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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雨转动了下乌亮的瞳眸,细声细语地回复道:“一切都是莫雨愿意做的,怎么敢夺了姐姐的心头所爱。”
“什么东西让莫雨认为姐姐是割舍不得的?”公孙绿萼眉头微蹙,递了她一眼,含了几分警告地问道。
“只是随口一说,姐姐明白莫雨的心就行了。”莫雨没想到她的反应如此大,居然纠结于心头所爱,难道她以为自己是想要与她争抢凌表少爷吗?荒诞,自己已经有了莫言,又怎么会牵挂着另一个男人呢?
“说吧,我想知道。”公孙绿萼却是不肯放手,紧抓着那问题不肯罢手,一双娇柔生媚的凤眼向上挑起,一瞬也不放松地盯着她看。
“这个,这个,”莫雨有些犯难了,明明只是一句冠冕堂皇的体面话,到了她耳中就变了个味儿,真是不省心呢,深吸了一口气,目光左右转悠着,不期然落在了那斜贴在公孙绿萼腰间的蝶恋花坠子,心思也就散开了。
“呵呵,姐姐,莫雨看着那坠子实在是可爱精妙,便想着哪日也得这么一个坠子就好了,您看——”起了个头便把话收住了,带了几分欣喜地凝视着那雕工上乘的玉坠子。
公孙绿萼顺着她的视线低头一眼便发现了那个目标,竟然好死不死地打起了她的玉坠的主意!这可是倾哥哥给她的定情信物,一个在倾哥哥身边,一个日日陪伴着自己,刚好是一对儿,怎么可以送人呢?
这样想着,心里便起了恼意,这个莫雨是越来越没规矩了,什么姐妹,什么主仆,还不是自己一句话的事情,她倒是肆无忌惮地挑起自己的怒火,如此不知礼仪日后如何帮自己完成任务呢?只是一点自以为是的小聪明,难成气候,罢了,这样也好,至少不必担心她会怎么反打自己一巴掌,心里那时紧时松的弦也回归了平衡。
“你觉得呢?”公孙绿萼将胸中的那口浊气轻缓地吐出,略显平和地反问一句,深邃的眸中是毫不掩饰的精光,一刻也不移开地看着她。
莫雨下意识地捏了捏手腕,感受那跳动的脉搏还有那温热的体温,感知到自己还是真实存在的,换了一口气,谦谦地回答:“素日知姐姐喜好得紧,自然是不敢夺了姐姐的所爱,姐姐也不必紧张,妹妹说笑的。”话毕,抿了抿唇,两颊现出一对浅浅的酒窝儿,一派和顺温柔。
公孙绿萼见她有些懂得分寸,明白形势了,也就收回了那迫人心魂的目光,也就瞬间的功夫已是一片清明柔和,看不出方才的哪怕一丝踪影。
一场针尖对麦芒的无烟之火熄灭了,谁也不清楚方才到底是多么的暗潮涌动,只有车内的人才明白那是一场怎样的较量,三个女人一台戏吗?不对,两个女子同样可以唱出一台韵味不同的好戏来。
车咕噜咕噜地向前行驶着,过往的行人自觉规矩地让出一条宽敞的道来,任那一前一后两辆豪华无比的马车驶过,过处掀起的风尘在阳光味儿十足的半空飘荡了几个圈便尘埃落定了,在恢复原状的行人们脚下叹息着呻吟着,只有相互依偎的尘埃才能听到的低吟,哎呀,哎呀。
比骄阳还灿烂耀眼的金光笼罩着那轻便奢华的马车,流金如溪水般悠悠地流淌着,却毫不影响车内之人,那重重帘子将那些灼热的光线毫不留情地挡在了车厢之外,只滤出几缕温和的光线如浮尘般散落在边边角角上,那适中的光度将车厢内的装饰摆设毫不张扬地展露出来,一张梅花缕金矮几,两张相对而落的小榻,车壁上是稀罕的玉石玛瑙琉璃玉,雕刻成梅兰竹菊松柏的样式,或镶嵌在车壁上,或高低起伏地斜挂着,那莹莹光芒给车厢增添了几分暖意,活色生香,仿若闻到了花的芬芳,听到了鸟的啁啾,瞧见了竹的高洁,一股子静谧流水般在车厢内蔓延着,一寸一寸拂过脸颊,穿过如云的发,揉进心里。
那人斜靠在车壁上,一手支着下颚呈沉思状,目光凝视着车壁上的一朵幽兰,素白的花瓣,明黄的花蕊,张扬的笑意,渐次展开,那模样像极了一个人,那身影如幽灵般在他的脑中来回的飘荡,一刻也不停歇,让他有些困顿迷惘,这是怎么了?
为何会不停地出现她的身影?以前不曾有这么一个人,现在却莫名地走近自己的世界,走近自己的——他不愿承认,怎么可能呢?他不爱她,他不爱她!他在心里低吼着,却有无数的回音在责问着“真的吗?真的吗?”。
明明只是萍水相逢的路人,一个偶然被自己所救的女子,为何却无意间闯进了自己的心?为何要在这个时候,如果是在三年前,又或者是在一年后,或许他们会好好的,什么都可以不要,白鹿青崖地笑傲天涯。
可是命运却是如此弄人,他调查了她的身份,知道了她的过往,她是他的心上人,那么她便是他的棋子了,一枚左右着自己思想的棋子。
若是有以后,她会怪罪自己吗?会原谅自己吗?会不顾一切地追随自己吗?一切尚未开始,自己的心却是最先败下阵来了。她不会原谅自己的,一个把她作为棋子的男人,她怎么可能交与幸福呢?你真的失败了,即使因着她这枚棋子成就了你的事业,你也是到头来一场空的。
阴郁的气息在静谧中漫开来,有种孤寂如冷水的情绪在其间扩散,扩散,连阳光也无法驱散那冷到心底的绝望与孤独,好似等待千年的孤独在破解的那一刹那被告知无法消除一般,希望后的失望才是最伤人的,伤心自是断肠时。
动摇了吗?他扪心自问,自左胸口传来的沉稳心跳透过华丽的锦服传到手心,一下接着一下,感觉却是那么的沉重,眼前闪过那晚她半嗔半怪的俏皮,心冷不丁抽疼了一下,原来自己还是舍不得的,可是,一切都已经布置完备了,三年的计划就这么放弃吗?心有不甘,只是因为一个人的介入而全盘放弃,放弃父亲临终的交代,放弃家族的责任,放弃所有?
心忽上忽下,没有一个踏实的地方安放,阳光给人以温暖,却无法照进他冷寂的心底,他渴望多年的一抹阳光也要离开了吗?多么可笑的事情,一个男人的大业最终却是要托付给一个手无寸铁的弱女子,退缩吗?后悔吗?种种复杂的情绪在心里搅成一团,分不清什么悲切什么荒凉,只觉得心口闷得慌,不安、惶恐如冰冷的蛇在心中慢慢地挪动着纤细的身子,凉凉地让人生畏。
沉沉地吸了一口气,略有阴郁地吐了出来,有些不甘心地将帘子勾到了帘勾上,任大片的阳光无所阻隔地照射进来,一寸挨着一寸,一缕连着一缕,将车厢照得通透,一切都暴露在他的眼皮底下。
拉开帘子的一瞬间有股灼热迎面袭来,之后是冷却,沉静如水,那光线还是不够强烈,不然怎么会驱不尽心头那一缕一缕的烟愁呢,为何连高高在上的太阳也望而生畏了?
眼睛好不容易适应了这样的光度变化,车厢之内更加闪亮,那祖母绿玛瑙琉璃在光线的折射下留下了斑斑彩光,一道道色彩随着车身轻微地颤动,带了些梦幻般的不真切,似梦非梦,如坠云雾,拨开了层云还是云。
“到哪里了?”平平淡淡的语调,一点也不像在询问,倒像是自言自语,没有一丝起伏,让人猜不透心思。
青衣车夫手中的动作毫不停歇,继续赶车驾马,微微地蹙了下浓黑的眉,惜字如金地回道:“似锦轩。”
凌云阳瞥了下头,心神飘忽地往了眼窗外,墨香四溢的似锦轩从自己的眼前一晃而过,鼻尖还残余着那淡雅如兰的芬芳,很是好闻,却是再一次勾起了他的伤心事,触景生情,由物及人,他也会有这样的时候,嗬,自嘲似的勾起了唇角。
似锦轩再往前三十里就是天然居了,迫在眉睫,如何是好?心头转了几个弯,终是没有一个头绪,难上添难,乱了还乱。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马车便缓缓地停住了,此刻已然是在天然居的正大门处。
没有丝毫迟疑,凌云阳气定神闲地自马车上下来,踱着步子往里边去了,目光曾深深地望了眼天然居这个活字招牌,烫金的大字在阳光下越发的光芒四射,招揽这京城一带的达官显贵们挤破了头往里钻,确实是个诱人的地方。
凌云阳目不斜视地往里走着,朝掌柜的那边飘了一眼,一眼间却是得到了自己想要的讯息,轻微地一蹙眉,而后舒展来去,在店小二的热情而殷切的招呼下往三楼的天字号雅间走去了。
谁会知道他是这名声远播的天然居的幕后老板?除了自己的亲信外,旁的人是一点也不会知道的,这里不仅是他敛财收金的聚宝盆,还是收集情报的暗地主站。
身为幕后的老板,自然是有自己特定的雅间的,方便自己听取各司的汇报还有见机行事。据他所知,这个龙涵宇包下了天字二号房,恰好在自己天字一号房的隔壁,而且每年的这一天他都会到这里来,至于做了什么事,他却是不甚清楚的,奇怪的是里边一点动静都没有,好像压根就不存在这么一个人似的,而事实上他确实是存在的,就那么活生生地静默在那里,不出一声,很是诡异。
踏进天字一号房后,店小二便规规矩矩地点头哈腰着离开了,前脚刚走,后脚那掌柜的便上了楼来,面色沉稳地进了雅间。
“见过少爷。”穆风俯首做了个揖,随后便起身了,这是他们不成文的规矩,一直这么下来的。
“嗯,最近怎样,有什么特别情况吗?”凌云阳靠在太师椅上,慵懒的姿态,随意的语气,眸中一丝精光闪现,落在那恭敬地立在一边的掌柜的身上。
“没什么大动作,一切正常,可以顺利进行。”穆风再一次俯身回复道,目光始终微敛着,看不出里边的情绪,给人一种沉稳老成的感觉,虽然他只有二十一岁,正是风华正茂的年龄,却已有了那不可抹去的沧桑之感,在眼中细细地流动着,流不尽,看不穿,无源无尾。
“嗯,那么就继续吧。”凌云阳将落在肩上的长发拨到脑后,有些起伏地说道,心里挣扎得厉害,到底还是被心中的不甘所驱使了,他终究是无法忘记自己肩上沉甸甸的责任,那是家族的期望,怎么可以儿女情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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