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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一闭眼尝了尝，随即睁开眼笑道：“小和的手艺名副其实啊。”
和恬放心地红着脸，一脸自豪：“世子喜欢就好。”
这时门外的余小武闻着香闯进来，满脸期待：“世子，属下能否尝尝？”
余一看了眼身旁的和恬，再看回他：“问我没用，你去问小和。”
还没等他发问，和恬就明着脸拒绝：“这是我给世子做的，你没有！”
余小武：……
他实在是摸不着头脑，和恬自那日随世子进宫后，便一直不待见他。
和恬插着手，瞪得余小武可怜兮兮地向余一求助：“世子，这可不能一棒子打死，死成这样也得给个理由吧？”
余一忍俊不禁地看向气呼呼的和恬：“这我也不知道，你得去问本人呐。”
三人闹腾了一会儿，忽然就被府外的人声鼎沸给搅停了。
“对了世子，今日是卫公子出征南蛮的日子，现在应是百姓送行，您不去看看吗？”
余小武倒是一副雀跃模样。
卫砚带兵出征，的确是备受全城瞩目的热闹事，本该是压抑沉重的氛围也在百姓们一片无知的欢呼声中变得轻松了起来，但都与她无关。
“不去。”
余一如今一想到卫砚，就总觉得脖子上的伤口隐隐作痛，阴差阳错下被一个疯子惦记上不可不谓之为不幸。
倒是和恬貌似担忧在一旁替卫砚紧张：“听说前线战事吃紧，也不知道卫公子能不能凯旋归来，如今又是这么个天气，唉~”
余一但笑不语，虽然这次战事的确来得突然，打得大梁措手不及，也不知是不是与卫丛林有关，但卫砚却是死不了的。
即使出了余一这个变数，但大方向还是相差无几，所以卫砚的命还是得留到夔州之战的。
今日离京的除了卫砚一行人，还有晋王。
凤鸣山城何其严重的灾情，景帝却只给了晋王一百人手，分明就是在逼良为娼。
若是晋王顺利解决了灾情，就继续回上京过着无时不刻都在被监视的日子；可若是晋王脚底失足，那么等着他的下场就不会是简单的监视了。
而余一知道的结局是后者，一场“黄袍加身”的大戏不管晋王是主动还是被动都即将上演。
是景帝给晋王画了块大饼，又悄然挖下陷阱，如今万事俱备，就只欠“晋王”这阵东风往里跳了。
思及此，余一皱了皱眉，她似乎忘了什么事啊。
……
******
一晃半月，余一一直沉浸在和恬的小厨房中，孟和森的糕点样子已经送到了侯府，和恬果然复制出了有过之而无不及的新样式。
余一吃得不亦乐乎，这般吃吃喝喝躺躺的日子若是能一直延续到棺材里该多好。
忽然想到什么似的，余一手中的枣泥糕险些没拿住，她想起来了。
想起来了她忘了什么事……
晋王跳坑后，武安侯府也紧接着被拉下去了，而且还摔得不轻，毕竟爬得越高，摔得就越惨，几乎所有人都顺势踩了武安侯府一脚，直接将武安侯府给“踩”出了上京城。
“世子，是这枣泥糕不和您口味吗？”
和恬看着余一一脸发怔，脸色不太好的模样，还以为是自己做的糕点把余一给难吃到了。
余一被她打断了思绪，反应回神才摇了摇头，打消了和恬的担心：“没有，很好吃。”
她得去找一趟余培明了。
刚巧余培明下朝回府，才换了朝服便见余一径直找到了他的书房。
他受宠若惊：“小余，这是有急事找为父？”
她确实急。
余一郑重点头，拉着余培明坐下：“父亲，晋王那边可有传来什么消息？”
余培明愣了愣，这才回着她：“晋王那边还暂时没有什么消息，只是说已经到了凤鸣山。”
已经到了？
这么快！
这下，余一眉头皱得更紧。
既是已经到了，那便离叛乱不远了，但究竟武安侯府时如何被牵扯进去的她还没弄清楚，现在完全就是防不胜防了。
余培明也被她这副模样给带动了紧张感，他稍显干涩地问着余一：“这其中可是有什么？”
她现下有些无力，她缓了缓，松开紧皱的眉头：“嗯，父亲可有想过圣上为何只派一百人给晋王？”
闻言，余培明也陷入了沉思，人是他举荐的，但他也是寻思着圣上想这般做才走了这步棋，之前圣上只派如此少的人给晋王，他是惊讶了一会儿，不过也没多想。
如今想来，若是晋王马前失蹄，那么连带着他也会摔一跤，因为人是他举荐的。
即使圣上看重他，但圣心难测，伴君如伴虎，谁也料不准圣上到时是会选择保他还是弃他。
余培明心中顿时一阵后怕：“小余是说……此事会牵扯到侯府？”
余一见他明白，抿嘴点头：“是的，所以我才想来问问父亲今日有没有做过与晋王相关的事？”
余培明闻言十分汗颜，深叹口气道：“唉，此事是为父没有思虑周到，晋王出京便是为父向圣上举荐的。”
余一：……
完了！
这下只能准备后事了，若是晋王只是单纯搞砸了还好办，但人是造反呐……
她拽了拽余培明的衣袖，将他从惊悸中给拉了出来：“没关系的，父亲，兴许只是山重水复疑无路，说不定柳暗花明呢。”
余培明看着余一强颜欢笑地安慰他，心中的愧疚更甚，默默地又掉起了眼泪来，看得余一已是习以为常。
她按部就班地安慰着余培明，几乎每月都要来这么一次。
习惯了。
……
余一这处焦头烂额，皇宫也不例外。
太子已经连着将近一月未上朝了，景帝那儿担心得直接杀到了东宫。
但太子面对景帝的各番质问仍是对答如流，唯一与往常不同的就只是神情恹恹，瘦了许多。
景帝又让人将太子妃李氏提来发问，吓到她当场花容失色，直接梨花带雨默默抽泣了起来，景帝这才作罢。
……
“世子，您这是……作何？”
和恬这几日一直都在看着余一吩咐人抬箱进进出出的，怎么她瞧着像是即将要逃难了一般。
余一随口问了她一句：“小和，若是侯府落魄了，你还会跟着我吗？”
和恬小脸扭作一团，惊道：“若非是侯府出什么事了？”
她转眼又挺着胸脯向余一保证：“世子放心，不管侯府将来如何，我都会跟着您的。”
余一笑了笑，将手中的那一叠银票递到她手中：“那先帮我做一件事吧，你去将这些存入大量钱庄以备不时之需，存在你的名下。”
说完她又唤来余小武，也给了他一叠，然后让和恬带着他一起去存了。
未雨绸缪总是不会出错的，今日也可能是明日，只要是晋王叛变的消息传到上京，那么侯府的日子便会不如往日了。
到时武安侯府是搬不走的，就只能随身带着些银票傍身，而余一之所以将银票给和恬二人并让他们以自己的名义存入钱庄，也是为了以防日后景帝没收武安侯府家产。
再者二人的身契是在自己手中的，便就不属于武安侯府的“家产”范围。
但，还有一个棘手的问题——侯府中余培明的女人和女儿们又怎么办呢？
“世子，不好了，不好了！”
一名小丫鬟匆匆跑进余一的小苑，抓着余一的衣袖大喊着，面露惊恐。
她刚想问这是出什么事了时，就听她颤颤巍巍说着：“夫人，夫人她自尽了！”
余一心下一沉，边随着她去王夫人的小苑，边问清楚了事情来由。
王夫人自尽前偶然间遇上了王灿?D，王灿?D也是个傻的，直接一股脑儿全盘托出了。
房中躺着的是王夫人冷冰冰的尸体，一旁则是泪流满面，伤心愧疚不已的宛碧，见余一来了，她直接跪抓着余一的衣摆：“世子，奴婢罪该万死，没能看好夫人！”
余一皱眉看向床上躺着的王夫人，问着宛碧：“夫人走前有做过什么事，说过什么话吗？”
宛碧闻言，擦了擦嘴角的泪花，从怀里拿出了一个小折子：“世子，夫人去前说将她的嫁妆全数赠与您，奴婢那时没多想，夫人竟动了这样的念头，是奴婢的失误。”
“奴婢这就下去陪夫人！”
她说完，放下手中的折子就往一旁的柱子撞去。
余一下意识开口：“拦下她！”
好在周围的丫头手脚快，拦下了宛碧，但她撞得太猛，虽不致死，也晕了过去。
余一将那份折子握在手中，又看了眼床上的王夫人。
她是解脱了，但却给余一添了不少麻烦，本来想着将王灿?D就这般打发走的，但王夫人这又是自尽又是传假装给她的，这么做委实不太厚道。
嫁妆余一是不会要的，直接甩王灿?D手中即可，但这人似乎就甩不开了哪……
“王灿?D人呢？”
余一问着四周的丫鬟们，丫鬟们闻言皆是面面相觑。
她见状便直接去找了刚回府的和恬。
“办妥了？”
和恬与余小武点头。
“小和你去找找王灿?D，顺道安抚一下吧，小孩子大概被吓到了。”
余一随即转向余小武吩咐着他：“你去找刘管家，一并去找熟悉丧失入殓的人，去安排一下夫人的后事。”
一口气说完，余一有些口干舌燥，自己给自己给到了杯茶，入口即是刺骨凉意，是昨日未换的凉茶。
她深深地叹了口气，这几日她忙得不可开交，完全没留时间喘气。
一想到之后非人般的日子，她便瞬间有了懂动力。
俗话说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她都习惯了侯府世子这般衣来张手，饭来张口的优渥日子，断是回不去之前住茅草屋时的节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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