼间窜屋越脊,在大白日像一道虚白的鬼影子行云流水地晃了过去,几次惹的白云瑞兴奋得想要哇哇大叫。而院子里得丫鬟小厮个个懵了头,在无故刮了满面的风里稀里糊涂地对视,哪儿知晓闹鬼的父子二人已经穿了老远。

    很快,白玉堂寻见了有主子的院落屋子,落在院内大树上。

    屋内正有女子低声垂泣,听来年纪不小了,该是个约有四十的妇人。

    “哭什么哭!我还没死呢?!”有人摔了茶盏,瓷杯在地板发出嗑碎的清脆响声,是一个中年男人,该是年近半百。

    那妇人似是被他这暴脾气吓到了,哭声哽在喉咙里,一时屋内死寂。屋外的丫鬟们也纷纷僵硬又悄无声息地向后退步,埋着头,试图离主屋越远越好。

    白云瑞被惊了一跳,整个人在白玉堂身上弹了一下,小胳膊紧紧抱住白玉堂。

    白玉堂拧着眉,轻轻捂着白云瑞的后脑勺,在树上犹疑了一瞬。

    屋内的男人已经打破寂静,开口说话:“那小子要是不回来,就死在外面别回来了。”

    妇人这下肯真是吓糊涂了,即便隔着院落没瞧见,也从声音听出她猛然起身扑到了那中年男人身前,“……老爷,骁儿、骁儿只是一时糊涂,”她哆哆嗦嗦、结结巴巴地说道,生怕男人这脾气上来,当真说到做到,这就将她那可怜的孩子从家中除名舍去,再不理会了,“他还年幼,方才顽劣爱闹。”

    “顽劣爱闹?”男人重复了一句,冷笑道,“再过几年他都及冠了,还年幼不知进退、在外惹事生非,这全天下就他还是个孩子,长得慢些。”

    妇人不敢作声。

    “十六七岁了,族中这年纪都在用功读书,筹备发解试,望能再秋闱大显身手,早入仕途、平步青云。”妇人不说话,可男人显然满肚子愠怒,一掌拍在桌面上,几次都顺不下心口这气,“他呢?!还搞出离家出走的戏码?学什么……行走江湖?和那些草莽屠夫混在一起?有辱斯文!愚不可及

    到这会儿,白玉堂也听众多,因着他父亲展昀当年升了辈分,与展昭年纪差不多又或是小些的多是子侄,除了眼前这族长幺子,想必他往日也只能与这些同岁的子侄辈往来。展昭收敛心神,暗自一叹,他与展家宗族干系浅薄,只占着那一点儿亲缘,平素更无交际;这中秋家宴也断然没有他这旁支的份,尤其是父亲无意仕途、一心江湖事,惹得宗家厌弃、视若无睹……

    展昭本无赴宴之意,想必他今夜前去也不会受人欢迎。

    不过展骐受伤一事,须得告知展骐之父展晖,族中若能安排人前去将展骐接回再好不过。久留在勾龙赌坊、托给侯爷等人照料,无亲无故的,委实麻烦,也不好意思。思及此,展昭心神微晃,便又想起许多个日夜之前,那个肤色如麦、面容刚硬的男人望着他好似有些诧异地笑了一下,下巴上的两道旧伤疤在灯火下格外显眼。

    “故友?啊……确是故友。”

    男人擦拭着手中的奇长无比的剑,双眼深邃且复杂,“你父子濯……”

    男人晃动了一下手中的长剑,露出上面入流水般连绵不绝的剑纹,而他的目光久久地停留在展昭的巨阙上,“也像你一样,提着这把剑来去……他可有告诉过你……”男人止声片刻,指着剑低语,“巨阙……?”

    展昭冷不丁醒过神,在相对而立的年轻人面前微微一笑,“不过……”

    显然展?D也早早听出他话有后文,没有急着接话或者离去,极有耐性地静候一旁。

    “展某近日归乡另有缘由,且有贵客友人同行。今夜中秋,客随某入府,这佳节未能与亲眷同贺已然孤独,倘使独独留在人地两生的宅院,未免有失待客之道。”展昭温声道。

    这话中有几分推拒之意,但展?D并不意外,笑道:“此事无碍,小弟不妨为家父做主,宴请堂兄贵客一同小聚,也算为二位接风洗尘。堂兄意下如何?”

    展昭目光微闪,“中秋本是家宴,如此冒昧……”

    “堂兄放心。”展?D虽是年轻,礼数却周全,言辞进退有度,“既是堂兄贵客,自当是我展家贵客。焉有贵客临门,不闻不问的道理,未免太失礼数。”

    “既如此,且要待展某问询一二,午后自当遣小厮答复。”展昭道

    展?D拱手一礼,彬彬有礼地答道:“理当如此。”

    “不过小弟今日既唐突拜访,这东道主该是亲自宴请。小弟厚颜,不若就请堂兄出面牵线搭桥,此时请贵客一会,小弟亲自赔罪相邀,方才情礼兼到、宾主尽欢,堂兄以为如何?”

    展昭未言,端详了展?D片刻。

    展?D丝毫不虚,仍是谦逊淡笑,丝毫不见年轻人面容所藏的那抹骄纵意气,慢声再劝道:“说来惭愧,小弟想着来去繁杂,劳累多人,平添叨扰。若能早些将消息带回,今夜之宴也能早做筹备,不至于手忙脚乱。叫堂兄见笑了。”

    “……展十七爷深思远虑,体恤旁人,展某自愧弗如。”展昭答道。

    “堂兄谬赞,小弟辈分浅,不敢自称爷,堂兄唤小弟十七便是。”展?D垂手道。

    展昭打量着这个恭敬不失傲然的年轻人,转头与外头恭候的展忠略略高声道:“忠伯,劳烦请玉堂厅中小叙。”话音且落,展忠速速应声而去。

    展?D与展昭又是微微一笑,满是感激的模样。

    不说展骐,展骁之事且还得弄个明白这小半江湖人都为展骁与鸿鸣刀云集常州,蓄势待发,迟早要寻上门来。这中秋家宴,展昭早有打算一行。

    不知族中是否已然知晓此事。

    展家素来不喜江湖客,为展骁之事这数月时间里兴许与围聚而来、性情各异的江湖人早有接触,甚至早闹了不快也不无可能。

    他昨儿夜里方才入府,大清早的,宗家就忙不迭让展?D赶上门来下帖,分明是时时刻刻盯着他这府邸的动静。今日这中秋家宴当日突然寻上门来,可未必是如清明祭祖那时上前那些人一般,巴结他这位“御前四品带刀侍卫”、“开封府的展护卫”来的。

    他且试他一试,果真见展?D一副无论如何都要请他入席的打算。

    展昭无声一叹,忽而想起背脊上一闪而过的温热。

    今夜只怕是

    “你以为今日的中秋宴,还如往常?”

    宴无好宴。

    茶盏嗑在木桌上,从窗缝穿梭的秋风与日光裹挟着冷声,让人遍体生寒。

    “又是中秋,他倒是回来的正是时候,总在这时扰人安宁。”

    男人的声音顿了顿,像是突然间被激怒,“……你还胆敢提展昭若非展昭,还有他那父亲展昀,展家世代读圣贤书、科举出仕,清清白白,展家小辈又怎会被他们那莫须有的无用名声,勾的人心摇摆,跑去闯什么江湖!若没有他们,又哪来今日之事!若不是那展昀自个儿不学好,死前还要教那小儿习武,叫骁儿幼时瞧了去骁儿又怎会糊涂到留书辞行,为那虚无缥缈的江湖数月未归、不知下落!”

    “展昀无甚出息,三十多年前任意行事,总算是没闹出什么大差错便早早归来。”

    “可他真是结了一门好亲事!生了个好儿子!”

    主屋里的男人温和肃穆的面容皱着眉头,在光影中显得格外阴郁,颤抖的唇角皆是不言而喻的怨怼,冷然点出了旧事模糊不堪的隐秘:“苏州吴家宵娘……展昀真是昏了头了,那女人在苏州败了清白满苏州城都在传吴宵月那女人在闺中时收留了一个重伤的男人,纵不是她私相授受的情郎,也是个粗鄙浪荡的江湖草莽!可愚不可及的展昀偏要舍了表姐,在那时娶那声名狼藉的女人”

    同屋同桌的妇人瞪大了眼,明了男人的言下之意,“这这不是外人旧年胡言……?!”

    院落高树上从容旁听的年轻人犹遭雷劈,扶着怀中小儿猛然坐直了身,冷眼如刀扫入庭院。正见屋内的妇人无端感到一股寒意,惊愕地捂住嘴,慌乱之语抢先脱口而出:“这么说……这么说……那展昭未必是……”

    她放轻了声音,咽了咽口水,“我们展家的血脉……?”

    不知是不屑、还是不以为如此,男人没应此言,只站起身来冷冰冰道:“展昭倒是青出于蓝胜于蓝,比起他那文不成、武不就,一事无成的父亲,年纪轻轻就在天下传出什么南侠之名,他只管在外行走、纵意逍遥,当他那惩奸除恶的侠士却给展家惹了多少祸事!如今还要凭着什么侠客之名,入了官府,天下皆知不说,闹得展家儿郎个个心浮气躁,忘本忘根,一心江湖还自觉有理,以为这是那鱼跃龙门的登天道!”

    “好一个惩奸除恶的侠客,好一个杀人染血的义士。”

    “中秋家宴……”秋风闻嗤声,男人转过身来,目光落在空荡荡的庭院里,“他既然回来的这么是时候,就该和十年前一样,给个解释!”

    嗯……

    展家剧情加载中。

    糖刀混血玉貔貅进度读取百分之十。

    本来以为昨天能写完呢。

    结果搞得这么晚,中途走神的锅。

    嘻嘻嘻,晚安。

    明天更新下一章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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